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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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雲現迷糊糊地在床上摸索，沒摸到人。梁宇不在身邊，他一下子就清醒了。
這一覺睡得很累，渾身軟綿綿的。雲現已經習慣在梁宇懷裏醒來，兩個人懶洋洋地繾綣，梁宇還會親他很多次。
雲現揉揉眼，汲著拖鞋走到客廳。梁宇坐在沙發上，臉色很不好看。
“早上吃什麽啊。“雲現打開冰箱，在酸奶和果汁間糾結。
明明是面對冰箱，可雲現覺得後背發涼。他關上冰箱門扭過頭，梁宇好像陷在沙發裏，沈沈的。
雲現把酸奶放到茶幾上，討好地說：“我去洗漱啦。”
梁宇還是沒理他，雲現不高興，又很心虛，獨自跑去衛生間。
他洗漱完，換掉了條紋睡衣，套了件T恤和短褲重新回到客廳。
“我們吃個三明治吧。”雲現從冰箱裏抱出吐司，沙拉醬，和生菜水果，站在餐桌前準備忙活。
他把生菜洗幹凈放在一邊溧水，用餐刀均勻地給吐司片抹沙拉醬，番茄和火腿片鋪上。切開後，切面很漂亮。
雲現專心致志地幹完，擡頭跟梁宇的眼睛撞上，他像是註視了雲現好久。
“你過來。”梁宇終於說話了。
“等一下。”雲現說道，“我把蜜瓜切......”
“你過來。”梁宇打斷他，口吻生硬。
“哦。”雲現悶悶地放下餐刀，在沙發邊坐下。
梁宇深深地換了口氣，雙手撐著額頭：“為什麽不聽話？”
雲現啞了，一大早的壓抑氣氛，終於被梁宇挑開。
“為什麽不走？”梁宇又問。
“說啊！”梁宇忽然爆發，他吼得太大聲，雲現嚇得縮了縮。
“你吼什麽吼？”雲現也來氣。
梁宇按住他的肩膀，粗紅著脖子：“我讓你走的，離開那個鬼地方，你呢？你去非要去送死。”
“疼！疼！”雲現掙紮，拍打梁宇的胳膊，“你弄疼我了……”
“現在知道疼了？服毒、殺人你都敢幹，你怕什麽疼？”掙紮中，雲現倒在沙發上，梁宇雙臂充血，死死地控住雲現。
“我給你的船票，給你的錢，給你的未來，你都不要……”他開始顫抖，手背上青經暴跳。
“我不要！”雲現尖叫，“我就不要，我要你跟我走！你給了嗎？”
他用濕紅的眼睛看向梁宇：“你憑替我做決定，憑什麽丟下我？”
梁宇見不得他哭，立馬找回些理智，緩緩松開手，他靠在沙發上仰頭看向天花板。
雲現坐起身，理了理衣服，揉自己的肩膀。時不時瞟向梁宇，不斷試探他的反應。
僵持了好一會，梁宇把臉轉向雲現，眼中的慍怒未消，找不到一點憐惜。
雲現被他的眼神徹底擊垮，眼淚洶湧滾下：“我就知道會這樣……我知道你一定會生氣。我怕你兇我，所以一直騙你……”
“好嘛……騙你是我不對，你別生氣了好不好。”雲現避重就輕，小聲哀求。
梁宇還是不說話，他的沈默對雲現來說是明晃晃的懲罰。雲現又氣又委屈，他不想對面這樣的梁宇，他想隱身，可又忽然想起來，自己僅有的這項異能對梁宇已經沒有用了。
雲現不管不顧地往門口走，他要去安全屋，不受這個窩囊氣。
“石林害死你，我恨死他了。再來一次，我還要殺了他。”雲現走到門邊，背對著客廳，硬氣地不再認錯。
手還沒搭上把手，梁宇沖過來把雲現抱住。那力氣大極了，雲現雙腳離地，倒跌在梁宇懷裏。
梁宇鼻息滾燙，在雲現耳邊不住喘息：“別走雲現，別走。”
“我們不吵架了，是我不對。”
