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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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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第 17 章

農村的結婚儀式很麻煩,虞棠是兩輩子頭一回結婚,又要起早又要來回折騰,等紀長烽上門接她的時候,她餓得前胸貼後背。

早知道早晨就算是沒胃口也得墊點東西的。

她餓得想咬人。

村子裏結婚比城市裏結婚更有人情味兒,很多農村的鄰鄰居居都跑來湊熱鬧,甚至還有趴在墻頭看的,興奮又熱烈地歡呼,都想看看新娘子長什麽樣。

一如當初她進村時,紀長烽被那些人起哄的話,虞棠能夠聽到不少人對紀長烽又羨慕又嫉妒的聲音。

“真好啊長烽,城裏的大小姐還真叫你娶回家去了。”

“以後可就享福啦,大美人多幸福,哎,你這小子是有點運氣的。”

“新娘子長啥樣啊,都說好看,我都沒見著呢,哎,急死我了。”

“……”

紀長烽只輕笑:“以後就能經常見著了。”

他輕松地抱起虞棠,把她那身紅色的長裙一起攬在懷裏,在眾人的起哄笑聲中把她抱上自行車。

虞棠的裙擺綻開像花一樣,因為蓋著紗看不太清,只能趴在他的懷裏,坐在他身前的二八大杠上。

虞棠能夠聞到紀長烽身上散發出來的那股味道,是剛清洗過的清新皂莢味。

似乎怕她摔倒,紀長烽的一只寬大手掌放在她的腰上,按著她摟著她把她護著。

雖說他們是正在結婚的對象,但這麽近的距離卻是從未有過,旁邊不知誰家小孩撿了幾根鞭在她身旁點燃。

“砰——!”

虞棠下意識驚了一下,下一秒,粗糙略微帶著點老繭的大掌從一側捂住了她的耳朵。

紀長烽低聲安撫她:“別怕,等下還有鞭炮。”

幾乎是他話音剛落的下一秒,劈裏啪啦地鞭炮聲震耳欲聾,在他們耳邊響起。

小孩子們歡喜興奮地亂竄,喊著:“接新娘子嘍~”

“哇,新娘子好好看,長烽叔叔結婚啦!”

“……”

濃烈的喜慶氛圍把虞棠包裹住,她透過紅色的紗巾,能夠看到站在路旁的那些村民們,一個個都興高采烈,踮著腳往她這裏望,恨不得透過這一層薄紗看到新娘子的模樣。

好熱鬧,好喜慶。

今天,她和紀長烽結婚了。

虞棠後知後覺眨眨眼,從前沒什麽認知感覺的“結婚”二字,現在變成了現實。

她在八零年代,和她並不熟悉的農村漢子結了婚,如果是以前,她可能根本想象不到她會有這樣的經歷。

但緣分確實是很奇妙。

虞棠拽了拽紀長烽的袖子,仰頭看他:“紀長烽,我肚子有點餓。”

紀長烽即使是早就知道虞棠的性格,也不免覺得好笑。

“早晨沒吃東西嗎,不要緊,等下我給你偷偷塞點吃的。”

虞棠點頭,這才安靜地繼續配合他們的流程。

一般農村喜宴都設置在中午,晚上還會再安排一次。

虞棠吃了紀長烽塞給她墊肚子的蘋果,中午反而沒什麽胃口吃東西了,晚上村裏人又說要鬧洞房,虞棠覺得煩,索性紀長烽看她不舒服也就撤了這個游戲。

等到一切都完事,外面的那些村裏賓客都陸續走光,紀長烽屋裏頭還忙活著,他的幾個姑姑還有旁的親戚在收拾桌子,把剩的辦宴席的菜都收拾在一起,搞個折籮菜,再挨個給村子裏的人分。

虞棠脖子累得慌,晚上說要鬧洞房的時候她就已經把頭紗摘了,露出的那張臉在晚上燈光的照射下格外白皙精致。

高瘦纖細的身上還穿著那件喜服,小腰盈盈不堪一握。

她出來的時候,看到紀長烽也在忙活,他擱那刷碗,袖子擼了起來,露出粗壯結實的胳膊,埋頭很認真的洗刷碗,旁邊已經堆了高高好幾堆。

看到虞棠出來,紀長烽的三個姑姑這才知道紀長烽為什麽咬死了非要和虞棠結婚。

這小腰,這小臉蛋……

紀長烽的幾個姑姑看傻了眼,大姑紀婉華連忙捅了下紀長烽,臉上帶著點促狹:“還刷什麽碗呢長烽,今天是什麽日子不知道啊,棠棠都出來找你了,你說說你。”

