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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18 章(三合一) 重逢,新型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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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18 章(三合一) 重逢,新型喪……

喪屍降臨S市的第二天。

用一種接近消遣娛樂的方式解決完圖書館一樓大廳的喪屍, 林顏顏一行人計劃在圖書館內地毯式搜索走失的兩名同伴。

此時的世界除了失去通訊信號外,水電站等基礎設施依舊在無人維護的情況下極限運轉,幸存者們仍可以打開水龍頭取水,通過電子攝像頭觀察外界的情況。

人們雖無從得知喪屍出現的源頭, 但由於各種幻想作品的熏陶, “喪屍”這種非自然生物出現時, 大多數人可以憑借這些影視作品中的經驗, 對這些生物進行簡單的反擊。

再有謹慎一點的人, 已經開始有意識地避免飲用水龍頭裏流出的自來水, 改喝近幾月前生產的瓶裝水,寧願食用超過保質日期的食物, 也不願意食用近期生產的新鮮蔬果。

淪陷城區中大大小小的超市被洗劫一空, 不少人占山為王, 肆意劫掠, 橫行霸道,惡意在喪屍帶來的恐慌與放縱下極速增長。

目前出現的喪屍特征表現為智力低下, 四肢發達,缺少主觀意識。因此當官方反應過來並大規模組織反擊時,喪屍傳播的速度被按下了減速鍵。

有專家預測, 不出一月, 全世界就能重新回到和平的狀態。

……

天花板上大光束角的照明燈灑下柔和的暖橘光, 圖書館內並不安靜,流動的穿堂風沖走又帶來粘膩的腥臭味, 從非人生物喉間發出的怪響低沈又嘶啞。

有同伴在身邊,林顏顏並不覺得害怕,與此相比,她更害怕的是失去同伴。

過於輕松的戰鬥讓她放松了不少, 甚至洗去了一點在活動中心產生的不愉快。

只是有一個問題一直縈繞在她的心頭:

這聲音到底是從哪傳來的?

他們都聽到了風中傳來的喉音,聽起來是痛苦的,壓抑的,興奮的,聲音主人的喉管仿佛被人給大力擠壓過,氣聲斷斷續續,宛如死亡前的喪鐘。

最先聽到這個聲音的是江衍,他選擇了沈默。

等到壓抑著的聲音更近一些,更大一些的時候,剩下三人都聽見了。

潔□□墻上被砸碎了的安全通道標識牌不停地發出警報聲,綠t色熒光即使在白燈下也依舊閃得晃眼。

林顏顏的心臟突然狂跳不止,她扭過頭,觀察一圈隊友的臉色,問:“晏高岑,你們昨天在學校真的沒有發現哪裏有不對勁的地方嗎?”

晏高岑的臉色瞬間變得很難看,要是再早一點問,他或許會因為不被相信而感到屈辱生氣,可事實上,他腦子裏現在也是同樣的想法。

平靜,異常的平靜。

如果說,來時的路上還能看見一些其他幸存者存在戰鬥過的痕跡,那自從踏進這塊區域開始,他們就好像走進了一塊無人之境。

大廳往裏的路上就出現了幾只喪屍,地面上也一塵不染,大理石瓷磚反著白光,幹凈得就像是保潔阿姨才辛苦打掃過一般。

襯托得那幾只不知從哪蹦出來的喪屍就像迷路掉隊的懵懂小學生。

聞瑞扯開了白襯衫上的兩粒袖扣,露出一截稍顯文弱的手臂,他摸了摸鼻尖,擦去那一滴冷汗。

“我說,這裏看起來好像沒有活人在,要不,我們去其他的地方找找?”

