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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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雲現買了糖葫蘆，坐在河邊的石凳上吃，已經有人往水裏點花燈了，晃晃悠悠地順河漂流。
“他的燈籠真好看。”
“我怎麽沒買著呢。”
聽見誇讚，雲現才看清楚自己手裏燈籠，玦姐姐還是把那盞並蒂蓮給他了，雲現攥緊木把手，沒來由地臉熱起來。
小販的糖葫蘆快賣光了，河面上的燈也越來越多，陸明還是沒有來。雲現急了，他瞅準一個帶著手表的男人，想問問他現在的時間。剛湊過去，聽見他同別人的議論。
“眉州那趟火車出事了你知道嗎？”
“聽說了，鐵軌都炸得稀爛。”
“這回又是哪路的隊伍啊......”
“洋北軍聽說過吧，也惦記上閩海這塊肥肉了。”
“唉......”
眉州，火車，爆炸。雲現渾身的血都涼了，他拼命地往石橋上跑，站在橋上張望。到處都是人，到處都沒有陸明。
雲現告訴自己，不該這麽聽風就是雨的，得往好處想，陸明不一定會在那班火車上。可他也無法冷靜，絕望地站在橋頭上心跳如雷。
“先生，現在幾點了？”雲現隨手拉住一個男人的衣袖。
男人看看表，告訴他現在是八點半。
八點半。這句話把雲現欺負狠了，這麽晚陸明還沒來。他垂下頭，抿著嘴哭，眼淚花了視線，並蒂蓮跟著模糊。
他慌忙擦擦眼淚，轉身要去找倪芳青。雲現剛回頭，嘈雜的人聲中，傳來熟悉的聲音。
“雲現。”
“雲現。”
第二聲更大了些。雲現狠狠回頭，人群那麽亂，他還是一眼就看見了陸明。
“陸明！”雲現大聲喊著，剛憋回去的眼淚，像春日裏瘋長的草木漫出身體，“陸明！陸明！”
雲現的哭喊惹得不少路人怪異的目光。陸明見他哭，著急地往橋上跑。他怕手裏的紙包被壓壞，小心護在懷裏。他總是會撞到人，一邊跑一邊不斷地道歉。
雲現哭著哭著就笑了，他看著手裏的燈籠，想起玦姐姐的話，花開並蒂，恩愛美滿。
等陸明過來，他要抱住陸明，再把燈籠給他。
“娘親，那是什麽？”稚嫩的孩子問道。
“那是……”
“快跑！”
“跑啊！”
天幕陰沈沈的，飛機像鬼魅一樣侵襲而來。劇烈的爆炸聲後，雲現失去了聽覺，回過神來，石橋已經斷了，尖叫聲連帶著飛機的轟鳴，死死地籠罩著發瘋的人群。
雲現被人流帶著跑，下了斷橋，他朝河對岸看過去。看見陸明的那一刻，雲現覺得鳳神真的顯靈了。他們隔著河流，借著火光四目相對。
不遠處又傳來一聲爆炸，鳳神花燈燃起熊熊大火，燒亮了半邊天。雲現緊緊摟著根柱子，蜷縮在角落裏，飛機挑釁地盤旋兩圈，消失在夜色裏。
雲現再擡頭，陸明已經蹚水走到河中央。雲現也想過去，剛起身走到河岸，陸明就緊張地大吼。太亂了，雲現聽不見他的聲音，只是他臉上的失了分寸的神色，雲現從未見過。
他不跑了，站在河岸邊等。陸明步伐淩亂地沖上來，一把將雲現摟在懷裏，像是終於尋到心口缺失的那塊肉，他大口喘息，一聲聲喊著：“雲現、雲現。”