今天是年假的第四天，梁宇沒出門的第四天。他在社交軟件上做功課，找那些晚上好玩，安靜沒人的地方。
半小時後，梁宇很氣餒。醫院太忙，他大部分心力都耗在患者和手術方案上，玩樂這件事情，他想象力貧瘠，規劃能力極差。
雲現打開投影儀，歪在梁宇肩頭，問他在看什麽。
梁宇回答說，想帶你出去玩。
雲現甜甜地笑了，把梁宇的手機拿過來劃拉幾下，又還給了他。
“你在家陪我就很開心了。”雲現說。
梁宇嗯了一聲，揉了揉雲現的頭發。
投影儀上的海報換了一張又一張，雲現沒挑到喜歡的電影，隨便找了個紀錄片播放。紀錄片介紹的是藍島當地的風土人情，第一集就是藍島的中辰茶山。
茶山面積很大，一半開發成了旅游景點。紀錄片拍的時候是秋天，粉黛草長滿整片山坡，在風中搖曳成淺紅色的波浪。
“那是你們家的茶山。”雲現說。
梁宇笑笑：“早就不是了。”
他忽然來了註意，問道：“我們去看電影怎麽樣？去電影院。”
雲現歡喜著：“好啊。”
他湊過去看電影排期，雲現指著一張海報說，想看這個。
梁宇點開詳情頁，是一部小成本的愛情電影，大概率很爛俗。晚上的排片不多，午夜檔更是只有一家。
“要不要換一部？”梁宇征詢意見。
雲現問：“你不喜歡這部？”
“不是。”梁宇指著時間，“要明天才有午夜檔。”
雲現笑了：“明天就明天啊。”
梁宇把座位點滿，買下了次日晚上11點場次全部的電影票。那個點商場也關門了，帶雲現過去很安全。
洗衣機滴滴響，雲現起身把衣服拿出來，他端著衣簍塞到梁宇手裏。梁宇會意，小心地拉開窗簾，去陽臺上晾衣服。
印花T恤，牛仔短褲，是雲現剛來那天穿的衣服。潮濕的衣服帶著洗衣液的香味，梁宇一件件掛好。陽臺很熱，整個城市浸泡在盛夏的浪潮下。
賀禹希打來電話，梁宇一邊接一邊往客廳走，把窗簾拉好。賀禹希問候了幾句，告訴梁宇晚上他要過來。
掛斷電話，雲現聽到消息很開心。梁宇剛在沙發上坐下，雲現就騎坐上來，他勾住梁宇的脖子認真計劃。
“剛吃完早午飯，不餓呢。午飯我們就不吃了。你把碗洗了，我去下單買菜。還有拖地和整理衣櫃兩個活要幹，我不想拖地，你去。”
梁宇點點頭。
“等衣櫃整理好，菜也到了，我放冰箱裏。”雲現歪歪頭，“我們去睡午覺，起來一起做兩個涼菜好不好？晚上跟禹希教授一起吃飯。”
梁宇吻了吻雲現的嘴唇：“好。”
晚上八點，天已經黑透了。雲現拉開窗簾，把窗戶打開，新鮮的夜風湧進來。賀禹希很準時地敲門，雲現小跑幾步去開。
“禹希教授。”
“雲現。”賀禹希身後跟著楊震，手裏領著個很大的果籃。
菜已經擺好了，生嗆蝦，黃瓜，金槍魚蔬菜沙拉，這些菜是雲現和梁宇一起做的。還有幾份熟食外賣。
雲現點了很多啤酒，冰鎮得剛剛好，擺在桌上沁滿水珠。
梁宇從廚房出來，說笑中，四個人在餐桌落座。
雲現和楊震還是沒說幾句就互懟，楊震放話今天非得把雲現放倒，雲現底氣滿滿，一點都不怕。
他興致很好，梁宇也不攔著，只是叫他喝慢一點，多吃點菜。
楊震和雲現都有些微醺，賀禹希走去陽臺抽煙，梁宇心照不宣地跟了上去。
“只剩四天了。”他很直接地開口，“雲現怎麽樣，有沒有抵抗或者焦慮情緒？”
梁宇苦笑：“他好像無所謂。”
賀禹希吐了口煙：“銷戶的亡靈在人間，其實也有辦法生存，我們的行話叫自毀。”
梁宇的呼吸變重了，賀禹希繼續說：“他們會把自己的能量削弱，讓亡靈系統察覺不到他們的存在。一直在人間游蕩，悄悄呆在家人身邊。哪怕楊震這樣的獵手都發現不了。”
“沒人知道這樣的亡靈能不能活下去。沒有戶口，沒有亡靈局的保護，小貓小狗都能傷害到他們。遇到惡靈就更慘，獵手無法感應，被吃掉也沒人知道。”
