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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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夏凱星在9號房,走道最裏面一間,這間病房比其他房間小,病床也只擺了四張。14和15床的病人都是明天出院,17床的大媽上周做完搭橋,她很愛聊天,一見梁宇就打招呼。
大媽的手機開著外音在放短劇,女主悲情地控訴:“傅庭琛!上一世你為了家族利益,欺騙我的感情、到手後又拋棄我。重生這一世,我一定要你和你們傅家都拿命來還……”
“呦,梁醫生來啦。”
她聲音洪亮,病房裏的家屬和病人也都朝梁宇問好。16床在最裏頭,聽見動靜,一顆灰色的腦袋躍躍欲試地擡起來。
“林阿姨,手機少玩,休息要註意啊。”梁宇對17床囑咐。
“哎哎,曉得呢曉得呢。”大媽把手機音量調小了些。
梁宇走到床邊,夏凱星蔫蔫的眼睛亮了。對比昨天在ICU的慘樣,現在他的狀態明顯好了很多。
夏凱星疑惑地盯著梁宇,眼神赤裸又直接,梁宇被他看得心裏有點發毛。
“梁醫生,你怎麽變得這麽黑?”他先開口,“你還瘦了好多。”
他的問題莫名其妙,梁宇應付地回答:“我一直這個體型。”
“啊?不是吧。”夏凱星說道,“我之前在醫院見過你,很帥的。”
“上個月去了趟山區。你現在感覺怎麽樣,心臟有沒有不舒服?”梁宇問。
夏凱星笑了,答非所問:“山區?去幹嗎?是不是很辛苦的?”
上午還有兩個新病人要收,梁宇沒空閑聊,只答了句“還行”,便準備離開。
“梁醫生!”夏凱星見他要走,忽然喊得很大聲,對面大媽放下手機朝這邊看。
夏凱星不滿地問:“你怎麽就走了,我可是剛做完手術,你都不多問問。”
梁宇說:“我看你生龍活虎的,報告也都正常,有事情你再打鈴。”
“不是的不是的。”夏凱星一臉委屈,“我只是很堅強,實際上我一點都不好。”
“梁醫生,我心口好疼。”
梁宇看看藥單:“止疼針不能再打了,傷口愈合需要過程,你多忍忍。”
夏凱星急了:“那不行,我忍不了,梁醫生你看我疼得,手心都是汗。”
他抓住梁宇的手,用自己的手心在梁宇手背上蹭了蹭。那動作黏糊糊的,對面大媽翻了個白眼。
梁宇不客氣地抽回手,耐著性子保持平靜:“疼就多睡覺。”
在醫院這個地方工作,人情冷暖,八卦新聞,什麽都能見到。只是被病人纏上,梁宇還是頭一回遭遇。
夏凱星嘴甜,人活潑,住院不過兩三天,跟病房裏的病人、護工都處的很好。如果他不騷擾梁宇,大家會覺得他是個蠻可愛的正常人。
吊水手痛,吃藥胃難受,時常心率不穩,胸悶氣短,夏凱星問題很多。護士來查看,那一定是看不好的,換助理醫師來,他就一副乖乖配合的樣子,問病情吧,又講不出個所以然。
張行之不好驚動,那就只能找輔助手術的梁宇了。
“你別急啊,梁醫生得晚點來。”護士一這麽承諾,夏凱星就笑著點頭。
“對不起啊,我老給你們添麻煩,**護士辛苦啦。”
軟刀子磨人啊,夏凱星會把話講得誠心誠意。大家都知道他打什麽主意,也只能配合表演。
他也不瞎鬧,耐心等梁宇來。但梁宇當天要是一次都沒來看他,那快到交班的點,夏凱星頭疼心口疼的癥狀就會集中爆發,就差沒猝死在病床上。
周三上午,護士跑來辦公室,忍不住笑:“梁宇醫生,16床你快去打卡,他又不舒服了。”
梅羽欣站起來:“我去看看。”
護士笑道:“你去有什麽用,16床的見到梁醫生才會好。”
梅羽欣不服氣:“那他也不能這麽煩人啊,師兄還上不上班了。”
“我非得去治治他!”梅羽欣說著,往病房走去。
十來分鐘後,她表情覆雜地回來了。梁宇問:“戰況如何?”
