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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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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次日一早,張行之帶著一群醫護查房。

快到夏凱星的病房,病人家屬朝醫生打招呼問好。今天有兩個病人要出院,家屬非常開心。

張行之給夏凱星聽診,又拿出床頭的心超看了看,朝實習生講了幾句手術重點。夏凱星懶散地躺著,在一群白大褂中定位到梁宇,這次他不笑了,舉起手機擋住臉,單方面對梁宇冷戰。

他恢覆的很好,早上忙完後,梁宇去通知他準備出院。

兩個病人已經走了,床消過毒,套上了無菌膜。病房裏就只剩下夏凱星和對面的大媽

大媽的身邊圍著老伴和女兒,夏凱星的病床邊空空的,護工不知道跑哪去了。天氣很好,夏凱星坐在床頭,秋日的陽光打在他的側臉上。

“媽,下去做檢查了,快點。”對床的女兒催促著。

大媽欲言又止,被女兒按在輪椅上推了出去。

病房安靜下來。梁宇走到夏凱星身邊,把最新的檢查單據放到儲物櫃上。

“按照上面的預約時間做完,後天可以出院了。”

夏凱星冷著臉問:“後天?這麽快,我還沒好呢。”

“你已經沒有問題了,回家休養就行,好友申請我通過了,有什麽問題你發消息問我,回覆不一定及時。”梁宇交代著。

“我不想出院,你再給我延幾天。”夏凱星說,“你沒見我今天氣色很差嗎?”

梁宇看了看他,唇色確實有點異常,他問:“心臟有明顯不適嗎?”

“沒有。我就是被你氣的,晚上睡不著。”

夏凱星那個胡攪蠻纏的勁又上來,梁宇很煩,轉身就要走。

他被夏凱星拉住衣袖:“梁醫生,你跑什麽,巧克力好吃嗎?”

梁宇擡擡手臂,夏凱星拽得很緊,他扯了一把才收回手。

“梁醫生!你竟然推我?”夏凱星順勢倒下,“我好疼。”

他很擅長裝可憐,梁宇知道真實度不高,但還是伸手輕輕放在他心口處:“我看看心跳。”

夏凱星哼唧:“就是這裏,心臟一跳,就像縮住了打不開一樣,好疼好疼。”

細節描述非常真實,說完,他的眼睛跟著紅了,呼吸也變得短促。

難道剛剛真的太用力了?梁宇立馬警覺:“我去拿聽診器,你躺好,別動。”

“別走別走!”夏凱星抱住他的手臂,掙紮著坐起來。

他敏捷地湊到梁宇耳邊:“梁醫生,你親親我,親一下我就不疼了。”

無理取鬧!梁宇這次是真想教訓他,他攥住夏凱星的手腕和他對視幾秒,夏凱星不怕,昂起臉,一副等著梁宇發作的蠻橫樣。梁宇咬咬牙把火氣強吞下去。

夏凱星揉揉腕子:“你弄疼我了!”

梁宇冷聲說道:“看不出來。”

“都紅了。”他捋起袖子,“梁醫生你想抵賴嗎?”

這裏真是一秒鐘都不能多呆,梁宇毅然決然地轉身。夏凱星急了,叫嚷著:“你欺負病人,我要投訴你!”

梁宇甩了句:“那是你的權力。”

夏凱星自暴自棄地捶打被子,沖著那個白色的背影大喊:“陸明,你敢走一個試試。我說我疼,你沒聽見嗎?”

白色背影停下,病房的空氣跟著凝固。夏凱星看見他的肩膀在顫抖,衣袖下的雙手緊緊握成拳。

他轉過來,顫抖蔓延到全身,怔怔地站在那裏不敢靠近。

夏凱星笑了,眼淚隨著笑容滾落。

“陸少爺,你在品春樓初見我便惦記上了,說好了跟我私定終生的,可新婚之夜……你的妻子毒殺了我……”

“陸明,你這個負心漢。”

“我叫雲現。白雲的雲,出現的現,跟明月出天山,蒼茫雲海……”

夏凱星擦擦眼淚,努力回想臺詞:“跟酸詩一點關系都沒有……”

他鼻音很重地抱怨:“怎麽還不過來抱我?”

對床的大媽做完檢查,剛進來便看見這幅場景。16床的男的坐在床上哭,梁醫生站在他對面緊張得不知所措。

大媽探頭一瞟,那16床不知道作了什麽妖,梁醫生那眼睛也是紅的!

場面僵持的非常難看,作為長者,她覺得這次必要破局,幫梁醫生說說話。

“那個小夏啊……”

剛開口,梁醫生不動聲色地拉上了16床的床簾,把兩個人遮得嚴嚴實實。

“呦呵,還不給看了。”楊震站在病房門口,戲謔地抱起手臂。

賀禹希欣慰地笑:“我們回去吧。”

“我還以為那小子能裝多久呢,剛下去的時候不是說,得好好戲弄梁宇,報那次給他下藥的仇麽。”

“隨雲現去吧,他開心就好。”

“禹希。”楊震朝賀禹希貼貼,“我這次是不是辦得很漂亮?”

賀禹希想了想,評價道:“除了時間有點長,其他的都很好。”

“這還嫌長?”楊震不服氣,“他八月回去,十月底下來。找一個好看,年輕,十月壽命到期,社會渣滓,無人關心生死的藍島青年,很難的好不好!”

