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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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石林知道洋北軍不懷好意。可沒了約瑟夫的支持，龍山軍在戰場上又節節敗退，他想找盟軍，也沒有別的選擇。
只是沒想到，放人進了城，人就不肯走。石林沒有足夠的兵力擊退洋北軍，只得答應曹令亭，聯手攻打祥山城。拿下祥山後，他不要地盤，只要人和軍火。
之前為了拿到鳳神圖，祥山的守成軍首領羅浩，幫他做局去騙天閩商會那波人。可惜在節骨眼上走漏了消息。
局勢一天一個樣，石林不去打祥山，羅浩也會勾搭曹令亭來打他。
畫像是下午送過來的，掛在作戰辦公室的墻上。這副畫更大，畫工也更精妙，徐成安和從前一樣，嘴角含著一點笑。
入夜後，石林在桌前喝酒。酒勁上頭的時候，他癡癡地看著畫像自語：“徐成安，我好像也堅持不了太久了。”
“我下去，能不能見到你？”
壁燈是暖黃色的，照亮徐成安的臉。恍惚間，石林看見他的眼睛動了，含情脈脈地像是有好多話要跟石林說。酒被嚇醒了大半，石林走到墻邊，仔細地看著畫像。油彩的紋路一層疊著一層，湊近了又看不出什麽名堂。
副官走進來，給他送最新的地圖。
石林回到座位上，指著畫問：“你有沒有覺得，成安有點不一樣？”
副官扭頭看看，笑說道：“比以前好看了，這次的畫師，是專修西洋畫的，技藝很好。”
石林還是覺得不對勁，副官退下後，他回到臥室。床頭的抽屜裏放著徐成安的遺物，手表，鋼筆，玉佩和一個筆記本。石林翻開筆記本，拿出徐成安的一寸照。照片太舊，又沾了血，很模糊。
把照片放回去，石林躺到床上。這間臥室窗戶開得大，采光很好。月光投到石林枕邊，他感到慌張。
一閉眼，他好像記不清徐成安的樣子了。
次日，曹令亭約他喝酒。晚上九點，夢巴黎的包廂裏，曹令亭還沒講到正事，就被新來的舞女勾走了魂，事是談不成了。石林最近沒興致，也不喜歡在外面過夜，喝完杯子裏的酒，他打算回去。
包房的門被小心地敲響，一個年輕的服務生走進來。他端著托盤，笑盈盈地對石林說：“石軍長，黃經理讓我給你送醒酒茶。”
他本可以放下托盤就走的，偏要諂媚地端起杯子遞上來。石林聞到淡淡的香味，是茶香，和服務生身上的香水。
石林接過茶，杯子卻巧妙地卡著點灑了。茶水潑到他的胸口上，服務生慌忙用手帕擦。
他驚恐地道歉：“石軍長，對不起，對不起。”
隔著濕透的衣料，他的手撫在石林堅實的胸膛上，力道用盡了心思。石林看著他，姣好的一張臉，年輕幹凈，手段卻太蠢了點。
“你叫什麽名字？”石林捏住他的下巴。
服務生順勢跪在他腳邊，仰起臉，模樣乖順：“雲現，白雲的雲，出現的現。”
“以前沒見過啊。”石林問道。
雲現羞澀地笑：“來挺久了，一直出不了頭。”
“所以你勾引我，為了能出頭？”石林拍拍他的臉。
雲現有些慌：“我只是想跟著石軍長，不想在這裏被人欺負。”
石林大笑，他一腳踹過去，掏出搶指著雲現：“誰給你的膽子？你不怕我殺了你。”
