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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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上次拎東西實在費勁，雲現這次不貪心，只選了幾樣喜歡的零食。梁宇結賬的時候，從框裏翻出一盒馬克筆，還有一個筆記本。
他問：“你要買這個？”
“對啊。”雲現說，“我有用。”
回家後，雲現拆了包蝦條，把馬克筆挑出十幾只顏色，打開筆蓋一字排開，坐在餐桌前開始忙活。
他在畫畫，梁宇沒打擾他。雲現在便利店選了兩款想吃的泡面，梁宇去廚房給他煮。
雖然從不做飯，但煮泡面這事梁宇還是很在行的。加煎蛋火腿，和幾片綠油油的生菜，一碗速食面也能看起來營養豐富。
梁宇在牌位前拜完，端著面碗放回桌上：“先吃飯。”
“嗯。”雲現應著，手上卻沒停下，塗完披風的一片紅色，他收起筆記本。
梁宇瞥了一眼，看雲現畫本上自己的臉，Q版的。
雲現把泡面吃的很香，筷子挑起來，吹吹熱氣，大口往嘴裏送。他吃出一頭汗，過長的頭發貼在額頭上。雲現扒拉到一邊，還是覺得煩，他翻找出上次捆外賣的皮筋，在頭上綁了個揪。
雲現的臉毫無遮藏，他額頭光潔，純凈明亮，那雙杏仁眼更加透徹。理工科的梁宇忽然聯想到了很文藝的比喻，像是風吹動枝葉，不經意中，梁宇窺探到藏在綠葉後的成熟果實。
“你在看什麽啊。”雲現摸摸發揪，“你不許笑。”
“沒笑。”梁宇說著，收回直楞楞的目光。“要不要叫個理發師上門給你剪頭發？”
“我不要。”
吃完飯，梁宇去洗碗，他收拾完廚房回到客廳，雲現還在畫畫。梁宇索性拿了本書，坐到他旁邊。
雲現很忙，筆頭沙沙響，鉛筆換成馬克筆，馬克筆又用了好多顏色。在梁宇看完“血栓性疾病處理”的時候，雲現舉起筆記本，興奮地告訴他：“我畫好了。”
梁宇打開筆記本，準確來它已經變成了畫冊。
金燦燦的太陽掛在天空，花園裏有綠樹，有小花，忙碌的蝴蝶和蜜蜂在綠植中飛舞。一個小男孩在沙坑裏面玩沙子。
雲現的漫畫比不上國畫熟練，但依舊專業好看，梁宇翻開第二頁。
奶奶系著圍裙，喊男孩子回家吃飯，拍打他身上的沙子，拉著他去水池邊洗手，又是責怪又是寵愛。一盞白熾燈懸在桌上，桌上擺了三個菜，炸雞柳，土豆絲，肉末豆腐。
這三個菜雲現最喜歡吃。
玩累的小男孩端起碗狼吞虎咽。夜黑下來，男孩換上小熊睡衣，鉆到床上蓋好被子。奶奶剛走，他又麻溜地坐起來，從枕頭下掏出超人玩具，借著月光一個人玩超人大戰怪獸的游戲。
超人勝利了，他也困了，男孩躺在床上酣睡。
深夜裏，漆黑的畫面中閃現一道亮光。長著牛角的魔王忽然站到床邊，他一笑，滿口鋸齒狀的牙。
魔王伸出手，一團深藍色的東西猙獰地扭動，他朝男孩的心口攻擊，掌上的小怪物倏然鉆進男孩的身體裏。
魔王大笑，房間跟著顫抖，超人玩具搖晃著摔到地上，被魔王踩斷了手腳。
那天以後，男孩的臉上再也沒了笑容。他總是難受，跑幾步就會停下喘氣，不能跟小夥伴一起玩耍。漸漸的，小男孩的情況越來越嚴重，他不能去上學了，總是一個人呆著家裏看著窗外發呆。