梅羽欣說:“好消息是,我跟他說你很忙,叫他別添亂,他聽進去了。”
“壞消息呢?”
“壞消息。”梅羽欣四下看看,壓低嗓子,“16床說他就是覺得你特別好,叫我不要歧視他。”
“說話那樣吧……好像我在欺負他似的。”梅羽欣斯哈一聲,“可憐巴巴的,我一肚子話又不知道怎麽講。”
“我怕我繼續他就哭了,又怕他投訴再連累科室上新聞。”梅羽欣洩氣地往椅子上一坐。
梁宇笑笑:“沒事的,撐幾天他就出院了。”
下午有一場微創,張行之讓梁宇操刀。他有些許緊張,但手術做得非常漂亮,張行之很滿意。
梁宇回到辦公室休息了一會,實習醫生跑來找他。
“宇哥,16床換藥,你快去。”
梁宇還得寫報告,他想拒絕,但想起夏凱星那個難纏的性子,和醫院最近猛抓的“醫患關系”,梁宇接過托盤去病房。
一見梁宇,病房裏的眼睛刷刷看過來,有共情的,也有看熱鬧的。
“小梁!”17床的大媽扶著床沿練習走路,使勁揮手招呼梁宇。
16床的簾子拉得嚴嚴實實的,她瞟了眼床簾,拉住梁宇小聲說:“這種人不能慣著的,現在的小年輕,沒臉沒皮的!”
見她情緒上來,梁宇忙說:“林阿姨我沒關系,你坐,你坐。”
“梁醫生呀!”她惋惜著,“你就是心腸太軟,要吃虧的。”
梁宇掀開簾子走到病床邊,放下托盤。夏凱星窩在枕頭上,今天倒是蔫了吧唧的。
“梁醫生。”夏凱星小聲地喊。
“換藥了。”梁宇帶上手套。
夏凱星嗯了一聲,解開紐扣,把病服拉到兩邊。他難得安靜,梁宇想速戰速決。
夏凱星皮膚白,胸膛單薄,一條20公分的紗布下,是梁宇親手縫上的創口。梁宇先去除膠帶,夏凱星的皮膚在拉扯中泛紅,他應激地顫抖,雙手緊緊抓住床單。
紗布拿掉,梁宇把棉球用碘酒浸透,拿起鉗子夾住。夏凱星咬緊牙齒,頭歪到枕頭裏閉上眼,鎖骨在急促的呼吸中聳動。
他是真的害怕,梁宇看出來了。
“不會很疼的。”梁宇說。
夏凱星胡亂地點頭,哀求說:“梁醫生,你輕輕的好不好,我很沒出息的,特別怕疼。”
梁宇並沒有多討厭他,隨口安慰道:“我輕輕的。”
棉球落到創口上,梁宇順著縫合線向下擦拭。夏凱星猛地吸了幾口氣,聳著肩膀縮瑟。適應後,他睜開眼看著胸口上正在被梁宇清理的傷處。
夏凱星笑了:“梁醫生,真的不怎麽疼唉。”
“嗯。”梁宇應了聲,扔掉棉球換了個新的。
他手速快,動作穩,消毒結束後重新蓋上紗布包紮好。
梁宇脫下手套:“口子收的不錯,明日可以把消炎藥停掉了。”
“梁醫生。”夏凱星滴溜著眼,“下次換藥我還要你來。”
梁宇說:“今天本來要給你清創的方醫生,手比我更輕,病人都喜歡找他。”
夏凱星繼續央求:“那怎麽能一樣呢,我看見你才有安全感,梁醫生,換藥是什麽無理要求嗎?你連這個都要拒絕?”
