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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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玦姐姐。”雲現把止咳露放到桌上。“聽說這個藥效好，你記得喝。”
房間裏的藥味蓋過了熏香，聶溫玦坐在椅子上，不住地咳嗽。蒼白的皮膚上泛起病態的紅暈。她未施粉黛，頭發有些淩亂，全然不似平時端莊的儀態。
今年春天的雨水太多，潮氣重。她身體本就底子不好，這場來勢洶洶的病，讓聶溫玦難以招架，咳得整晚睡不著。
接過藥，她向雲現道謝，笑得虛弱又勉強。
雲現覺著不對，湊過去問：“姐姐怎麽還是不高興？你別擔心啊，生病哪有馬上就好的，多吃多睡，藥別落下。上個禮拜阿成不也是吐得厲害，現在又活蹦亂跳比後院的狗還精神。”
聶溫玦起身，取來點心匣子。
“我只是擔心晚上的酒宴。”她手指纖細，拈起小塊糖糕餵給雲現。“原本今晚定的是彭先生的席，要我去彈琵琶的，現在這個樣子，只怕是去不了。”
“彭先生......？”雲現咂砸嘴，“昌順洋行那個副行長？”
“人家現在是正行長了。”
“你要是不能去，那琴媽媽肯定得安排月容姐姐了。”雲現明白過來。
論琴藝，聶溫玦能壓月容一頭，可要比控場調情，拿捏客人心思，月容在品春樓無人能及。那個姓彭的不常來，往前也只叫聶溫玦過去彈琴，這回要是換了月容。怕是這個出手大方的恩客，就和聶溫玦再無關系了。
“我有法子。”雲現笑道。“我替你去。”
“胡鬧。”聶溫玦咳嗽幾聲。
“怎麽就胡鬧了？”雲現揚起聲調。“又不是沒幹過，最近我琵琶練得勤，你不還總誇我彈得好？”
“以前只是玩鬧，彭先生現在是行長了，怎能隨便糊弄。”
“姐姐！”雲現嘆氣，“你就是太乖了。你真當那些人懂什麽琴啊？幾杯酒下肚，東南西北都分不清。晚上叫白雪過去陪酒，使勁灌他。”
“琴媽媽知道，會不高興的。”聶溫玦有些動搖。
“那也不怕。”雲現昂昂下巴，“真到那時候，你就找姓彭的哭。不能幹哭，得帶幾聲咳嗽，可憐兮兮那種。一邊哭一邊說，彭先生，我是太愛慕你，擔心你喜歡上別人才想出這麽個糟法子。擾了您的興致，真是對不起，求求彭先生原諒我。”
“管保那個姓彭的，馬上就心疼你了。”
雲現夾著嗓子，一本正經地裝樣子，聶溫玦笑得坐不穩，答應下來。
扮姑娘，雲現不是第一回。十來歲的時候，雲現個子瘋長，長出一副漂亮的少年樣。三兩個姐姐們興致來了，就把他當娃娃裝扮，雲現任她們折騰，反正給好吃的。
晚上要去替玦姐姐彈琴，雲現在衣櫥裏挑了半天，選了條粉底白花的旗袍。這件裙子花俏，聶溫玦很少穿，雲現換上站在鏡子前轉了兩圈，他個頭更高，裙擺顯得有些短，叉開得太高。
這些還不夠，雲現跑去隔壁敲門。隔壁就是白雪房，她喜歡摩登打扮，新奇玩意多。
“雲現？”白雪見他穿裙子，笑了。
“姐姐，借我頂假發。”雲現伸手討東西。
白雪一巴掌拍在他手心上：“又打什麽主意？”
拿上東西，白雪跟他一起回到聶溫玦房裏。聽完晚上的安排，白雪跟著興奮，把雲現按在椅子上，給他化妝。
白雪手藝精湛，雲現底子好，一凡打扮下來，雖不似品春的姑娘那般柔美，卻也頗有幾分別致的俏麗。特別是那雙眼睛，睫毛刷得濃長。眨一眨，花開般地靈動。
入夜後，品春樓裏喧鬧起來。雲現抱著琵琶，理了理肩頭的卷發，跟在白雪身後進了廂房。
坐下沒多久，夥計領著彭登榮進來。他四十出頭，頭發梳得服帖，戴一副金邊眼鏡，乍看起來，面貌和善。
“彭先生，好些日子沒瞧見你了。”白雪嬌嗔地打招呼。