他說完,眼睛轉了一圈,發現沒人應和,訕笑著擺擺手,“別在意我說就是笑的,活躍下氣氛嘛…”

他不活躍還好,一活躍,原來半死不活的氣氛直接被他活躍死了。

靜下來後,細密如鼓點的聲音傳來,江衍白凈的耳尖微動,他盯著圖書館的電子顯示屏,觀察著上面的標識。

圖書館一共有五樓,一樓是開放展覽大廳,有專門的展覽室,平時美院的學生會在這裏展覽自己的作品,中間還有一個可供休息、飲食的花草庭院。

二到五樓則是供給學生們自習閱讀的閱覽室,分為純自習室和電子閱覽室,自習室常年不鎖門,閱覽室裏有學校的貴重財物,自然配的是質量有保障的高級防盜大門。

此處之外,三樓中間還有一處延展出去的露天陽臺,陽臺下的視野正是一樓的花草庭院。

他們一行人安靜了,樓上倒是熱鬧起來,因為一樓是展示廳,這一層在設計的時候尤其舍得下本,隔音效果很好。

可以說,只要樓下的人不跳廣場舞,樓上的人不開K歌會,門窗一關,大家基本互不幹擾。

林顏顏向前走了幾步,身後的人緊隨其後。

晏高岑是看出來了,她才是這隊人的主心骨。

相比於她,他心中有更多的疑惑——

昨天面對喪屍的大獲全勝讓他們這些留在學校的幸存者們燃起了不少希望,面對這些癡呆的喪屍們,這些人類高材生只需要稍微動動腦筋就能把它們耍得團團轉。

在信息閉塞與外界失去聯系的情況下,有人有計劃地尋找車輛逃出校園,有人守著充足的物資,躲在校園安全屋附近等待著上邊派來的救援隊伍。

晏高岑姑且算是後者,正因為他覺得這些喪屍們不足為懼,才冒著風險做出從安全屋出來尋人的決定。

現在,他的心底升起了一點退意,又很快被理智給打消:

他有一種直覺,覺得這個面前拿電鋸的女生和兩天前似乎有點不一樣了。

跟著她一起冒險,同樣也是滿足自己的私心,等摸清圖書館的底細後,他要重新考慮留在學校裏是否是安全的。

路過大門敞開的美術展覽館,裏面的櫃式空調空調還在奢侈地殷殷飄著白色冷氣。晏高岑和聞瑞兩個成年男人,踮起腳,恨不得當場變成會走貓步的貓,秉著呼吸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這兩個人也太沒用了,江衍在心底嗤笑了一聲,腳掌每一步都圓滿地踩在地上,走得又快又穩,行走的動靜接近於無。

林顏顏在美術展覽門口停了下來,她一回頭,就看見試圖走貓步的兩個人,眉毛跳了跳:“你們兩個人在幹嘛?”

兩個人趕緊恢覆成正常的走姿,放輕腳步走到了展覽館大門。

聞瑞咂咂嘴,這裏面可真亂。

就跟敘利亞戰場下來一般,畫架被撲倒在地上,畫布的背面全是黑黑的雜亂鞋印,剪紙飛了滿地,裏面有數十具缺了一半的身體,血是漆黑的,凝固的。

毫無疑問,眼前的殘肢是人轉化成的喪屍,但又和她們先前遇見的喪屍不同。

那幾只喪屍頑強得像滅不幹凈的小強,這裏的喪屍又脆弱得仿佛變回了活人。

它們的身上覆蓋一層又黃又綠的油脂,很薄,很清,如果不是一只女喪屍穿了一身白到反光的裙子,她們很難看出來。

林顏顏拉開電鋸,刺了下去。

她發現喪屍對她的電鋸聲不太敏感,幾乎不會在意它折騰出來的動靜。

“我靠顏姐,你這個時候了還有心情鞭屍啊?!”聞瑞不可置信地看著林顏顏把每具喪屍屍體都試了一遍。

和她短暫搭檔過的晏高岑也別過頭去,還真不是他的錯覺,林顏顏確實變得不一樣了,嗯...謹慎一點也挺好的。

在兩人不理解的目光下,林顏顏飛快地把喪屍大腦全都破壞了個幹凈,當她把關閉狀態的電鋸蹭向那位女孩的裙子時,如琥珀般一層層裹在上面的油脂物竟然忽視了電鋸的接觸。

它就像有生命一般,游動著躲開了電鋸的存在,留下肉眼不可見的微小縫隙,等到電鋸一離開,它又緊密地包裹回去。

在其他人的視角看來,這些東西已經附上在了電鋸上,只是因為顏色看得不明顯而已。

林顏顏突發奇想,伸手想蹭一把上面的油脂,這些東西是怕電鋸還是怕她?

