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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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拆線那天，一早淅瀝瀝下起了小雨，雲現本就不大想去醫院，梁宇見天氣不好，便決定晚上回來自己給雲現拆。
心外科加班還是很多，梁宇依舊敬業，但大家也發現他不像以前那麽工作狂，能早走就早走。傍晚時分，雨停了。陽光穿過辦公室的窗戶投進來，空氣很好，雨後的水汽清爽幹凈。
梁宇看看電腦，手上的活抓緊時間幹，他今天必須準點回去。
雲現的消息先發過來，他說明天賀禹希要來，給他做一次檢查。梁宇一直想好好謝謝賀禹希，他立馬私信同事，換了次日的休息。
換好班，陳淑的對話框消息已經攢了好多條。她碎碎念念的，問上次的巧克力吃完沒有，小狗養的好不好，最後轉入正題，問梁宇工作忙不忙，周末回家吃頓飯吧。
雖然沒有明說，但梁宇知道陳淑是在擔心他。
梁宇給她回：周末回去，我新談了個對象，給你看看。
梁宇又發了一個齜牙大笑的表情。
陳淑的對話框一直顯示在輸入中，但消息一直沒發過來，不出意料，梁宇的電話響了，是陳淑打來的。
梁宇接通後，陳淑情緒激動：“梁宇。你談對象我肯定是支持的，但感情這個事情不能兒戲啊，你分手那會，難過消沈的瘦了一大圈。去山區做新心計劃，也是為了換個環境緩一緩，這些我雖然不說，但我都知道，畢竟你是我兒子對不對。”
“嗯，媽你繼續。”梁宇不急不慢地說。
陳淑一怔，聲音又大了些：“按照你以前相親的失敗率，找對象對你來說肯定是不容易的。所以這才幾個月沒見，你跟我說你談新朋友了？我倒是想高興，可心裏沒底，你不會受刺激太深，轉性成那種隨便玩玩的花花腸子吧？”
“哎呀，那可不行，我跟你爸爸還沒開放到那個程度！”
陳淑嘮叨，梁宇就聽著，嗯啊幾句賠笑哄她。訓得差不多了，陳淑在電話那頭嘆一口氣，開始問梁宇男朋友的情況，多大，做什麽，家裏怎麽樣。
聽到夏凱星才二十多，孤兒院長大，陳淑又急得不得了。梁宇的電話已經打了近半小時，病房那邊還有事，他解釋不了太多，應付著要掛斷電話。
“媽，總之我沒有沖動，我很認真。你們如果要見凱星，就得做好他是我以後唯一伴侶的心理準備，如果你們心裏還是過不去，有成見，有意見，那我可以一個人回家。”梁宇最後說道
那頭的陳淑還是不滿，梁宇能理解她的不滿，可這件事無法原模原樣地向陳淑解釋，索性就強硬點讓她接受結果就行。
“我得忙了，下次再說。”梁宇關掉手機去病房忙碌。
瑣事接踵而來，明天上午要手術的病人，最新的心超報告一直沒等來，梁宇去問，老人努力回憶半天，想不起來到底做沒做，家屬也不知道跑哪去了，電話死活不接。梁宇倒抽一口涼氣，果然不能因為初次印象好，就隨便預判後面過程也順利，梁宇在心中撤回昨天收病人時的喜悅，忙給樓下放射科打電話求人加塞。
天漸漸黑了，梁宇回到辦公室打開電腦，陳淑又發了好多消息。
“叫凱星是吧？”
“周天幾點來啊？”
“他喜歡吃點什麽，都跟我說說。”
“......”
