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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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往房間走的路上，雲現覺著自己不對勁。他燥熱，心慌，視線模糊。難道是太久沒喝，酒量變差嗎？雲現想不明白，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回去。
隨手帶上門，雲現跌倒床上，大口喘氣。邊上放著琵琶，玦姐姐的。弦換了一半，雲現原想著今晚弄好，明天給玦姐姐送過去的，可他現在一點力氣都沒有了。
朦朧中，他看見陸明的畫像，正對著床的方向。雲現掙紮起身，踉蹌幾步走到桌邊，把畫架轉了個頭，他才不想看見他。
待會還有活，他幹不動了。雲現呼吸急促，身體裏的燥熱卻越吹越旺，一層薄汗打濕裏衣。雲現用手背擦拭額頭，他手上慌張，無意中碰到腿間才反應過來，他在酒桌上被人下藥了。
門吱嘎一聲打開，暗黃的燈光中，雲現看見有人走來，他喘著氣睜大眼，撐住胳膊半坐在床頭。雲現看清楚了，來的人是彭登榮。
他推推眼鏡，從容地脫下外衣，站在那裏沖雲現笑。
電影還未過半，陸明又擡手看表，倪芳青終於不耐煩了。
“餵，說來的是你，手表一直看一直看，搞得我都沒心情了。”
“不好意思。”陸明放下手臂，看回閃爍的屏幕。
倪芳青並不是真的生氣，被安排出來，自己也不樂意。
“果然不好看。”她說，“裝樣子時間也夠了，我們回去吧，蘭姨不會懷疑的。”
陸明和她一起走出電影院，坐到車上。
倪芳青問：“你今天，是約了很重要的人嗎？看你魂不守舍的。”
“是雲現。”陸明說，“他給我畫了畫，準備今天去拿的。”
“雲現？”倪芳青歪頭一笑，“畫我們咖啡廳的那個？”
“嗯。”
“那你快去啊，現在還來得及。”
“太晚了吧。”
“這才幾點，品春樓什麽地方你不知道，快去快去啦。”她朝前面招呼，“小六，先去品春樓，開快點。”
車頭調轉方向，剛開走，陸明朝小六問：“路上有沒有西點房？糕點鋪子也行。”
小六答道：“好像沒有。”
倪芳青插話：“就算有估計也關門了，要不你去咖啡廳拿，新上的黃油面包賣的很好。”
算一算得繞不少路，陸明說算了。
晚上的大街空曠，車速很快，不一會就路邊停下。
陸明交代小六把倪芳青送回去，話還沒說完，倪芳青就趕他下去。陸明關上車門，門口的夥計熱情地迎上來。
聽雨軒的席已經散了，陸明沒見到雲現，抓住路過小廝問了好幾個，都不大清楚雲現在哪。
他往雲現的房間走，想著那邊等他。遠遠地，看見一個男孩焦急地在門口踱步，是阿成。
見到陸明，他馬上跑來，一把抓住陸明的胳膊：“陸先生，陸先生你來了。”
陸明有不好的預感：“雲現呢？”
“雲現、雲現。”阿成更慌了，胡亂說道。“是我沒用，我害了雲現，可是我沒辦法，我害怕......我不敢……”
房裏傳出一句罵，轟隆隆砸東西的聲音，陸明甩開阿成，一腳踹開房門。