紀長烽擦了擦汗,擡頭望了眼,也是一楞。

雖說他知道虞棠和他的婚禮只不過是一個合同婚姻而已,但是……

虞棠睫毛纖長,塗抹了口紅的唇飽滿誘人,臉蛋又白又細膩,渾身活像是玉做的一樣,身量窈窕,腰細腿長,讓人多看兩眼都像是燙到一般,好看到像是畫裏走出來的一樣。

看著虞棠穿著婚服就這麽站在他面前,眨著眼認真看他的時候,他還是會產生一種,他們好像是真的結婚了的錯覺。

二姑紀念華站起身,拉扯幾個親戚一起走,極有眼力見,笑著開口:“這點活什麽時候不能幹啊,給小兩口留點時間。”

“說的是。”

三姑紀知華也擦了擦手,眨眨眼促狹:“今天晚上輕點鬧騰,鄰居家還得睡覺呢。”

她是知道自己這大侄子的,年輕氣盛,從小到大二十多年了沒接觸過女生,身強力壯又有一把子力氣,平時上山下山幾個來回都不帶臉紅的,這體力是村子裏頭一份的。

虞棠本身就瘦,穿著這喜服也像是要風一刮就跑了似的,長得好看又是城裏嬌貴的大小姐,小身板可能根本經不起多少折騰,就要哭唧唧抹眼淚了。

紀知華是想告訴她的大侄子,雖說是頭一回,但也得適度,別像個八百年沒吃過飯的模樣,餓狼討食似的,虞棠皮嫩身嬌,別把虞棠嚇到,也別把人家女孩子累到。

紀長烽低咳了一聲,努力忽視自己家三個姑姑那熱烈的視線。

面上也忍不住有些尷尬。

他該怎麽和自己的姑姑們說明,她們幾個是想多了?

他和虞棠根本就不會發生什麽,他們就只是合約夫妻而已,一年期滿就……各自婚喪嫁娶各不相幹。

合同還在他櫃子裏鎖著呢。

紀長烽撓了撓頭,胡亂地應了些,這才

好不容易把三個姑姑和鄰居送出門。

紀長烽站在大院門口,轉身看了眼自己的屋子,明明是住了那麽多年的熟悉屋子,現在卻莫名讓他感覺有點陌生又奇怪。

喜慶的燈籠掛在墻角,墻上貼著紅色的喜字,送走了賓客後那一排排疊好的桌椅仿佛還殘存著之前的熱鬧。

他的房間,亮著燈。

暖色的燈光映出點他不熟悉的女生的弧度,照在玻璃上讓他有點不太敢進。

他有些恍惚。

虞棠卻從窗口探出頭來,那雙漂亮的狐貍眼看著他,喊他的名字:“紀長烽,我要洗澡,幫我燒點水。”

聽到虞棠對他的吩咐,紀長烽這才松了口氣,好像從那種奇怪的氛圍中一下子抽身出來,連緊繃的身體都松了一些。

但很快他就發現自己放松的有點太早了。

鍋底的柴火燒的很旺,紀長烽家最不缺的就是木柴,他上山每次都能劈出一堆柴火,院子裏的房角處柴火堆得高高的。

他很快就把那鍋水燒開了,然後頓住,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虞棠要在他家洗澡——現在是他和虞棠兩個人的家了。

農村的屋子不隔音。

紀長烽咬著牙找來洗浴用的木桶,送進屋裏,發現虞棠已經找好了換洗的睡衣,坐在炕頭伸著纖長的腿一晃一晃的。

即使紀長烽第一時間避開了,但還是不免看到了那如玉一樣的色澤,白得晃眼,也讓他瞬間想起當初那天晚上,意外看到的那大片白皙後背,還有纖細的緊窄腰肢……

紀長烽的喉嚨不知為何像塞了棉花一樣,說不出話,勉強發出聲音也粗糲沙啞:“太晚了,今天你也累了,洗完澡就早點休息吧。”

虞棠瞥他一眼,不置可否地應了聲。

片刻後,紀長烽一桶桶的往木桶裏倒水,倒了滿滿一桶後,煙霧繚繞,熱氣蒸騰,紀長烽擦了把汗剛想走,卻被虞棠叫住。

她認真開口,劃分界限:“紀長烽,你也知道咱們是假結婚,以後雖然都在一個屋子住著,但有兩個房間以後咱們分開住,我的東西你不許碰,我的碗筷你也不許用,還有我每天晚上都要洗澡,洗澡的時候你不許偷看……”

虞棠巴拉巴拉說了許多,可紀長烽卻心不在焉沒怎麽認真聽,屋裏有點熱,他蒸騰著熱氣額頭冒汗,胡亂地擡眼去看,只能看到虞棠那張嫣紅飽滿的唇一張一合,隱約能看到裏面的貝齒和紅舌。

紀長烽掐了自己大腿一把,覺得自己昏了頭,可能是被之前姑姑們的那些話影響到了,現如今渾身都很躁動,難受緊繃。

他難得狼狽,應了聲就出去,留下屋子裏的虞棠美美地脫下衣服泡了進去。

沒穿越進80年代之前,虞棠從來都不覺得洗澡有什麽麻煩的,會有專人幫她點好香薰,放好水,找好她最喜歡的電視劇,亦或者放點音樂,虞棠只需要進入浴缸沐浴泡澡就行,出來也有人幫她擦身收拾殘局。

而來到這裏,水是需要現燒的,在李家時甚至一鍋水要留給一家子人使用,虞棠自己泡澡都不夠用,她用多了水還會被李鴻指責浪費,讓她心煩了好久。

現如今終於可以好好泡個澡了。

水溫正合適,也不知道是不是白天忙活了一整天當新娘太累了,虞棠泡著泡著只覺得昏昏欲睡。

等好不容易泡好了掙紮著要出來,但卻沒什麽力氣,像是泡的時間太長了,整個人重心都有些不穩。

“咣當——!”

