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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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雲現等來了天亮，他已經很久沒見到陽光了。雲現仰著頭，閉上眼，享受著這裏對他毫無傷害的光線。
“準備出發嗎？”賀禹希問道。
“可以走了？”雲現確認道。
“可以了。”賀禹希把新調配的藥水遞過去，“回去換這瓶新藥。”
“藥量到15號。”
15號，是雲現承諾要回來投胎的日子。雲現掩藏好自己的失落，笑嘻嘻地說：“好，我每天都泡。”
“楊震呢？怎麽沒見人。”
“不管他，我送你回去。”
雲現回到家，打掃幹凈房間後，叫了一份外送的食材，今晚他要做金槍魚沙拉。距離梁宇下班5個小時，雲現坐到沙發上，打開投影儀看紀錄片。
天剛黑，小區熱鬧起來，外面傳來說話聲和飯菜的香味。很意外的，雲現也聽見了鑰匙轉鎖眼的聲音，他一個骨碌站起來，興沖沖往門口跑。
梁宇一進門，猛地將雲現抱住。他像是緊張了好久終於得以放松，長舒一口氣：“雲現、雲現。”
雲現被他摟得喘不上氣，他雙手攀住陸明的脖子：“你回來啦。好早。”
——
春茶收成很好，年前談好的訂單能按時按量交貨，陸明理完賬本已是深夜，他站到窗邊看外頭的月色。
趙巖推門進來，端著一份宵夜。陸明一邊吃一邊跟他說後邊的行程，趙巖說下周得去眉州城了，那邊的商行催的急。
眉州，陸明記得雲現說過那時他的家鄉。
“少爺，聽說芳青小姐病了。”
“我知道，巖伯，你明天叫廚房做一份醬牛肉和八寶飯，我去看看她。”
“我記下了少爺，你早些休息。”趙巖退下去。
次日一早，陸明把車停在倪家門口，拎著食盒走進倪芳青的院子。月季花架下新添了一張歐式吊床，倪芳青還穿著睡衣，懶散地躺著。
“我帶了你喜歡的菜，吃點嗎？”陸明把食盒放到桌上。
倪方青一開口，嗓子是啞的：“我正好餓了。”
她精神不錯，可陸明還是看得出來她瘦了不少。倪芳青這次出陳建寧，回程的路上遇到兩只隊伍混戰。她只認出戰敗的是龍山軍，另一頭是誰她叫不上名字。眼下割城占地的勢力那麽多，誰又能分得清呢。
奔波驚嚇一番，倪芳青淋著雨回家，整夜整夜地發燒。病好後，向來寵她的兩個哥哥這次也狠了心，再也不許倪芳青出城。
“廚子我也帶過來了，這幾天在留著你家，想吃什麽你跟廚房說。”陸明給她倒了杯水。
倪芳青點頭，筷子沒停下，一盤牛肉下肚，她滿足地躺在吊床上。
“晚上去品春樓吧，我想聽玦姐姐彈琵琶。”
“好啊。”
倪芳青恢覆倦態：“我爹又給我安排親事了。”
“這次見嗎？”陸明問。
“不見。”她撐著腦袋看向陸明：“你跟雲現怎麽樣了？”
陸明說，沒怎麽樣。
倪芳青忽然變得很不耐煩，帶著怨氣：“你不是喜歡他嗎？他不是也喜歡你？你們磨磨唧唧幹什麽呢？”
陸明無奈地笑了：“我不確定他喜不喜歡我。”
“那你就問，喜歡就在一起，不喜歡就想辦法讓他喜歡。”倪芳青沙啞的嗓子激動起來，“你爸媽是不是只教了你做生意，沒教你談戀愛啊。”
陸明打趣道：“還真是。”
倪芳青身體還虛著，喊了幾句額頭發汗。她坐回椅子上，眼神從戲謔變為認真。
