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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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閩海有很多港口。若是想偷偷出海，找個無人問津的小碼頭最合適。可齊木年偏偏反其道而行之，把地方選在了平日裏最熱鬧的黃花港。
按照計劃，祥山城的兵會分散成四股力量，在天閩城的防守線外開戰。黃花港西邊便是襲擊點之一。亂做一團的時候，天閩守軍忙著打仗，根本無暇顧及港口。一艘貨船出海，誰又能知道呢？
亂中求穩，齊木年果然老道。
這場博弈已經分不清誰是槍手，誰是獵物，一點風吹草動，都可能扭轉雙方的局勢。
石林不知道他串通祥山守軍的消息，是怎麽洩露出去的，眼下也無瑕顧忌。就差那麽一點，他就能在港口截獲鳳神圖了，可也就是毫厘之間，陸明只身趕往港口。他想要的畫還是鎖在陸家，除了陸明，無人知曉。
齊木年一身簡裝，站在幾個偽裝成力工的保鏢中間。石林帶著人藏在暗處。他很快調整好狀態，要把天閩的神獻給約瑟夫，本就不是件易事，這一局誰都沒贏。
“軍長。”江副官擦擦頭上的汗，“咱們還留著那個老東西幹什麽？”
副官把手槍撥弄出聲響：“老子殺了他，看著礙眼。”
石林笑道：“不急，我給陸明送一份大禮。”
西邊的港口還在交戰，黃花港跟著不安寧，大大小小的船停在水面。陸明來了，他朝齊木年跑去，嘴裏的呼喊淹沒在槍炮聲中。
齊木年見著他，滿臉欣喜，帶著人迎上去。石林在木箱後站起來，不由地興奮起來：“就是現在。”
“殺了他。”
江副官扣響扳機，正中齊木年的胸口，炸出一片血霧，他應聲倒下，趴在血泊中。槍聲從四面八方來，砰一聲，又一聲。剩下保鏢們也逐個被擊殺，亂糟糟地倒在齊木年身邊。
子彈聲似乎還在耳邊回響，陸明眼前那灘血漬不斷擴大，有人抽搐著吐血，有人空空地張口，呢喃著些什麽。
陸明沖上去，把齊木年從死人堆裏拉出來，他粗喘著，喊了聲：“齊世伯。”
齊木年沒了呼吸，蒼老的臉上殘存著剛剛見到陸明喜悅。陸明顫栗地合上他的眼。
“陸先生。”石林走過來，“你來了。”
陸明擡頭，石林笑中透著股子意猶未盡的味道。陸明站起來，捏緊拳頭揮過去，打在石林臉上。
“軍長！”
“媽的！弄死他！”
士兵們一用而上，叫罵著按住了陸明。一把槍指住他的額頭，陸明咆哮著：“來啊！你殺了我！”
“放開他！”石林呵道。
他用拇指楷幹凈嘴角的血漬：“陸先生可是我的貴人。”
陸明揪住石林的衣領：“你沖我來！盡管沖我來！你殺這些人算什麽本事？”
石林很滿意陸明的狀態，他推開陸明，撣撣肩頭：“不算本事。我從來不是什麽正人君子，殺齊木年，當然是為了逼你。”
“陸先生，我們繼續。”
他示意陸明跟他上車，陸明站在原地沒動彈。石林掏出槍，指向陸明的心臟：“陸先生，都什麽時候了，你非要這樣？”
陸明突然笑了，剛才的盛怒變成死灰一般的平靜，他步伐平穩，坐到了副駕上。
石林把車開得很慢，兩隊兵小跑著跟在後面，他們開出黃花港，往城裏去。
炮火聲已經停下，本就是做局，城中只是亂了些，沒有被破壞的痕跡。車轉了個急彎，開進了居民區。