梁宇盯著屏幕笑了，挨個回答問題。
“夏凱星。”
“十點多吧，休息天起不來早。”
“不挑食，喜歡甜食。但他最近消化不好，你燒點清淡的。”
“辣口的暫時不能吃。”
梁宇給陳淑發了句：“謝謝媽。”
出醫院後的第二個街口在進行地面改造，下班高峰特別堵，梁宇有些著急。他敲打著方向盤想著給雲現買什麽吃的。今天拆線，雲現肯定會害怕。
車程比平時多出十來分鐘，梁宇拎著烤梨湯和一份燒臘上樓。推開門，客廳空空的，餅幹也沒出來叫。
梁宇換好鞋，喊了聲：“雲現。”
“嗯。”聲音從裏面傳來，悶悶的。
梁宇走到書房，雲現拿著繪圖板埋頭畫畫，餅幹顯然是又吃飽了，肚皮鼓鼓地窩在雲現腳邊睡覺。
雲現畫的是一家面包房的宣傳畫，色彩很豐富，面包琳瑯滿目，都是卡通造型。愛搗亂的牛角包歪著身體頂菠蘿包，菠蘿包一生氣就哭了，流出奶黃色的菠蘿醬眼淚。這是他出院後接的第一單，雲現花了很多心思。
見他投入，梁宇也不催，自己先去浴室洗澡。等梁宇換好睡衣出來，雲現已經坐在餐桌大口大口地吃東西，對面放著一份沙拉，是給梁宇準備的。
梁宇也坐下，雲現今天做的是鮮蝦牛油果沙拉，醬汁帶一點微酸的檸檬味，很對梁宇的胃口。
飯桌上，梁宇說起周末要去看父母的事情，雲現啃燒鴨啃得正歡，咀嚼的腮幫子忽然停了下來。
“周末。”雲現翻翻眼，“好快啊，我還沒準備好呢。”
梁宇說：“不用準備什麽，就吃個飯，見一面，反正以後都要經常見的。”
“那怎麽行！”雲現很認真，“我總得買個禮物吧，還不知道他們喜歡什麽。”
梁宇笑笑：“這麽操心？我來準備就行。”
“那不一樣。”雲現想了想，三兩口吃完剩下的鴨子，他抽開凳子往書房走。“我得趕緊畫完，讓那人給我結錢。”
梁宇吃完飯，他收拾好餐桌去樓下扔掉垃圾，回家後拿出藥箱在茶幾上擺好工具和藥品，把雲現從書房領出來。雲現的畫還剩一點，他抱著畫板坐到沙發上。
雨後的夜晚涼意更濃，保險起見，梁宇把空調打開熱風。他麻利地帶上手套，低頭給工具做消毒。身邊的雲現收了東西，脫掉上衣。
最近吃吃喝喝都沒少，雲現還是沒長什麽肉，胸口單薄。黑色的手術線穿透皮膚，縫合一道細長的切口。痂已經掉得七七八八，傷處的皮膚是新鮮的粉紅色。
梁宇準備開始：“別害怕，別亂動。”
“好。”雲現應聲。
棉球沾滿碘酒，貼到皮膚上冰冰涼涼的，雲現縮了縮肩膀，他還是膽怯，又因為拆線的是梁宇而心生勇氣。雲現把雙手撐在沙發上，挺起腰桿積極配合。
梁宇動作輕緩仔細，擦完傷口後他拿起組織剪準備拆線，雲現雙手握拳，幹巴巴地吞了吞喉嚨。
“不疼的。”梁宇說著，剪開手術線，靈巧地把線頭從皮膚下拔出來。
雲現抖了一下，隨即低頭看梁宇的剪刀，梁宇問：“還好吧？”
雲現肯定地點點頭，眼中閃著驚喜的光澤，胸口就像被什麽東西紮了一下，疼痛感微小又短促，完全可以承受。
但雲現很快又反應過來，決不能浪費這個裝可憐的好機會。
他往沙發後靠了靠：“剪的時候沒感覺，但你拔線還是挺疼的，你看呢，還剩這麽多線頭，好嚇人的。”
梁宇猜中他的心思，笑著承諾：“拆完給你點奶茶。”
