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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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沈寶琴的話，含蓄又犀利。陸明愕然好久，才輕輕回了個體面的笑。
他又起身，朝沈寶琴鞠躬：“謝謝琴媽媽指點，我明白了。”
“從店裏帶來些茶葉，您收下。”
雲現出了陸府，跟著青舟去鑫隆百貨玩了一陣，他收獲不少，拎著大包小包回來，蹬蹬往樓上跑。
他在樓梯口停下，擡頭看著樓上的陸明。日光正好，陸明站在高處靜靜地看著他。
“雲現。”
“陸先生。”
打完招呼，兩個人像是忽然都沒了話。雲現往樓上走，陸明還站在那裏。
走到陸明身邊，他很自然地伸手拿過雲現手裏的東西，雲現沒拒絕，把口袋遞過去。
“怪沈的。”陸明說。
“嗯。”雲現悶悶地應了一聲。
他跟著雲現回到房裏，四下打量了一陣，問道：“琵琶呢？”
雲現一楞，沒反應過來。
“你玦姐姐的琵琶不是壞掉了？”陸明說，“我有個同窗，家裏做古琴生意，店裏老師傅多，可以帶給他看看能不能修好。”
雲現驚喜道：“你還記著吶？”
“上次不是答應你的？”陸明反問。
“你別走啊，等著。”
雲現轉身就跑，消失在樓道裏。再出現，他懷裏抱著個琴盒，臉上堆著笑。
“給你。”
陸明接過：“不過他家在福林城，來往得要些時候。”
“好。”雲現答著。
兩個人安靜下來，雲現像是還想說點什麽，欲言又止。
“那你先忙。”陸明轉身要走。
“陸先生。”雲現叫住他，“謝謝你。”
“不客氣。”
和雲現這樣的對話太客氣了，陸明不習慣也不喜歡。
和倪芳青還有約，陸明出了品春樓，就直接去往咖啡廳。
一見面，倪芳青就指著琴盒問東問西，聽完陸明的解釋，她自告奮勇。
“你走運啦，我後天正準備去福林玩呢，正好給你捎過去。”
“這麽巧？”陸明問。
“就是有這麽巧嘍。”倪芳青聳聳肩，“要不要嘛？”
“要的要的。”
陸明把陳建寧的住址告訴她，次日又給陳建寧去了封電報，告訴他倪芳青要過去的消息。
倪芳青是個跳脫的性子，愛玩，閑不住。從小家裏又寵，長成二十多歲的大姑娘了，還是時常任性。
這次去福林，純粹就是在天閩呆膩味了，想出去走走。她原本沒什麽規劃，現在給陸明幫忙反倒成了重要的事情。
福林那邊有父親的世交，倪芳青再三承諾不會亂跑，不管閑事，見到軍隊繞道走。父親這才答應讓她一個人出門。
倪芳青收拾好幾件衣服，拎著皮箱和琴盒，踏上了去福林城火車。
汽笛聲轟鳴，初夏的風吹到臉上，倪芳青打開一本英文小說，愜意地看起來。
還是愛情故事。
倪芳青小時候看話本，長大了看小說。她總是幻想愛情，小說裏有美麗邂逅，有英雄救美，有誤會有和解，讓初見時並不喜歡的男女主日久生情，劇情一個比一個浪漫。倪芳青相信，自己終究也會遇見意中人。
她對戀人沒有嚴格的標準或要求，但絕對不是陸明那樣。陸明哪都好，談戀愛還是算了。
火車在經停站停下，高等車廂裏的乘客本就不多，這站還下去幾個人。倪芳青揉揉眼，撐著腦袋看窗外發呆，腦中回味著剛剛看完的章節。
苦戀貴族小姐多年的仆人，終於敞開心扉示愛，被伯爵發現後痛打一頓險些喪命。貴族小姐跑去地牢，剛哭了一陣，被伯爵帶著人拖了回去。
故事老套，可倪芳青就是愛看。琢磨琢磨這個劇情，她是不大同意的。換成她要是看上誰了，那不得上天入地也要搞到手，反正她爹爹舍不得打她，還有兩個哥哥護著。
窗玻璃上藍了一塊，是身後的倒影。倪芳青回頭，看見一個年輕男人坐到她對面。
他有一種書卷氣，安靜卻並不陳舊。天青色長衫上，一張清俊雅致的臉，他沖倪芳青禮貌地微笑。倪芳青朝他點頭致意。
距離福林城的車站還有二十來分鐘，倪芳青在座位上愈發不自在。她去過那麽多地方，見過那麽多人，這次出行只是平平無奇的一時興起。
好感也可以一時興起嗎？
對面的男人坐下後，就攤開筆記本寫東西。倪芳青偷偷看了幾眼，是樂譜。他非常專註，很長時間都沒有擡頭，倪芳青的目光由試探變為光明正大，饒有興致地看他寫。
她向來話多，主動。喜歡在人群中成為焦點，想跟誰聊天就總能聊起來。
倪芳青構想了好幾種開場白。
“你在寫什麽啊？”只要他答話，倪芳青就表露出對樂譜的興趣，纏著他問東問西，順道相互認識。“我叫倪芳青，你呢。”
或者直接哼出幾句旋律，倪芳青雖然沒好好學音律，但是皮毛略懂一點。唱完就問他：“是這個調子嗎？”
用歌聲吸引人，多妙。
她撐著腦袋想啊想，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臉上掛滿癡笑。倪芳青堂堂一個大小姐，怎麽能隨隨便便失了儀態。她收了笑，調整好坐姿，準備大大方方開口。
鈴聲當當響，火車到站了。
對面男人收好東西，站起身來淺淺低頭，他朝倪芳青打了個無聲的招呼，拎起箱子往車門處走。