梁宇不跟他糾纏,扯開簾子走了。
午飯時候,夏堯跟他說起上次黑寧禾醫院的帖子。評論區的口水戰持續沒多久,就有人站出來發了新的照片澄清事實,新帖子措辭非常激烈,痛罵那個男的是神經病,作法、請道士,給醫生添麻煩。風向又朝著醫生多不容易,奇葩病人有多離譜吹。
總之事件熱度下去後,寧禾沒有被抹黑,公眾號還反向漲了一波粉。
“你說你,最近是不是犯什麽沖了。”夏堯放下筷子。“新聞剛消停,16床又來了。”
“不過咱們得堅持住,把這位大神送走。不能影響你後面的職稱,對吧。”
梁宇點點頭,岔開話題問夏堯女朋友談的怎麽樣。
第二天是晚班,梁宇下班後拉上窗簾關上鬧鐘,準備睡到自然醒。
他是被狗吵醒的。小狗腿短,夠不到床墊,咬住梁宇的毯子拽下來,見他動了,高興地汪汪直叫。
梁宇點開手機,12點了,小家夥在要吃的。梁宇把它的飯盆倒滿狗糧,坐在沙發上看手機。
陳淑說自己在商場兌錯了禮物,積分換成了一盒很貴的巧克力,她血糖高吃不了,寄到梁宇醫院了,可以給同事們分分。
工作群倒是很安靜,沒有人圈他。幾個出院的病人問詢用藥和血壓問題,梁宇挨個回覆。
最後點開的是好友列表,多了一條好友申請。頭像是一朵眨眼睛的白雲,備註:“你的小星星。”
梁宇搖搖頭,無視那條申請關掉手機。
夜裏已經有了涼意。梁宇穿好外套去醫院上班,他先取了陳淑寄過來的快遞,買了份速食沙拉上樓。
拆開快遞盒,梁宇被巧克力驚到,這是最近大熱的愛情網劇聯名款。巧克力是玫瑰造型,正中間那顆還是粉紅色,社交軟件沒少推送情侶博主的拆箱視頻。
也不知道陳淑被怎麽忽悠的。梁宇隨手把巧克力扔到一邊。
還不太餓,梁宇打開電腦先看會病例。辦公室只有他一個人,很安靜,所以夏凱星悄沒聲推門進來,梁宇還是立馬就發現了。
“梁醫生。”他笑嘻嘻的,抽了張椅子跨坐上去,兩只胳膊疊在椅背上。
“這裏是辦公室。”梁宇提醒。
“病人不能進來。”夏凱星不以為然地打斷梁宇,“我知道的,我來看看你就走。”
他從口袋裏摸出一瓶酸奶,放到梁宇的沙拉旁邊。
“請你喝的,這個口味是新款,特別好喝。”
“梁醫生你待會吃完沙拉,配口酸奶,是不是很搭。”
“梁醫生,你瘦了好多啊。”
梁宇不理他,繼續看資料。夏凱星見他沒拒絕,暗自開心,笑著閉上了嘴。
可消停不過三秒。他蹬蹬腳,椅子朝梁宇方向滑去,夏凱星湊到梁宇身邊。
“梁醫生,他們說你喜歡男生。”
“是不是嘛!”他碰了碰梁宇的小臂。
梁宇帶著慍色看向夏凱星,他立馬收回手,退縮成一副認慫的樣子。
他渾身透著好聞的水汽,淺灰色的額發垂下來,半濕半幹,耳釘摘掉了一只。病服寬大,夏凱星坐得又不規矩,右肩露出大塊白皙的皮膚。
他那雙閃閃的眼睛,太似曾相識了。梁宇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扭頭繼續工作。
夏凱星捕捉到梁宇的躲閃,得意地說:“梁醫生,我今天洗澡了,怕傷口碰到水,洗得好辛苦。”
“我前幾天太臟了,還很臭。我幹凈了是不是更好看一點?”
“梁醫生,你再看看我啊。”
梁宇無視他,繼續工作。夏凱星又咕咕噥噥地抱怨,然後拉回之前的問題。
“梁醫生,你還沒告訴我你是不喜歡男生?”
“梁醫生,是不是嘛!”他的聲音大了一些,帶著股不依不饒的勁。
“是。”梁宇答道。
夏凱星滿意了:“我也是。”
“梁醫生,那你談過幾個男朋友啊,你都喜歡什麽樣的?”