又黃又綠的油脂,看起來像某種嘔吐物,湊近了還能聞到一股怪味,她被這股味道熏得難受,停下了這個作死的想法。

萬一沾在身上洗不掉了,她這只手還能要嗎?

聞瑞遞過來一方手帕:“顏姐,雖然不知道你為什麽要這樣做,但是我想既然是我顏姐的話,肯定有我顏姐的道理。我可就一塊手帕,擦擦你的東西吧。”

“謝了,之後我還你一塊新的。”林顏顏蹲下來,用他的手帕去擦白裙女孩身上的油脂。

聞瑞的手帕也是白色的,但不如女孩子身上衣裙的幹凈鮮亮,沾上油脂的那一半,只是顏色看起來更暗一些。

檢查完美術展覽館後,四人略過顯示停在三樓的兩臺電梯,徑直走向消防樓梯。

電梯一次只能坐二三十人,若非搬重物,學生們更加習慣走樓梯,因此圖書館裏的消防樓梯修得像禮堂臺階一樣寬敞,大約可供五六人並排行走。

入目滿是歪七倒八的屍體,表情不一,或慌亂或驚恐。

這裏發生過踩踏事件,有幾具占據好幾節樓梯的身體已經被踩扁了,背上全是鞋印子,一根手指甚至薄成了一張紙。

地板上、扶手上厚厚一層垢。

林顏顏倒吸了口涼氣,鞋印是朝上的,這些人一定是遇到了什麽可怕的東西,才不得已選擇向上逃跑。

她加快腳步,避免碰到那些可憐的屍體。

從瞳孔的顏色可以判斷,這些屍體有的是喪屍的,有的是活人,但在兩天之前,他們都是享受美好大學生活的花樣少年少女,都是活生生的人。

林顏顏走得很小心,也很快,她的三個同伴原先是跟在後面,漸漸地和她持平,保持相對穩定的距離。

這時消失了許久的聲音又響了起來,這回她們往上移動了一樓,聲音清晰得能分辨出那是腳步聲。

錯亂的、慌張的,步態不一,江衍一聽,就知道那是逃竄的聲音。

林顏顏沒有推開二樓被人關上的通道門,而是對她臨時組建起來的隊友們說:“直接上樓吧。”