床上那點事，彭登榮從未吃過這麽大的虧。十七八的孩子，瘦巴巴的，藥灌得人都不清晰了，一上手，跟發瘋一樣。
“你幹什麽”雲現大喊，從床上滾下來，曲著膝蓋往後退。
“我該怎麽說？說小心肝你別鬧？”彭登榮伸手摸他顫抖的臉，被雲現一巴掌打開，勁還不小。
他更興奮，抓住雲現的腳踝拽過來：“上回你穿裙子那個騷樣，叫我惦記了好久，非要算算，那得是你先勾引我的。”
“別吵，你撐不了多久的，幹完我給你賞錢。”
“滾！別碰我！別碰我！”手掌的觸感讓雲現惡心，他用足了力氣一腳踢過去，彭登榮倒在地上。
“小賤人！”眼鏡掉了，彭登榮再沒了偽裝，“不識擡舉。”
雲現趔趄地站起來，拎起桌上的花瓶扔過去，沒打中。彭登榮沖過來，揪起雲現的衣領擡手就是兩巴掌：“賤貨！敢打我？也看看自己是什麽東西。”
巴掌打得眼前一片漆黑，一瞬間，雲現連聲音也聽不到。緩過神來，彭登榮已經把他按在床上，埋頭往脖子上親。胃裏翻江倒海，雲現痙攣幹嘔，一口咬住他的肩膀。
“松開，松開，你這個爛貨！” 彭登榮把雲現甩到地上，捂著流血的肩頭大罵。
房間就這麽屁大點地方，彭登榮往後退了幾步：“媽的。”
他推倒手邊的畫架洩憤，畫布在桌角上撞出個大窟窿。
陸明的臉碎了。
雲現雙眼猩紅地嘶喊：“我的畫，我的畫！”
哭腔剛出來，他又憋了回去，渾身的哆嗦已經分不出來，是氣瘋了還是藥物反應。
“姓彭的，老子殺了你！”雲現抄起琵琶砸過去，琴弦斷出一聲淒厲的聲響。彭登榮躲閃不及，額頭汩汩流出鮮血。
場面失控，彭登榮的怒火蓋過了欲望，兩個人發瘋地扭打起來。
雲現還是沒撐住，被彭登榮壓在地上掐住脖子，巴掌一下下甩過來：“殺了我？看誰弄死誰！”
“滾開。”陸明踹開彭登榮。
雲現的口鼻裏都是血，已經昏迷過去。
“陸少爺。”彭登榮咧嘴笑開，粗喘著氣：“你也惦記他？”
陸明一言不發，捏緊拳頭就打。彭登榮無力反抗，索性由著陸明揍。臉爛了，眼皮青紫。他一張嘴，血比話先出來。
“陸少爺。”彭登榮吐出一口鮮血，獰笑著，“我還沒吃到，你急……”
陸明又打過去，盛怒之下力道兇狠。彭登榮雙眼渙散，呼吸微弱。陸明揮起的拳頭被夥計攔下。
“陸少爺，陸少爺息怒啊。”
“再打要出人命了，都過來！”
幾個夥計擁上來，拉開陸明。見他火氣未消，一個眼尖趕緊說：“陸先生，您看看雲現，雲現還沒醒。”
陸明把雲現抱坐起來，拿手帕擦幹凈他臉上的血跡。雲現閉著眼，渾身滾燙，哆嗦個不停。
“他怎麽了？”陸明盯著一雙雙躲閃的眼睛問。
“吃......吃了點藥。”阿成戰戰兢兢。
“什麽藥？”
阿成沒回答。
“我問你什麽藥！”陸明吼道。
“就是......床上助興的。”
陸明一把抱起雲現：“去準備車。”
走出房間，清新的風吹過來，雲現艱難地睜開眼。一晃一晃的，是陸明的懷抱。他走的好快，臉上是雲現未曾見過的焦慮。
“你。”雲現呢喃著，“你怎麽才來呢。”
陸明低下頭，雲現一見他，眼淚就止不住地滾，淚水淹進臉上的傷口裏，疼痛直往皮肉裏面鉆。
“他都打我了。”
“好疼，我好疼啊......”