“梁醫生,梁醫生你說一下行不行,我知道你對我沒興趣,可是我能好好學,變成你喜歡的類型。”
梁宇被戳到痛處,不再淡定,他厭煩地看著夏凱星:“談過一個,他哪都好。麻煩你離開辦公室。”
“切。”夏凱星哼哼,“有什麽了不起的。”
他撇撇嘴,目光盯住了桌上的巧克力,瞬間變了臉。
“那個,誰給你的。”
“跟你沒關系。”
“是有別的人追你嗎?”
“沒有。”
“沒有?那誰沒事送這麽暧昧的巧克力?你說給我清楚!”
夏凱星從椅子上站起來,氣鼓鼓地質問:“梁宇你什麽意思啊,別人給你送東西你就收,我加個微信你都不同意!”
他那樣子,跟正宮捉奸似的。梁宇怒了,涵養和素質都失去力量,限制他不發脾氣的只有最近不斷洗腦的“醫患關系。”
醫患關系、醫患關系……梁宇在心中默念。
他指著門,吐字清晰:“夏先生,我還要工作,麻煩你,出去,好嗎?”
夏凱星氣得大喊:“走就走!”
剛走幾步,他又折回來,一把奪回那瓶酸奶:“不給你喝了!”
【作者有話說】
評論區的留言構思了很久,月容和聶溫玦這對更有想法,單獨開了個百合短佩《還吻》,小情侶的現代故事,會盡快寫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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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凱星疑惑地盯著梁宇,眼神赤裸又直接,梁宇被他看得心裏有點發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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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問題莫名其妙,梁宇應付地回答:“我一直這個體型。”
“啊?不是吧。”夏凱星說道,“我之前在醫院見過你,很帥的。”
“上個月去了趟山區。你現在感覺怎麽樣,心臟有沒有不舒服?”梁宇問。
夏凱星笑了,答非所問:“山區?去幹嗎?是不是很辛苦的?”
上午還有兩個新病人要收,梁宇沒空閑聊,只答了句“還行”,便準備離開。
“梁醫生!”夏凱星見他要走,忽然喊得很大聲,對面大媽放下手機朝這邊看。
夏凱星不滿地問:“你怎麽就走了,我可是剛做完手術,你都不多問問。”
梁宇說:“我看你生龍活虎的,報告也都正常,有事情你再打鈴。”
“不是的不是的。”夏凱星一臉委屈,“我只是很堅強,實際上我一點都不好。”
“梁醫生,我心口好疼。”
梁宇看看藥單:“止疼針不能再打了,傷口愈合需要過程,你多忍忍。”
夏凱星急了:“那不行,我忍不了,梁醫生你看我疼得,手心都是汗。”
他抓住梁宇的手,用自己的手心在梁宇手背上蹭了蹭。那動作黏糊糊的,對面大媽翻了個白眼。
梁宇不客氣地抽回手,耐著性子保持平靜:“疼就多睡覺。”
在醫院這個地方工作,人情冷暖,八卦新聞,什麽都能見到。只是被病人纏上,梁宇還是頭一回遭遇。
夏凱星嘴甜,人活潑,住院不過兩三天,跟病房裏的病人、護工都處的很好。如果他不騷擾梁宇,大家會覺得他是個蠻可愛的正常人。
吊水手痛,吃藥胃難受,時常心率不穩,胸悶氣短,夏凱星問題很多。護士來查看,那一定是看不好的,換助理醫師來,他就一副乖乖配合的樣子,問病情吧,又講不出個所以然。
張行之不好驚動,那就只能找輔助手術的梁宇了。
“你別急啊,梁醫生得晚點來。”護士一這麽承諾,夏凱星就笑著點頭。
“對不起啊,我老給你們添麻煩,**護士辛苦啦。”
軟刀子磨人啊,夏凱星會把話講得誠心誠意。大家都知道他打什麽主意,也只能配合表演。
他也不瞎鬧,耐心等梁宇來。但梁宇當天要是一次都沒來看他,那快到交班的點,夏凱星頭疼心口疼的癥狀就會集中爆發,就差沒猝死在病床上。
周三上午,護士跑來辦公室,忍不住笑:“梁宇醫生,16床你快去打卡,他又不舒服了。”
梅羽欣站起來:“我去看看。”
護士笑道:“你去有什麽用,16床的見到梁醫生才會好。”
梅羽欣不服氣:“那他也不能這麽煩人啊,師兄還上不上班了。”
“我非得去治治他!”梅羽欣說著,往病房走去。
十來分鐘後,她表情覆雜地回來了。梁宇問:“戰況如何?”