“換新人了？”他瞥了眼雲現。
“先生好傷人啊，怎麽都不瞧瞧我，凈盯著人家。”
彭登榮笑笑，把白雪摟過去，攥著她的手心把玩。
雲現調完琴弦，擡頭往桌子那邊看，跟那雙鏡片後的眼睛撞到個正著。很短暫的對視，盯他的眼神卻是直勾勾的，和彭登榮臉上的笑極其違和。
赴宴的還來沒，白雪和他說笑，朝雲現甩了個手勢，讓他開始彈琴。
雲現坐直腰桿，選了首輕慢的曲子低頭彈奏。旋律一出來，雲現便沒了其他心思，輕攏慢撚抹覆挑，指尖在弦上飛舞。
彭登榮靠著椅背，手臂搭在白雪肩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打拍子。
門又開了，小廝領著客人進來，是陸明。
他穿的也是西裝，米白色的，外套襯衫馬甲，很正式的三件套。挺括貼身的剪裁，顯得他更加英俊挺拔。
快一個禮拜沒見了，雲現沒想到今晚的貴客是陸明，撫琴的手忽然亂了，悠長的調子拐了個急彎，又迅速拉回正常的旋律。
陸明聽出來不對勁，朝桌前看去，訝異地皺起眉頭。站在那裏好半天才確認，那是女人裝扮的雲現。
雲現不慌，沖他狡黠一笑。
“陸老弟，站著幹什麽，坐啊。” 彭登榮招呼。
入座，彭登榮給他倒酒，閑聊。白雪在一旁，撿無關緊要的話題插幾句。
今天這頓酒，是奉母親托付來的。回國這些天恢覆交際後，陸明不少聽說這位新上任的行長。健談、市儈，行事低調，手段卻算不上幹凈。
酒過三巡，彭登榮還是未說正題，看來他今日只想談點交情。起初，陸明還能專心應付，沒多會，心思便飄到雲現身上。
他坐得很直，粉紅的旗袍掐出一段柔韌的腰，裙擺勉強遮住膝蓋，開叉部分縫合了一段，針線活有些倉促，不難看出是臨時絞上的。
雲現全神貫註，身體隨著手臂的力量輕晃。他把曲子換了，節奏緊湊不少。琵琶聲緩時似雨，快時如裂帛，一聲聲落在房中。
“陸老弟覺得怎麽樣？” 彭登榮問他。
“啊？”陸明回過神，接話道，“洋酒我略懂一二，下回去夢巴黎，我請彭行長喝。”
“客氣了客氣了，還是我做東，多叫些人，一起熱鬧熱鬧。”
杯子空了，白雪馬上斟滿。雲現彈完最後一首，朝白雪使眼色，他不敢開口，怕聲音露餡嚇著客人。
“兩位爺接著喝啊。”白雪笑聲甜美，“你下去吧。”
雲現抱著琵琶起身，準備麻溜滾蛋。
“過來。”彭登榮叫住雲現，他拍拍白雪的臉頰，“你去陸老弟那邊。”
白雪忙說：“彭行長，她只彈琴，做不了別的，您要是嫌不夠熱鬧，我叫些別的姐妹過來。”
“你出去。”白雪朝雲現揮手催促。
“我讓你過來！”彭登榮還是一張笑臉，話卻帶著狠硬。“彈的不錯，有些溫玦的樣子，我賞你酒喝。”
雲現偷摸翻了個白眼，走到桌子邊，拉開椅子坐下。白雪聽吩咐，坐到陸明邊上。
“坐那麽遠幹什麽，怕我吃了你？” 彭登榮把酒杯遞過去。
雲現悶悶地接過，仰頭喝幹凈。
“怎麽不說話？”他盯住雲現的臉。
“嗨，他啊。”白雪打圓場，“前幾天學唱曲，練壞了嗓子，開不了口。”
彭登榮不再多問，把空酒杯又倒滿，推到雲現面前。
“來啊，一起喝一起喝，要說這個洋酒跟白酒啊……”
話題又扯開，可陸明已經絲毫沒了興致，壓著煩躁只想快點結束這桌局。
雲現瞧著酒量不錯，一點不見迷糊，不客氣地拿起筷子夾菜吃，像個無事人。
他正吃得高興，突然毫無征兆地站起來。動作慌張，椅子撞出吱嘎一聲，雲現憤憤地看著彭登榮。
“坐下啊。”彭登榮訓道，“話不會講，規矩也不懂嗎？”
雲現不情願地緩緩坐好，他用目光朝白雪求助，卻被陸明看個正著。雲現低下頭，賭氣似的又喝了一杯。
彭登榮再來敬酒，陸明已全然沒了耐心，一個不留神碰灑了杯子。白雪忙攥著帕子給他擦，陸明推開她的手：“我自己來就行。”