“從小大家就誇你穩重，我也知道你在想什麽。帶他走、與他成婚，能不能保他一生平安快樂，這些都說不好。可是陸明，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要計劃好將來才去能去做的，你為他想得太多，反倒一直邁不出那一步。”
“小姐。”丫鬟走過來，“該吃藥了。”
倪芳青抓起桌上的藥片，和水吞下，狠狠地罵道：“畢竟這爛世道！”
“說不定我們明天就死了。”
晚上，聶溫玦彈的還是陳建寧的曲子，倪芳青已經放棄練琵琶，想聽的時候就來品春樓找聶溫玦。
房間裏點的香很特別，一股淡淡的茶味，清新雅致。雲現很得意地告訴陸明，這是玦姐姐最新研制的，外頭買不到。
聊了一會，陸明提起自己要去眉州城的事情。
“我記得你是眉州人。”陸明說。
“後來琴媽媽把我撿回來了啊。”雲現笑道。
“那你還記得自己的家嗎？”陸明問。“我可以帶你過去看看。”
雲現不假思索地答：“我那會才五六歲，能記得什麽，家早就沒了。”
“非要說......”雲現嘿嘿一笑，“我就記得吃。”
“眉州人在春天的時候，會用鮮花做糕餅，我娘做的特別好吃，有花香，還有米香。”雲現遐想著，“很甜的，又不齁人。”
“那等我回來，給你帶。”陸明承諾著。
雲現笑得更歡：“好。”
聶溫玦叫倪芳青早點休息，臨走前，問她要不要去祥山城逛廟會，鳳神廟的春祭辦得隆重，正好過去散散心。
算算時間，陸明那會也該回來了，四人便約好一同過去。
剛到眉州，一場綿綿的春雨落下。陸明和趙巖休息一夜後，如約拜訪當地商會，而後的幾天，陸明馬不停蹄的談生意，簽合同。
他把行程安排得很緊，空出了在眉州的最後一天。趙巖跟著他，大大小小的甜品鋪子到處跑。
“少爺，這都半天了，糕你也嘗了不少，少爺到底想買什麽樣的？”路邊的茶館裏，趙巖問他。
陸明也不知道，雲現娘親做的百花糕到底什麽味道。他笑笑，說：“我想買個口味最好的。”
喝完茶，他們繼續往街角走，陸明叫住了一個挑擔的婦人，從他手裏買來兩塊糕。
“巖伯，你試試，這個不錯。”陸明遞過去一塊。
趙巖接過嘗了嘗，誇道：“確實好，模樣雖不如店裏的精致，可口味勝在家常細膩。”
婦人話很少，聽著誇，只是笑。陸明便叫她打包了一大份，他給了不少賞錢，婦人連連道謝。
晚上在酒店，陸明心情很好，同趙巖一起小酌。
酒杯斟滿，陸明舉杯，開口道：“巖伯，我從小被你看著長大，父親母親敬重你，我同樣視你為長輩，如今他們都不在了，你便是我最親的人。”
趙巖大驚，趕忙說道：“使不得，使不得啊少爺。”
陸明把酒喝幹凈，定了定神，鄭重地說：“巖伯，我想跟雲現在一起。”
趙巖並不意外，跟著喝完杯中的酒：“少爺想好了就行。”
“那下聘的事情，少爺選個日子我好安排下去。”
“不急。”陸明說道，“我還不確定雲現的意思。”
他指指桌上的糕餅：“雲現是孤兒，這是他家鄉的東西，他吃著了，有個念想。”
“若雲現答應，我們再商量後邊的事情。”
明天便是鳳神廟的春祭，陸明要先去祥山城，再回天閩。趙巖覺著路途太趕，催他早點睡下。
聶溫玦敲響房門：“雲現。”
門沒鎖，她直接進來了。雲現正伏在桌前埋頭畫畫。春祭的習俗中，燈籠尤為重要，掌燈籠游街，不僅可以驅邪除祟，更可以向鳳神祈求心願。因而燈籠上的畫也十分講究，畫工好的燈籠，每年這時候都能賣出高價。
雲現賣燈籠已經賺了一筆，現在畫的，是明日他們自己用的燈籠。
“這只不錯。”聶溫玦往裏頭指指。