“我瞧瞧，哪裏傷著了。”陸明一手按住他的肩膀，撩開雲現的頭發檢查。
雲現順著他的手摸上去，摸到一大片血漬。他哆哆嗦嗦地扣住自己腦袋，胡亂地抓弄，忽然間笑了。
“不是我的血，我沒事。陸明，我沒事。”
“你呢。”雲現又緊張起來，捧著陸明的臉仰頭問，“你有沒有受傷。”
火光中，雲現對上陸明沈沈的眼，陸明滿眼都是他。雲現又想哭了，他撲上去抱住陸明。
陸明濕透了，這個擁抱也濕透了。周遭一片混亂，空氣裏都是硝煙，雲現沈淪在獨屬自己的一方安寧當中。
他明明已經不怕了，明明有好多話想說，開口時卻只能憋出一句：“我嚇死了。”
陸明緊了緊手臂，像是要把雲現揉進血肉裏，他驚魂未定地呢喃著：“我在，我在呢。”
鳳神花燈燒得只剩下一副骨架，風中夾雜塵屑。陸明帶著雲現趕到花燈下，沒尋到倪芳青和聶溫玦，他們沒猶豫，馬上返回旅店。
旅店也是亂的，老板夥計完全控不住場面，索性由著客人哭鬧爭吵。陸明急促地敲門，裏面人警惕的地問：“誰！”
雲現喊著：“玦姐姐，芳青姐姐，是我。”
門生硬地打開，倪芳青手中握著把水果刀，她見到陸明，疲倦地松了口氣。
“進來吧。”
“玦姐姐，玦姐姐你怎麽了？”雲現跑過去，聶溫玦躺在床上渾身是血，掙紮著要起來。
聶溫玦一見他便哭：“雲現，你快急死我了。”
“你怎麽流了這麽多血。”雲現握住她的手。
聶溫玦止住眼淚，如往常一樣柔聲道：“皮外傷，不打緊。”
“柱子倒下，撞到她胳膊了，我不知道有沒有傷到骨頭。”倪芳青說道，“我簡單包紮了一下，止住了血。”
“得去醫院。”陸明說，“這裏的醫院大概是擠不進去了。”
“對。”倪芳青點頭，“索性，我們趕回去吧。”
”我去開車。”陸明毫不遲疑，“樓下匯合。”
雲現扶著聶溫玦坐在後座，她受了傷，沒多會就依著雲現睡著了。
車速很快，陸明盡量保持平穩。黑夜讓時間變得毫無概念，驚嚇過後，雲現的累勁洶湧而來。朦朧間，他聽見倪芳青和陸明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
“我這個點，真是太背了。從雲縣回來遇到打仗，來春祭廟會逛逛吧，飛機直接扔炸彈。”
倪芳青自嘲著：“往後，爹爹跟哥哥，怕是連門都不叫我出了。”
“最近。”陸明頓了頓，“還不不要外出的好。”
“看吧，連你都這麽說。”倪芳青哼了聲，“你從眉州來這邊的路上，是不是也遇著事了？”
雲現的困意被強行驅趕，他努力地睜眼，看向陸明。
“嗯。是突襲。”陸明轉動方向盤，車拐了個大彎。“好在火車沒事，我還特別走運，找到輛要來祥山城的車，給了錢，人家捎我過來。”
“那輛貨車是拉香油的，你聞聞，我身上是不是一股香油味。”
倪芳青湊過去嗅了嗅，大笑道：“還真是！”
“小點聲。”陸明提醒，“他們睡著呢。”
倪芳青安靜了一會，忽然變了調子，沈聲問道：“其實，沒你說的這麽輕松吧。你總是這樣，天大的事情都要做一副淡定姿態，生怕失了大少爺的體面。”
陸明淡淡道：“你說的對。”
“幹嘛非要過來？”倪芳青問，“折騰死了。”
“我答應雲現了。”陸明笑笑，“我想見他。”