在外面坐著的紀長烽閉著眼,屋外有不少蚊蟲,他面無表情地趕走一波又一波,好半天終於心情冷靜平覆了下來。

房子不隔音,他在外面坐著都能聽到虞棠在裏面撥弄水發出的嘩啦啦的聲音,他幾乎能想象的出,一捧捧水是怎麽順著虞棠的脖頸打濕頭發再順流而下,滑過精致的鎖骨,再往下……

紀長烽攥緊手掌,面頰泛起點熱意,他睜開眼剛想站起身讓自己再次冷靜冷靜,卻沒想到聽到了屋子裏傳出來的劇烈聲響。

他一驚,以為虞棠在裏面發生了什麽意外,沒多想,第一時間拔腿沖進屋裏:“虞棠!”

屋內的虞棠想抓住東西讓自己保持平衡,結果卻把炕沿邊的紀長烽的水壺弄掉了地上,發出聲響,而她自己則踉蹌就要撞在桶邊栽倒——

千鈞一發之際,從外面沖進來的紀長烽一把抱住了虞棠,扶穩了她,把她整個人緊緊摟在懷裏接住了她,這才沒讓她摔倒。

木桶搖晃一陣,水溢出來往地面上灑了不少,虞棠站在桶邊,那身白到刺眼的皮膚蹭著紀長烽粗糙的衣服,濕漉漉的水痕打濕了他胸前的衣襟,紀長烽結實有力的胳膊攬著虞棠的腰。

寬大的手掌攬著她的腰往他懷裏按,虞棠濕漉漉的頭發滴答滴答往下淌水,紀長烽卻沒時間關註。

他摟住虞棠的那一刻,渾身就已經僵硬住了,大腦幾乎是一片空白的。

發,發生了什麽……

虞棠仰著小臉,全身緊貼著他的身體,夏天衣服本來就單薄,紀長烽只穿了薄衫,而虞棠因為洗澡的原因更是不著寸縷。

紀長烽摸到一手滑溜溜的細膩溫熱觸感,緊窄的腰肢隨著呼吸發出微顫,隔著那層已經被打濕的衣物,他能夠感受到緊貼在他胸口的讓他無法忽視的兩團豐盈。

虞棠很瘦,但著實有料。

紀長烽觸碰到虞棠肌膚的掌心很燙,他慌忙擡起來,想要落下又不知道該放在哪裏,眼睛根本不敢往下看,甚至連呼吸都一瞬間屏住了。

心口隨之撲通撲通劇烈跳動起來。

這種事情,對於一個這麽多年都沒有過經驗的熱血男性來說實在是過於刺激。

“紀長烽……你……”

虞棠咬牙,濕漉漉的發披散在肩膀,皮膚觸碰到外面的冷風略微有些打顫。

她不確定剛才紀長烽進來的時候有沒有看到什麽,但現如今這個姿勢著實是暧昧,她能夠感受到搭在她身上和腰間的溫熱手掌。

虞棠深呼吸幾瞬,盡可能讓自己的大腦恢覆正常的理智。

她推開紀長烽,想要命令紀長烽閉眼接著走出去房間,自己好有時間整理一下。

卻沒想到重心不穩,自己踉蹌一下倚在身後的木桶上。

地面灑出來的水讓地面格外打滑,紀長烽沒有絲毫的準備被她推了一把,更是整個人不受控制地撲倒了她,木桶的水灑得更厲害,旁邊裝著熱水的桶都被他倆撞翻。

“砰——!”

虞棠的後背蹭著地面,疼得她淚花都翻湧了出來,而更讓她渾身僵硬的是……

摔倒撲倒她的紀長烽,整個人寬闊雄厚的身體壓著她,腦袋就埋在她的胸口和脖頸處,滾燙的呼吸聲急促又粗重,讓虞棠頭皮發麻,渾身都在發抖。

虞棠氣得。

她渾身戰栗,剛洗完澡的身體被地面弄臟,又被紀長烽這麽近距離的吃了豆腐,大小姐什麽時候吃過這樣的虧。

紀長烽連忙翻身,紅著臉要解釋:“不,不是我……”

虞棠哪還有心思聽他辯解,咬牙起身,胡亂找了件東西裹住自己的身體,就狠狠地抄起枕頭對著紀長烽打了過去:“臭流氓!臭流氓!之前都說好了井水不犯河水的,你,你這個狗東西居然,居然!啊啊啊!”