“戰爭年代局裏管不過來，好多亡靈都在檔案裏消失。他們大概率是灰飛煙滅了，但也存在以低能量形式留在人間的可能。我查過雲現的借閱記錄，他研究過好多案例，估計比我們誰都精通。”
賀禹希轉過身，梁宇渾身僵硬。
“原先我是打算，等雲現圓了見你的心願，就讓楊震強行把他帶回去的。我現在很怕雲現要冒這個險。其實我覺得雲現就是這麽想的，他很擅長悶聲幹大事。”
梁宇沈沈地說：“不行的。”
他像是承諾，也是求助：“我們想想辦法。”
賀禹希提醒：“他性子你知道，得穩妥點。”
梁宇找賀禹希要了一根煙，點燃叼在嘴裏。
“不是不抽麽？”
“也會一點。”
梁宇夾著煙嘴，眺望前方的夜空。
“雲現在局裏，都做些什麽？”
“什麽都幹。”賀禹希說，“跑腿，打雜，做衛生。每個部門的活他都會一點。”
“雲現很厲害，大家都很喜歡他。”
梁宇說：“謝謝你了。”
“謝我什麽？”賀禹希問。
“謝謝你帶他下來看我。”梁宇吸入很大一口煙，緩緩吐出來。“我的記憶，你會清除嗎？”
賀禹希反問：“你想嗎？”
“不想。”
“活在思念裏，很痛苦的。”
梁宇淺笑：“我不痛苦。”
“回去吧。”賀禹希說。
他們同時掐掉煙，返回客廳。
啤酒瓶子空了一排，雲現臉頰泛紅，舉起杯子跟楊震碰了過去。楊震的手機響了，他掏出來喵了一眼，微醺的臉瞬間清醒。
楊震低下頭，飛快地在敲打，眉頭皺得很緊。
“怎麽不喝啊。”雲現嘟囔著，咕咚喝幹凈自己的杯子。
楊震低語道：“有點事。”
話說完，楊震收起手機站起來，對賀禹希說：“我得先回去了。”
賀禹希瞟了他一眼，沒搭理。
楊震說走就走，雲現看著空空的座位，好奇地說：“他竟然沒等你，看來是很著急的事情。”
賀禹希無所謂：“最近他老這樣，神經兮兮的不知道在搞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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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覺睡得很累，渾身軟綿綿的。雲現已經習慣在梁宇懷裏醒來，兩個人懶洋洋地繾綣，梁宇還會親他很多次。
雲現揉揉眼，汲著拖鞋走到客廳。梁宇坐在沙發上，臉色很不好看。
“早上吃什麽啊。“雲現打開冰箱，在酸奶和果汁間糾結。
明明是面對冰箱，可雲現覺得後背發涼。他關上冰箱門扭過頭，梁宇好像陷在沙發裏，沈沈的。
雲現把酸奶放到茶幾上，討好地說：“我去洗漱啦。”
梁宇還是沒理他，雲現不高興，又很心虛，獨自跑去衛生間。
他洗漱完，換掉了條紋睡衣，套了件T恤和短褲重新回到客廳。
“我們吃個三明治吧。”雲現從冰箱裏抱出吐司，沙拉醬，和生菜水果，站在餐桌前準備忙活。
他把生菜洗幹凈放在一邊溧水，用餐刀均勻地給吐司片抹沙拉醬，番茄和火腿片鋪上。切開後，切面很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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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過來。”梁宇終於說話了。
“等一下。”雲現說道，“我把蜜瓜切......”