聞瑞認命地點了點頭,江衍一聲不吭,晏高岑有些猶豫,在面皮發紅之前,也跟著上了樓。

樓上的無非就是屍潮嘛,他這樣想著。

當他和聞瑞拉開三樓通道門的時候,確實迎面沖來了一波小屍潮。

數量大概有二三十只,比他們在一樓遇到的喪屍加起來都多。

晏高岑和聞瑞對視一眼,使出吃奶地勁把門往裏關。

“快退!快退!”聞瑞出聲招呼著,趕緊喊他一起跑。

擠在門口的喪屍越來越多,它們用不知疼痛的身體撞門,拍門,伸手扒拉著,手指被夾扁了也不知道往回縮。

在它們的齊心協力下,差點被關上的大門完全被撞開了。

源源不斷的喪屍從裏面跑了出來,一行人總算明白為何如此寬敞的樓梯上都會出現踩踏事件,好在她們只有四個人。

還都是身形不寬的青年人,就算是並排跑也不會覺得擁擠。

退到兩層樓梯連接處的平臺,幾個跛腿的喪屍被同伴踩到了腳,多米諾骨牌似的滾落一t地。

林顏顏見狀,不再往下跑,用電鋸在這裏拉開了一道防線。

她直直地刺,有顧及不到的地方,剩下三個人幫她解決。

聞瑞用扳手敲走一只喪屍,露出的那截手腕蹭到了冰冷滑膩的皮膚,兩只喪屍挨得太近,他不小心蹭到了另外一只喪屍的額頭。

他瞬間汗毛倒豎,雞皮疙瘩起了一地。

那只喪屍像咬鉤的魚,伸手,仰頭,跳起來去咬那截美味的手臂,還沒觸碰到,就被電鋸一把斬斷。

聞瑞心有餘悸地收回手,趁著空檔把兩顆扣子扣好,趕緊抄起扳手去砸另外一只喪屍。

少了露肉的誘惑力,喪屍明顯沒有那麽狂熱了,一時竟被菜鳥聞瑞砸倒好幾個。

聞瑞邊掄邊想:以後還是守點男德吧,他要把自己裹得緊緊的。

反正他不怕熱,等回去,他就要顏姐給他找身大棉襖穿。

林顏顏像個連軸轉的機器,恨不得後腦勺也長出一雙眼睛。

她解決完自己這邊的喪屍,還要分身過來照顧剩下三個人,特別是武器最差的聞瑞。

砍喪屍不難,不要誤傷隊友才是最困難的。

好在聞瑞也是個頭腦比較靈活的成年男人,該有的力量和智慧還是有的,幾次配合,兩人就產生了默契。

林顏顏把電鋸劈過來的前一秒,他故意往她身後躲,把喪屍引進電鋸的攻擊範圍內。

他們兩個處於消滅喪屍的主戰場,有些喪屍偏就不愛走尋常路,從夾縫中躥出來,或者是急不可耐地從樓梯上跳下來,試圖從身後偷襲。

這樣攻擊的喪屍便需要晏高岑和江衍解決。

兩個人一絲默契也無,像臨時組成的雙人網球組合,兩個選手仗著腿長體力好四處亂跑,競爭對手似的搶球回擊。

江衍不再刻意藏拙,90厘米的甩棍在他手中輕巧得像是有自己的意識。因為長年忍受饑餓,他的體脂偏低,身上沒有一絲多餘的贅肉,揮舞起甩棍時剛中帶柔,戰鬥得很有藝術美感。

用撬棍的便宜隊友才敲倒一只喪屍,他就已經解決了好幾只喪屍。

還有個攻擊力墊背的在前面,晏高岑倒也沒太受打擊。

他用幾乎要把自己也甩出去的架勢揮舞撬棍,在戰鬥中逐漸找回了昨天那樣的信心——

其實這些喪屍也沒什麽嘛,它們一點戰術也沒有,只會莽沖。

他和他的同伴們就是這樣解決游蕩到活動中心門口的喪屍的。

樓上的喪屍不知有多少,林顏顏只感覺它們像車輪戰一般不停地朝著這邊湧來,因為占據有利地形的是她們,也不算特別棘手。

然而人的體力終究有限,就算她的電鋸是極輕的作弊產物,光是置身於戰鬥狀態就很耗費體力。

以她現在的體能來說,最多再堅持十分鐘,她的速度就會越來越慢。

事實上,她腿部肌肉依舊是酸痛著的,這也是為什麽她找著機會就選擇停在原地與喪屍們正面戰鬥。

可事與願違,三樓竄出來的喪屍多得離譜。

就像考試周的前一個星期那樣,林顏顏懷疑全校所有不見的喪屍們全都擠在了這座圖書館裏,擠在這間承受了它不該承受的重量的三樓。

整整五分鐘,它們像壞了的水龍頭裏淌出來的水,怎麽也關不上,殺完一批喪屍,總有另外一批喪屍迎上來。

因為樓梯被不斷被喪屍的軀體堆滿,林顏顏她們只能再往下退一樓。

然後她們又陷入了另外一個困境。

二樓並非完全沒有喪屍,戰鬥的動靜太大,不願與三樓喪屍們同流合汙的二樓喪屍們終究還是被吸引了過來。

羽毛球搭檔中稍微遜色的普通人選手,發現自己和職業隊友的差別實在太大,這一刻,一直沒有默契的他們第一次有了默契。

晏高岑乖乖認命,往下跑了一節樓梯,敲摔兩只喪屍後,趕緊關上了消防通道門。

他在末世前沒少擼鐵,雖然比另一個搭檔矮上一些,但身材看起來是四人裏最壯實的那個。

他用身體抵住冰冷的鋼制消防通道門,那邊湧過來的喪屍只能拼命拍打著最堅固的鋼制門。

林顏顏逐漸覺得體力不支,一雙手伸過來的時候,她明顯慢了半拍,差點被它抓住一雙手腕。

她趕緊往回縮了一下,在臺階上危險地盲退一步,鋸斷那雙差點得逞的雙手。

她一退,聞瑞卻沒跟著退,喪屍得了一節臺階的前進空間,從側面向他發起進攻。

聞瑞只感覺自己被一陣大力拉扯,襯衫下擺被掀了起來,整個人都要往前倒。

他的目光跟著即將倒向的位置看,才發現他快被一只喪屍給拉進懷裏,還是臉碰臉的那種!