奶奶帶他去了好多醫院，每次回來，都躲在廚房偷偷地哭，小男孩趴在門邊，偷偷地看。
又是一天早晨，奶奶收拾好東西，拖著行李箱帶他出門。他們走啊走，從擁擠的鄉村巴士換到高鐵，又坐上一班班數字不同的公交車。
小男孩就快走不動了。擡頭一看，前方是醫院，鮮紅的十字下，繪本裏首次出現了文字：“寧禾醫院。”
梁宇站在門口，穿著白大褂朝他們招手。
梁宇是Q版的，但雲現把他畫得很帥氣，笑盈盈的站在門口，昭示著後面劇情的轉折。
“接著看啊。”雲現催他。
梁宇往後翻。
男孩在醫院住下，檢查，看診。天黑後，奶奶在折疊床上睡下，小男孩坐在病床邊睡不著，他換上藍白條紋的病號服，仰望窗外閃爍的星星。
而這時候的梁宇正在辦公室裏，舉著X光片查看。小男孩的心臟不斷放大，梁宇看見了那團怪物，他放下X光片，抱著手臂輕笑。
說實話，梁宇覺得那個笑容畫得有點裝逼。但雲現顯然很滿意，自信地等梁宇翻頁，想必後面是有大招了。
空曠的辦公室裏，超人版梁宇閃亮登場。他也穿著白大褂，懸在半空，身後鮮紅的披風獵獵飛舞。兩個梁宇一起看著男孩的病例，鬥志昂揚。
“開始熱血了？”梁宇問。
雲現直點頭：“繼續看。”
男孩昏睡在手術臺上，身邊圍著一群醫護，梁宇拿起手術刀，超人梁宇也做出戰鬥狀態。
畫面漸漸變黑，又一瞬間亮起來。魔王現身了，他怒氣沖沖地向超人梁宇揮舞魔杖，一個激光球飛過去，超人梁宇閃開，墻上炸出個大坑。
與此同時，手術也在緊張地進行，醫生梁宇換了一把又一把手術刀。心臟裏的小怪物剛睜開眼，就被逮個正著，它被梁宇從胸腔裏揪出來，拼命掙紮也無法逃脫。
魔王痛苦地大吼，猛地把超人梁宇撲倒在地，魔杖變成利劍，朝他刺去。超人梁宇就快撐不住了！
下一頁。
剎那間，手術臺邊的醫護人員，身後也幻化出超人形象，他們沖向魔王，和梁宇一起戰鬥。魔王尖叫著使出超能力，有醫護超人倒地，手術室一片混亂，畫面被打鬥的煙霧團覆蓋。
漸漸的，霧團的小紅點變大，飛揚。是超人們的紅披風，占據了整個頁面。
分鏡換回大魔王，他斷了一只角，從此失去魔力，坐在地上嗚嗚哭泣。小怪物飄過去，膽怯地直往他懷裏鉆，大魔王就抱著小怪物哭得更慘。
終章。
狼藉的病房恢覆整潔，小男孩從手術臺上醒來，梁宇和一群醫護低頭朝他微笑。他慌張地渾身摸摸，最後把手停在胸口處，那裏有一道疤痕。
疤痕下傳來鮮活的、健康的紅色心跳。
“好看嗎？好看嗎？”雲現迫不及待地問。
梁宇合上筆記本：“好看。”
“可是。”梁宇說，“主刀的是張教授，不是我。”
雲現不屑道：“我又不認識他。”
“反正英雄就得是你。” 雲現的揪揪已經放了下來，碎發落在額頭上，朦朧了他亮閃閃的眼。
“雲現。”梁宇握住他的手，“我有這麽厲害嗎？”
雲現下意識地手抖，又堅定地說：“你一直都很厲害很厲害，誰都比不上你。”
“可是我害了你啊。”梁宇沈沈地看著他。
雲現抿抿嘴，像是釋懷了那份委屈：“我已經原諒你了。”
“不過。”他昂昂下巴，補充道，“你要對好好對我才行。”
“好。”梁宇抓緊他的手，“會對你很好很好的。”
有了上次的意外，曉冬奶奶把孩子盯得很緊，病房裏的家屬也幫著註意，苗曉東變得更沈默，大部分時間都在玩拼圖。