粘紗布的膠帶留下斑駁的臟印子，梁宇拆完線，用酒精棉一點點清理幹凈。有了奶茶激勵，雲現全程都沒有哼唧。梁宇重新遮蓋好刀口，給雲現穿上睡衣，一顆顆系好扣子。
明天不用上班，梁宇點開投影隨便找了部電影看，雲現把插畫收尾，外賣也正好到了。他依在梁宇肩上，漫不經心地看投影，大杯的熱奶茶喝完，雲現渾身發熱。
電影不好看，雲現還是惦記周末去見家長的事情，拿起梁宇的手機扒拉陳淑的朋友圈。
像是發現了什麽有趣的事情，他越翻越起勁，十來分鐘後他自信地告訴梁宇，知道給陳淑送什麽禮物了。
梁宇探過頭，屏幕裏是陳淑的QQ空間，雲現指著一張模糊的照片說：“我要給阿姨畫這張畫。”
那張照片是陳淑二十多歲時，在西雙版納出差拍攝的，照片太老，部分細節模糊得不成樣子。
“都看不清了，好畫嗎？”梁宇問。
“這難不倒我。”雲現嘿嘿笑。
他把照片放大：“阿姨肯定很喜歡這個時候的自己。你看她的QQ空間發過這張照片，微信的朋友圈也發過。”
雲現來回切換軟件：“去年她去雲南旅游的朋友圈，又發了這張老照片，和一張新拍的。配文是時光荏苒，青春無價。”
“這麽高的出場率，這張照片背後是不是有什故事啊。”
梁宇相信雲現的話，但是他也確實沒這麽仔細地關註過陳淑網絡動態。梁宇只記得陳淑那次出差回家後特別開心，說了好幾天西雙版納的趣事，帶回來的孔雀毛扇子，也是用了好久都舍不得扔。
他笑笑說：“我媽應該只是覺得她那時候好看。”
雲現又問：“那你爸爸喜歡什麽啊？”
“搞定我媽就行了，我爸可以忽略不計。”
“啊？”
“聽我的，不用操那麽多心。”
雲現點點頭，有了目標他很開心，雲現親親梁宇的臉：“那明天你帶我去買顏料。”
“還有畫布，架子，筆刷......我得抓緊時間開工了，要不周末來不及。”雲現有些著急。
梁宇握住他的手心揉捏：“好，明天就買。周末來不及我們下周去。”
“以後書房就改成你的工作室吧。”梁宇提議。
“那你呢？”
“我有個桌子看看書就行。或者我們換個房子，重新裝修一下。”
“那不要，我喜歡這裏。”
雲現拿出畫板，點開空白的界面。
“如果改一下書房的話……這面墻，我們做一半的櫃子，放顏料和你的書。右邊的空間要大一點，畫畫比較占地方。然後你的桌子在這。”雲現一邊說一邊畫，他手速很快，畫完草圖後簡單填了幾個顏色，整個書房換了格局，動線合理，色彩明快。
“這裏就空著。我要畫一幅壁畫，雖然現在還沒想好畫什麽，但是一定好看的。”雲現舉起畫板，嘴角揚起漂亮的笑，“怎麽樣？”
梁宇看著畫稿說：“你去做設計也行，很有天分。”
雲現不大自信：“那我還是不專業的。”
“你如果想學，我們先去讀書，去大學旁聽然後考證書。”說到這些，梁宇的思路很清晰，他把雲現摟住，幕布上閃爍的光線籠罩沙發。
兩個人的心思都不在電影上，梁宇重新點開手機，選了一家評分很好的家具店，和雲現一起挑選木料。
雲現來了興趣，他在一張張圖片中細心甄別，要把自己的審美落到實處。木料選好，雲現又換到塗料店鋪，找自己想要的乳膠漆。
窗簾，擺件，燈具，雲現想到的細節讓梁宇吃驚，購物車加了一長串。雲現把手機遞給梁宇，走去雜物房。