“白雪。”彭登榮打趣，“陸先生不好這個，你別亂勾搭。”
“哎呦爺，您說的什麽話。”白雪把帕子遞給陸明。
說笑間，雲現又在顫抖，咬著牙，氣咻咻地瞪過去。彭登榮不理會，面上正襟危坐，桌下面的手伸進裙擺，摸在雲現的大腿上。
陸明全看在眼裏。他沒跟著笑，冷冷說道：“也不是不好，得看是誰。”
桌上忽然安靜下來，彭登榮一臉吃驚模樣，而後知趣地敲打。
“這樓裏……難不成有陸先生……”
陸明起身，大步走過去抓住雲現的胳膊：“我看她就不錯。”
“彭行長，這頓酒謝謝了。”
“你跟我走。”他拽住雲現推門離開。
“哎哎哎。這……陸先生這是怎麽了？”白雪擔心雲現，急得要往外面追，又不敢扔下客人。
“哈哈哈！有意思！有意思！” 彭登榮拍手大笑，“還以為這個陸少爺多他媽清高，也不也是俗人一個啊。”
白雪慌了神：“爺，我去瞧瞧。”
“急什麽。”他把白雪按坐在懷中，“待會扒了衣服發現是個男人，那才更有意思。”
“酒挺好，你陪我喝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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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玦姐姐。”雲現把止咳露放到桌上。“聽說這個藥效好，你記得喝。”
房間裏的藥味蓋過了熏香，聶溫玦坐在椅子上，不住地咳嗽。蒼白的皮膚上泛起病態的紅暈。她未施粉黛，頭發有些淩亂，全然不似平時端莊的儀態。
今年春天的雨水太多，潮氣重。她身體本就底子不好，這場來勢洶洶的病，讓聶溫玦難以招架，咳得整晚睡不著。
接過藥，她向雲現道謝，笑得虛弱又勉強。
雲現覺著不對，湊過去問：“姐姐怎麽還是不高興？你別擔心啊，生病哪有馬上就好的，多吃多睡，藥別落下。上個禮拜阿成不也是吐得厲害，現在又活蹦亂跳比後院的狗還精神。”
聶溫玦起身，取來點心匣子。
“我只是擔心晚上的酒宴。”她手指纖細，拈起小塊糖糕餵給雲現。“原本今晚定的是彭先生的席，要我去彈琵琶的，現在這個樣子，只怕是去不了。”
“彭先生......？”雲現咂砸嘴，“昌順洋行那個副行長？”
“人家現在是正行長了。”
“你要是不能去，那琴媽媽肯定得安排月容姐姐了。”雲現明白過來。
論琴藝，聶溫玦能壓月容一頭，可要比控場調情，拿捏客人心思，月容在品春樓無人能及。那個姓彭的不常來，往前也只叫聶溫玦過去彈琴，這回要是換了月容。怕是這個出手大方的恩客，就和聶溫玦再無關系了。
“我有法子。”雲現笑道。“我替你去。”
“胡鬧。”聶溫玦咳嗽幾聲。
“怎麽就胡鬧了？”雲現揚起聲調。“又不是沒幹過，最近我琵琶練得勤，你不還總誇我彈得好？”
“以前只是玩鬧，彭先生現在是行長了，怎能隨便糊弄。”
“姐姐！”雲現嘆氣，“你就是太乖了。你真當那些人懂什麽琴啊？幾杯酒下肚，東南西北都分不清。晚上叫白雪過去陪酒，使勁灌他。”
“琴媽媽知道，會不高興的。”聶溫玦有些動搖。
“那也不怕。”雲現昂昂下巴，“真到那時候，你就找姓彭的哭。不能幹哭，得帶幾聲咳嗽，可憐兮兮那種。一邊哭一邊說，彭先生，我是太愛慕你，擔心你喜歡上別人才想出這麽個糟法子。擾了您的興致，真是對不起，求求彭先生原諒我。”
“管保那個姓彭的，馬上就心疼你了。”
雲現夾著嗓子，一本正經地裝樣子，聶溫玦笑得坐不穩，答應下來。
扮姑娘，雲現不是第一回。十來歲的時候，雲現個子瘋長，長出一副漂亮的少年樣。三兩個姐姐們興致來了，就把他當娃娃裝扮，雲現任她們折騰，反正給好吃的。