倪芳青也七手八腳地把包收好，快步追上去。福林是終點站，一下車她便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搜尋那個天青色的身影。
看見他了，他的方向正對太陽，刺眼的日光讓倪芳青瞇眼躲閃。天青色走向一輛汽車，拉開車門，汽車載著他消失在人群中。
倪芳青悵然若失，她這才反應過來，車上的邂逅對她而言，叫一見鐘情。
到了晚上，她在陳世伯安排的公寓裏洗漱完，換好睡衣趴在床上，小說翻了幾頁就沒耐心了，她現在不想看別人的愛情，只惦記自己的。
倪芳青披了件外套去花園溜達，這是個西式公寓，園子裏種滿玫瑰。今晚的月亮很好，倪芳青擡頭看月光，低頭看看花。
現在的氛圍很適合矯情，於是倪芳青開始矯情。
她無限懊惱，自己白天怎麽就犯矜持病了，那麽多時間，兩個人連一句話都沒有說上。
豐富的愛情小說閱歷，給了倪芳青無數的遐想。
如果她是女主角，那後面肯定是要跟這個人重逢的，重逢的戲碼就更多了。
倪芳青在西餐廳吃飯，看見他一個人獨自坐在那裏等人，她驚喜地拍拍他的肩膀：“好巧啊，是你？”
這是最平淡的設定。
亦或者她回家後，清晨起床，頂著亂糟糟的頭發和沒洗的臉，剛走進客廳就看見爹爹在跟男人說笑，見到倪芳青爹爹便教訓：“不收拾好就跑出來，多大人了還這麽沒規矩。”
然後賠笑著對男人說：“XX賢侄，我這個女兒就是被慣壞了，讓你看笑話……”
這樣最好，倪芳青不喜歡等待，越快見到越開心。
但她自己更喜歡這樣的橋段。那個男人遇到麻煩，得是個不小的麻煩，倪芳青正好認出他來，揮揮手就解決難題。倪芳青無所謂地轉身離開，他追過來，拉住她，連聲說謝謝，然後拘謹地問：“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嗎？”
倪芳青坐在玫瑰花壇邊笑出了聲。
可這都是小說，都是想象而已。倪芳青有限的構思能力，都不能把她最喜歡的劇情中，“男人遇到什麽麻煩、她是怎麽解決的”，這兩個細節想明白。
更別說人海茫茫，想跟一個陌生人再見，談何容易。
倪芳青收收心思，繞著花園溜達兩圈，折下幾枝紅玫瑰帶回去插在床頭。
和宋伯母約了早飯，次日她起得很早，梳洗化妝好，倪芳青坐上黃包車往酒樓去。福林城她不少來，可這次大街上不似從前熱鬧，倒是大頭兵哪哪都是，趾高氣昂地亂竄，黃包車連連避讓。
“小姐您坐好。”車夫提醒道。
“這是怎麽了？”倪芳青問。
“唉。”車夫嘆氣，無奈地笑說，“都說要打仗了，當兵的燥著呢。”
到了酒樓，倪芳青給了他賞錢，車夫連連鞠躬道謝。
福林的點心有名，宋伯母點了滿桌子，一邊吃，一邊跟她聊天。宋伯母家世很好，談吐不俗，可倪芳青還是能感覺到她的憂慮。
“伯母。真的要打仗了嗎？”倪芳青問。
宋伯母放下筷子，臉色微變：“說這些不開心的做什麽，這次你來想去哪裏玩？城裏不算太平，我多安排幾個人陪著你。”
倪芳青想了想： “今日我去找人，不亂跑，辦完事就回公館。”
陸明約好的時間是兩天後。倪芳青今天沒了游玩的心思，想著先把琴送過去算了，反正是個店鋪，交給夥計就行。
倪芳青回到住處拿上琴，路程有點遠，司機送她過去。
車停在一家琴行門口，店鋪有些年頭了，古色古香。倪芳青下車，店裏沒什麽人，一個年過半百的老夥計過來招呼。
“小姐想看點什麽？”
倪芳青把琴遞過去：“找你們家修琴的。”
夥計小心接過盒子，放到桌上打開，他感嘆著：“這工藝很少見了，是把好東西。”
“小姐可是姓倪？”
倪芳青點點頭。
夥計笑道：“那沒錯了，您裏邊請。”
“少爺！你說的客人到了。”
他朝後面喊了聲，倪芳青跟著他走進去。
後房布置的像一間私人工作室，二胡，古箏，小提琴，手風琴，擺滿了各種中西式樂器。書桌前的男人起身，朝她走來。
他一步步靠近，讓倪芳青心口膨脹。大片的玫瑰在她身體裏發芽、抽枝、長出花苞，然後怦然綻放。
倪芳青已經幻化出另外一個人格，正抓著陸明蹦跶：“是他唉，是他唉，陸明，他竟然是你同學。”
男人停在她面前，倪芳青露出優雅的笑容。
她伸出手：“你好，我是倪芳青。”
陳建寧顯然也是認出了她，跟著笑了。他握住她的手：“陳建寧。”
【作者有話說】
都閃開，大小姐要談戀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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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起身，朝沈寶琴鞠躬：“謝謝琴媽媽指點，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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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現出了陸府，跟著青舟去鑫隆百貨玩了一陣，他收獲不少，拎著大包小包回來，蹬蹬往樓上跑。