“我給他買了百花糕。”
夜色濃濃，車廂輕晃。雲現困得再也擡不起眼皮，睡著的前一刻，他聽見陸明的口吻裏帶著恨意和遺憾。
“可惜了我的糕。”
聶溫玦確實沒傷到筋骨，只是右臂上的口子很深，連著在醫院輸了兩天的水，炎癥才消下去。
回了品春樓，月容便向琴媽媽告假，她也不去別的地方，日日在聶溫玦房裏守著。
“玦姐姐。”夜裏散席，雲現拎著蛋糕，推開聶溫玦的房門。
月容未施粉黛，幹凈的臉蛋上，漂亮比平時凜冽幾分。她坐在床邊，不急不慢地給聶溫玦塗指甲油。
“什麽事？”
“我來送蛋糕。”雲現說著，把東西放到桌上。
“她還在睡，你出去吧。”月容說道。
“哦。”雲現探了探頭，月容擋在那裏，他看不見聶溫玦的臉。
“還不走？”月容不耐煩，“醒了叫你。”
雲現知趣地離開，順手關上了門。
床上的聶溫玦緩緩開口：“你怎麽總是兇雲現？”
“他煩人。”月容不高興，“一天來七八趟。”
聶溫玦笑了：“他還小，孩子心性。”
月容冷笑：“也就你把他當小孩，一肚子壞水誰不知道。”
寶石紅的指甲油，塗好了最後一根小指頭。月容吹了吹，托著手掌給她看。
“好好看。”聶溫玦甜甜的，“戴個戒指更漂亮。”
月容便去梳妝臺前給她找戒指，她拿了兩三個，都是聶溫玦以前喜歡的款式。
銀質的戒圈上，玉石泛著溫潤的光澤。月容的動作輕極了，只可惜聶溫玦的手還未消腫，戒圈卡在關節處，套不進去。
她又換了個戒指，一樣的結果。
月容把戒指褪下來，眼睛倏然就紅了。她忘不了這只手撥弄琵琶弦的樣子，纖長靈動，再難的調子都能玩弄於股掌之中。她又想起那天清晨，她跑進醫院，看見聶溫玦渾身是血，拉住醫生的袖子絕望地問：“我以後還能彈琴嗎？”
醫生說可以，月容站在遠處，跟聶溫玦一起流淚。
“等我好了再戴。”聶溫玦說。
月容把戒指放了回去。坐回床邊，她以為自己恢覆了神色，可聶溫玦卻笑著問她：“月容，你怎麽這麽難過？”
她靠著床頭坐好，直直地看著月容：“那天，好大的火啊。我被撞得很疼，眼前都是黑的，我以為我要死掉了。連我自己也沒料到，那會子我想起了你。”
月容滿臉訝異，聶溫玦笑得更暖：“死前沒見你一面，好難過。”
一個吻落在月容唇上，她後知後覺，猛地站起來向後退了兩步。
聶溫玦嘆了口氣，嗔怪道：“怎麽？姐姐你連接吻都不會嗎？”
“聶溫玦。”月容厲聲喊她的名字。
“嗯？”聶溫玦懶懶地歪頭看她，“姐......唔......”
聶溫玦被月容的吻堵住。良久，她喘著氣，斷斷續續地嗚咽：“你......松開，別咬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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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州那趟火車出事了你知道嗎？”
“聽說了，鐵軌都炸得稀爛。”
“這回又是哪路的隊伍啊......”
“洋北軍聽說過吧，也惦記上閩海這塊肥肉了。”
“唉......”