街道兩旁出現了些人，都是驚魂未定的慌亂樣子。車廂裏很安靜，身後的隊伍步伐森森。
陸明看著窗外，滿臉疲倦。路邊有一個哭泣的女人，抱著個小孩，小孩臟兮兮的。女人邊哭邊罵，死死地抱住孩子。
石林朝後座的副官示意：“這個。”
他的口吻，像是在點一道菜，或者挑一個不值錢的商品。車停下，副官帶著兩個兵沖上去，從女人手裏搶孩子。
女人嘶吼，掙紮，孩子哇哇大哭。陸明聽不見聲音，只能看見她瘋狂護著小孩的動作，副官不耐煩，掏出槍朝地上開了一槍，又指向孩子。
陸明質問地看向石林，石林點燃一根煙，像是也很無奈：“你應該知道，想要鳳神圖的不止是我，平惠那群人，洋北軍，甚至龍山軍裏的幾個頭頭，都在惦記。約瑟夫希望我下個月就能交貨，你說我該怎麽辦才好？”
“我也想不出什麽高明的招數，但陸先生這樣心懷天下的人，總歸是善良的，喏，你看那邊。”
石林指指窗外，兵頭拎起小孩，給了女人一腳，朝他們走來。
“距離月底，還有十三天。我給你三天時間考慮。三天後你要是還想不明白，我每天在陸府門口殺一個人給陸先生提提神。”
石林輕笑，“這十個人，你陪我一起挑。”
“今天在天閩城裏，我看上的，都帶回去。“他戲謔地盯著陸明，“你覺得怎麽樣？”
“石林！”陸明又想打架，“我真是小看你了，你竟能卑劣到這種地步！”
急促的拍打聲從車窗口傳來，是那個女人撲了上來，她頭發淩亂，雙眼充血，沒了哭泣的樣子，可眼淚失禁一樣地流。她在哀求，聲音隔著玻璃傳進來，悶悶的。那份絕望反倒更清晰地打在陸明心上。
“石軍長......孩子是無辜的，你放過她吧。”
“陸少爺，陸少爺你幫幫我，求你了......”
“求你了......"
汽車轟鳴，女人狠狠跌倒，士兵壓住她，讓她看著隊伍帶走孩子揚長而去。
“我們換個地方轉轉。”石林敲打方向盤，車速依舊很慢。
開開停停，石林又抓了幾個路人。有路邊的乞兒，有出門尋妻的男人，再多的面孔，陸明記不清了。
他們都掙紮，哭泣和咒罵。每個人在被抓的那一刻，似乎都知道了自己後續的厄運。
陸明的臉愈發麻木，他不再看他們，車窗像黑洞口，每聲哭喊都在拉扯他。
見陸明面色發沈，石林故作關心地問道：“陸先生，你還好麽？”
陸明冷冷地回答：“你繼續。”
石林哼笑一聲，油門猛踩，把車開到了定浦路。華集大學是停課狀態，但這時候最躁動的就是大學生，這一點石林和陸明都很清楚。
很巧，就在咖啡廳附近，三個學生裝扮的男女在街邊奔走，陸明認識他們，都常來咖啡廳，有個女孩手風琴拉得很好。
陸明還是沒什麽表情，只是心被吊了起來。石林朝後座甩了個眼色，副官帶著兵去抓人。青年們看見當兵的過來，毅然決然地站在那裏。有士兵要拉扯女孩，她甩手推開他，朝地啐了一口。
他們走過來，認出了陸明，激動地喊：“陸先生。”
陸明沒有回答，他伸手拉住門扣，哢噠一聲，車門開了。陸明閉上眼，喉結滾了又滾，臉上流露的幾分動容在猶豫中消失。他把門關上，對上石林挑釁的眼。
“陸先生……”
“萍，別喊了。”另一個女孩提醒。
青年們不再說話，相互間交換了幾個眼神，似乎明白了一切。
艷陽高照，他們跟著士兵朝隊伍後面走，風吹在他們年輕臉上，那個叫萍的女孩子回過頭，留給陸明一個淺淺笑容。
那是很漂亮的一個笑，但力量遠比哭喊來的猛烈，陸明坐在車上，墜入深淵。