梁宇查完房，帶上筆記本去了306。雲現很講究，在故事畫完之後，又補了封面。Q版的梁宇和苗曉東手牽手，和超人梁宇告別。
苗曉東接過畫冊，冷漠的眼睛充滿好奇，他打開畫冊，一頁頁翻看。小孩子聚精會神，看到魔王被打敗，他張大嘴發出一聲啞然的喊叫。苗曉冬合上本子，激動地朝梁宇比劃，見梁宇不懂，他跑下床拉扯奶奶。
“他說，謝謝你。”老人說。
“他說，我們一定會勝利的。”
“他問，開刀的時候你在不在。”
梁宇朝他承諾：“我在的。”
梁宇轉身要走，苗曉東忽然撲過來抱住他，細瘦的胳膊環住梁宇的腰，梁宇笑笑，摸摸他的頭。
手術很順利，修覆了那顆小小心臟中的病癥部位。蓬勃的心跳下，血循環暢通。苗曉東會擁有紅潤的唇色和正常孩子的活動自由，茁壯成長。
今天沒能早下班，但好在周末暫時沒有值班安排。不出意外情況，梁宇可以在家呆上兩天。
到家已經快十點鐘，雲現在沙發上睡了，投影儀裏放著一部自然紀錄片，喀拉峻草原生機盎然，雪白的山羊悠閑吃草。雲現睡姿不太好，懷裏抱著枕頭，脖子微微歪扭，看得出來是熬不住睡著的。
梁宇把他抱回主臥。洗漱完，梁宇往雲現方向靠的很近，他坐在床上翻開手機，今天是7月15號，距離雲現離開正好還剩一個月。
梁宇躺下，把雲現攬在懷裏。雲現被擺弄，閉著眼哼哼一聲，無意識地蹬腿抗拒。梁宇緊張得呼吸都慢了，他放松手臂，等雲現的反應過去，又把他摟得更緊。
“雲現，我到底對你做了什麽？”梁宇問。
雲現沒有回答，他渾身冰涼，呼吸均勻。
睡夢對梁宇而言，早就有了更重要的意義。他抱夠了才松開雲現，幫他理好枕頭蓋上毯子，關掉了床頭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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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問：“你要買這個？”
“對啊。”雲現說，“我有用。”
回家後，雲現拆了包蝦條，把馬克筆挑出十幾只顏色，打開筆蓋一字排開，坐在餐桌前開始忙活。
他在畫畫，梁宇沒打擾他。雲現在便利店選了兩款想吃的泡面，梁宇去廚房給他煮。
雖然從不做飯，但煮泡面這事梁宇還是很在行的。加煎蛋火腿，和幾片綠油油的生菜，一碗速食面也能看起來營養豐富。
梁宇在牌位前拜完，端著面碗放回桌上：“先吃飯。”
“嗯。”雲現應著，手上卻沒停下，塗完披風的一片紅色，他收起筆記本。
梁宇瞥了一眼，看雲現畫本上自己的臉，Q版的。
雲現把泡面吃的很香，筷子挑起來，吹吹熱氣，大口往嘴裏送。他吃出一頭汗，過長的頭發貼在額頭上。雲現扒拉到一邊，還是覺得煩，他翻找出上次捆外賣的皮筋，在頭上綁了個揪。
雲現的臉毫無遮藏，他額頭光潔，純凈明亮，那雙杏仁眼更加透徹。理工科的梁宇忽然聯想到了很文藝的比喻，像是風吹動枝葉，不經意中，梁宇窺探到藏在綠葉後的成熟果實。
“你在看什麽啊。”雲現摸摸發揪，“你不許笑。”
“沒笑。”梁宇說著，收回直楞楞的目光。“要不要叫個理發師上門給你剪頭發？”
“我不要。”
吃完飯，梁宇去洗碗，他收拾完廚房回到客廳，雲現還在畫畫。梁宇索性拿了本書，坐到他旁邊。