雲現倒在地上掙紮著坐起身，他太瘦，經不住力氣，嘴角滲出點點鮮血。雲現看著石林硬邦邦的臉，纏綿地笑了：“要是石軍長殺了我……”
他伸長手臂，塌下腰，貓似的一步步爬過去。襯衫太短，下擺從腰帶裏跑出來，一段柔韌的腰肢隨著他爬行的動作，活色生香地扭動。
雲現在石林腳下跪好，伸出帶血的舌頭舔弄槍口。冰冷的槍口變得濕淋淋的，雲現又貼上臉蹭了蹭，仰起頭說：“那就只能怪我命不好了。”
那雙眼睛透著水光。恍然間，石林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心頭顫顫。
“賤。”他推開雲現，大步朝門口走去。
雲現盯著他的背影，聽見石林朝門口衛兵說：“把他帶回去。”
雲現擦擦嘴角的血跡，咯咯笑了一聲。
車開到家悅路，路兩旁的香樟樹枝繁葉茂。那棟惹眼的洋樓就在前面，石林的車先停下，他下車，走進院子。
雲現跟著進來了。副官並不清楚老大對這個新玩物是什麽態度，只是交代衛兵，多註意點他。又扭頭警告雲現，識相點，沒事就呆在房裏，別亂跑。
雲現連連點頭，卑微地說知道了，就這麽不聲不響地住下來。
忙了一周，石林一直在外面辦事。禮拜天夜裏回來後，他又在習慣的位置上喝酒。和曹令亭的會面並不順利，石林猜想，是不是祥山那邊更快一步，提前搭上了曹令亭。
這樣一來，石林就危險了。從他投奔龍山軍，拿起槍殺人開始，石林見過太多耀武揚威的勢力倒臺，這次是要輪到自己了？也沒什麽，成王敗寇大家各憑本事，他輸得起。
白色的影子在門口晃動，窸窸窣窣的對話聲後，雲現端著一瓶洋酒進來。
他應該是剛洗完澡，頭發有點濕。睡衣是雪白的，柔軟的棉布料子，穿上沒什麽風情，反倒有幾分家常親切。
雲現把酒放好，站到桌子旁。
石林聞到清晰的香味，他晃晃手裏的酒杯，問道：“站著幹什麽？你沒別的招數了？”
雲現沒出聲，石林端起杯子喝酒，餘光瞥見一雙骨節分明的手，正在一顆顆解開睡衣紐扣。石林轉過身，燈光照亮雲現發紅的耳朵和單薄的胸膛。
他確實長了一副石林喜歡的樣子。雲現把上衣放到桌子上，局促不安地看著石林。他想討好，又有些害怕，等著石林發話。
還是太嫩了，石林想著，對他來了興趣：“你多大？”
“十九。”雲現回答。
石林輕輕揮手，雲現知趣走過來，自然地跪下。沒有衣服的阻隔，那陣香氣更濃了。石林沒有醉，只是酒精讓他有點亢奮。石林低頭，腳邊的人半身赤裸，肩頭到手臂線條流利，眼睛正在巴巴地看著他。
門口的衛兵早就知趣撤下去了，房間很安靜，徐成安的畫像高掛在辦公桌前。石林腦中炸出一道白光，他看看雲現，又看看徐成安的畫像，視線在兩者間來回跳躍。終於明白他對雲現那一點特別的感覺，來自哪裏。
雲現有一雙和徐成安別無二致的眼睛。
畫像是怎麽被改掉的？為什麽他看不出來？徐成安、徐成安原來的眼睛是什麽樣子的？
石林亂了心神，一巴掌甩到雲現臉上，額頭青經暴跳：“你怎麽敢？”
“你他媽找死！”他拔出槍，哢嚓一聲拉開保險栓，把槍口指向倒地的雲現。
雲現趔趄著撐起胳膊半坐起來，那個巴掌打得狠極了，他半張臉通紅，透著血絲。
雲現渾身顫抖，咬著嘴唇哭了。他和石林對視著，流淚的眼睛裏全是委屈，睫毛一顫，大顆的眼淚滾滾而下，凝在下巴上，落到胸口上。