他在樓梯口停下，擡頭看著樓上的陸明。日光正好，陸明站在高處靜靜地看著他。
“雲現。”
“陸先生。”
打完招呼，兩個人像是忽然都沒了話。雲現往樓上走，陸明還站在那裏。
走到陸明身邊，他很自然地伸手拿過雲現手裏的東西，雲現沒拒絕，把口袋遞過去。
“怪沈的。”陸明說。
“嗯。”雲現悶悶地應了一聲。
他跟著雲現回到房裏，四下打量了一陣，問道：“琵琶呢？”
雲現一楞，沒反應過來。
“你玦姐姐的琵琶不是壞掉了？”陸明說，“我有個同窗，家裏做古琴生意，店裏老師傅多，可以帶給他看看能不能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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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不是答應你的？”陸明反問。
“你別走啊，等著。”
雲現轉身就跑，消失在樓道裏。再出現，他懷裏抱著個琴盒，臉上堆著笑。
“給你。”
陸明接過：“不過他家在福林城，來往得要些時候。”
“好。”雲現答著。
兩個人安靜下來，雲現像是還想說點什麽，欲言又止。
“那你先忙。”陸明轉身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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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倪芳青還有約，陸明出了品春樓，就直接去往咖啡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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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走運啦，我後天正準備去福林玩呢，正好給你捎過去。”
“這麽巧？”陸明問。
“就是有這麽巧嘍。”倪芳青聳聳肩，“要不要嘛？”
“要的要的。”
陸明把陳建寧的住址告訴她，次日又給陳建寧去了封電報，告訴他倪芳青要過去的消息。
倪芳青是個跳脫的性子，愛玩，閑不住。從小家裏又寵，長成二十多歲的大姑娘了，還是時常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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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林那邊有父親的世交，倪芳青再三承諾不會亂跑，不管閑事，見到軍隊繞道走。父親這才答應讓她一個人出門。
倪芳青收拾好幾件衣服，拎著皮箱和琴盒，踏上了去福林城火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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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芳青小時候看話本，長大了看小說。她總是幻想愛情，小說裏有美麗邂逅，有英雄救美，有誤會有和解，讓初見時並不喜歡的男女主日久生情，劇情一個比一個浪漫。倪芳青相信，自己終究也會遇見意中人。
她對戀人沒有嚴格的標準或要求，但絕對不是陸明那樣。陸明哪都好，談戀愛還是算了。
火車在經停站停下，高等車廂裏的乘客本就不多，這站還下去幾個人。倪芳青揉揉眼，撐著腦袋看窗外發呆，腦中回味著剛剛看完的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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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玻璃上藍了一塊，是身後的倒影。倪芳青回頭，看見一個年輕男人坐到她對面。
他有一種書卷氣，安靜卻並不陳舊。天青色長衫上，一張清俊雅致的臉，他沖倪芳青禮貌地微笑。倪芳青朝他點頭致意。
距離福林城的車站還有二十來分鐘，倪芳青在座位上愈發不自在。她去過那麽多地方，見過那麽多人，這次出行只是平平無奇的一時興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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鈴聲當當響，火車到站了。