雲現很忙，筆頭沙沙響，鉛筆換成馬克筆，馬克筆又用了好多顏色。在梁宇看完“血栓性疾病處理”的時候，雲現舉起筆記本，興奮地告訴他：“我畫好了。”
梁宇打開筆記本，準確來它已經變成了畫冊。
金燦燦的太陽掛在天空，花園裏有綠樹，有小花，忙碌的蝴蝶和蜜蜂在綠植中飛舞。一個小男孩在沙坑裏面玩沙子。
雲現的漫畫比不上國畫熟練，但依舊專業好看，梁宇翻開第二頁。
奶奶系著圍裙，喊男孩子回家吃飯，拍打他身上的沙子，拉著他去水池邊洗手，又是責怪又是寵愛。一盞白熾燈懸在桌上，桌上擺了三個菜，炸雞柳，土豆絲，肉末豆腐。
這三個菜雲現最喜歡吃。
玩累的小男孩端起碗狼吞虎咽。夜黑下來，男孩換上小熊睡衣，鉆到床上蓋好被子。奶奶剛走，他又麻溜地坐起來，從枕頭下掏出超人玩具，借著月光一個人玩超人大戰怪獸的游戲。
超人勝利了，他也困了，男孩躺在床上酣睡。
深夜裏，漆黑的畫面中閃現一道亮光。長著牛角的魔王忽然站到床邊，他一笑，滿口鋸齒狀的牙。
魔王伸出手，一團深藍色的東西猙獰地扭動，他朝男孩的心口攻擊，掌上的小怪物倏然鉆進男孩的身體裏。
魔王大笑，房間跟著顫抖，超人玩具搖晃著摔到地上，被魔王踩斷了手腳。
那天以後，男孩的臉上再也沒了笑容。他總是難受，跑幾步就會停下喘氣，不能跟小夥伴一起玩耍。漸漸的，小男孩的情況越來越嚴重，他不能去上學了，總是一個人呆著家裏看著窗外發呆。
奶奶帶他去了好多醫院，每次回來，都躲在廚房偷偷地哭，小男孩趴在門邊，偷偷地看。
又是一天早晨，奶奶收拾好東西，拖著行李箱帶他出門。他們走啊走，從擁擠的鄉村巴士換到高鐵，又坐上一班班數字不同的公交車。
小男孩就快走不動了。擡頭一看，前方是醫院，鮮紅的十字下，繪本裏首次出現了文字：“寧禾醫院。”
梁宇站在門口，穿著白大褂朝他們招手。
梁宇是Q版的，但雲現把他畫得很帥氣，笑盈盈的站在門口，昭示著後面劇情的轉折。
“接著看啊。”雲現催他。
梁宇往後翻。
男孩在醫院住下，檢查，看診。天黑後，奶奶在折疊床上睡下，小男孩坐在病床邊睡不著，他換上藍白條紋的病號服，仰望窗外閃爍的星星。
而這時候的梁宇正在辦公室裏，舉著X光片查看。小男孩的心臟不斷放大，梁宇看見了那團怪物，他放下X光片，抱著手臂輕笑。
說實話，梁宇覺得那個笑容畫得有點裝逼。但雲現顯然很滿意，自信地等梁宇翻頁，想必後面是有大招了。
空曠的辦公室裏，超人版梁宇閃亮登場。他也穿著白大褂，懸在半空，身後鮮紅的披風獵獵飛舞。兩個梁宇一起看著男孩的病例，鬥志昂揚。
“開始熱血了？”梁宇問。
雲現直點頭：“繼續看。”
男孩昏睡在手術臺上，身邊圍著一群醫護，梁宇拿起手術刀，超人梁宇也做出戰鬥狀態。
畫面漸漸變黑，又一瞬間亮起來。魔王現身了，他怒氣沖沖地向超人梁宇揮舞魔杖，一個激光球飛過去，超人梁宇閃開，墻上炸出個大坑。
與此同時，手術也在緊張地進行，醫生梁宇換了一把又一把手術刀。心臟裏的小怪物剛睜開眼，就被逮個正著，它被梁宇從胸腔裏揪出來，拼命掙紮也無法逃脫。
魔王痛苦地大吼，猛地把超人梁宇撲倒在地，魔杖變成利劍，朝他刺去。超人梁宇就快撐不住了！
下一頁。