石林緊緊攥著手槍，總是下不去手。雲現哭，好像徐成安也在哭。他已經很久沒這麽清楚起回想起他的少爺了。
石林放下槍，不安地來回走了幾步。
“別哭了！”石林揉揉太陽穴，把桌上的睡衣扔過去，“滾，別讓我再看見你。”
三天後，副官把打聽得來的消息交給石林。
石林拆開檔案袋，信息少的可憐。沈雲現，品春樓的夥計，品春樓關掉後，去了夢巴黎當服務生。孤兒，沒有親屬，也沒賣過。
他肯定不是這麽單純，石林很清楚自己最近的處境。這人大概率會是誰安排過來的眼線。
副官見他遲遲不說話，為難地解釋：“軍長，最了解他的沈寶琴，已經離開天閩……”
“知道了。”石林合上文件，“曹令亭今晚約的哪裏。”
“還是夢巴黎。”
好幾天沒見，天勝一來就跑到後臺找江識。
他的脖子上多處新疤，肉還沒長好，黑紅的一道樣子猙獰。他往前湊了湊，鏡子中是江識昳麗的臉，他捂住疤痕，又往後退了幾步。
“你過來，我有事跟你說。”江識往走廊邊走。
天勝一楞，喜滋滋地跟上去。
他指指在下面端酒的雲現：“看見他了嗎？”
天勝瞄過去，眼神變得銳利，是殺手獨有的那份狠勁。他扭過頭對著江識自信地點頭。
“待會。”江識說，“你把他堵到這，摸他兩把。”
江識戳戳他的肩膀：“啞巴，知道怎麽摸人吧。”
天勝紅了臉，空空地把手抓成拳頭。他又沖江識搖了搖頭。
“蠢貨。”江識嫌棄道，“這點小事都做不了。”
天勝很失落，高大的身形上垮著個腦袋。江識覺得有趣，拉著他躲到走廊盡頭，那邊是雜物室，這會沒人。
他靠在門邊，沖天勝挑逗地笑：“你來摸我。”
天勝怔怔的，握城拳的手松開了，還是不敢擡起來。
“你是真傻嗎？”江識罵道。
天勝沒動，他很怕江識生氣，伸手在江識臉上摸了一把。
像是被燙到一樣，他立馬又縮了回去。
江識噗嗤一笑：“你這就叫摸人啊。”
“你過來。”江識勾勾手，天勝往前幾步。
“再過來。”江識扯他，把天勝抵在墻邊。
他伸手勾住天勝的脖子，春風似的點了點他的疤痕。另一只手順著皮帶扣撩開了襯衫，摸在他硬邦邦的小腹上。
天勝渾身僵硬，滿臉通紅。江識迎著他灼熱的呼吸，悄聲問道：“怎麽傷得這麽厲害？”
還沒細品天勝被自己弄出來的糟糕樣子。江識猛地被他抱起轉了個身，啞巴力氣大，他把江識抱得死死的，隨即就是一個毫無章法的吻。
天勝啃東西一樣地吻他，火熱的舌頭伸進去，在他口中侵略。江識哼叫著，一掙紮，天勝就摟得更緊。堅實有力的手臂托在他的腰間，江識踮踮腳，找回了呼吸。
“臭啞巴。”熱吻終於停下，天勝松開他，江識甩手一巴掌抽過去。
“老子讓你親了？”江識喘著氣，擦了擦發疼的嘴唇。
天勝一副認打認罰的樣子，眼中的火卻還沒消下去，顯然是沒吃夠。
江識不解氣，還想打他，揚起手又放下了。
“狗東西。”江識罵道。“嘴都給你咬壞了。”
天勝捉住他的手，放到自己的臉上，短促地“啊”了一聲。
“老子沒力氣打你了。”江識說，“趕緊滾。”
天勝不走，山一樣地杵在江識面前。他伸出手，摸在江識白皙的脖頸上，又有樣學樣地，用另一只手摟住江識的腰。
他低下頭，深深地把江識看住。那眼神太赤誠，江識很快就接不住，轉過臉支吾道：“行了，你學會了。”