算他運氣不好,那只喪屍不僅是男的,還生得尤其醜,臉雖然長得完整,卻有一口大黃牙,隔老遠都能聞到它與眾屍不同的臭味。

聞瑞心痛地閉上眼睛,突然感覺胸前幾厘米處有些涼,他像影視劇裏以為會得到驚喜=的女主角那樣睜開眼睛,然後看見了一把被屍血染色的電鋸。

黑紅黑紅的,聞著還怪臭哩。

不過總比那只喪屍的味道要好聞一些,失去了向前倒的拉力,他一屁股往地下摔,暫時撿回一條小命。

也累得不行的他用盡最後一點力氣,試圖從地上爬起來。

他必須要快點起來,因為那只被鋸斷了雙手的喪屍已經把目標換成主動向前走了一步的林顏顏。

失去手臂,它還是面不改色地呲著那口大黃牙。

並且更令人絕望的是,他們這邊逐漸走向弱勢,三樓的消防通道口還跟下餃子似的往這輸送喪屍。

聞瑞爬起來的勁突然就少了一半。

他一會兒覺得後悔,早知道就不逞英雄跟著這兩個少年輕狂的小朋友來了;一會兒又覺得這也樣死去也不錯,反正他一個沒錢沒權沒力氣的人也活不了多久。

他砸吧砸吧嘴,最後還是站了起來,說實話,林顏顏燉的湯有點難喝,聞著香,喝到嘴裏只剩下肉水味。

以後還不如讓他來燉。

他打算當肉墻先替林顏顏擋一會兒,至於早先撲過去的那只可惡的黃牙醜喪屍,他是真的無能為力,就看後面人的了。

然後,聞瑞驚訝地張開了嘴,剎那間楞在原地忘記了動作——

所有的喪屍都越過了他,甚至離他最近的那只喪屍都懶得再搭理他,它們的目標突然變得堅定而專一。

白白的瞳孔裏只盯著林顏顏...身邊那條掉出來的白手帕。

只有那只把林顏顏撲倒後,湊到她脖頸邊的黃牙喪屍因為快得到了食物而不為所動,但即使是這樣,它也被那條白手帕吸走了一瞬間的註意。

迎上來的江衍敲了一悶棍。

下樓的數只喪屍瘋狂搶奪撕咬著那塊手帕。

林顏顏趕緊爬起來,用電鋸解決了它們。

就在這時,如同上天眷顧一般,樓上終於不再往下輸送喪屍。

晏高岑在那邊喊:“快來幫忙!我這裏頂不住了!”

他這邊的喪屍突然像趕末班車回家的社畜一樣,瘋了一般撞門,乒乒乓乓,他在這邊聽著都疼。

江衍跟在林顏顏後面,等著晏高岑松開門,雙雙出手解決這些差點偷襲成功的喪屍。

戰鬥結束,晏高岑一個人在下面看得心驚膽戰,他這個位置只能看到利落出手解決喪屍的江衍,看起來好像挺輕松的。

他放心地抵在門上,等著上面的人回頭過來幫他。

一眨眼,就看見剛才那驚險的一幕,那一秒,他心底真的閃過棄門逃走的想法。

幸好沒有真的逃走,晏高岑心想,然後從踩著喪屍的衣服邊緣,關上了三樓的鋼門。

門上有鑰匙孔,可惜他們沒有門衛身上的鑰匙,不能一勞永逸地鎖住門。

林顏顏和聞瑞找了塊幹凈的地方直接坐在地板上。

聞瑞得到了一件黑紅色的藝術襯衫,他邊喘氣邊說:“顏姐,回去之後,你可要給我找一件紅棉襖。”

林顏顏用電鋸翻找喪屍身體下壓著的手帕,回了句:“你本命年?”