他很快興沖沖地跑出來，手裏拿著卷尺對梁宇喊：“快點來，我們算一下櫃子的尺寸發給賣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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拆線那天，一早淅瀝瀝下起了小雨，雲現本就不大想去醫院，梁宇見天氣不好，便決定晚上回來自己給雲現拆。
心外科加班還是很多，梁宇依舊敬業，但大家也發現他不像以前那麽工作狂，能早走就早走。傍晚時分，雨停了。陽光穿過辦公室的窗戶投進來，空氣很好，雨後的水汽清爽幹凈。
梁宇看看電腦，手上的活抓緊時間幹，他今天必須準點回去。
雲現的消息先發過來，他說明天賀禹希要來，給他做一次檢查。梁宇一直想好好謝謝賀禹希，他立馬私信同事，換了次日的休息。
換好班，陳淑的對話框消息已經攢了好多條。她碎碎念念的，問上次的巧克力吃完沒有，小狗養的好不好，最後轉入正題，問梁宇工作忙不忙，周末回家吃頓飯吧。
雖然沒有明說，但梁宇知道陳淑是在擔心他。
梁宇給她回：周末回去，我新談了個對象，給你看看。
梁宇又發了一個齜牙大笑的表情。
陳淑的對話框一直顯示在輸入中，但消息一直沒發過來，不出意料，梁宇的電話響了，是陳淑打來的。
梁宇接通後，陳淑情緒激動：“梁宇。你談對象我肯定是支持的，但感情這個事情不能兒戲啊，你分手那會，難過消沈的瘦了一大圈。去山區做新心計劃，也是為了換個環境緩一緩，這些我雖然不說，但我都知道，畢竟你是我兒子對不對。”
“嗯，媽你繼續。”梁宇不急不慢地說。
陳淑一怔，聲音又大了些：“按照你以前相親的失敗率，找對象對你來說肯定是不容易的。所以這才幾個月沒見，你跟我說你談新朋友了？我倒是想高興，可心裏沒底，你不會受刺激太深，轉性成那種隨便玩玩的花花腸子吧？”
“哎呀，那可不行，我跟你爸爸還沒開放到那個程度！”
陳淑嘮叨，梁宇就聽著，嗯啊幾句賠笑哄她。訓得差不多了，陳淑在電話那頭嘆一口氣，開始問梁宇男朋友的情況，多大，做什麽，家裏怎麽樣。
聽到夏凱星才二十多，孤兒院長大，陳淑又急得不得了。梁宇的電話已經打了近半小時，病房那邊還有事，他解釋不了太多，應付著要掛斷電話。
“媽，總之我沒有沖動，我很認真。你們如果要見凱星，就得做好他是我以後唯一伴侶的心理準備，如果你們心裏還是過不去，有成見，有意見，那我可以一個人回家。”梁宇最後說道
那頭的陳淑還是不滿，梁宇能理解她的不滿，可這件事無法原模原樣地向陳淑解釋，索性就強硬點讓她接受結果就行。
“我得忙了，下次再說。”梁宇關掉手機去病房忙碌。
瑣事接踵而來，明天上午要手術的病人，最新的心超報告一直沒等來，梁宇去問，老人努力回憶半天，想不起來到底做沒做，家屬也不知道跑哪去了，電話死活不接。梁宇倒抽一口涼氣，果然不能因為初次印象好，就隨便預判後面過程也順利，梁宇在心中撤回昨天收病人時的喜悅，忙給樓下放射科打電話求人加塞。
天漸漸黑了，梁宇回到辦公室打開電腦，陳淑又發了好多消息。
“叫凱星是吧？”
“周天幾點來啊？”
“他喜歡吃點什麽，都跟我說說。”
“......”