雲現瞟了一眼：“人家要的，我多畫了一個。”
燈籠上畫的是一株並蒂蓮，淺綠色的荷葉擠擠挨挨，兩朵蓮花開得正好。
“姐姐要是喜歡，明天就帶上。”
“呦，那可不成。”聶溫玦笑道，“花開並蒂，恩愛美滿。並蒂蓮得和心上人一同掌燈，才能遂了心願。”
她又繼續敲打：“還是你帶上吧。”
雲現握筆的手抖了抖，低聲道：“我不要。”
“雲現。”聶溫玦看著他倔強的樣子，心疼了，她淡了口氣說道，“那便給我，你別畫了，早些睡。”
倪芳青來得很早，她今天沒穿裙子，一身女士西裝，幹凈利落地坐在駕駛室。她開車帶著雲現和倪芳青去祥山，陸明晚上過來，跟他們一起參加春祭。
到達祥山城是下午，倪芳青開車累了，到了旅館倒床就睡。雲現原想著一個人出去溜達，聶溫玦不放心，雲現不想惹她擔心，索性就呆在旅館裏，等著天黑。
燈不知道什麽時候亮的，雲現迷糊糊地睜眼，樓道裏已經不似來時安靜。游客們說說笑笑，小孩子腳步歡快。雲現看看墻上的掛鐘，已經到廟會時間了。
困意倏然消失，因為能出去玩，更因為能見到陸明。雲現換好衣服鞋子，一推門，倪芳青和聶溫玦已經在過道裏等他。
春祭在山腳下舉辦，入口處是鮮花紮成的巨大拱門，紅艷艷的燈籠高高掛起，賣首飾賣吃食的攤子熱鬧吆喝。入門後是一座石橋，今年春天雨水少，橋下的河水也淺，調皮的小孩要下去玩，被大人呵斥著拉了上來。
過了橋往南邊走，便是春祭的市集中心，五米多高的鳳神花燈巍峨莊嚴，俯瞰眾生。
陸明向來準時，雲現便一直在橋邊溜達等他來。聶溫玦塞了一盞燈籠給雲現，叮囑他等到陸明，就一起去市集那邊找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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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現等來了天亮，他已經很久沒見到陽光了。雲現仰著頭，閉上眼，享受著這裏對他毫無傷害的光線。
“準備出發嗎？”賀禹希問道。
“可以走了？”雲現確認道。
“可以了。”賀禹希把新調配的藥水遞過去，“回去換這瓶新藥。”
“藥量到15號。”
15號，是雲現承諾要回來投胎的日子。雲現掩藏好自己的失落，笑嘻嘻地說：“好，我每天都泡。”
“楊震呢？怎麽沒見人。”
“不管他，我送你回去。”
雲現回到家，打掃幹凈房間後，叫了一份外送的食材，今晚他要做金槍魚沙拉。距離梁宇下班5個小時，雲現坐到沙發上，打開投影儀看紀錄片。
天剛黑，小區熱鬧起來，外面傳來說話聲和飯菜的香味。很意外的，雲現也聽見了鑰匙轉鎖眼的聲音，他一個骨碌站起來，興沖沖往門口跑。
梁宇一進門，猛地將雲現抱住。他像是緊張了好久終於得以放松，長舒一口氣：“雲現、雲現。”
雲現被他摟得喘不上氣，他雙手攀住陸明的脖子：“你回來啦。好早。”
——
春茶收成很好，年前談好的訂單能按時按量交貨，陸明理完賬本已是深夜，他站到窗邊看外頭的月色。
趙巖推門進來，端著一份宵夜。陸明一邊吃一邊跟他說後邊的行程，趙巖說下周得去眉州城了，那邊的商行催的急。
眉州，陸明記得雲現說過那時他的家鄉。
“少爺，聽說芳青小姐病了。”
“我知道，巖伯，你明天叫廚房做一份醬牛肉和八寶飯，我去看看她。”
“我記下了少爺，你早些休息。”趙巖退下去。