天勝捧住江識的臉，他掌心粗糙，觸感鮮明。江識被迫擺正了腦袋，呆呆地看著天勝又吻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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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為了拿到鳳神圖，祥山的守成軍首領羅浩，幫他做局去騙天閩商會那波人。可惜在節骨眼上走漏了消息。
局勢一天一個樣，石林不去打祥山，羅浩也會勾搭曹令亭來打他。
畫像是下午送過來的，掛在作戰辦公室的墻上。這副畫更大，畫工也更精妙，徐成安和從前一樣，嘴角含著一點笑。
入夜後，石林在桌前喝酒。酒勁上頭的時候，他癡癡地看著畫像自語：“徐成安，我好像也堅持不了太久了。”
“我下去，能不能見到你？”
壁燈是暖黃色的，照亮徐成安的臉。恍惚間，石林看見他的眼睛動了，含情脈脈地像是有好多話要跟石林說。酒被嚇醒了大半，石林走到墻邊，仔細地看著畫像。油彩的紋路一層疊著一層，湊近了又看不出什麽名堂。
副官走進來，給他送最新的地圖。
石林回到座位上，指著畫問：“你有沒有覺得，成安有點不一樣？”
副官扭頭看看，笑說道：“比以前好看了，這次的畫師，是專修西洋畫的，技藝很好。”
石林還是覺得不對勁，副官退下後，他回到臥室。床頭的抽屜裏放著徐成安的遺物，手表，鋼筆，玉佩和一個筆記本。石林翻開筆記本，拿出徐成安的一寸照。照片太舊，又沾了血，很模糊。
把照片放回去，石林躺到床上。這間臥室窗戶開得大，采光很好。月光投到石林枕邊，他感到慌張。
一閉眼，他好像記不清徐成安的樣子了。
次日，曹令亭約他喝酒。晚上九點，夢巴黎的包廂裏，曹令亭還沒講到正事，就被新來的舞女勾走了魂，事是談不成了。石林最近沒興致，也不喜歡在外面過夜，喝完杯子裏的酒，他打算回去。
包房的門被小心地敲響，一個年輕的服務生走進來。他端著托盤，笑盈盈地對石林說：“石軍長，黃經理讓我給你送醒酒茶。”
他本可以放下托盤就走的，偏要諂媚地端起杯子遞上來。石林聞到淡淡的香味，是茶香，和服務生身上的香水。
石林接過茶，杯子卻巧妙地卡著點灑了。茶水潑到他的胸口上，服務生慌忙用手帕擦。
他驚恐地道歉：“石軍長，對不起，對不起。”
隔著濕透的衣料，他的手撫在石林堅實的胸膛上，力道用盡了心思。石林看著他，姣好的一張臉，年輕幹凈，手段卻太蠢了點。
“你叫什麽名字？”石林捏住他的下巴。
服務生順勢跪在他腳邊，仰起臉，模樣乖順：“雲現，白雲的雲，出現的現。”
“以前沒見過啊。”石林問道。
雲現羞澀地笑：“來挺久了，一直出不了頭。”
“所以你勾引我，為了能出頭？”石林拍拍他的臉。
雲現有些慌：“我只是想跟著石軍長，不想在這裏被人欺負。”
石林大笑，他一腳踹過去，掏出搶指著雲現：“誰給你的膽子？你不怕我殺了你。”
雲現倒在地上掙紮著坐起身，他太瘦，經不住力氣，嘴角滲出點點鮮血。雲現看著石林硬邦邦的臉，纏綿地笑了：“要是石軍長殺了我……”
他伸長手臂，塌下腰，貓似的一步步爬過去。襯衫太短，下擺從腰帶裏跑出來，一段柔韌的腰肢隨著他爬行的動作，活色生香地扭動。