副官上車，石林問他：“多少人了？”
“八個。”
“八個……還差倆。”
“陸先生。”他扭頭，認真地征詢陸明的意見，“還繼續嗎？”
陸明沈聲：“開車吧。”
路上的人漸漸多了，看見石林的隊伍，又遠遠地避開。兩個人很好抓，石林卻漫不經心地開車溜達，刻意拖延時間，消磨陸明的意志。
鑫隆百貨的招牌，不知怎麽的歪到一邊。大門開出一條窄縫，夥計聽見動靜，伸頭看看。見到士兵，撞鬼一樣地趕緊關上門。
陸明去過很多次鑫隆百貨，從未察覺，那裏還有個偏門。
一個年輕男人的身影從偏門躥出來。短發，清瘦，穿著棉布褂子，深藍色短褲，那個背影，少年氣很足。他拎著柳條包，沖恒新街的方向一路飛跑。
恒新街、明華路，穿過藍鳶尾畫廊，再到......品春樓。
陸明心亂如麻。那是雲現？不會的、不會的！他再三托付過琴媽媽，雲現一定好好躲著，在品春樓和聶溫玦玩鬧。
可萬一呢？萬一他就是雲現呢......怎麽就越看越像了？
陸明壓抑住顫抖，咬緊牙齒靠在椅背上。餘光中的石林，百無聊賴地看著街道。
“那個。”石林揮揮手。
副官伸頭湊過來，順著石林的目光指向街道：“那個瘦的嗎？”
石林歪脖子又看了看：“就他吧。”
陸明腦中那根緊崩的線，終於斷了。
“石林！”陸明大喊。“夠了。”
石林停下車，目光還是放在路面上，等他繼續說。
陸明痛苦地仰頭，緩緩說道：“三天時間，我會好好考慮的。”
石林沒答話，他並不滿意這個回答。車廂裏又陷入沈默。
“好好考慮。”石林重覆著，忽然爽朗地笑了。
“行啊，陸先生願意讓步，我自然感激。不過我想了想，三天太久了。”他陰鷙地盯著陸明，“兩天吧。”
“兩天。八個人。陸先生，我等你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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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中求穩，齊木年果然老道。
這場博弈已經分不清誰是槍手，誰是獵物，一點風吹草動，都可能扭轉雙方的局勢。
石林不知道他串通祥山守軍的消息，是怎麽洩露出去的，眼下也無瑕顧忌。就差那麽一點，他就能在港口截獲鳳神圖了，可也就是毫厘之間，陸明只身趕往港口。他想要的畫還是鎖在陸家，除了陸明，無人知曉。
齊木年一身簡裝，站在幾個偽裝成力工的保鏢中間。石林帶著人藏在暗處。他很快調整好狀態，要把天閩的神獻給約瑟夫，本就不是件易事，這一局誰都沒贏。
“軍長。”江副官擦擦頭上的汗，“咱們還留著那個老東西幹什麽？”
副官把手槍撥弄出聲響：“老子殺了他，看著礙眼。”
石林笑道：“不急，我給陸明送一份大禮。”
西邊的港口還在交戰，黃花港跟著不安寧，大大小小的船停在水面。陸明來了，他朝齊木年跑去，嘴裏的呼喊淹沒在槍炮聲中。
齊木年見著他，滿臉欣喜，帶著人迎上去。石林在木箱後站起來，不由地興奮起來：“就是現在。”
“殺了他。”
江副官扣響扳機，正中齊木年的胸口，炸出一片血霧，他應聲倒下，趴在血泊中。槍聲從四面八方來，砰一聲，又一聲。剩下保鏢們也逐個被擊殺，亂糟糟地倒在齊木年身邊。