眉州，火車，爆炸。雲現渾身的血都涼了，他拼命地往石橋上跑，站在橋上張望。到處都是人，到處都沒有陸明。
雲現告訴自己，不該這麽聽風就是雨的，得往好處想，陸明不一定會在那班火車上。可他也無法冷靜，絕望地站在橋頭上心跳如雷。
“先生，現在幾點了？”雲現隨手拉住一個男人的衣袖。
男人看看表，告訴他現在是八點半。
八點半。這句話把雲現欺負狠了，這麽晚陸明還沒來。他垂下頭，抿著嘴哭，眼淚花了視線，並蒂蓮跟著模糊。
他慌忙擦擦眼淚，轉身要去找倪芳青。雲現剛回頭，嘈雜的人聲中，傳來熟悉的聲音。
“雲現。”
“雲現。”
第二聲更大了些。雲現狠狠回頭，人群那麽亂，他還是一眼就看見了陸明。
“陸明！”雲現大聲喊著，剛憋回去的眼淚，像春日裏瘋長的草木漫出身體，“陸明！陸明！”
雲現的哭喊惹得不少路人怪異的目光。陸明見他哭，著急地往橋上跑。他怕手裏的紙包被壓壞，小心護在懷裏。他總是會撞到人，一邊跑一邊不斷地道歉。
雲現哭著哭著就笑了，他看著手裏的燈籠，想起玦姐姐的話，花開並蒂，恩愛美滿。
等陸明過來，他要抱住陸明，再把燈籠給他。
“娘親，那是什麽？”稚嫩的孩子問道。
“那是……”
“快跑！”
“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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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現被人流帶著跑，下了斷橋，他朝河對岸看過去。看見陸明的那一刻，雲現覺得鳳神真的顯靈了。他們隔著河流，借著火光四目相對。
不遠處又傳來一聲爆炸，鳳神花燈燃起熊熊大火，燒亮了半邊天。雲現緊緊摟著根柱子，蜷縮在角落裏，飛機挑釁地盤旋兩圈，消失在夜色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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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跑了，站在河岸邊等。陸明步伐淩亂地沖上來，一把將雲現摟在懷裏，像是終於尋到心口缺失的那塊肉，他大口喘息，一聲聲喊著：“雲現、雲現。”
“我瞧瞧，哪裏傷著了。”陸明一手按住他的肩膀，撩開雲現的頭發檢查。
雲現順著他的手摸上去，摸到一大片血漬。他哆哆嗦嗦地扣住自己腦袋，胡亂地抓弄，忽然間笑了。
“不是我的血，我沒事。陸明，我沒事。”
“你呢。”雲現又緊張起來，捧著陸明的臉仰頭問，“你有沒有受傷。”
火光中，雲現對上陸明沈沈的眼，陸明滿眼都是他。雲現又想哭了，他撲上去抱住陸明。
陸明濕透了，這個擁抱也濕透了。周遭一片混亂，空氣裏都是硝煙，雲現沈淪在獨屬自己的一方安寧當中。
他明明已經不怕了，明明有好多話想說，開口時卻只能憋出一句：“我嚇死了。”
陸明緊了緊手臂，像是要把雲現揉進血肉裏，他驚魂未定地呢喃著：“我在，我在呢。”
鳳神花燈燒得只剩下一副骨架，風中夾雜塵屑。陸明帶著雲現趕到花燈下，沒尋到倪芳青和聶溫玦，他們沒猶豫，馬上返回旅店。
旅店也是亂的，老板夥計完全控不住場面，索性由著客人哭鬧爭吵。陸明急促地敲門，裏面人警惕的地問：“誰！”
雲現喊著：“玦姐姐，芳青姐姐，是我。”
門生硬地打開，倪芳青手中握著把水果刀，她見到陸明，疲倦地松了口氣。
“進來吧。”
“玦姐姐，玦姐姐你怎麽了？”雲現跑過去，聶溫玦躺在床上渾身是血，掙紮著要起來。
聶溫玦一見他便哭：“雲現，你快急死我了。”
“你怎麽流了這麽多血。”雲現握住她的手。
聶溫玦止住眼淚，如往常一樣柔聲道：“皮外傷，不打緊。”
“柱子倒下，撞到她胳膊了，我不知道有沒有傷到骨頭。”倪芳青說道，“我簡單包紮了一下，止住了血。”
“得去醫院。”陸明說，“這裏的醫院大概是擠不進去了。”
“對。”倪芳青點頭，“索性，我們趕回去吧。”