雲現在石林腳下跪好，伸出帶血的舌頭舔弄槍口。冰冷的槍口變得濕淋淋的，雲現又貼上臉蹭了蹭，仰起頭說：“那就只能怪我命不好了。”
那雙眼睛透著水光。恍然間，石林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心頭顫顫。
“賤。”他推開雲現，大步朝門口走去。
雲現盯著他的背影，聽見石林朝門口衛兵說：“把他帶回去。”
雲現擦擦嘴角的血跡，咯咯笑了一聲。
車開到家悅路，路兩旁的香樟樹枝繁葉茂。那棟惹眼的洋樓就在前面，石林的車先停下，他下車，走進院子。
雲現跟著進來了。副官並不清楚老大對這個新玩物是什麽態度，只是交代衛兵，多註意點他。又扭頭警告雲現，識相點，沒事就呆在房裏，別亂跑。
雲現連連點頭，卑微地說知道了，就這麽不聲不響地住下來。
忙了一周，石林一直在外面辦事。禮拜天夜裏回來後，他又在習慣的位置上喝酒。和曹令亭的會面並不順利，石林猜想，是不是祥山那邊更快一步，提前搭上了曹令亭。
這樣一來，石林就危險了。從他投奔龍山軍，拿起槍殺人開始，石林見過太多耀武揚威的勢力倒臺，這次是要輪到自己了？也沒什麽，成王敗寇大家各憑本事，他輸得起。
白色的影子在門口晃動，窸窸窣窣的對話聲後，雲現端著一瓶洋酒進來。
他應該是剛洗完澡，頭發有點濕。睡衣是雪白的，柔軟的棉布料子，穿上沒什麽風情，反倒有幾分家常親切。
雲現把酒放好，站到桌子旁。
石林聞到清晰的香味，他晃晃手裏的酒杯，問道：“站著幹什麽？你沒別的招數了？”
雲現沒出聲，石林端起杯子喝酒，餘光瞥見一雙骨節分明的手，正在一顆顆解開睡衣紐扣。石林轉過身，燈光照亮雲現發紅的耳朵和單薄的胸膛。
他確實長了一副石林喜歡的樣子。雲現把上衣放到桌子上，局促不安地看著石林。他想討好，又有些害怕，等著石林發話。
還是太嫩了，石林想著，對他來了興趣：“你多大？”
“十九。”雲現回答。
石林輕輕揮手，雲現知趣走過來，自然地跪下。沒有衣服的阻隔，那陣香氣更濃了。石林沒有醉，只是酒精讓他有點亢奮。石林低頭，腳邊的人半身赤裸，肩頭到手臂線條流利，眼睛正在巴巴地看著他。
門口的衛兵早就知趣撤下去了，房間很安靜，徐成安的畫像高掛在辦公桌前。石林腦中炸出一道白光，他看看雲現，又看看徐成安的畫像，視線在兩者間來回跳躍。終於明白他對雲現那一點特別的感覺，來自哪裏。
雲現有一雙和徐成安別無二致的眼睛。
畫像是怎麽被改掉的？為什麽他看不出來？徐成安、徐成安原來的眼睛是什麽樣子的？
石林亂了心神，一巴掌甩到雲現臉上，額頭青經暴跳：“你怎麽敢？”
“你他媽找死！”他拔出槍，哢嚓一聲拉開保險栓，把槍口指向倒地的雲現。
雲現趔趄著撐起胳膊半坐起來，那個巴掌打得狠極了，他半張臉通紅，透著血絲。
雲現渾身顫抖，咬著嘴唇哭了。他和石林對視著，流淚的眼睛裏全是委屈，睫毛一顫，大顆的眼淚滾滾而下，凝在下巴上，落到胸口上。
石林緊緊攥著手槍，總是下不去手。雲現哭，好像徐成安也在哭。他已經很久沒這麽清楚起回想起他的少爺了。
石林放下槍，不安地來回走了幾步。