雲現又閉上眼，嚎啕大哭。
陸明拉開車門，沖前面喊：“去聖瑪麗醫院。”
雲現的眼角濕紅，手帕臟了，陸明用手指給他擦幹凈。雲現依舊滾燙，顫抖。嘴唇顫顫巍巍，他瞇著眼推推陸明：“你放開我。”
陸明沒答應，只是說：“很快就到了。”
雲現無力地掙紮，陸明的擁抱讓他安心，可又克制不了自己生理上的抗拒。
“別亂動。”陸明抓住雲現的手腕，輕聲制止。他朝司機催促：“再開快點。”
惴惴不安地，雲現盯著陸明看，他的臉在夜晚的光線中忽明忽暗，雲現很想伸手碰一碰。
雪白的墻壁，刺鼻的味道。這是雲現第一次來新式醫院，品春樓有專門的大夫定期過來看診，切脈開藥。好奇心讓他清醒不少，雲現轉轉眼珠子東看西看，直到陸明把他放到病床上，拉上簾子。
陸明在跟人說些什麽，雲現聽不清，只覺得這裏冷冰冰的，說不上來的滲人。
穿白衣服的護士走進來，手裏端著托盤，托盤裏有鑷子，棉球，深色的藥水，還有一只尖銳的註射器。
“姐姐……晚上好啊……”雲現一個激靈坐起來，佯裝禮貌地打招呼。
但很快，恐懼讓雲現原形畢露：“你……你別過來。”
護士笑笑，把針頭拔出藥瓶，擡手推幹凈空氣，金屬針頭光澤閃爍，兩滴藥水順著針尖滑下。
“忍著點啊，轉過去，把褲子脫了。”
“我不要！我不要！你別紮我。”雲現瞬間失控，尖叫著往後躲。
護士放下註射器：“打一針就好了，沒那麽疼。”
“你騙人！你走開！走開！“雲現抓起枕頭扔過去，護士氣得轉頭就走。
“陸先生！”
陸明在過道裏踱步，跑過去問：“針打完了？”
“沒法弄，一碰就要打人呢！”護士跟他抱怨。
“不好意思，我進去看看。”
陸明剛走進病房，雲現一頭撞過來，他慌得連鞋都沒穿，腳背上斑駁著幾滴血漬。
“陸先生，你帶我回去，你帶我回去。”雲現抓住他袖子哀求。“我好好的，什麽事情都沒有，不用打針。”
“別紮我。”雲現哭得滿臉都是淚，“我好怕。”
“雲現。”陸明把他帶回床邊，讓他坐下。“西藥見效快，打完你就不難受了，我們忍一忍好不好？”
“我現在就沒事。”雲現胡亂抓起陸明的手貼到臉上，“你看啊，我不抖了，也不燙了。”
事實上他並沒有好轉，雲現又找補說：“回去我熬一天就沒事了。”
“陸明哥哥。”雲現深吸一口氣，止住哭，用僅存的理智討好陸明。“我求你了，你帶我回去吧。”
拙劣的伎倆讓陸明心疼又動容，帶雲現回去這個念頭真的一閃而過。
陸明摟起雲現坐到床邊，讓雲現騎坐在他腿上。陸明拍著雲現的後背：“這事是我不好，雲現你堅持一下。”
他招招手，示意護士過來。雲現覺察不對拼命掙紮，陸明死死按住他，訓斥道：“別動！”
“怕就抱緊我。”陸明說著，扯下雲現的褲子。
雲現知道跑不掉了，哭得也沒了力氣，趴在陸明肩上一抽一抽地啜泣。
冰冰涼涼的，什麽東西抹了上來。很快，針頭紮進來。雲現疼得頭皮發麻，陸明在他耳邊安撫：“好了好了，結束了。”
針頭拔出去，屁股上留下強烈的脹痛感。良久，雲現平覆呼吸，冷靜下來。
他伸手往下摸，和陸明的手碰到一起：“就好了？”
“嘿。”雲現破涕為笑，他拱拱陸明的手指，蹭到一塊棉球。“也沒戳個洞出來唉。”
陸明無奈：“針頭那麽小，又不是割肉。”