梁宇盯著屏幕笑了，挨個回答問題。
“夏凱星。”
“十點多吧，休息天起不來早。”
“不挑食，喜歡甜食。但他最近消化不好，你燒點清淡的。”
“辣口的暫時不能吃。”
梁宇給陳淑發了句：“謝謝媽。”
出醫院後的第二個街口在進行地面改造，下班高峰特別堵，梁宇有些著急。他敲打著方向盤想著給雲現買什麽吃的。今天拆線，雲現肯定會害怕。
車程比平時多出十來分鐘，梁宇拎著烤梨湯和一份燒臘上樓。推開門，客廳空空的，餅幹也沒出來叫。
梁宇換好鞋，喊了聲：“雲現。”
“嗯。”聲音從裏面傳來，悶悶的。
梁宇走到書房，雲現拿著繪圖板埋頭畫畫，餅幹顯然是又吃飽了，肚皮鼓鼓地窩在雲現腳邊睡覺。
雲現畫的是一家面包房的宣傳畫，色彩很豐富，面包琳瑯滿目，都是卡通造型。愛搗亂的牛角包歪著身體頂菠蘿包，菠蘿包一生氣就哭了，流出奶黃色的菠蘿醬眼淚。這是他出院後接的第一單，雲現花了很多心思。
見他投入，梁宇也不催，自己先去浴室洗澡。等梁宇換好睡衣出來，雲現已經坐在餐桌大口大口地吃東西，對面放著一份沙拉，是給梁宇準備的。
梁宇也坐下，雲現今天做的是鮮蝦牛油果沙拉，醬汁帶一點微酸的檸檬味，很對梁宇的胃口。
飯桌上，梁宇說起周末要去看父母的事情，雲現啃燒鴨啃得正歡，咀嚼的腮幫子忽然停了下來。
“周末。”雲現翻翻眼，“好快啊，我還沒準備好呢。”
梁宇說：“不用準備什麽，就吃個飯，見一面，反正以後都要經常見的。”
“那怎麽行！”雲現很認真，“我總得買個禮物吧，還不知道他們喜歡什麽。”
梁宇笑笑：“這麽操心？我來準備就行。”
“那不一樣。”雲現想了想，三兩口吃完剩下的鴨子，他抽開凳子往書房走。“我得趕緊畫完，讓那人給我結錢。”
梁宇吃完飯，他收拾好餐桌去樓下扔掉垃圾，回家後拿出藥箱在茶幾上擺好工具和藥品，把雲現從書房領出來。雲現的畫還剩一點，他抱著畫板坐到沙發上。
雨後的夜晚涼意更濃，保險起見，梁宇把空調打開熱風。他麻利地帶上手套，低頭給工具做消毒。身邊的雲現收了東西，脫掉上衣。
最近吃吃喝喝都沒少，雲現還是沒長什麽肉，胸口單薄。黑色的手術線穿透皮膚，縫合一道細長的切口。痂已經掉得七七八八，傷處的皮膚是新鮮的粉紅色。
梁宇準備開始：“別害怕，別亂動。”
“好。”雲現應聲。
棉球沾滿碘酒，貼到皮膚上冰冰涼涼的，雲現縮了縮肩膀，他還是膽怯，又因為拆線的是梁宇而心生勇氣。雲現把雙手撐在沙發上，挺起腰桿積極配合。
梁宇動作輕緩仔細，擦完傷口後他拿起組織剪準備拆線，雲現雙手握拳，幹巴巴地吞了吞喉嚨。
“不疼的。”梁宇說著，剪開手術線，靈巧地把線頭從皮膚下拔出來。
雲現抖了一下，隨即低頭看梁宇的剪刀，梁宇問：“還好吧？”
雲現肯定地點點頭，眼中閃著驚喜的光澤，胸口就像被什麽東西紮了一下，疼痛感微小又短促，完全可以承受。
但雲現很快又反應過來，決不能浪費這個裝可憐的好機會。
他往沙發後靠了靠：“剪的時候沒感覺，但你拔線還是挺疼的，你看呢，還剩這麽多線頭，好嚇人的。”
梁宇猜中他的心思，笑著承諾：“拆完給你點奶茶。”
粘紗布的膠帶留下斑駁的臟印子，梁宇拆完線，用酒精棉一點點清理幹凈。有了奶茶激勵，雲現全程都沒有哼唧。梁宇重新遮蓋好刀口，給雲現穿上睡衣，一顆顆系好扣子。