紀長烽一邊被打一邊躲,還努力解釋:“我只是想進屋幫你啊,我以為你摔倒了,在屋裏出了什麽事情了想扶你一把,我沒想到會這樣,剛才我,我也不是故意的,你怎麽還反過來咬人……”

他不提這個還好,一提虞棠瞬間想到剛才紀長烽貼著她的胸口喘氣的模樣,整個人都炸了。

枕頭已經不足以洩憤了,虞棠撲過去對著紀長烽又咬又打。

“臭流氓!”

紀長烽:“……”

他疼得呲牙咧嘴,脖子生疼,手腕上也多了幾個牙印。

真兇。

虞棠明明是咬人的那個,但是看著卻比他這個被咬的還委屈,眼睫濕漉漉的,紅唇微撅,瞪他:“從屋子裏出去!”

紀長烽咽下這是自己屋子的話,看著虞棠衣不蔽體的樣子,頓了頓,哼了一聲出去。

折騰了好半天,夜色已經深了,鄰居家早就已經歇息了,之前那些喜宴用的桌椅板凳還在那裏摞著。

紀長烽隨便找了個板凳坐了下去,摸著自己生疼的手腕和脖子,忍不住想,這算什麽事兒啊。

新婚夜,這就是新婚夜嗎?

他正郁悶著,誰知屁股還沒坐熱乎,又被虞棠叫了回去,派發了新任務:收拾地上的水,倒浴桶的水。

重新進屋才知道他們之前鬧騰的有多麽嚴重,地面上全濕了不說,連個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紀長烽找來拖布拖了好半天。

有去打牌半夜才回來的村民,路過紀長烽家,看到這麽晚還亮著的屋子,還有那些聲響,都面帶暧昧地心照不宣笑了笑。

實際上屋內紀長烽忙活著收拾屋子,又氣又郁悶,好半天才收拾完一切,完全沒有他們想象中的艷福。

之前虞棠說他們要分開睡,紀長烽也沒了那些旖旎的心思,隔壁有他的被褥,他氣鼓鼓地回另一個屋子睡覺,枕在枕頭上還氣得翻來覆去睡不著。

以前的他對新婚夜這個詞有多麽期待,現如今和虞棠結婚的他就有多麽郁悶。

和虞棠結婚的他,真的是造孽!

*

新婚的第一天早晨,紀長烽還沒習慣屋子裏多了一個人,他慣性洗臉刷牙熱飯。

想著去隔壁屋櫃子裏拿件衣服換上,結果一開門看到窗簾遮蓋住的昏暗房間,以及躺在炕上熟睡的虞棠,頓覺手腳僵硬。

剛睡醒後還有些困倦的大腦登時清醒起來。

虞棠睡得似乎不是很好,嫣紅的唇撅起來,眉頭緊皺,似乎在嘟囔什麽。

一條白皙的胳膊伸了出來搭在被子上,露出只穿著小吊帶睡衣的上身,精致的鎖骨和瓷白的肩膀都一覽無餘。

紀長烽胡亂掃了一眼,沒多看就趕緊關上了門,停在門口長舒一口氣,感覺自己住了多年的房間都有點怪怪的。

他板著臉試探性地嗅了嗅,鼻尖仿佛還能聞到屋子裏散發出來的香味。

奇了怪了,同樣的屋子,怎麽虞棠睡就香噴噴的,他睡就沒什麽味道。

虞棠身上居然這麽香嗎?這就是……女人身上的香味?

紀長烽沒敢多想,草草吃了飯以後就開始了今天的忙碌。

一般情況下他早晨先去鎮子上賣魚,回來下地幹貨,亦或者接點別的活。

之前因為準備婚禮,又要給虞棠打衣櫃,所以他地裏的活進度落了一些,賣完魚後紀長烽快馬加鞭開始幹貨,爭取攆上進度。

日頭曬,紀長烽身上出了汗,他隨意地擦了一把,心想虞棠回去看他這樣又要嫌棄他身上臭了。

他就是沒有虞棠香,沒辦法,幹活哪有不出汗的,他又不是虞棠那個懶洋洋不出力的城裏大小姐。

“長烽哥,昨天晚上艷福不淺啊,這麽激烈。”

和他關系較好的漢子幹完活過來和他嘮嗑,沒說兩句就開始擠眉弄眼,眼帶促狹。

紀長烽瞪他:“去去去,瞎說什麽呢,連你長烽哥都敢編排了是吧,你小子。”

紀長烽的外型確實能唬人,平時懶洋洋地瞇著眼看不出怎樣,當他一瞪眼渾身肌肉緊繃,臉色一沈時,任誰都不敢說話大聲,瞬間就讓人容易發怯了。

漢子確實緊張了起來,撓著頭臉色訕訕,不知道該不該道歉,猶豫著視線一下下的往紀長烽身上瞟。

紀長烽:“……?”

