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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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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楊震的手術在傍晚結束。

賀禹希坐在桌前,找器材室要了工具,一點點拼湊起那只壞掉的手槍。他手上纏的紗布太厚,動作很不方便。好在賀禹希向來有耐心,手槍以後不能繼續使用,但是樣子能修覆完整。這是楊震對他媽媽的念想,賀禹希一定要給楊震保留好。

“禹希。”是金浩,他站在門口敲了敲墻,沒進來。“楊震醒了,在病房發瘋。”

“操,按不動。”金浩抓抓頭,“你過去吧。”

賀禹希在過道裏就聽見楊震的咆哮。

“死了?老子豁出命去抓的人,說死就死了?救援隊呢?吃幹飯的嗎?一個兇靈都救不過來,我要見他們領導。”

“那……”有人解釋著,“賀禹希那槍太準了,1029剛上手術臺就斷氣了。”

“你們他媽的一個個都是廢物!路上不能搶救嗎?技術不行還賴我老婆槍法好?知道人不行了,記憶資料也不存檔,現在人死了,我他媽找誰讀記憶,找誰證明1029當年栽贓陷害我?”

“震哥,你冷靜點……傷口、傷口……”

“冷靜你爹!我……”

賀禹希推開門,楊震穿著病服暴躁得像頭野獸,幾個獵手耷著腦袋站在一旁。

他看見賀禹希,罵聲小了些但是沒停。

“就那麽這個水平,還他媽高級獵手。”

楊震扣好病服上衣紐扣,往病床邊走。

“金浩呢?沒臉來見我?”

他在病床上躺下,把氧氣管插進鼻孔裏。

“剩下活口,都給我仔仔細細審明白!”

楊震把枕頭理好,扯了把毯子蓋到肚子上。

“還傻站著幹嘛?趕緊滾蛋!”

獵手們一溜煙跑了,楊震像個安心休養的病人,裝模作樣地等賀禹希來關心。

為了留活口,楊震跟1029打得險些喪命。現在1029死了,記憶讀不出來,當年楊震殺掉小龍的事情,也只能通過其他調查方式去搞清楚,楊震發脾氣在賀禹希意料之中。

護士推門進來,要給楊震輸液。賀禹希接過藥品,道謝後說他自己來,護士笑笑,帶上門離開。

賀禹希看看單子,鎮定藥品很多。他把插好輸液器,在床邊坐下,楊震配合地伸出手臂。

“你手還疼嗎?”楊震問。

“不疼。”賀禹希說著,把針尖紮進楊震的血管裏。

楊震說:“禹希,你相信我,小龍是1029的人,他真的要殺你。”

賀禹希沒擡頭:“不重要了。”

“楊震,你還是一點進步都沒有。”他微調針頭,貼上膠帶,“沖動,做事情不顧後果,一意孤行。”

“你連命都不要了是嗎?”

楊震挨了訓,滿臉的失落。藥效很快,他晃晃腦袋試圖保持清醒,疲倦感讓他露出孩子般的委屈:“不要。”

“我要你繼續愛我。”

賀禹希心頭一顫,淡淡緩了口氣。他用沾濕棉球去擦楊震幹燥起皮的嘴唇,楊震很渴,困頓中舔了舔賀禹希的手指。

“想喝水。”楊震呢喃。

“嗯。”賀禹希動作很輕,他摸摸楊震的額頭,“現在還不能進食,輸液結束才可以。”

“還想要什麽?”

“要……兩根雪糕。”

“好,還有嗎?”

楊震困得閉上眼,像是做夢一樣嘴角掛著笑:“我還想gan你,想瘋了。”

說完,他腦袋一歪,沈沈地睡過去。

雲現出院這天,涼快了好久的天氣突然升溫。他站在醫院門口,穿著狐尼克圖案的藍色T恤,灰色的頭發在陽光下曬得閃亮。

兔子朱迪來的很快。梁宇停好車,著急忙慌地下來,他把雲現手裏的行李包扔到後座:“前面堵車,熱不熱?”

兩件情侶T恤惹來路人的不少目光,梁宇曬黑的皮膚和板寸發型,穿粉色有點違和。雲現忍住不笑了。

“還好。”雲現拉開車門,眼睛一亮,他抱起副駕上的鮮花,嚷嚷著:“好漂亮!”

梁宇訂了一束橙色的多頭玫瑰,花朵開得活潑熱鬧。雲現聞了聞,捧在懷裏擺弄了幾下。

“這裏還有吃的。”梁宇敲敲扶手箱。

雲現翻出瓶酸奶和紅豆面包,這段時間在醫院吃的一直都很清淡,他早就饞了,對這兩個零嘴很不滿:“為什麽沒有巧克力和薯片?”

梁宇幫他扣上安全帶,笑著說:“你身體還沒好,忍一忍,這段時間我們少吃點零食。”

“好吧。”雲現點點頭,他自信地朝梁宇承諾,“禹希教授說以後我會跟正常人一樣,心臟不會有問題的。”

這話雲現對梁宇說過,盡管梁宇相信很相信賀禹希,可出院前還是給雲現開了一堆檢查,陪他挨個做完。

汽車發動,梁宇帶著雲現離開寧禾醫院,朝家的方向開去。

梁宇推開門,他的狗撲上來,見到雲現那張生臉,他汪汪的叫聲中警惕十足。

“你養狗了?”雲現抱起小狗揉揉他的肚皮,“它好可愛,我有狗啦!”