剎那間，手術臺邊的醫護人員，身後也幻化出超人形象，他們沖向魔王，和梁宇一起戰鬥。魔王尖叫著使出超能力，有醫護超人倒地，手術室一片混亂，畫面被打鬥的煙霧團覆蓋。
漸漸的，霧團的小紅點變大，飛揚。是超人們的紅披風，占據了整個頁面。
分鏡換回大魔王，他斷了一只角，從此失去魔力，坐在地上嗚嗚哭泣。小怪物飄過去，膽怯地直往他懷裏鉆，大魔王就抱著小怪物哭得更慘。
終章。
狼藉的病房恢覆整潔，小男孩從手術臺上醒來，梁宇和一群醫護低頭朝他微笑。他慌張地渾身摸摸，最後把手停在胸口處，那裏有一道疤痕。
疤痕下傳來鮮活的、健康的紅色心跳。
“好看嗎？好看嗎？”雲現迫不及待地問。
梁宇合上筆記本：“好看。”
“可是。”梁宇說，“主刀的是張教授，不是我。”
雲現不屑道：“我又不認識他。”
“反正英雄就得是你。” 雲現的揪揪已經放了下來，碎發落在額頭上，朦朧了他亮閃閃的眼。
“雲現。”梁宇握住他的手，“我有這麽厲害嗎？”
雲現下意識地手抖，又堅定地說：“你一直都很厲害很厲害，誰都比不上你。”
“可是我害了你啊。”梁宇沈沈地看著他。
雲現抿抿嘴，像是釋懷了那份委屈：“我已經原諒你了。”
“不過。”他昂昂下巴，補充道，“你要對好好對我才行。”
“好。”梁宇抓緊他的手，“會對你很好很好的。”
有了上次的意外，曉冬奶奶把孩子盯得很緊，病房裏的家屬也幫著註意，苗曉東變得更沈默，大部分時間都在玩拼圖。
梁宇查完房，帶上筆記本去了306。雲現很講究，在故事畫完之後，又補了封面。Q版的梁宇和苗曉東手牽手，和超人梁宇告別。
苗曉東接過畫冊，冷漠的眼睛充滿好奇，他打開畫冊，一頁頁翻看。小孩子聚精會神，看到魔王被打敗，他張大嘴發出一聲啞然的喊叫。苗曉冬合上本子，激動地朝梁宇比劃，見梁宇不懂，他跑下床拉扯奶奶。
“他說，謝謝你。”老人說。
“他說，我們一定會勝利的。”
“他問，開刀的時候你在不在。”
梁宇朝他承諾：“我在的。”
梁宇轉身要走，苗曉東忽然撲過來抱住他，細瘦的胳膊環住梁宇的腰，梁宇笑笑，摸摸他的頭。
手術很順利，修覆了那顆小小心臟中的病癥部位。蓬勃的心跳下，血循環暢通。苗曉東會擁有紅潤的唇色和正常孩子的活動自由，茁壯成長。
今天沒能早下班，但好在周末暫時沒有值班安排。不出意外情況，梁宇可以在家呆上兩天。
到家已經快十點鐘，雲現在沙發上睡了，投影儀裏放著一部自然紀錄片，喀拉峻草原生機盎然，雪白的山羊悠閑吃草。雲現睡姿不太好，懷裏抱著枕頭，脖子微微歪扭，看得出來是熬不住睡著的。
梁宇把他抱回主臥。洗漱完，梁宇往雲現方向靠的很近，他坐在床上翻開手機，今天是7月15號，距離雲現離開正好還剩一個月。
梁宇躺下，把雲現攬在懷裏。雲現被擺弄，閉著眼哼哼一聲，無意識地蹬腿抗拒。梁宇緊張得呼吸都慢了，他放松手臂，等雲現的反應過去，又把他摟得更緊。
“雲現，我到底對你做了什麽？”梁宇問。
雲現沒有回答，他渾身冰涼，呼吸均勻。
睡夢對梁宇而言，早就有了更重要的意義。他抱夠了才松開雲現，幫他理好枕頭蓋上毯子，關掉了床頭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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