梅羽欣說:“好消息是,我跟他說你很忙,叫他別添亂,他聽進去了。”
“壞消息呢?”
“壞消息。”梅羽欣四下看看,壓低嗓子,“16床說他就是覺得你特別好,叫我不要歧視他。”
“說話那樣吧……好像我在欺負他似的。”梅羽欣斯哈一聲,“可憐巴巴的,我一肚子話又不知道怎麽講。”
“我怕我繼續他就哭了,又怕他投訴再連累科室上新聞。”梅羽欣洩氣地往椅子上一坐。
梁宇笑笑:“沒事的,撐幾天他就出院了。”
下午有一場微創,張行之讓梁宇操刀。他有些許緊張,但手術做得非常漂亮,張行之很滿意。
梁宇回到辦公室休息了一會,實習醫生跑來找他。
“宇哥,16床換藥,你快去。”
梁宇還得寫報告,他想拒絕,但想起夏凱星那個難纏的性子,和醫院最近猛抓的“醫患關系”,梁宇接過托盤去病房。
一見梁宇,病房裏的眼睛刷刷看過來,有共情的,也有看熱鬧的。
“小梁!”17床的大媽扶著床沿練習走路,使勁揮手招呼梁宇。
16床的簾子拉得嚴嚴實實的,她瞟了眼床簾,拉住梁宇小聲說:“這種人不能慣著的,現在的小年輕,沒臉沒皮的!”
見她情緒上來,梁宇忙說:“林阿姨我沒關系,你坐,你坐。”
“梁醫生呀!”她惋惜著,“你就是心腸太軟,要吃虧的。”
梁宇掀開簾子走到病床邊,放下托盤。夏凱星窩在枕頭上,今天倒是蔫了吧唧的。
“梁醫生。”夏凱星小聲地喊。
“換藥了。”梁宇帶上手套。
夏凱星嗯了一聲,解開紐扣,把病服拉到兩邊。他難得安靜,梁宇想速戰速決。
夏凱星皮膚白,胸膛單薄,一條20公分的紗布下,是梁宇親手縫上的創口。梁宇先去除膠帶,夏凱星的皮膚在拉扯中泛紅,他應激地顫抖,雙手緊緊抓住床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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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真的害怕,梁宇看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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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宇並沒有多討厭他,隨口安慰道:“我輕輕的。”
棉球落到創口上,梁宇順著縫合線向下擦拭。夏凱星猛地吸了幾口氣,聳著肩膀縮瑟。適應後,他睜開眼看著胸口上正在被梁宇清理的傷處。
夏凱星笑了:“梁醫生,真的不怎麽疼唉。”
“嗯。”梁宇應了聲,扔掉棉球換了個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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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宇脫下手套:“口子收的不錯,明日可以把消炎藥停掉了。”
“梁醫生。”夏凱星滴溜著眼,“下次換藥我還要你來。”
梁宇說:“今天本來要給你清創的方醫生,手比我更輕,病人都喜歡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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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事件熱度下去後,寧禾沒有被抹黑,公眾號還反向漲了一波粉。
“你說你,最近是不是犯什麽沖了。”夏堯放下筷子。“新聞剛消停,16床又來了。”
“不過咱們得堅持住,把這位大神送走。不能影響你後面的職稱,對吧。”
梁宇點點頭,岔開話題問夏堯女朋友談的怎麽樣。
第二天是晚班,梁宇下班後拉上窗簾關上鬧鐘,準備睡到自然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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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宇點開手機,12點了,小家夥在要吃的。梁宇把它的飯盆倒滿狗糧,坐在沙發上看手機。