“我這不是怕麽？誰見過這麽治病的法子。”雲現不服氣地反駁。“見識短不行啊？”
痛感漸漸消散，雲現拍拍陸明的手，局促地問：“是不是，可以松開了？”
陸明也回過神來，手上是柔軟的觸感，一低頭，雲現雪白的皮肉似乎刺疼了陸明的眼。他猛地縮回手：“好了。”
淺藍色布簾子圍出來的方寸空間裏，空氣忽然變得黏膩不堪。雲現拉上褲子，躺回床上，陸明撿起枕頭拍了拍，塞到他腦袋下。
“好點了嗎？”
雲現點點頭，眼睛水蒙蒙的。
“你睡一會，待會我叫醫生再看看。”
雲現嗯了一聲，迷迷糊糊地想睡過去，又剎時清醒。
“我弄壞了玦姐姐的琴。”他懊惱地說。
“我找人修，修不好買新的。”陸明對他說，“你快睡。”
雲現閉上眼。帶著疼痛、酸楚、和驚嚇後的疲倦，在陸明的承諾中沈沈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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朦朧中，他看見陸明的畫像，正對著床的方向。雲現掙紮起身，踉蹌幾步走到桌邊，把畫架轉了個頭，他才不想看見他。
待會還有活，他幹不動了。雲現呼吸急促，身體裏的燥熱卻越吹越旺，一層薄汗打濕裏衣。雲現用手背擦拭額頭，他手上慌張，無意中碰到腿間才反應過來，他在酒桌上被人下藥了。
門吱嘎一聲打開，暗黃的燈光中，雲現看見有人走來，他喘著氣睜大眼，撐住胳膊半坐在床頭。雲現看清楚了，來的人是彭登榮。
他推推眼鏡，從容地脫下外衣，站在那裏沖雲現笑。
電影還未過半，陸明又擡手看表，倪芳青終於不耐煩了。
“餵，說來的是你，手表一直看一直看，搞得我都沒心情了。”
“不好意思。”陸明放下手臂，看回閃爍的屏幕。
倪芳青並不是真的生氣，被安排出來，自己也不樂意。
“果然不好看。”她說，“裝樣子時間也夠了，我們回去吧，蘭姨不會懷疑的。”
陸明和她一起走出電影院，坐到車上。
倪芳青問：“你今天，是約了很重要的人嗎？看你魂不守舍的。”
“是雲現。”陸明說，“他給我畫了畫，準備今天去拿的。”
“雲現？”倪芳青歪頭一笑，“畫我們咖啡廳的那個？”
“嗯。”
“那你快去啊，現在還來得及。”
“太晚了吧。”
“這才幾點，品春樓什麽地方你不知道，快去快去啦。”她朝前面招呼，“小六，先去品春樓，開快點。”
車頭調轉方向，剛開走，陸明朝小六問：“路上有沒有西點房？糕點鋪子也行。”
小六答道：“好像沒有。”
倪芳青插話：“就算有估計也關門了，要不你去咖啡廳拿，新上的黃油面包賣的很好。”
算一算得繞不少路，陸明說算了。
晚上的大街空曠，車速很快，不一會就路邊停下。
陸明交代小六把倪芳青送回去，話還沒說完，倪芳青就趕他下去。陸明關上車門，門口的夥計熱情地迎上來。
聽雨軒的席已經散了，陸明沒見到雲現，抓住路過小廝問了好幾個，都不大清楚雲現在哪。
他往雲現的房間走，想著那邊等他。遠遠地，看見一個男孩焦急地在門口踱步，是阿成。
見到陸明，他馬上跑來，一把抓住陸明的胳膊：“陸先生，陸先生你來了。”
陸明有不好的預感：“雲現呢？”
“雲現、雲現。”阿成更慌了，胡亂說道。“是我沒用，我害了雲現，可是我沒辦法，我害怕......我不敢……”