他伸出手,順著漢子的視線摸了摸。

摸到了昨天晚上虞棠在他身上撓出來的痕跡,那幾道紅痕昨天破了皮,隔了一晚上別的看不太出來,結的痂倒是蠻明顯。

紀長烽在心裏罵了句國粹。

怪不得這一早晨,周圍的人眼神都那麽古怪,現在他要是還不懂他就是傻子了。

紀長烽咬牙切齒,皮笑肉不笑:“激烈,可太激烈了。”

*

虞棠今天睡得不是很踏實。

她醒過來的時候依舊是日上三竿,但是一起床是渾身發癢,伸手去撓,白皙的胳膊上就留下一道很明顯的紅痕,紮眼的很。

紀長烽已經不在家了。

虞棠撓了撓身上,覺得不管是哪裏都很癢。

不對勁,她的睡衣的料子都是很軟的,之前在李家也穿過,怎麽會突然這麽癢。

……這種癢意就像是,過敏。

虞棠下炕,強忍著癢意找來鏡子,看到自己幾乎全身都是紅痕斑點,有些駭人。

她已經很久沒有遇到這種情況了。

虞棠對布料要求高,原因就是她對非純棉的布料過敏,上次渾身像現在這樣滿是紅疹還是小時候。

那個時候她寄居在親戚家,父母在外為了公司打拼,所以被迫穿上了親戚給她買的廉價睡衣,結果第二天呼吸困難差點進了醫院。

現在沒有當初那麽嚴重,但是也很讓她難受。

虞棠強忍著查看自己昨天晚上睡覺的被褥,發現並沒什麽問題,有問題的是……她之前讓紀長烽買的那個墊子。

粗糙的質感讓她觸碰到的下一秒就收回了手。

紀長烽在搞什麽。

虞棠不懂,當初不是說好了要買貴的好的那個?她都摸好了料子,確定沒問題才讓他買的,結果他就買了這個來糊弄她嗎?

紀長烽是在耍她嗎!

虞棠擰著眉頭出門,換上了一身長裙遮蓋住身上因為發癢而撓出來的紅痕。

她準備找紀長烽算賬!

虞棠對柳葉村的方向不是很清楚,也不知道紀長烽種田的地在哪裏,想著找個人問問,結果剛巧走到村口,那顆大柳樹下坐著幾個乘涼的大姨大媽,還有年輕的小媳婦。

這些人看到她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作為村裏新婚的小媳婦,又是城裏來的大小姐,還有真假千金這麽個故事,村子裏的人對虞棠都非常的好奇。

虞棠只是簡單洗了把臉,素面朝天,但底子確實是幹凈,皮膚又白又嫩,眉眼精致紅唇飽滿。

有不少人沒怎麽見過虞棠,這一見紀長烽的媳婦長得這麽漂亮,一個個都看直了眼。

村子裏的大姨大媽們眼神忍不住往她的小腰和小身板上瞟,都忍不住咋舌。

這姑娘這麽瘦弱,怎麽能受得了啊。紀長烽那大體格子,力氣大,體力又好,渾身都是結實的肌肉。

不管是身高還是力量,都差的有點懸殊,這……真的沒事吧?

有人眼尖看到虞棠身上的紅痕,又看到虞棠晌午才醒的模樣,還以為是紀長烽昨天折騰的太過分,加上聽說的昨天晚上他們屋子裏的動靜,不少人臉色都紅了起來。

他們沒忍住,小聲詢問虞棠。

“昨天晚上累壞了吧,怎麽不多歇息一會兒,好好緩緩。”

“就是就是,長烽這孩子沒輕沒重的,看把媳婦弄的,脖子上都是,這現在都還沒消呢……”

“你這個婆娘,說這些也不害臊,噓噓噓……”

“哈哈哈這有啥的。”

“……”

周圍人臉又紅了紅,不時出現“咳咳”的聲音,像是在掩飾笑意,又像是嗆到了,氣氛倒是很熱鬧。

虞棠不明所以,摸了摸脖子上自己因為發癢撓出來的痕跡,不明白他們在笑什麽。

累不累?昨天晚上她洗了個澡以後就打紀長烽了幾下,那幾下也不算什麽運動,也不至於要歇息到現在吧。

虞棠身上還在發癢,她忍住了,敷衍地回她們:“也還好,沒感覺累,就那一會兒工夫……”

她話音剛落,那些好似嗆到了一樣的聲音更加激烈地響了起來。

“咳咳咳咳咳!”

好幾個人都一臉漲紅地看她,那些小媳婦更是不敢置信地看她,面色羞紅。

————不愧是城裏來的姑娘,這些話比她們還敢說,還說的這麽自然,一點也不臊得慌。

他們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虞棠話裏的意思,所有人都懵了一瞬。

……啊,難不成是銀槍蠟燭頭?

呸呸呸!

意識到自己在胡亂想些什麽的她們瞬間搖晃頭,腦子裏有些不可置信。

大姨怕真遇到什麽情況,連忙打圓場:“第一次嘛,這麽大小夥子了才結婚,之前也沒處過對象,這是正常的,緩緩就好了。”

虞棠:“?”