”我去開車。”陸明毫不遲疑，“樓下匯合。”
雲現扶著聶溫玦坐在後座，她受了傷，沒多會就依著雲現睡著了。
車速很快，陸明盡量保持平穩。黑夜讓時間變得毫無概念，驚嚇過後，雲現的累勁洶湧而來。朦朧間，他聽見倪芳青和陸明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
“我這個點，真是太背了。從雲縣回來遇到打仗，來春祭廟會逛逛吧，飛機直接扔炸彈。”
倪芳青自嘲著：“往後，爹爹跟哥哥，怕是連門都不叫我出了。”
“最近。”陸明頓了頓，“還不不要外出的好。”
“看吧，連你都這麽說。”倪芳青哼了聲，“你從眉州來這邊的路上，是不是也遇著事了？”
雲現的困意被強行驅趕，他努力地睜眼，看向陸明。
“嗯。是突襲。”陸明轉動方向盤，車拐了個大彎。“好在火車沒事，我還特別走運，找到輛要來祥山城的車，給了錢，人家捎我過來。”
“那輛貨車是拉香油的，你聞聞，我身上是不是一股香油味。”
倪芳青湊過去嗅了嗅，大笑道：“還真是！”
“小點聲。”陸明提醒，“他們睡著呢。”
倪芳青安靜了一會，忽然變了調子，沈聲問道：“其實，沒你說的這麽輕松吧。你總是這樣，天大的事情都要做一副淡定姿態，生怕失了大少爺的體面。”
陸明淡淡道：“你說的對。”
“幹嘛非要過來？”倪芳青問，“折騰死了。”
“我答應雲現了。”陸明笑笑，“我想見他。”
“我給他買了百花糕。”
夜色濃濃，車廂輕晃。雲現困得再也擡不起眼皮，睡著的前一刻，他聽見陸明的口吻裏帶著恨意和遺憾。
“可惜了我的糕。”
聶溫玦確實沒傷到筋骨，只是右臂上的口子很深，連著在醫院輸了兩天的水，炎癥才消下去。
回了品春樓，月容便向琴媽媽告假，她也不去別的地方，日日在聶溫玦房裏守著。
“玦姐姐。”夜裏散席，雲現拎著蛋糕，推開聶溫玦的房門。
月容未施粉黛，幹凈的臉蛋上，漂亮比平時凜冽幾分。她坐在床邊，不急不慢地給聶溫玦塗指甲油。
“什麽事？”
“我來送蛋糕。”雲現說著，把東西放到桌上。
“她還在睡，你出去吧。”月容說道。
“哦。”雲現探了探頭，月容擋在那裏，他看不見聶溫玦的臉。
“還不走？”月容不耐煩，“醒了叫你。”
雲現知趣地離開，順手關上了門。
床上的聶溫玦緩緩開口：“你怎麽總是兇雲現？”
“他煩人。”月容不高興，“一天來七八趟。”
聶溫玦笑了：“他還小，孩子心性。”
月容冷笑：“也就你把他當小孩，一肚子壞水誰不知道。”
寶石紅的指甲油，塗好了最後一根小指頭。月容吹了吹，托著手掌給她看。
“好好看。”聶溫玦甜甜的，“戴個戒指更漂亮。”
月容便去梳妝臺前給她找戒指，她拿了兩三個，都是聶溫玦以前喜歡的款式。
銀質的戒圈上，玉石泛著溫潤的光澤。月容的動作輕極了，只可惜聶溫玦的手還未消腫，戒圈卡在關節處，套不進去。
她又換了個戒指，一樣的結果。
月容把戒指褪下來，眼睛倏然就紅了。她忘不了這只手撥弄琵琶弦的樣子，纖長靈動，再難的調子都能玩弄於股掌之中。她又想起那天清晨，她跑進醫院，看見聶溫玦渾身是血，拉住醫生的袖子絕望地問：“我以後還能彈琴嗎？”
醫生說可以，月容站在遠處，跟聶溫玦一起流淚。
“等我好了再戴。”聶溫玦說。
月容把戒指放了回去。坐回床邊，她以為自己恢覆了神色，可聶溫玦卻笑著問她：“月容，你怎麽這麽難過？”
她靠著床頭坐好，直直地看著月容：“那天，好大的火啊。我被撞得很疼，眼前都是黑的，我以為我要死掉了。連我自己也沒料到，那會子我想起了你。”
月容滿臉訝異，聶溫玦笑得更暖：“死前沒見你一面，好難過。”
一個吻落在月容唇上，她後知後覺，猛地站起來向後退了兩步。
聶溫玦嘆了口氣，嗔怪道：“怎麽？姐姐你連接吻都不會嗎？”
“聶溫玦。”月容厲聲喊她的名字。
“嗯？”聶溫玦懶懶地歪頭看她，“姐......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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