陳淑說自己在商場兌錯了禮物,積分換成了一盒很貴的巧克力,她血糖高吃不了,寄到梁宇醫院了,可以給同事們分分。
工作群倒是很安靜,沒有人圈他。幾個出院的病人問詢用藥和血壓問題,梁宇挨個回覆。
最後點開的是好友列表,多了一條好友申請。頭像是一朵眨眼睛的白雲,備註:“你的小星星。”
梁宇搖搖頭,無視那條申請關掉手機。
夜裏已經有了涼意。梁宇穿好外套去醫院上班,他先取了陳淑寄過來的快遞,買了份速食沙拉上樓。
拆開快遞盒,梁宇被巧克力驚到,這是最近大熱的愛情網劇聯名款。巧克力是玫瑰造型,正中間那顆還是粉紅色,社交軟件沒少推送情侶博主的拆箱視頻。
也不知道陳淑被怎麽忽悠的。梁宇隨手把巧克力扔到一邊。
還不太餓,梁宇打開電腦先看會病例。辦公室只有他一個人,很安靜,所以夏凱星悄沒聲推門進來,梁宇還是立馬就發現了。
“梁醫生。”他笑嘻嘻的,抽了張椅子跨坐上去,兩只胳膊疊在椅背上。
“這裏是辦公室。”梁宇提醒。
“病人不能進來。”夏凱星不以為然地打斷梁宇,“我知道的,我來看看你就走。”
他從口袋裏摸出一瓶酸奶,放到梁宇的沙拉旁邊。
“請你喝的,這個口味是新款,特別好喝。”
“梁醫生你待會吃完沙拉,配口酸奶,是不是很搭。”
“梁醫生,你瘦了好多啊。”
梁宇不理他,繼續看資料。夏凱星見他沒拒絕,暗自開心,笑著閉上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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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宇帶著慍色看向夏凱星,他立馬收回手,退縮成一副認慫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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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雙閃閃的眼睛,太似曾相識了。梁宇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扭頭繼續工作。
夏凱星捕捉到梁宇的躲閃,得意地說:“梁醫生,我今天洗澡了,怕傷口碰到水,洗得好辛苦。”
“我前幾天太臟了,還很臭。我幹凈了是不是更好看一點?”
“梁醫生,你再看看我啊。”
梁宇無視他,繼續工作。夏凱星又咕咕噥噥地抱怨,然後拉回之前的問題。
“梁醫生,你還沒告訴我你是不喜歡男生?”
“梁醫生,是不是嘛!”他的聲音大了一些,帶著股不依不饒的勁。
“是。”梁宇答道。
夏凱星滿意了:“我也是。”
“梁醫生,那你談過幾個男朋友啊,你都喜歡什麽樣的?”
“梁醫生,梁醫生你說一下行不行,我知道你對我沒興趣,可是我能好好學,變成你喜歡的類型。”
梁宇被戳到痛處,不再淡定,他厭煩地看著夏凱星:“談過一個,他哪都好。麻煩你離開辦公室。”
“切。”夏凱星哼哼,“有什麽了不起的。”
他撇撇嘴,目光盯住了桌上的巧克力,瞬間變了臉。
“那個,誰給你的。”
“跟你沒關系。”
“是有別的人追你嗎?”
“沒有。”
“沒有?那誰沒事送這麽暧昧的巧克力?你說給我清楚!”
夏凱星從椅子上站起來,氣鼓鼓地質問:“梁宇你什麽意思啊,別人給你送東西你就收,我加個微信你都不同意!”
他那樣子,跟正宮捉奸似的。梁宇怒了,涵養和素質都失去力量,限制他不發脾氣的只有最近不斷洗腦的“醫患關系。”
醫患關系、醫患關系……梁宇在心中默念。
他指著門,吐字清晰:“夏先生,我還要工作,麻煩你,出去,好嗎?”
夏凱星氣得大喊:“走就走!”
剛走幾步,他又折回來,一把奪回那瓶酸奶:“不給你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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