子彈聲似乎還在耳邊回響，陸明眼前那灘血漬不斷擴大，有人抽搐著吐血，有人空空地張口，呢喃著些什麽。
陸明沖上去，把齊木年從死人堆裏拉出來，他粗喘著，喊了聲：“齊世伯。”
齊木年沒了呼吸，蒼老的臉上殘存著剛剛見到陸明喜悅。陸明顫栗地合上他的眼。
“陸先生。”石林走過來，“你來了。”
陸明擡頭，石林笑中透著股子意猶未盡的味道。陸明站起來，捏緊拳頭揮過去，打在石林臉上。
“軍長！”
“媽的！弄死他！”
士兵們一用而上，叫罵著按住了陸明。一把槍指住他的額頭，陸明咆哮著：“來啊！你殺了我！”
“放開他！”石林呵道。
他用拇指楷幹凈嘴角的血漬：“陸先生可是我的貴人。”
陸明揪住石林的衣領：“你沖我來！盡管沖我來！你殺這些人算什麽本事？”
石林很滿意陸明的狀態，他推開陸明，撣撣肩頭：“不算本事。我從來不是什麽正人君子，殺齊木年，當然是為了逼你。”
“陸先生，我們繼續。”
他示意陸明跟他上車，陸明站在原地沒動彈。石林掏出槍，指向陸明的心臟：“陸先生，都什麽時候了，你非要這樣？”
陸明突然笑了，剛才的盛怒變成死灰一般的平靜，他步伐平穩，坐到了副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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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火聲已經停下，本就是做局，城中只是亂了些，沒有被破壞的痕跡。車轉了個急彎，開進了居民區。
街道兩旁出現了些人，都是驚魂未定的慌亂樣子。車廂裏很安靜，身後的隊伍步伐森森。
陸明看著窗外，滿臉疲倦。路邊有一個哭泣的女人，抱著個小孩，小孩臟兮兮的。女人邊哭邊罵，死死地抱住孩子。
石林朝後座的副官示意：“這個。”
他的口吻，像是在點一道菜，或者挑一個不值錢的商品。車停下，副官帶著兩個兵沖上去，從女人手裏搶孩子。
女人嘶吼，掙紮，孩子哇哇大哭。陸明聽不見聲音，只能看見她瘋狂護著小孩的動作，副官不耐煩，掏出槍朝地上開了一槍，又指向孩子。
陸明質問地看向石林，石林點燃一根煙，像是也很無奈：“你應該知道，想要鳳神圖的不止是我，平惠那群人，洋北軍，甚至龍山軍裏的幾個頭頭，都在惦記。約瑟夫希望我下個月就能交貨，你說我該怎麽辦才好？”
“我也想不出什麽高明的招數，但陸先生這樣心懷天下的人，總歸是善良的，喏，你看那邊。”
石林指指窗外，兵頭拎起小孩，給了女人一腳，朝他們走來。
“距離月底，還有十三天。我給你三天時間考慮。三天後你要是還想不明白，我每天在陸府門口殺一個人給陸先生提提神。”
石林輕笑，“這十個人，你陪我一起挑。”
“今天在天閩城裏，我看上的，都帶回去。“他戲謔地盯著陸明，“你覺得怎麽樣？”
“石林！”陸明又想打架，“我真是小看你了，你竟能卑劣到這種地步！”
急促的拍打聲從車窗口傳來，是那個女人撲了上來，她頭發淩亂，雙眼充血，沒了哭泣的樣子，可眼淚失禁一樣地流。她在哀求，聲音隔著玻璃傳進來，悶悶的。那份絕望反倒更清晰地打在陸明心上。
“石軍長......孩子是無辜的，你放過她吧。”
“陸少爺，陸少爺你幫幫我，求你了......”
“求你了......"