她找到了那塊白手帕。

它和聞瑞的襯衫一樣,已經變成了黑紅手帕,純棉材質吸水更佳,它沾了飽飽一灘血水,重量跟著翻了一倍。

林顏顏嫌棄地用電鋸戳了戳,“你們有沒有覺得那些喪屍好像是沖著這塊手帕來的?”

手帕一直在她的口袋裏,所以喪屍們分明可以從樓梯上跳下來,卻偏偏像失了智一般,挨個擠樓梯。

因為她本人當時也正在樓梯上,而喪屍一聞到這塊手帕就會發狂。

如果是這樣的話,一切都能解釋得通了。

林顏顏摸著下巴,那喪屍為什麽突然又回去了呢?

她不覺得t偌大一個圖書館只有這麽點喪屍。

……

經過這一戰,林顏顏發現了她自己有一個致命的弱點——

體能太差。

不僅是體能差,她還從來沒有接受過體術方便的訓練。

以往看電影的時候,主角被喪屍推倒時總是能戰神附體一般推開壓過來的喪屍。

每次演到這個地方,她總是會捂住眼睛,等到主角把喪屍推開後再拍手叫好。

這類影片的主角總是超人一般的存在,有時候身體素質比喪屍還好,很容易給觀眾一種我上我也行的錯覺。

林顏顏就信了。

然後喪屍真的來了,一只缺了手臂的喪屍都能把她壓得毫無還手之力。

她忽然有些沮喪:好像誰用這把電鋸都能換達到這樣的效果。

-

四人誰也沒開口說話,靜靜地躲在暫時安全的樓道一隅休息。

臺階上的喪屍堆裏突然滑下來一只喪屍屍體,守在旁邊的晏高岑條件反射性打了一下,濺出的血差點飆到放空神游的江衍身上。

黑衣少年極輕地嘖一聲,長腿一邁,往林顏顏那邊跨了一大步。

聞瑞感嘆:“年輕真好。”

回到校園裏,他突然想起了以往的青蔥歲月,就算是他,也有過愛打籃球六塊腹肌的迷人身材。

當了社畜之後,他的一些容貌,他美好的身材、美好的品德統統消失了。

聞瑞觸景生情,解開紐扣,欲脫下貼在身上黏濕不適的血襯衫。

突然間想起:他之前不守男德解開了扣子,喪屍連手帕都不要了,滿心滿眼都是他的手臂。

他要是把衣服全脫了還得了?

聞瑞默默系好扣子,甚至試圖把衣領都給立起來。

衣服臟點就臟點吧,他要守好男德。

林顏顏站起身,在口袋裏掏來掏去。

心情不好的時候就要吃點甜食,她剛剛在兌換商城裏換了好幾顆巧克力,她裝作無意中找到,把它們拿了出來。

每人分了兩顆巧克力。

圓形巧克力被金燦燦的錫箔紙包裹,外層鋪滿漂亮的巧克力碎和果仁,入口即化,裏層的威化、軟巧克力融化在舌尖上,幸福得連看地上的喪屍都順眼許多。

江衍喜歡這個味道,不過他清楚地記得別墅裏從來沒有搜出來過這個東西。

少年意動,剛要有所動作,就被聒噪的人給打斷了。

聞瑞嬉皮笑臉:“顏姐,你怎麽和哆啦A夢似的,口袋裏啥都有。”

林顏顏摸到口袋裏那個東西,回了句:“確實啥都有。”