“還有還有,偽造新身份也不容易,戶籍、成長經歷什麽的,我托了多少關系才辦成的。”

“亡靈局那邊的檔案也得修改……”

賀禹希打斷他:“局裏不是很好辦?大家都願意幫雲現。你爸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吧。”

“不過。”賀禹希牽起楊震的手,“你確實讓我覺得跟以前不一樣了。”

楊震大受鼓舞,和賀禹希十指緊扣。

他們準備回去,美好的氛圍被楊震的手機鈴聲打破。楊震接通後,聽對面講了兩句,剛剛還孔雀開屏的臉說變就變,他嗯啊兩聲,掛斷電話。

“禹希。”他像往常一樣欠欠地笑。“你自己回去,我有點事。”

“楊震。”賀禹希警覺地問,“你一定有事瞞著我,到底怎麽了?”

他在賀禹希手背上親了一口:“等我辦好了在再告訴你。”

楊震消失在醫院走廊中。賀禹希忽然就心慌了,能讓楊震丟下他兩三次去追的事情……是1029。

賀禹希打開手機驗證了他的猜想,今天是1029的死亡日期。

他立馬給兇靈局的獵手隊長打電話,難聽的彩鈴唱了半天,賀禹希手心的汗都滲了出來。

“一隊,出發了沒有?”電話那頭亂糟糟的,金浩吼完,沖賀禹希問,“賀教授,啥事。”

“楊震呢?”

“楊震……這個狗玩意!”金浩急的大罵,“他去抓1029了。”

“隊長!隊長……”電話那頭傳來個很慫的、年輕的聲音,金浩罵聲更大,“你他媽別叫我隊長,楊震才是你隊長,什麽情報都敢說,這次行動結束老子回來弄死你!”

金浩招呼都沒打,掛了電話。

抓捕現場還不知道在哪,賀禹希一邊往回趕,一邊瘋狂給兇靈局的醫療隊打電話。這次行動是三級機密,知道的人並不多。等賀禹希終於拜托前同事查到定位,兩小時的黃金抓捕時間已經過去。

1029的新窩點在一棟廢棄的學校裏,賀禹希到達現場,地面一片狼藉。血肉味和硝煙味在空氣中彌漫,幾個惡靈屍體倒在血泊中,救援隊忙著把受傷的獵手擡出來。

在亡靈局待久了,賀禹希已經很久沒見到這種血腥場面,他本能地感到厭惡。賀禹希抓著人就問,楊震在哪?見到楊震了嗎?

得到的回答都很含糊。楊震異能被限,連個武器都沒有,來追殺1029無疑是兇多吉少。賀禹希問著問著就氣紅了眼。

王八蛋,還是不長腦子。

“哎哎,那邊清理一下……”

賀禹希順著聲音看過去,救護床上躺著的人被白布蓋住,血從臉部滲出。床粗暴地往車上推,傷員垂下一只手臂,血肉模糊的手上還攥著搶不放。

“等等、等等。”賀禹希趔趄地沖上去。

那把槍他太熟悉了,是楊震媽媽的遺物,是楊震最寶貝的東西。

手槍在戰鬥中受損,槍托出裂出一條縫隙。賀禹希顫抖地蹲坐下來,他擡頭看了眼泡在血液裏的軀體,沒勇氣掀開那層白布。

他摘下手槍,撈起自己的衣角擦幹凈,血弄臟了衣服,賀禹希疼得渾身痙攣,壓著喉嚨哽咽。

輪子動了,醫護把床推到急救車上。賀禹希想追上去,卻控制不了身體。

又一張床推過來。停在賀禹希身前。

“禹希……”那聲喊聲音虛弱,帶著點試探。

賀禹希擡頭,對上楊震的臟臉。

“禹希!禹希你來啦!”

“靠,老子說什麽來著,我老婆我還能看錯,叫你們推快點一個個磨磨唧唧。”

“唉,我槍。怎麽在你手上,那個搶我槍的兇靈呢?死了沒?”

“誰把你衣服弄這麽臟?誰幹的?”

楊震伸手想給賀禹希擦擦,左右看看,還是自己更臟。

“老周,紙巾有沒有。”楊震朝他身邊的中年男人問。

那人是研究室的前輩,賀禹希問:“周老師,他情況怎麽樣。”

大叔指指楊震腹部不斷滲血的傷口,輕笑道:“再多說點廢話就不用搶救了。”

斷墻方向,金浩帶著兩個獵手,壓著半死不活的1029走出來。

1029傷得也很重,像是跟楊震肉搏了一場。他閉著眼睛,手腳都帶著鐐銬,被押送著往囚車上走。

賀禹希和1029對視了一眼,見到賀禹希,他眼睛亮了,露出一個體面的笑。

囚車和救護車隔著很遠距離,1029把一只腳跨進車裏,手上的鐐銬在微小的電光中溶解。

“按住他!”金浩大喊。

兩個獵手被他的異能擊傷,金浩還沒來得及拔出槍,一顆子彈在爆裂聲中飛來,精準地打在1029的胸口上。

開槍的瞬間,受損的槍托經不住沖擊,轟然炸開。賀禹希握槍的手鮮血淋淋。

賀禹希捂著右臂大口喘息,楊震噌地一下坐起來,心疼壞了,帶著哭腔幹嚎:“禹希你怎麽樣,手給我看看。”

“躺下!不要命了?”老周呵斥。

楊震把著車門不讓救護床進去:“老周,你先看看禹希,快救我老婆!”

“嗯嗯嗯,你先躺下。”

楊震躺下,繼續嚷嚷。

老周從急救箱裏翻出一支鎮定劑,對著他的胳膊紮下去。楊震嘴還沒閉上,眼皮一耷拉,睡死過去。

“擡上去,擡上去。”老周厭煩地揮手。

【作者有話說】

這裏多嘴解釋一下:雲現新身體的原主,已經在術中死去,雲現的回歸沒有傷害任何人。

下周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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