房裏傳出一句罵，轟隆隆砸東西的聲音，陸明甩開阿成，一腳踹開房門。
床上那點事，彭登榮從未吃過這麽大的虧。十七八的孩子，瘦巴巴的，藥灌得人都不清晰了，一上手，跟發瘋一樣。
“你幹什麽”雲現大喊，從床上滾下來，曲著膝蓋往後退。
“我該怎麽說？說小心肝你別鬧？”彭登榮伸手摸他顫抖的臉，被雲現一巴掌打開，勁還不小。
他更興奮，抓住雲現的腳踝拽過來：“上回你穿裙子那個騷樣，叫我惦記了好久，非要算算，那得是你先勾引我的。”
“別吵，你撐不了多久的，幹完我給你賞錢。”
“滾！別碰我！別碰我！”手掌的觸感讓雲現惡心，他用足了力氣一腳踢過去，彭登榮倒在地上。
“小賤人！”眼鏡掉了，彭登榮再沒了偽裝，“不識擡舉。”
雲現趔趄地站起來，拎起桌上的花瓶扔過去，沒打中。彭登榮沖過來，揪起雲現的衣領擡手就是兩巴掌：“賤貨！敢打我？也看看自己是什麽東西。”
巴掌打得眼前一片漆黑，一瞬間，雲現連聲音也聽不到。緩過神來，彭登榮已經把他按在床上，埋頭往脖子上親。胃裏翻江倒海，雲現痙攣幹嘔，一口咬住他的肩膀。
“松開，松開，你這個爛貨！” 彭登榮把雲現甩到地上，捂著流血的肩頭大罵。
房間就這麽屁大點地方，彭登榮往後退了幾步：“媽的。”
他推倒手邊的畫架洩憤，畫布在桌角上撞出個大窟窿。
陸明的臉碎了。
雲現雙眼猩紅地嘶喊：“我的畫，我的畫！”
哭腔剛出來，他又憋了回去，渾身的哆嗦已經分不出來，是氣瘋了還是藥物反應。
“姓彭的，老子殺了你！”雲現抄起琵琶砸過去，琴弦斷出一聲淒厲的聲響。彭登榮躲閃不及，額頭汩汩流出鮮血。
場面失控，彭登榮的怒火蓋過了欲望，兩個人發瘋地扭打起來。
雲現還是沒撐住，被彭登榮壓在地上掐住脖子，巴掌一下下甩過來：“殺了我？看誰弄死誰！”
“滾開。”陸明踹開彭登榮。
雲現的口鼻裏都是血，已經昏迷過去。
“陸少爺。”彭登榮咧嘴笑開，粗喘著氣：“你也惦記他？”
陸明一言不發，捏緊拳頭就打。彭登榮無力反抗，索性由著陸明揍。臉爛了，眼皮青紫。他一張嘴，血比話先出來。
“陸少爺。”彭登榮吐出一口鮮血，獰笑著，“我還沒吃到，你急……”
陸明又打過去，盛怒之下力道兇狠。彭登榮雙眼渙散，呼吸微弱。陸明揮起的拳頭被夥計攔下。
“陸少爺，陸少爺息怒啊。”
“再打要出人命了，都過來！”
幾個夥計擁上來，拉開陸明。見他火氣未消，一個眼尖趕緊說：“陸先生，您看看雲現，雲現還沒醒。”
陸明把雲現抱坐起來，拿手帕擦幹凈他臉上的血跡。雲現閉著眼，渾身滾燙，哆嗦個不停。
“他怎麽了？”陸明盯著一雙雙躲閃的眼睛問。
“吃......吃了點藥。”阿成戰戰兢兢。
“什麽藥？”
阿成沒回答。
“我問你什麽藥！”陸明吼道。
“就是......床上助興的。”
陸明一把抱起雲現：“去準備車。”
走出房間，清新的風吹過來，雲現艱難地睜開眼。一晃一晃的，是陸明的懷抱。他走的好快，臉上是雲現未曾見過的焦慮。
“你。”雲現呢喃著，“你怎麽才來呢。”
陸明低下頭，雲現一見他，眼淚就止不住地滾，淚水淹進臉上的傷口裏，疼痛直往皮肉裏面鉆。
“他都打我了。”
“好疼，我好疼啊......”
