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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憶篇(9)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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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憶篇(9)回家

“嗬……”

那雙眼微弱的睜開,映入眼簾的是灰白的一片,陌生的一片。

瞳孔在半開的眼簾裏緩緩挪移。

昨日夜晚的記憶在睜眼的瞬間魚貫而出,也是更加沖擊著本就嗡鳴的大腦。

他……本來要回家。

……

早上八點。

“哢嗒。”打著哈欠的值班警察四十上下,在派出所常年就是在各中庸的位置上渾水摸魚,手撥弄著派出所的鑰匙,心裏也是抱怨怎麽今天是自己值班。

到了值班室,男人可以說是倒頭就睡,趴伏在辦公桌前準備睡個回籠覺。反正值班室裏也沒攝像頭,攝像頭的畫面可都在他面前呢。

“叮鈴鈴!”

剛打上瞌睡的人猛地被這聲震醒,拿起座機上的聽筒就吼了聲,“誰啊這麽大清早的!”

“哎喲!是孟隊啊,”聽到電話那頭的聲音男人恨不得咬了自己舌頭,睡糊了真是,“您這麽早是有什麽事嗎?”心裏頭也是郁悶著上司這麽早打來個電話做什麽?

“啊?辦公室有個小孩?”

這孟隊也是個有兒有女的,昨天聽聞紅燈區巷口巡邏的人發現有個小孩快在巷子裏凍死了,心裏頭一緊,當機立斷就帶著人去找,找到後就急匆匆送去了醫院,打了鹽水掛了吊針,等好不容易大半夜退燒了,因著這大冬天醫院病了的孩子實在太多,實在沒有床位,他也沒轍,帶著其他幾個隊友就先帶著孩子回了派出所。他後頭也匆匆回了家裏補了個覺,由於心裏頭掛念著也沒睡多久就醒了,醒了就給派出所值班的人打了個電話。

但等“哐哐”把門打開,只有那一床散亂的棉被還昭示著曾有人睡過。男人瞪眼看著空無一人的辦公室,

“人呢?”

……

常年勞作的手緊緊攥著一張病歷單,“這、這可怎麽辦吶?”男人面對著泣不成聲的妻子也只能以沈默作答。

好生呵護養育著的孩子在兩歲時查出腦萎縮,任哪一對父母都接受不了,更何況他們還根本支撐不起延緩病情的巨額費用。

“孩子生出來沒多久我就看他不像別的嬰孩一樣哭鬧,我還以為是他的性子安靜,一歲的時候動作也比別的孩子遲緩,結果原來、原來是……”女人實在說不下去,只能以手掩面,但還是擋不住不斷滴落的淚水。

“別哭了!”手中的病歷單已經被攥得發皺,男人煩躁得甩了甩頭,但看著女人因為他的話語止住哭聲後還是時不時的抽噎,最終還是拳頭松開,但沈重的鼻息還是沒掩蓋住心情。

夫妻倆一個是木匠,一個是給大戶人家做飯的廚娘,維持得說不上小康但好歹勉勉強強還過得下去。本來他們當初因為生不出孩子就去孤兒院收養了個,結果沒個幾年陳娟的肚子就懷上了。兩個孩子,尤其一個還是新生兒,給不富裕的家庭更是雪上加霜。

結果親生的竟然還被查出先天性腦萎縮……

“他是我的孩子,我懷了十個月辛辛苦苦生下來的孩子。”陳娟深吸一口氣,說得斷斷續續。

男人因為陳娟這一番話而沒了脾氣,他們那麽多年都沒有孩子,這回還是親生的出了這事……

“砸鍋賣鐵也好,拼命做活也好,實在不行我們就把大的賣了也能換點錢!”女人已然有些失智。

“你在說什麽!”男人的怒吼中帶著一絲驚恐,終於惹得陳娟猛然清醒,失神捂住自己的嘴。也意識到自己的話剛剛說重了。

兩人都是老實人家出身,平常都戰戰兢兢做著個平民百姓,生怕有什麽違法亂紀。

她掐滅了那個念頭,但終究還是在心裏留下了痕跡。

“吱呀。”

“嗬!”

駭然回頭。

“我……回來拿點東西。”

被寒風刮過的嗓音嘶啞,但掩蓋不了其中的稚氣與輕聲細語。

兩人的眼神都有些驚疑不定,尤其是女人,因為自己剛剛那番話看到那抹進來的身影隨即心虛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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