虞棠不明白他們在說些什麽,奇奇怪怪的,她急著要去找紀長烽,隨意地開口:“嗯嗯,也許吧。”

周圍靜了靜,又有女生不死心詢問:“那紀長烽的肌肉是不是很好摸,他可壯實了,不應該啊……”

虞棠昨天晚上還真摸到紀長烽那身肌肉了,緊繃著結實有力,貼在她身上時能夠感受到紀長烽腹部的肌肉,尤其當他俯身往她身上壓下去的時候,就連人魚線和鯊魚肌都清晰可見。

不可否認紀長烽確實身材很有料,但昨天晚上他那孟浪的舉止虞棠還沒忘記,脖頸和胸口昨天晚上感受到的的呼吸熱度還讓她記憶猶新。

再加上墊子的事情,新仇舊恨疊加在一起。

虞棠哼哼唧唧:“也還好吧,感覺不如去摸玉米,瘦的和猴似的,而且肌肉也不是很結實,外強中幹吧。”

周圍人:“……”

虞棠眼看這群大姨大媽們只顧著聊天問她問題,現在又一副呆滯的樣子,也不太想和她們繼續聊下去了,剛想去問問村裏別的人,結果一轉身。

路口紀長烽正扛著鐵鍬,目光沈沈看著她,咬牙切齒,也不知道在那裏站了多久,又聽到了多少。

看到虞棠發現自己了,紀長烽還露出一個陰惻惻的笑。

虞棠:“……”

紀長烽深呼吸一口氣,皮笑肉不笑。

沒想象中的累?

不如摸玉米?

瘦的和猴似的?

外強中幹?

紀長烽上前拽住要逃跑的虞棠,面無表情地開口:“走,回家。”

誰知道他帶她回家要做什麽,虞棠打開他的手,強壯鎮定:“剛好我也要找你呢,回去就回去,我也有話要問你。”

紀長烽挑眉,沒想到虞棠會這麽理直氣壯,他剛想說話,就看到了虞棠脖頸處的紅痕,怔了一下。

他思緒片刻,扯著虞棠回家。

周圍那些圍觀的人驚到說不出話來,看著小兩口這別致的相處模式,忍不住撓頭。

……所以,之前虞棠說的那些,是真的假的啊?該不會是小兩口鬧情趣吧。

……

紀長烽扯著虞棠的手回家,時間也到晌午了。

虞棠餓了,昨天一整天沒怎麽吃東西,人在太累的時候是吃不下東西的,折騰了一整天,今天又睡了一上午,肚子已經咕咕叫了。

紀長烽看她一眼:“等著,我去做飯,有什麽話等下再說。”

昨天剛結婚,宴席上的菜還沒吃完,紀長烽只需要熱一下就行,知道虞棠大小姐脾氣潔癖,他專門留了一些幹凈的弄成折籮菜。

虞棠其實不太愛太油膩的東西,但在柳葉村呆了一段時間,吃那些幹巴巴的不見油星的東西久了,也稍微能吃點葷了。

紀長烽和她的這次婚禮在虞棠眼裏並不算隆重,但紀長烽有魚池,每桌都有一條魚,又殺了雞,倒是比旁的人還要舍得,有魚有肉,菜色讓村裏人很滿意,津津樂道。

而且原本虞棠以為紀長烽太多朋友,婚禮可能就村裏人吃頓飯而已,沒想到來的人還不少,熱熱鬧鬧的辦了四十多桌,排場還挺大。

紀長烽嫻熟地熱菜,抱來一堆柴火生火,雖然因為剛才虞棠在外亂說話而生氣,但也只是冷哼幾聲表達不滿,生火的動作倒是不慢。

虞棠倒是氣悶,蹬著腿在他面前坐下,胡亂地到處瞅,發現屋裏確實是已經和當初有了很大的區別,房頂糊的那些報紙好像又塗抹了一層染料,看著幹凈多了,周圍的墻也沒之前那樣黑漆漆的了。

虞棠沒生過火,但看紀長烽擱那擺弄小木棍還覺得挺好玩的,剛想湊近,就被紀長烽伸手擋了回去。

紀長烽:“熱,別燙到。”

爐竈的火生得旺,火苗舔舐著鍋底,鍋蓋很快蒸騰開始冒煙,熱氣彌漫。

虞棠“哦”了一聲,興趣頓減,又不滿他這個態度。

剛想發火挑起話題,紀長烽偏頭看她,忍不住問:“你的腿……發生什麽事情了?”

虞棠兩條長腿舒展著,裙子掀開,昨天晚上明明還白得晃眼,纖長如玉,現如今不知何時冒出了點紅色的斑點,甚至還有撓過的紅色痕跡。

她皮膚白,這一對比格外顯眼,紅痕更顯淒慘。

紀長烽眼神凝重了些。

虞棠沒好氣地開口:“你還說呢,什麽破墊子,我睡得一點都不舒服,渾身都癢,今早我掀開被單一看面料差勁,根本就不是純棉的,我都說了我對別的面料過敏,才讓你買好的嘛,你快去找那個賣墊子的賠錢!”