拎起電鋸,等著江衍和晏高岑兩個人重新把三樓的消防門打開。

通道口邊是兩臺停在此層樓的電梯,緊閉的銀色電梯門宛如潘多拉魔盒,沒人知道裏面藏著什麽東西。

路過電梯時,除江衍外的所有人都默默加快了腳步。

走廊左邊是大門虛掩著的一號自習室,晏高岑小心翼翼地推開門——

果然,寬敞的自習室內已經空無一人。

裏面像發生了一場暴動,書架整個都倒了下來,各種專業書散落一地,有幾本書裏夾著的A4紙和便利貼也雪片般灑了下來。

其中一張寫著《高等數學》的筆記,密密麻麻的公式列了整張A4紙,主人的字跡娟秀,但現在上面被踩滿了腳印。

桌椅大多數被人掀翻倒在地上,幾張桌椅的腳染上了紅色,幾張桌椅則是斷了腿,三腳朝天。

這裏確實“空無一人”。

因為所有人都變成了喪屍,而那些不幸變成喪屍後再一次被幸存者們解決的人,它們的遺體就在這裏。

從現場的痕跡來看,這裏的反抗很激烈。書架是被人故意推倒的,就像是壓住孫猴子的五指山,下面壓著兩只不動了的喪屍。

一只喪屍懷裏還抱著一只桌角,手指頭和額頭都流了血。

這樣的喪屍屍體有不少,林顏顏註意到:這裏的喪屍同樣的不是每個都被損壞了大腦。

晏高岑關上門:“別看了,裏面的喪屍應該動不了了,繼續走吧。”

看到這樣的場景,他才想起來一件被刻意遺忘的事。

他是把王晴和賀儀嫻趕到這塊地方的幫兇之一。

不僅是她們,所有試圖來活動中心卻交不出物資的人,統統都被他們趕到了這裏,或者是更加危險的別處。

因為吃了兩塊甜食而變好的心情瞬間低落至谷底,巧克力醬在胃裏變質變酸,他的舌尖都嘗到了一絲苦味。

他的心情在走過二號自習室時稍微好轉了一些。

這間自習室的環境很差,位於樓層的正中間,不僅靠近兩個公共衛生間,空調還總是壞,有時考試周都坐不滿位置。

這個遭人嫌棄的自習室大門緊閉,一絲縫隙也沒有,門底下的那條細縫裏半點光線都沒露出來。

林顏顏滿懷期待地彎曲手指,輕輕扣了扣門。

幸運的是,那邊真的竟然也回應了她的期待。

她好像聽見有人在悄聲說:“外面是有人在敲門嗎?”

她也小聲回了句:“是的。”

然後,門裏面靜止了足足有半分鐘。

這層樓的喪屍或許真的被她們消滅幹凈了,她陰差陽錯從外面找來的援兵和一個正深受良心譴責的少年,正在警惕地替隔門對話的兩人護衛。

這期間,別說喪屍,連她們在樓底聽到過的古怪喉音都沒消失了。

這沈默的半分鐘好像有一個世紀那麽長,長到林顏顏也忍不住懷疑:為什麽她去的每一個地方,裏面的幸存者全都表現得如此冷漠。

難不成正是因為冷漠,這些人才能從喪屍的爪牙下活下來麽?

同樣的,晏高岑嘴裏消下去的苦澀又蔓延上來,他想:這些人是不會開門的。

他甚至想拉走林顏顏,勸她趕快趁著這個機會去別處。

裏面肯定沒有她要找的人。

正當他想把這個想法付諸實踐的時候,門忽然被打開了。

一雙手比喪屍還要快,先是把林顏顏扯了進去。

仿佛是才意識到外面還有人在,關上之後,門又被打開一條小縫。

罵人的聲音從裏面傳來:“你們幾個人也太沒有危機意識了吧,還幹站在門口做什麽。”

聞瑞趕緊往裏面走了一步,那只手嫌棄他慢,把他也扯了進去。

順便罵了一句:“我靠,這個人身上好臟。”

晏高岑發楞地往前走。

那只要去扯江衍的手被江衍給躲開了,一只完整的胳膊露了出來,袖子是淡藍色的,像是一件運動裝的袖子。

她又來拽晏高岑。

晏高岑覺得腰部被人狠狠捏了一把,疼得他嘴裏也不苦了,想冒冷汗,如果可以的話,還想流下幾滴男兒淚。

門被重新合上。

王晴、賀儀嫻,還有好多不認識的人,一起合力搬動桌子和書架,高高地舉起,快接觸到地面時又輕輕放下。

他們重新堵上了二號自習室的門。

這裏的物資很少,就放在唯一一張多出來的桌子上。

上面有小面包、幹麥片、小蛋糕、維生素C、棒棒糖……其中幹麥片是最多的,包裝是粉紅色的水果味。

二號自習室去的人少,很多人都混熟了,只要不在裏面吃一些味道大的食物,大家也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很多女生都會買一大袋這樣的水果麥片儲存在這裏,懶得去食堂吃飯,順便減肥,晚餐就用水果麥片代替。