雲現又閉上眼，嚎啕大哭。
陸明拉開車門，沖前面喊：“去聖瑪麗醫院。”
雲現的眼角濕紅，手帕臟了，陸明用手指給他擦幹凈。雲現依舊滾燙，顫抖。嘴唇顫顫巍巍，他瞇著眼推推陸明：“你放開我。”
陸明沒答應，只是說：“很快就到了。”
雲現無力地掙紮，陸明的擁抱讓他安心，可又克制不了自己生理上的抗拒。
“別亂動。”陸明抓住雲現的手腕，輕聲制止。他朝司機催促：“再開快點。”
惴惴不安地，雲現盯著陸明看，他的臉在夜晚的光線中忽明忽暗，雲現很想伸手碰一碰。
雪白的墻壁，刺鼻的味道。這是雲現第一次來新式醫院，品春樓有專門的大夫定期過來看診，切脈開藥。好奇心讓他清醒不少，雲現轉轉眼珠子東看西看，直到陸明把他放到病床上，拉上簾子。
陸明在跟人說些什麽，雲現聽不清，只覺得這裏冷冰冰的，說不上來的滲人。
穿白衣服的護士走進來，手裏端著托盤，托盤裏有鑷子，棉球，深色的藥水，還有一只尖銳的註射器。
“姐姐……晚上好啊……”雲現一個激靈坐起來，佯裝禮貌地打招呼。
但很快，恐懼讓雲現原形畢露：“你……你別過來。”
護士笑笑，把針頭拔出藥瓶，擡手推幹凈空氣，金屬針頭光澤閃爍，兩滴藥水順著針尖滑下。
“忍著點啊，轉過去，把褲子脫了。”
“我不要！我不要！你別紮我。”雲現瞬間失控，尖叫著往後躲。
護士放下註射器：“打一針就好了，沒那麽疼。”
“你騙人！你走開！走開！“雲現抓起枕頭扔過去，護士氣得轉頭就走。
“陸先生！”
陸明在過道裏踱步，跑過去問：“針打完了？”
“沒法弄，一碰就要打人呢！”護士跟他抱怨。
“不好意思，我進去看看。”
陸明剛走進病房，雲現一頭撞過來，他慌得連鞋都沒穿，腳背上斑駁著幾滴血漬。
“陸先生，你帶我回去，你帶我回去。”雲現抓住他袖子哀求。“我好好的，什麽事情都沒有，不用打針。”
“別紮我。”雲現哭得滿臉都是淚，“我好怕。”
“雲現。”陸明把他帶回床邊，讓他坐下。“西藥見效快，打完你就不難受了，我們忍一忍好不好？”
“我現在就沒事。”雲現胡亂抓起陸明的手貼到臉上，“你看啊，我不抖了，也不燙了。”
事實上他並沒有好轉，雲現又找補說：“回去我熬一天就沒事了。”
“陸明哥哥。”雲現深吸一口氣，止住哭，用僅存的理智討好陸明。“我求你了，你帶我回去吧。”
拙劣的伎倆讓陸明心疼又動容，帶雲現回去這個念頭真的一閃而過。
陸明摟起雲現坐到床邊，讓雲現騎坐在他腿上。陸明拍著雲現的後背：“這事是我不好，雲現你堅持一下。”
他招招手，示意護士過來。雲現覺察不對拼命掙紮，陸明死死按住他，訓斥道：“別動！”
“怕就抱緊我。”陸明說著，扯下雲現的褲子。
雲現知道跑不掉了，哭得也沒了力氣，趴在陸明肩上一抽一抽地啜泣。
冰冰涼涼的，什麽東西抹了上來。很快，針頭紮進來。雲現疼得頭皮發麻，陸明在他耳邊安撫：“好了好了，結束了。”
針頭拔出去，屁股上留下強烈的脹痛感。良久，雲現平覆呼吸，冷靜下來。
他伸手往下摸，和陸明的手碰到一起：“就好了？”
“嘿。”雲現破涕為笑，他拱拱陸明的手指，蹭到一塊棉球。“也沒戳個洞出來唉。”
陸明無奈：“針頭那麽小，又不是割肉。”
“我這不是怕麽？誰見過這麽治病的法子。”雲現不服氣地反駁。“見識短不行啊？”
痛感漸漸消散，雲現拍拍陸明的手，局促地問：“是不是，可以松開了？”
陸明也回過神來，手上是柔軟的觸感，一低頭，雲現雪白的皮肉似乎刺疼了陸明的眼。他猛地縮回手：“好了。”
淺藍色布簾子圍出來的方寸空間裏，空氣忽然變得黏膩不堪。雲現拉上褲子，躺回床上，陸明撿起枕頭拍了拍，塞到他腦袋下。
“好點了嗎？”
雲現點點頭，眼睛水蒙蒙的。
“你睡一會，待會我叫醫生再看看。”
雲現嗯了一聲，迷迷糊糊地想睡過去，又剎時清醒。
“我弄壞了玦姐姐的琴。”他懊惱地說。
“我找人修，修不好買新的。”陸明對他說，“你快睡。”
雲現閉上眼。帶著疼痛、酸楚、和驚嚇後的疲倦，在陸明的承諾中沈沈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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