虞棠越說越委屈,身上發癢過敏,那些紅色小包她想撓又強忍著,難受的要命。

大小姐什麽時候受過這種委屈。

以前她可吃穿用度全用好的,這才養成了她嬌貴的身體和任性的性格,可沒想到來柳葉村這麽短短幾天,就讓她經歷了這麽難受的事情。

她在李家也沒變成這樣啊,這墊子還說什麽很貴,都是騙人的!紀長烽這買的都是什麽東西啊,還不如之前用被褥墊在身底下呢。

紀長烽一怔,沒想到事情會和他有關。

但……不對勁,墊子當初他看過也翻來覆去的摸過,確定是好料子,不會讓虞棠難受才對。

紀長烽把手裏的柴火往坑洞一塞,起身大步流星朝虞棠的屋子走了過去。

虞棠早晨還沒疊被子,炕上鋪的那層被單已經被虞棠掀開,露出厚實的墊子。

當初店內賣的兩個墊子看著外觀差不多,但不管是厚度還是彈性都有差別,最關鍵的就是布料。

當初紀長烽生意忙沒時間讓李春梅幫他去付錢,拿回來的時候他也沒仔細查看,但現在這麽認真一看,他頓住了。

不對,這不是他們當初看的那個墊子。

虞棠撅著紅唇,不滿:“紀長烽,你是不是不舍得給我花錢,所以換了便宜的來糊弄我。”

“我怎麽可能會這麽做,答應了就是答應了。”

紀長烽擰眉。

他這個人一項說話算數,要麽不說,說到了就一定做到,怎麽可能做出以次充好的事情來,店老板也是他認識多年的,也不可能。

忽地紀長烽頓住,想到了當初拿了他的錢幫他買墊子的李春梅。

他本來不想懷疑李春梅的,他也覺得李春梅不會是那種為了幾塊錢就鼠目寸光賺取差價的人,但是,墊子確實是李春梅搬回來的。

仔細想想當天她的情緒似乎也有點反常,明明去鎮上的那一路話不停,回來的時候卻很安靜沈默,問她話的時候甚至還會發呆一樣卡殼。

紀長烽抿了抿唇,“墊子的事情再說,你過敏的情況有點嚴重,我先帶你去診所拿藥。”

他胡亂取了錢,剛要鎖門帶虞棠離開,卻沒想到剛出門口迎面就撞到了李春梅。

李春梅似乎心情不錯,看到他們眼睛一亮,聲音甜甜的:“二姐,長烽哥,媽今天烀了苞米,讓我給你們拿幾棒過來。”

紀長烽看著李春梅,黑瞳沈沈。

他原本還想等去了診所以後去找李春梅呢,沒想到這麽巧,她居然主動來了。

虞棠在他身後挑了挑眉,隱約也猜到了點什麽。

李春梅看到紀長烽臉上的表情還很開懷,剛喜滋滋地想要說些什麽,就看面前的紀長烽看她,問她:“春梅,當初我讓你幫忙去付款的墊子,你是不是拿錯了。”

紀長烽給了李春梅臺階,假如她現在說拿錯了還有解釋的機會。

墊子?

李春梅面色一白,強壯鎮定:“什,什麽墊子,發生什麽事情了,墊子有什麽問題嗎?”

她一連問了好幾句,視線下意識往紀長烽身後的虞棠身上瞟,可紀長烽猿背蜂腰,肩寬體闊,把虞棠擋的死死的,李春梅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情況。

怎麽會突然發覺墊子的問題,這……兩個墊子明明差不多啊。

眼看紀長烽黑瞳黑沈,似是發現了什麽不對勁,李春梅心裏有些慌張。

她平時沒怎麽做過虧心事,但這件事情確實是一直壓在心裏,原本想著有機會趕緊把那剩餘的幾塊錢放回紀長烽家,但她沒理由來找紀長烽,所以一直耽擱了,今天本來是想偷偷摸摸把錢塞過來的,結果沒成想聽到了紀長烽的質問。

她其實是有些心虛的,但接著又強撐著在心裏為自己辯解。

她沒什麽錯,一個墊子而已,本來就不需要那麽奢侈,她也是好心,心疼紀長烽而已,虞棠是從城裏來的大小姐,不知道柴米貴,所以喜歡鋪張浪費,什麽都要好的,但她不能縱容,女人要勤儉持家才對。

這樣想著,李春梅的底氣似乎也足了一些,柔聲開口:“長烽哥,我是看你賺錢辛苦,咱們村子裏的姑娘從小到大都睡炕根本都沒什麽的,就算墊墊子我覺得也用不著那麽貴呀,要我的話我都舍不得花七八塊錢買那麽個墊子,那能買多少書本紙筆,吃穿的東西呀,買那墊子不當吃不當喝的,便宜的也不是不能用。”