“你過來。”梁宇打斷他，口吻生硬。
“哦。”雲現悶悶地放下餐刀，在沙發邊坐下。
梁宇深深地換了口氣，雙手撐著額頭：“為什麽不聽話？”
雲現啞了，一大早的壓抑氣氛，終於被梁宇挑開。
“為什麽不走？”梁宇又問。
“說啊！”梁宇忽然爆發，他吼得太大聲，雲現嚇得縮了縮。
“你吼什麽吼？”雲現也來氣。
梁宇按住他的肩膀，粗紅著脖子：“我讓你走的，離開那個鬼地方，你呢？你去非要去送死。”
“疼！疼！”雲現掙紮，拍打梁宇的胳膊，“你弄疼我了……”
“現在知道疼了？服毒、殺人你都敢幹，你怕什麽疼？”掙紮中，雲現倒在沙發上，梁宇雙臂充血，死死地控住雲現。
“我給你的船票，給你的錢，給你的未來，你都不要……”他開始顫抖，手背上青經暴跳。
“我不要！”雲現尖叫，“我就不要，我要你跟我走！你給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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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宇見不得他哭，立馬找回些理智，緩緩松開手，他靠在沙發上仰頭看向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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僵持了好一會，梁宇把臉轉向雲現，眼中的慍怒未消，找不到一點憐惜。
雲現被他的眼神徹底擊垮，眼淚洶湧滾下：“我就知道會這樣……我知道你一定會生氣。我怕你兇我，所以一直騙你……”
“好嘛……騙你是我不對，你別生氣了好不好。”雲現避重就輕，小聲哀求。
梁宇還是不說話，他的沈默對雲現來說是明晃晃的懲罰。雲現又氣又委屈，他不想對面這樣的梁宇，他想隱身，可又忽然想起來，自己僅有的這項異能對梁宇已經沒有用了。
雲現不管不顧地往門口走，他要去安全屋，不受這個窩囊氣。
“石林害死你，我恨死他了。再來一次，我還要殺了他。”雲現走到門邊，背對著客廳，硬氣地不再認錯。
手還沒搭上把手，梁宇沖過來把雲現抱住。那力氣大極了，雲現雙腳離地，倒跌在梁宇懷裏。
梁宇鼻息滾燙，在雲現耳邊不住喘息：“別走雲現，別走。”
“我們不吵架了，是我不對。”
今天是年假的第四天，梁宇沒出門的第四天。他在社交軟件上做功課，找那些晚上好玩，安靜沒人的地方。
半小時後，梁宇很氣餒。醫院太忙，他大部分心力都耗在患者和手術方案上，玩樂這件事情，他想象力貧瘠，規劃能力極差。
雲現打開投影儀，歪在梁宇肩頭，問他在看什麽。
梁宇回答說，想帶你出去玩。
雲現甜甜地笑了，把梁宇的手機拿過來劃拉幾下，又還給了他。
“你在家陪我就很開心了。”雲現說。
梁宇嗯了一聲，揉了揉雲現的頭發。
投影儀上的海報換了一張又一張，雲現沒挑到喜歡的電影，隨便找了個紀錄片播放。紀錄片介紹的是藍島當地的風土人情，第一集就是藍島的中辰茶山。
茶山面積很大，一半開發成了旅游景點。紀錄片拍的時候是秋天，粉黛草長滿整片山坡，在風中搖曳成淺紅色的波浪。
“那是你們家的茶山。”雲現說。
梁宇笑笑：“早就不是了。”
他忽然來了註意，問道：“我們去看電影怎麽樣？去電影院。”
雲現歡喜著：“好啊。”
他湊過去看電影排期，雲現指著一張海報說，想看這個。
梁宇點開詳情頁，是一部小成本的愛情電影，大概率很爛俗。晚上的排片不多，午夜檔更是只有一家。
“要不要換一部？”梁宇征詢意見。
雲現問：“你不喜歡這部？”
“不是。”梁宇指著時間，“要明天才有午夜檔。”
雲現笑了：“明天就明天啊。”
梁宇把座位點滿，買下了次日晚上11點場次全部的電影票。那個點商場也關門了，帶雲現過去很安全。
洗衣機滴滴響，雲現起身把衣服拿出來，他端著衣簍塞到梁宇手裏。梁宇會意，小心地拉開窗簾，去陽臺上晾衣服。