汽車轟鳴，女人狠狠跌倒，士兵壓住她，讓她看著隊伍帶走孩子揚長而去。
“我們換個地方轉轉。”石林敲打方向盤，車速依舊很慢。
開開停停，石林又抓了幾個路人。有路邊的乞兒，有出門尋妻的男人，再多的面孔，陸明記不清了。
他們都掙紮，哭泣和咒罵。每個人在被抓的那一刻，似乎都知道了自己後續的厄運。
陸明的臉愈發麻木，他不再看他們，車窗像黑洞口，每聲哭喊都在拉扯他。
見陸明面色發沈，石林故作關心地問道：“陸先生，你還好麽？”
陸明冷冷地回答：“你繼續。”
石林哼笑一聲，油門猛踩，把車開到了定浦路。華集大學是停課狀態，但這時候最躁動的就是大學生，這一點石林和陸明都很清楚。
很巧，就在咖啡廳附近，三個學生裝扮的男女在街邊奔走，陸明認識他們，都常來咖啡廳，有個女孩手風琴拉得很好。
陸明還是沒什麽表情，只是心被吊了起來。石林朝後座甩了個眼色，副官帶著兵去抓人。青年們看見當兵的過來，毅然決然地站在那裏。有士兵要拉扯女孩，她甩手推開他，朝地啐了一口。
他們走過來，認出了陸明，激動地喊：“陸先生。”
陸明沒有回答，他伸手拉住門扣，哢噠一聲，車門開了。陸明閉上眼，喉結滾了又滾，臉上流露的幾分動容在猶豫中消失。他把門關上，對上石林挑釁的眼。
“陸先生……”
“萍，別喊了。”另一個女孩提醒。
青年們不再說話，相互間交換了幾個眼神，似乎明白了一切。
艷陽高照，他們跟著士兵朝隊伍後面走，風吹在他們年輕臉上，那個叫萍的女孩子回過頭，留給陸明一個淺淺笑容。
那是很漂亮的一個笑，但力量遠比哭喊來的猛烈，陸明坐在車上，墜入深淵。
副官上車，石林問他：“多少人了？”
“八個。”
“八個……還差倆。”
“陸先生。”他扭頭，認真地征詢陸明的意見，“還繼續嗎？”
陸明沈聲：“開車吧。”
路上的人漸漸多了，看見石林的隊伍，又遠遠地避開。兩個人很好抓，石林卻漫不經心地開車溜達，刻意拖延時間，消磨陸明的意志。
鑫隆百貨的招牌，不知怎麽的歪到一邊。大門開出一條窄縫，夥計聽見動靜，伸頭看看。見到士兵，撞鬼一樣地趕緊關上門。
陸明去過很多次鑫隆百貨，從未察覺，那裏還有個偏門。
一個年輕男人的身影從偏門躥出來。短發，清瘦，穿著棉布褂子，深藍色短褲，那個背影，少年氣很足。他拎著柳條包，沖恒新街的方向一路飛跑。
恒新街、明華路，穿過藍鳶尾畫廊，再到......品春樓。
陸明心亂如麻。那是雲現？不會的、不會的！他再三托付過琴媽媽，雲現一定好好躲著，在品春樓和聶溫玦玩鬧。
可萬一呢？萬一他就是雲現呢......怎麽就越看越像了？
陸明壓抑住顫抖，咬緊牙齒靠在椅背上。餘光中的石林，百無聊賴地看著街道。
“那個。”石林揮揮手。
副官伸頭湊過來，順著石林的目光指向街道：“那個瘦的嗎？”
石林歪脖子又看了看：“就他吧。”
陸明腦中那根緊崩的線，終於斷了。
“石林！”陸明大喊。“夠了。”
石林停下車，目光還是放在路面上，等他繼續說。
陸明痛苦地仰頭，緩緩說道：“三天時間，我會好好考慮的。”
石林沒答話，他並不滿意這個回答。車廂裏又陷入沈默。
“好好考慮。”石林重覆著，忽然爽朗地笑了。
“行啊，陸先生願意讓步，我自然感激。不過我想了想，三天太久了。”他陰鷙地盯著陸明，“兩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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