說完,李春梅順手把剩餘的那幾塊錢拿了出來:“長烽哥,剩的錢都在我這裏呢,你瞧,這麽多錢能買多少東西啊,你們剛結婚正是用錢的時候,就算二姐是城裏來的,也得學會節省呀,我反正是不好意思花這麽多錢買個墊子的。”

她一臉誠懇,提到那昂貴的墊子還滿臉心疼,似乎實打實的是在替紀長烽考慮,也是為了他好,還對著紀長烽身後的虞棠歉疚地笑笑,態度很自然大方。

按照旁人,可能還真就會自我反省一下,但紀長烽沒有。

他從來就不是個會憐香惜玉的性格,尤其李春梅又不是他老婆,莫名其妙的對他的錢指手畫腳,隨意支配。

他的錢,和她有什麽關系?

他願意給虞棠買墊子,又有什麽問題?

紀長烽皺著眉頭:“春梅,原本當天我是想第一時間去交錢的,生意忙走不開是我的問題,但是錢我交給了你,也告知了你哪一款,你應該要按我的意願購買東西吧,當初你沒給我剩餘的錢,我以為你買的就是貴的那款,你是成年人了,又是村裏的高材生,我以為不會出什麽問題,結果沒想到居然發生了這種事情。”

紀長烽的語氣有點超出了李春梅的預期,有些嚴厲,讓她臉上的從容笑容瞬間僵硬住。

她楞了楞。

紀長烽以前好歹看在她是李春芳妹妹的份上對她態度也算不錯,但她只不過是買錯了墊子而已,就這麽一件小事,紀長烽居然這麽兇她?

她也沒做錯什麽呀,她都是為了紀長烽好,本來就是,紀長烽賺錢那麽辛苦,她為他著想還有錯嗎?虞棠那個大小姐脾氣,什麽都要最好的,以紀長烽的錢能每次都達到她滿意嗎。

虞棠都回村了,都不是城裏的大小姐了,還要在這裏當大小姐,被紀長烽捧著慣著,為什麽啊,為什麽要縱容她。

紀長烽到底被虞棠灌了什麽迷魂藥了?李春梅很不理解。

就算李春芳在這,紀長烽也不可能為了李春芳對她露出這種態度吧。

李春梅有些不服氣,但當虞棠從紀長烽身後走出來,她視線落到虞棠身上,看到她現在的模樣時瞬間傻了眼。

這這這……

虞棠身上過敏起的小紅包實在是太顯眼了,她那身雪白的皮膚上遍布,甚至還有抓撓出來的一道道痕跡,脖頸處、胳膊處、大腿上到處都是,能夠想象得出,在衣服下面肯定也沒比露出來的好多少。

開始李春梅還以為這是紀長烽昨天晚上新婚夜折騰出來的,她面色泛紅,覺得虞棠這個樣子有些羞恥,不明白紀長烽為什麽要給她看虞棠身上的這些痕跡。

但她很快發現不對勁,這些抓撓出來的痕跡似乎不是……更像是自己撓的,還有那些紅色的小疹子。

虞棠皮膚癢,不能撓又難受,心情也跟著不好了,她強忍著癢意解釋:“我對便宜的布料過敏,只能睡純棉的布料,貼身的衣物也都得是棉線的才行,不然就會這樣。”

李春梅傻眼又呆滯。

……這,這是怎樣一種嬌貴的富貴病啊。

她活了這麽多年,可從來沒有聽說什麽對別的面料過敏的,小時候家裏窮甚至連衣服都穿不上,她媽媽還會用草編衣服給她們穿,那個時候雖說也覺得身上癢,但也沒像虞棠這樣啊。

真,不愧是嬌貴的城裏來的大小姐,什麽什麽都嬌貴,連穿的用的都要求這麽多。

李春梅臉上青青紫紫,窘迫地泛起紅,尷尬地摳手,只覺得剛才說了那麽多長篇大論勤儉持家話的她像個笑話。

但紀長烽話還沒說完,他沈聲:“我拿出來錢讓春梅你幫忙買東西,自然是有我的考量的,錢是我拿的,春梅你不用替我考慮省錢或者別的,這是我的錢,我願意怎麽支配都是我的自願。”

李春芳臉上活像被人扇了一巴掌似的,火辣辣的。

她辯解:“長烽哥……”

紀長烽看她一眼,擰眉:“我和虞棠都已經結婚了,你也該換稱呼了吧,喊她叫姐喊我叫哥不奇怪嗎?你還是叫我姐夫吧。”

其實他和虞棠並不是真結婚,但是李春梅老喊他長烽哥總覺得怪怪的,畢竟李春梅應該不知道他和虞棠假結婚才對,老喊他長烽哥也不知道是個什麽心理。

這下李春梅的臉色徹底白了下去,她勉強露出笑臉,但表情難看的要命。

她硬撐著喊他:“姐,姐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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