“它叫什麽名字啊?”

梁宇被問懵了,養了一個月,他沒有給狗取名字,反正嗒一下嘴它就會過來。

“還沒起。”

“啊?”雲現嫌棄地看了梁宇一眼,隨手拿起櫃子上的餅幹拆開。

“汪!”見到吃的,狗狗對雲現那點防備徹底瓦解,賣力地搖尾巴撲騰。

梁宇想到小狗的減肥計劃,正遲疑著要不要幹預,一塊餅幹已經塞進狗嘴裏。

“讓我想想。”雲現蹲下來,玩那對軟乎乎的爪子,“好像也想不出來什麽特別的。”

“要不……叫你餅幹好不好?”

“汪!”

“餅幹?”

“汪!汪汪!”

雲現大笑,對梁宇說道:“它同意了唉。”

梁宇走過來拉起雲現,緊緊地抱在懷裏。小狗顯然是沒吃夠,見沒人搭理它了,急得咬住梁宇的褲腳直扒拉。

“幹嘛?”雲現推推他,“我好多汗,我想去浴室擦一擦,待會再抱好不好?”

梁宇沒動作,雲現用腦袋蹭他的脖子:“快點松開。”

掙開梁宇,雲現往臥室跑,他輕車熟路地打開衣櫃,扒拉幾下後,笑著的臉皺起眉頭。

“梁宇。”他質問,“我的衣服呢?”

雲現又指著床:“我的床你也扔了?”

“沒有……”

不等梁宇說完,雲現大步往浴室走,他不客氣的推開門,說道:“還好,浴缸沒拆。”

“這是什麽?”

雲現發現了鏡櫃裏的煙,那是梁宇去山區看診的時候,鄉鎮醫院的院長硬塞的,帶回家後他就隨手放下,想不起來在哪。

“你開始抽煙了?”

雲現像巡視領地一樣地盯著梁宇,他走上前,捏住梁宇的下巴,梁宇服從地張開嘴。雲現湊上去嗅了嗅,略略滿意了些。

“好像沒有。”

梁宇抱住雲現,比之前更急迫,更用力。他低頭聞著雲現脖頸處濕乎乎的味道,感受著胸腔下那顆心臟鮮活的跳動。

梁宇呼吸粗重,他低語:“你回來了。”

雲現回抱住他,他摸著梁宇還紮手的頭發:“我回來了。”

雲現堅持要擦洗,梁宇便找好衣服,跟著他一起進浴室。

防水貼尺寸很大,梁宇撕開背膠,蓋著紗布把雲現的刀口貼好。他指指浴缸讓雲現坐在邊口,梁宇試了試水溫,打濕毛巾後他盯著只剩內褲的雲現看了一會,像思考手術一樣整理了雲現的洗澡方案。

從脖頸開始,梁宇小心地擦拭,雲現配合他仰頭,擡手。浴室的溫度升高,梁宇的粉T恤被水打濕,他嫌礙事索性脫下,臟衣服掛在門後。

梁宇瘦了很多,大臂上的肌肉更明顯,後背也更緊實。雲現雙手撐在浴缸沿上,聳著肩膀等梁宇轉身。

胸肌和腰腹也好漂亮。雲現想到梁宇是用這樣的身體穿上白大褂,在醫院當禁欲溫柔的梁醫生,嘴角的笑就變得又壞又色。

“笑什麽?”梁宇擦擦身上的水漬,像個搓澡大爺一樣熟練地擰好毛巾。他走到雲現身邊蹲下。

距離太近,梁宇的呼吸打在雲現膝頭,雲現又緊張起來,把雙手欲蓋彌彰地放在腿上,擋住那塊敏感的地方。

“擡腿啊。”梁宇拍拍雲現的腳背。

“.……哦。”雲現嘟囔著把腿伸直。

腿離傷口遠,梁宇的動作大了些,力氣也更明顯。上半身他只敢擦一擦,腿上是可以打一些沐浴露的。梁宇揉好泡沫,從大腿到腳上搓了兩遍後,拿起花灑把沫沖幹凈。

雲現坐回浴缸上,梁宇指著他濕掉的內褲:“這裏一起洗洗吧。”

“不用!”雲現局促地用手捂住,“我待會自己來。”

“嗯。”梁宇又蹲下,用幹毛巾給雲現擦水。

他很滿意清洗成果,點評道:“很香了,待會去睡一下好好休息。”

洗澡都能洗得一身正氣,雲現那點色瞇瞇的心思剛飄起來就被一竿子打落,他晃晃小腿哼笑道:“那謝謝梁師傅嘍,下次過來還點你。”

梁宇明白雲現話裏的意思,幹毛巾擦到腳踝處,他抓住雲現的小腿固定在膝上,一根根擦幹凈他的腳趾。

雲現有些癢,不安分地扭了扭腰。梁宇對著他的腳背親了一口,然後套上拖鞋。

梁宇站起來,托著雲現的下巴讓他仰起頭:“我別的手藝也很好。”

雲現噗嗤笑了,梁宇繼續推銷自己:“小老板,我努力會表現的。”

“.……”雲現剛要接話,梁宇又指著他的傷處補充:“等你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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