“別哭了！”石林揉揉太陽穴，把桌上的睡衣扔過去，“滾，別讓我再看見你。”
三天後，副官把打聽得來的消息交給石林。
石林拆開檔案袋，信息少的可憐。沈雲現，品春樓的夥計，品春樓關掉後，去了夢巴黎當服務生。孤兒，沒有親屬，也沒賣過。
他肯定不是這麽單純，石林很清楚自己最近的處境。這人大概率會是誰安排過來的眼線。
副官見他遲遲不說話，為難地解釋：“軍長，最了解他的沈寶琴，已經離開天閩……”
“知道了。”石林合上文件，“曹令亭今晚約的哪裏。”
“還是夢巴黎。”
好幾天沒見，天勝一來就跑到後臺找江識。
他的脖子上多處新疤，肉還沒長好，黑紅的一道樣子猙獰。他往前湊了湊，鏡子中是江識昳麗的臉，他捂住疤痕，又往後退了幾步。
“你過來，我有事跟你說。”江識往走廊邊走。
天勝一楞，喜滋滋地跟上去。
他指指在下面端酒的雲現：“看見他了嗎？”
天勝瞄過去，眼神變得銳利，是殺手獨有的那份狠勁。他扭過頭對著江識自信地點頭。
“待會。”江識說，“你把他堵到這，摸他兩把。”
江識戳戳他的肩膀：“啞巴，知道怎麽摸人吧。”
天勝紅了臉，空空地把手抓成拳頭。他又沖江識搖了搖頭。
“蠢貨。”江識嫌棄道，“這點小事都做不了。”
天勝很失落，高大的身形上垮著個腦袋。江識覺得有趣，拉著他躲到走廊盡頭，那邊是雜物室，這會沒人。
他靠在門邊，沖天勝挑逗地笑：“你來摸我。”
天勝怔怔的，握城拳的手松開了，還是不敢擡起來。
“你是真傻嗎？”江識罵道。
天勝沒動，他很怕江識生氣，伸手在江識臉上摸了一把。
像是被燙到一樣，他立馬又縮了回去。
江識噗嗤一笑：“你這就叫摸人啊。”
“你過來。”江識勾勾手，天勝往前幾步。
“再過來。”江識扯他，把天勝抵在墻邊。
他伸手勾住天勝的脖子，春風似的點了點他的疤痕。另一只手順著皮帶扣撩開了襯衫，摸在他硬邦邦的小腹上。
天勝渾身僵硬，滿臉通紅。江識迎著他灼熱的呼吸，悄聲問道：“怎麽傷得這麽厲害？”
還沒細品天勝被自己弄出來的糟糕樣子。江識猛地被他抱起轉了個身，啞巴力氣大，他把江識抱得死死的，隨即就是一個毫無章法的吻。
天勝啃東西一樣地吻他，火熱的舌頭伸進去，在他口中侵略。江識哼叫著，一掙紮，天勝就摟得更緊。堅實有力的手臂托在他的腰間，江識踮踮腳，找回了呼吸。
“臭啞巴。”熱吻終於停下，天勝松開他，江識甩手一巴掌抽過去。
“老子讓你親了？”江識喘著氣，擦了擦發疼的嘴唇。
天勝一副認打認罰的樣子，眼中的火卻還沒消下去，顯然是沒吃夠。
江識不解氣，還想打他，揚起手又放下了。
“狗東西。”江識罵道。“嘴都給你咬壞了。”
天勝捉住他的手，放到自己的臉上，短促地“啊”了一聲。
“老子沒力氣打你了。”江識說，“趕緊滾。”
天勝不走，山一樣地杵在江識面前。他伸出手，摸在江識白皙的脖頸上，又有樣學樣地，用另一只手摟住江識的腰。
他低下頭，深深地把江識看住。那眼神太赤誠，江識很快就接不住，轉過臉支吾道：“行了，你學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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