次日一早，陸明把車停在倪家門口，拎著食盒走進倪芳青的院子。月季花架下新添了一張歐式吊床，倪芳青還穿著睡衣，懶散地躺著。
“我帶了你喜歡的菜，吃點嗎？”陸明把食盒放到桌上。
倪方青一開口，嗓子是啞的：“我正好餓了。”
她精神不錯，可陸明還是看得出來她瘦了不少。倪芳青這次出陳建寧，回程的路上遇到兩只隊伍混戰。她只認出戰敗的是龍山軍，另一頭是誰她叫不上名字。眼下割城占地的勢力那麽多，誰又能分得清呢。
奔波驚嚇一番，倪芳青淋著雨回家，整夜整夜地發燒。病好後，向來寵她的兩個哥哥這次也狠了心，再也不許倪芳青出城。
“廚子我也帶過來了，這幾天在留著你家，想吃什麽你跟廚房說。”陸明給她倒了杯水。
倪芳青點頭，筷子沒停下，一盤牛肉下肚，她滿足地躺在吊床上。
“晚上去品春樓吧，我想聽玦姐姐彈琵琶。”
“好啊。”
倪芳青恢覆倦態：“我爹又給我安排親事了。”
“這次見嗎？”陸明問。
“不見。”她撐著腦袋看向陸明：“你跟雲現怎麽樣了？”
陸明說，沒怎麽樣。
倪芳青忽然變得很不耐煩，帶著怨氣：“你不是喜歡他嗎？他不是也喜歡你？你們磨磨唧唧幹什麽呢？”
陸明無奈地笑了：“我不確定他喜不喜歡我。”
“那你就問，喜歡就在一起，不喜歡就想辦法讓他喜歡。”倪芳青沙啞的嗓子激動起來，“你爸媽是不是只教了你做生意，沒教你談戀愛啊。”
陸明打趣道：“還真是。”
倪芳青身體還虛著，喊了幾句額頭發汗。她坐回椅子上，眼神從戲謔變為認真。
“從小大家就誇你穩重，我也知道你在想什麽。帶他走、與他成婚，能不能保他一生平安快樂，這些都說不好。可是陸明，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要計劃好將來才去能去做的，你為他想得太多，反倒一直邁不出那一步。”
“小姐。”丫鬟走過來，“該吃藥了。”
倪芳青抓起桌上的藥片，和水吞下，狠狠地罵道：“畢竟這爛世道！”
“說不定我們明天就死了。”
晚上，聶溫玦彈的還是陳建寧的曲子，倪芳青已經放棄練琵琶，想聽的時候就來品春樓找聶溫玦。
房間裏點的香很特別，一股淡淡的茶味，清新雅致。雲現很得意地告訴陸明，這是玦姐姐最新研制的，外頭買不到。
聊了一會，陸明提起自己要去眉州城的事情。
“我記得你是眉州人。”陸明說。
“後來琴媽媽把我撿回來了啊。”雲現笑道。
“那你還記得自己的家嗎？”陸明問。“我可以帶你過去看看。”
雲現不假思索地答：“我那會才五六歲，能記得什麽，家早就沒了。”
“非要說......”雲現嘿嘿一笑，“我就記得吃。”
“眉州人在春天的時候，會用鮮花做糕餅，我娘做的特別好吃，有花香，還有米香。”雲現遐想著，“很甜的，又不齁人。”
“那等我回來，給你帶。”陸明承諾著。
雲現笑得更歡：“好。”
聶溫玦叫倪芳青早點休息，臨走前，問她要不要去祥山城逛廟會，鳳神廟的春祭辦得隆重，正好過去散散心。
算算時間，陸明那會也該回來了，四人便約好一同過去。
剛到眉州，一場綿綿的春雨落下。陸明和趙巖休息一夜後，如約拜訪當地商會，而後的幾天，陸明馬不停蹄的談生意，簽合同。
他把行程安排得很緊，空出了在眉州的最後一天。趙巖跟著他，大大小小的甜品鋪子到處跑。
“少爺，這都半天了，糕你也嘗了不少，少爺到底想買什麽樣的？”路邊的茶館裏，趙巖問他。
陸明也不知道，雲現娘親做的百花糕到底什麽味道。他笑笑，說：“我想買個口味最好的。”