印花T恤，牛仔短褲，是雲現剛來那天穿的衣服。潮濕的衣服帶著洗衣液的香味，梁宇一件件掛好。陽臺很熱，整個城市浸泡在盛夏的浪潮下。
賀禹希打來電話，梁宇一邊接一邊往客廳走，把窗簾拉好。賀禹希問候了幾句，告訴梁宇晚上他要過來。
掛斷電話，雲現聽到消息很開心。梁宇剛在沙發上坐下，雲現就騎坐上來，他勾住梁宇的脖子認真計劃。
“剛吃完早午飯，不餓呢。午飯我們就不吃了。你把碗洗了，我去下單買菜。還有拖地和整理衣櫃兩個活要幹，我不想拖地，你去。”
梁宇點點頭。
“等衣櫃整理好，菜也到了，我放冰箱裏。”雲現歪歪頭，“我們去睡午覺，起來一起做兩個涼菜好不好？晚上跟禹希教授一起吃飯。”
梁宇吻了吻雲現的嘴唇：“好。”
晚上八點，天已經黑透了。雲現拉開窗簾，把窗戶打開，新鮮的夜風湧進來。賀禹希很準時地敲門，雲現小跑幾步去開。
“禹希教授。”
“雲現。”賀禹希身後跟著楊震，手裏領著個很大的果籃。
菜已經擺好了，生嗆蝦，黃瓜，金槍魚蔬菜沙拉，這些菜是雲現和梁宇一起做的。還有幾份熟食外賣。
雲現點了很多啤酒，冰鎮得剛剛好，擺在桌上沁滿水珠。
梁宇從廚房出來，說笑中，四個人在餐桌落座。
雲現和楊震還是沒說幾句就互懟，楊震放話今天非得把雲現放倒，雲現底氣滿滿，一點都不怕。
他興致很好，梁宇也不攔著，只是叫他喝慢一點，多吃點菜。
楊震和雲現都有些微醺，賀禹希走去陽臺抽煙，梁宇心照不宣地跟了上去。
“只剩四天了。”他很直接地開口，“雲現怎麽樣，有沒有抵抗或者焦慮情緒？”
梁宇苦笑：“他好像無所謂。”
賀禹希吐了口煙：“銷戶的亡靈在人間，其實也有辦法生存，我們的行話叫自毀。”
梁宇的呼吸變重了，賀禹希繼續說：“他們會把自己的能量削弱，讓亡靈系統察覺不到他們的存在。一直在人間游蕩，悄悄呆在家人身邊。哪怕楊震這樣的獵手都發現不了。”
“沒人知道這樣的亡靈能不能活下去。沒有戶口，沒有亡靈局的保護，小貓小狗都能傷害到他們。遇到惡靈就更慘，獵手無法感應，被吃掉也沒人知道。”
“戰爭年代局裏管不過來，好多亡靈都在檔案裏消失。他們大概率是灰飛煙滅了，但也存在以低能量形式留在人間的可能。我查過雲現的借閱記錄，他研究過好多案例，估計比我們誰都精通。”
賀禹希轉過身，梁宇渾身僵硬。
“原先我是打算，等雲現圓了見你的心願，就讓楊震強行把他帶回去的。我現在很怕雲現要冒這個險。其實我覺得雲現就是這麽想的，他很擅長悶聲幹大事。”
梁宇沈沈地說：“不行的。”
他像是承諾，也是求助：“我們想想辦法。”
賀禹希提醒：“他性子你知道，得穩妥點。”
梁宇找賀禹希要了一根煙，點燃叼在嘴裏。
“不是不抽麽？”
“也會一點。”
梁宇夾著煙嘴，眺望前方的夜空。
“雲現在局裏，都做些什麽？”
“什麽都幹。”賀禹希說，“跑腿，打雜，做衛生。每個部門的活他都會一點。”
“雲現很厲害，大家都很喜歡他。”
梁宇說：“謝謝你了。”
“謝我什麽？”賀禹希問。
“謝謝你帶他下來看我。”梁宇吸入很大一口煙，緩緩吐出來。“我的記憶，你會清除嗎？”
賀禹希反問：“你想嗎？”
“不想。”
“活在思念裏，很痛苦的。”
梁宇淺笑：“我不痛苦。”
“回去吧。”賀禹希說。
他們同時掐掉煙，返回客廳。
啤酒瓶子空了一排，雲現臉頰泛紅，舉起杯子跟楊震碰了過去。楊震的手機響了，他掏出來喵了一眼，微醺的臉瞬間清醒。
楊震低下頭，飛快地在敲打，眉頭皺得很緊。
“怎麽不喝啊。”雲現嘟囔著，咕咚喝幹凈自己的杯子。
楊震低語道：“有點事。”
話說完，楊震收起手機站起來，對賀禹希說：“我得先回去了。”
賀禹希瞟了他一眼，沒搭理。
楊震說走就走，雲現看著空空的座位，好奇地說：“他竟然沒等你，看來是很著急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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