對面男人收好東西，站起身來淺淺低頭，他朝倪芳青打了個無聲的招呼，拎起箱子往車門處走。
倪芳青也七手八腳地把包收好，快步追上去。福林是終點站，一下車她便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搜尋那個天青色的身影。
看見他了，他的方向正對太陽，刺眼的日光讓倪芳青瞇眼躲閃。天青色走向一輛汽車，拉開車門，汽車載著他消失在人群中。
倪芳青悵然若失，她這才反應過來，車上的邂逅對她而言，叫一見鐘情。
到了晚上，她在陳世伯安排的公寓裏洗漱完，換好睡衣趴在床上，小說翻了幾頁就沒耐心了，她現在不想看別人的愛情，只惦記自己的。
倪芳青披了件外套去花園溜達，這是個西式公寓，園子裏種滿玫瑰。今晚的月亮很好，倪芳青擡頭看月光，低頭看看花。
現在的氛圍很適合矯情，於是倪芳青開始矯情。
她無限懊惱，自己白天怎麽就犯矜持病了，那麽多時間，兩個人連一句話都沒有說上。
豐富的愛情小說閱歷，給了倪芳青無數的遐想。
如果她是女主角，那後面肯定是要跟這個人重逢的，重逢的戲碼就更多了。
倪芳青在西餐廳吃飯，看見他一個人獨自坐在那裏等人，她驚喜地拍拍他的肩膀：“好巧啊，是你？”
這是最平淡的設定。
亦或者她回家後，清晨起床，頂著亂糟糟的頭發和沒洗的臉，剛走進客廳就看見爹爹在跟男人說笑，見到倪芳青爹爹便教訓：“不收拾好就跑出來，多大人了還這麽沒規矩。”
然後賠笑著對男人說：“XX賢侄，我這個女兒就是被慣壞了，讓你看笑話……”
這樣最好，倪芳青不喜歡等待，越快見到越開心。
但她自己更喜歡這樣的橋段。那個男人遇到麻煩，得是個不小的麻煩，倪芳青正好認出他來，揮揮手就解決難題。倪芳青無所謂地轉身離開，他追過來，拉住她，連聲說謝謝，然後拘謹地問：“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嗎？”
倪芳青坐在玫瑰花壇邊笑出了聲。
可這都是小說，都是想象而已。倪芳青有限的構思能力，都不能把她最喜歡的劇情中，“男人遇到什麽麻煩、她是怎麽解決的”，這兩個細節想明白。
更別說人海茫茫，想跟一個陌生人再見，談何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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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宋伯母約了早飯，次日她起得很早，梳洗化妝好，倪芳青坐上黃包車往酒樓去。福林城她不少來，可這次大街上不似從前熱鬧，倒是大頭兵哪哪都是，趾高氣昂地亂竄，黃包車連連避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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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怎麽了？”倪芳青問。
“唉。”車夫嘆氣，無奈地笑說，“都說要打仗了，當兵的燥著呢。”
到了酒樓，倪芳青給了他賞錢，車夫連連鞠躬道謝。
福林的點心有名，宋伯母點了滿桌子，一邊吃，一邊跟她聊天。宋伯母家世很好，談吐不俗，可倪芳青還是能感覺到她的憂慮。
“伯母。真的要打仗了嗎？”倪芳青問。
宋伯母放下筷子，臉色微變：“說這些不開心的做什麽，這次你來想去哪裏玩？城裏不算太平，我多安排幾個人陪著你。”
倪芳青想了想： “今日我去找人，不亂跑，辦完事就回公館。”
陸明約好的時間是兩天後。倪芳青今天沒了游玩的心思，想著先把琴送過去算了，反正是個店鋪，交給夥計就行。
倪芳青回到住處拿上琴，路程有點遠，司機送她過去。
車停在一家琴行門口，店鋪有些年頭了，古色古香。倪芳青下車，店裏沒什麽人，一個年過半百的老夥計過來招呼。
“小姐想看點什麽？”
倪芳青把琴遞過去：“找你們家修琴的。”
夥計小心接過盒子，放到桌上打開，他感嘆著：“這工藝很少見了，是把好東西。”
“小姐可是姓倪？”
倪芳青點點頭。
夥計笑道：“那沒錯了，您裏邊請。”
“少爺！你說的客人到了。”
他朝後面喊了聲，倪芳青跟著他走進去。
後房布置的像一間私人工作室，二胡，古箏，小提琴，手風琴，擺滿了各種中西式樂器。書桌前的男人起身，朝她走來。
他一步步靠近，讓倪芳青心口膨脹。大片的玫瑰在她身體裏發芽、抽枝、長出花苞，然後怦然綻放。
倪芳青已經幻化出另外一個人格，正抓著陸明蹦跶：“是他唉，是他唉，陸明，他竟然是你同學。”
男人停在她面前，倪芳青露出優雅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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