喝完茶，他們繼續往街角走，陸明叫住了一個挑擔的婦人，從他手裏買來兩塊糕。
“巖伯，你試試，這個不錯。”陸明遞過去一塊。
趙巖接過嘗了嘗，誇道：“確實好，模樣雖不如店裏的精致，可口味勝在家常細膩。”
婦人話很少，聽著誇，只是笑。陸明便叫她打包了一大份，他給了不少賞錢，婦人連連道謝。
晚上在酒店，陸明心情很好，同趙巖一起小酌。
酒杯斟滿，陸明舉杯，開口道：“巖伯，我從小被你看著長大，父親母親敬重你，我同樣視你為長輩，如今他們都不在了，你便是我最親的人。”
趙巖大驚，趕忙說道：“使不得，使不得啊少爺。”
陸明把酒喝幹凈，定了定神，鄭重地說：“巖伯，我想跟雲現在一起。”
趙巖並不意外，跟著喝完杯中的酒：“少爺想好了就行。”
“那下聘的事情，少爺選個日子我好安排下去。”
“不急。”陸明說道，“我還不確定雲現的意思。”
他指指桌上的糕餅：“雲現是孤兒，這是他家鄉的東西，他吃著了，有個念想。”
“若雲現答應，我們再商量後邊的事情。”
明天便是鳳神廟的春祭，陸明要先去祥山城，再回天閩。趙巖覺著路途太趕，催他早點睡下。
聶溫玦敲響房門：“雲現。”
門沒鎖，她直接進來了。雲現正伏在桌前埋頭畫畫。春祭的習俗中，燈籠尤為重要，掌燈籠游街，不僅可以驅邪除祟，更可以向鳳神祈求心願。因而燈籠上的畫也十分講究，畫工好的燈籠，每年這時候都能賣出高價。
雲現賣燈籠已經賺了一筆，現在畫的，是明日他們自己用的燈籠。
“這只不錯。”聶溫玦往裏頭指指。
雲現瞟了一眼：“人家要的，我多畫了一個。”
燈籠上畫的是一株並蒂蓮，淺綠色的荷葉擠擠挨挨，兩朵蓮花開得正好。
“姐姐要是喜歡，明天就帶上。”
“呦，那可不成。”聶溫玦笑道，“花開並蒂，恩愛美滿。並蒂蓮得和心上人一同掌燈，才能遂了心願。”
她又繼續敲打：“還是你帶上吧。”
雲現握筆的手抖了抖，低聲道：“我不要。”
“雲現。”聶溫玦看著他倔強的樣子，心疼了，她淡了口氣說道，“那便給我，你別畫了，早些睡。”
倪芳青來得很早，她今天沒穿裙子，一身女士西裝，幹凈利落地坐在駕駛室。她開車帶著雲現和倪芳青去祥山，陸明晚上過來，跟他們一起參加春祭。
到達祥山城是下午，倪芳青開車累了，到了旅館倒床就睡。雲現原想著一個人出去溜達，聶溫玦不放心，雲現不想惹她擔心，索性就呆在旅館裏，等著天黑。
燈不知道什麽時候亮的，雲現迷糊糊地睜眼，樓道裏已經不似來時安靜。游客們說說笑笑，小孩子腳步歡快。雲現看看墻上的掛鐘，已經到廟會時間了。
困意倏然消失，因為能出去玩，更因為能見到陸明。雲現換好衣服鞋子，一推門，倪芳青和聶溫玦已經在過道裏等他。
春祭在山腳下舉辦，入口處是鮮花紮成的巨大拱門，紅艷艷的燈籠高高掛起，賣首飾賣吃食的攤子熱鬧吆喝。入門後是一座石橋，今年春天雨水少，橋下的河水也淺，調皮的小孩要下去玩，被大人呵斥著拉了上來。
過了橋往南邊走，便是春祭的市集中心，五米多高的鳳神花燈巍峨莊嚴，俯瞰眾生。
陸明向來準時，雲現便一直在橋邊溜達等他來。聶溫玦塞了一盞燈籠給雲現，叮囑他等到陸明，就一起去市集那邊找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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