這裏的很多幸存者是經常來二號自習室的女生,她們紛紛貢獻出了自己的麥片,越來越多的幸存者躲到這裏,如今她們中的比例已經不占大多數了。

這間自習室中有男有女,性別比例分布很均勻,粗略地看,男生或許還要多上幾個,但這是林顏顏在學校見過的女生人數最多的安全區。

同時,也是她發自心底的認為的最安全的安全區,盡管它位於這個明顯比別處詭異的圖書館。

林顏顏暫且不論,看著同是被拽進去但還有心情嬉皮笑臉的聞瑞,晏高岑頓時就明白了他為什麽會感覺被人狠狠地掐了一把。

因為拽他的王晴,就是狠狠掐了他一下。

怪不得他現在腰還疼,肯定都紫了。

那邊,好幾個人在幫王晴找東西擦手。

她們從角落裏找到一包滾到地上的抽紙。

王晴一連抽了好幾張,想著聞瑞是林顏顏帶來的人,還是忍住了。

滑膩膩的一片全是血,她還以為自己抓了一只喪屍進來呢。

賀儀嫻一把抱住林顏顏,她的衣服上有幹涸的血漬,現在又沾上了一點林顏顏剛才外面帶來的新鮮喪屍血。

兩人轉了一個圈圈。

她驚喜地說:“顏顏,你們是怎麽進來的?這裏不是有一只大胖子喪屍嗎?”

“大胖子喪屍?”

聞瑞忍不住插嘴問:“有多胖?”

把他們兩個人害慘t了的那只黃牙喪屍就很胖,有兩個他那麽胖。

賀儀嫻比劃了一下差不多有三分之二門這個寬。

林顏顏跟著她一起在眼前比劃了一下,不可置信地問:“這、這麽大?”

她喉嚨滾了滾,心想,那這只喪屍可能比她的電鋸還長,如果那只喪屍被她解決了,她豈不是要比聞瑞還臟?

江衍似乎也想到了這一點,他默不作聲地看了一眼林顏顏的臟電鋸,又看了看門,最後隱晦而又嫌棄地看著臟聞瑞。

不知情的聞瑞樂呵呵,他就是莫名覺得開心,突然間發現好幾個人都在望著他。

他立馬拉下臉,“有什麽好看的,不就是衣服臟了點嗎?”

江衍不留痕跡地移開視線,被他抓包的只有王晴、林顏顏。

這兩個都是聞瑞不敢惹的人,他冷哼一聲:“我這是戰鬥留下的功勳,既然找到人了,我們什麽時候出去?”

除了賀儀嫻表現得有些激動外,屋子裏其他人對出去這件事表現得尤其不熱衷。

有個大波浪披發女生說:“你們難不成真的是從圖書館外面進來的?”

她忽然不說話,有些憐憫地看著這四個人。

賀儀嫻補充:“這個圖書館裏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了一只很大的喪屍,有時候會出現,有時候不會出現。但只要有人試圖出去,就一定會引發屍潮。”

一時被幸福沖昏了頭腦,還以為林顏顏是解決了那只喪屍才進來的。

她不說話了,心裏很內疚,之前的許教授也是,她又把一個關心她的人給拉進了漩渦。

王晴在腦海裏回憶了一會兒,說:那只喪屍的臉似乎有些眼熟。”

有人附和她:“我也這樣覺得,就是說不上來像誰。”

大波□□生說:“你們沒發現它和學校的門衛大爺有點像嗎?只不過臉被拉長拉寬了而已。”

林顏顏好像找到了某個線索,她迫不及待地追問:“那他身上有沒有一串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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