明天不用上班，梁宇點開投影隨便找了部電影看，雲現把插畫收尾，外賣也正好到了。他依在梁宇肩上，漫不經心地看投影，大杯的熱奶茶喝完，雲現渾身發熱。
電影不好看，雲現還是惦記周末去見家長的事情，拿起梁宇的手機扒拉陳淑的朋友圈。
像是發現了什麽有趣的事情，他越翻越起勁，十來分鐘後他自信地告訴梁宇，知道給陳淑送什麽禮物了。
梁宇探過頭，屏幕裏是陳淑的QQ空間，雲現指著一張模糊的照片說：“我要給阿姨畫這張畫。”
那張照片是陳淑二十多歲時，在西雙版納出差拍攝的，照片太老，部分細節模糊得不成樣子。
“都看不清了，好畫嗎？”梁宇問。
“這難不倒我。”雲現嘿嘿笑。
他把照片放大：“阿姨肯定很喜歡這個時候的自己。你看她的QQ空間發過這張照片，微信的朋友圈也發過。”
雲現來回切換軟件：“去年她去雲南旅游的朋友圈，又發了這張老照片，和一張新拍的。配文是時光荏苒，青春無價。”
“這麽高的出場率，這張照片背後是不是有什故事啊。”
梁宇相信雲現的話，但是他也確實沒這麽仔細地關註過陳淑網絡動態。梁宇只記得陳淑那次出差回家後特別開心，說了好幾天西雙版納的趣事，帶回來的孔雀毛扇子，也是用了好久都舍不得扔。
他笑笑說：“我媽應該只是覺得她那時候好看。”
雲現又問：“那你爸爸喜歡什麽啊？”
“搞定我媽就行了，我爸可以忽略不計。”
“啊？”
“聽我的，不用操那麽多心。”
雲現點點頭，有了目標他很開心，雲現親親梁宇的臉：“那明天你帶我去買顏料。”
“還有畫布，架子，筆刷......我得抓緊時間開工了，要不周末來不及。”雲現有些著急。
梁宇握住他的手心揉捏：“好，明天就買。周末來不及我們下周去。”
“以後書房就改成你的工作室吧。”梁宇提議。
“那你呢？”
“我有個桌子看看書就行。或者我們換個房子，重新裝修一下。”
“那不要，我喜歡這裏。”
雲現拿出畫板，點開空白的界面。
“如果改一下書房的話……這面墻，我們做一半的櫃子，放顏料和你的書。右邊的空間要大一點，畫畫比較占地方。然後你的桌子在這。”雲現一邊說一邊畫，他手速很快，畫完草圖後簡單填了幾個顏色，整個書房換了格局，動線合理，色彩明快。
“這裏就空著。我要畫一幅壁畫，雖然現在還沒想好畫什麽，但是一定好看的。”雲現舉起畫板，嘴角揚起漂亮的笑，“怎麽樣？”
梁宇看著畫稿說：“你去做設計也行，很有天分。”
雲現不大自信：“那我還是不專業的。”
“你如果想學，我們先去讀書，去大學旁聽然後考證書。”說到這些，梁宇的思路很清晰，他把雲現摟住，幕布上閃爍的光線籠罩沙發。
兩個人的心思都不在電影上，梁宇重新點開手機，選了一家評分很好的家具店，和雲現一起挑選木料。
雲現來了興趣，他在一張張圖片中細心甄別，要把自己的審美落到實處。木料選好，雲現又換到塗料店鋪，找自己想要的乳膠漆。
窗簾，擺件，燈具，雲現想到的細節讓梁宇吃驚，購物車加了一長串。雲現把手機遞給梁宇，走去雜物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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