晚上要去替玦姐姐彈琴，雲現在衣櫥裏挑了半天，選了條粉底白花的旗袍。這件裙子花俏，聶溫玦很少穿，雲現換上站在鏡子前轉了兩圈，他個頭更高，裙擺顯得有些短，叉開得太高。
這些還不夠，雲現跑去隔壁敲門。隔壁就是白雪房，她喜歡摩登打扮，新奇玩意多。
“雲現？”白雪見他穿裙子，笑了。
“姐姐，借我頂假發。”雲現伸手討東西。
白雪一巴掌拍在他手心上：“又打什麽主意？”
拿上東西，白雪跟他一起回到聶溫玦房裏。聽完晚上的安排，白雪跟著興奮，把雲現按在椅子上，給他化妝。
白雪手藝精湛，雲現底子好，一凡打扮下來，雖不似品春的姑娘那般柔美，卻也頗有幾分別致的俏麗。特別是那雙眼睛，睫毛刷得濃長。眨一眨，花開般地靈動。
入夜後，品春樓裏喧鬧起來。雲現抱著琵琶，理了理肩頭的卷發，跟在白雪身後進了廂房。
坐下沒多久，夥計領著彭登榮進來。他四十出頭，頭發梳得服帖，戴一副金邊眼鏡，乍看起來，面貌和善。
“彭先生，好些日子沒瞧見你了。”白雪嬌嗔地打招呼。
“換新人了？”他瞥了眼雲現。
“先生好傷人啊，怎麽都不瞧瞧我，凈盯著人家。”
彭登榮笑笑，把白雪摟過去，攥著她的手心把玩。
雲現調完琴弦，擡頭往桌子那邊看，跟那雙鏡片後的眼睛撞到個正著。很短暫的對視，盯他的眼神卻是直勾勾的，和彭登榮臉上的笑極其違和。
赴宴的還來沒，白雪和他說笑，朝雲現甩了個手勢，讓他開始彈琴。
雲現坐直腰桿，選了首輕慢的曲子低頭彈奏。旋律一出來，雲現便沒了其他心思，輕攏慢撚抹覆挑，指尖在弦上飛舞。
彭登榮靠著椅背，手臂搭在白雪肩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打拍子。
門又開了，小廝領著客人進來，是陸明。
他穿的也是西裝，米白色的，外套襯衫馬甲，很正式的三件套。挺括貼身的剪裁，顯得他更加英俊挺拔。
快一個禮拜沒見了，雲現沒想到今晚的貴客是陸明，撫琴的手忽然亂了，悠長的調子拐了個急彎，又迅速拉回正常的旋律。
陸明聽出來不對勁，朝桌前看去，訝異地皺起眉頭。站在那裏好半天才確認，那是女人裝扮的雲現。
雲現不慌，沖他狡黠一笑。
“陸老弟，站著幹什麽，坐啊。” 彭登榮招呼。
入座，彭登榮給他倒酒，閑聊。白雪在一旁，撿無關緊要的話題插幾句。
今天這頓酒，是奉母親托付來的。回國這些天恢覆交際後，陸明不少聽說這位新上任的行長。健談、市儈，行事低調，手段卻算不上幹凈。
酒過三巡，彭登榮還是未說正題，看來他今日只想談點交情。起初，陸明還能專心應付，沒多會，心思便飄到雲現身上。
他坐得很直，粉紅的旗袍掐出一段柔韌的腰，裙擺勉強遮住膝蓋，開叉部分縫合了一段，針線活有些倉促，不難看出是臨時絞上的。
雲現全神貫註，身體隨著手臂的力量輕晃。他把曲子換了，節奏緊湊不少。琵琶聲緩時似雨，快時如裂帛，一聲聲落在房中。
“陸老弟覺得怎麽樣？” 彭登榮問他。
“啊？”陸明回過神，接話道，“洋酒我略懂一二，下回去夢巴黎，我請彭行長喝。”
“客氣了客氣了，還是我做東，多叫些人，一起熱鬧熱鬧。”
杯子空了，白雪馬上斟滿。雲現彈完最後一首，朝白雪使眼色，他不敢開口，怕聲音露餡嚇著客人。
“兩位爺接著喝啊。”白雪笑聲甜美，“你下去吧。”
雲現抱著琵琶起身，準備麻溜滾蛋。
“過來。”彭登榮叫住雲現，他拍拍白雪的臉頰，“你去陸老弟那邊。”
白雪忙說：“彭行長，她只彈琴，做不了別的，您要是嫌不夠熱鬧，我叫些別的姐妹過來。”
“你出去。”白雪朝雲現揮手催促。
“我讓你過來！”彭登榮還是一張笑臉，話卻帶著狠硬。“彈的不錯，有些溫玦的樣子，我賞你酒喝。”
雲現偷摸翻了個白眼，走到桌子邊，拉開椅子坐下。白雪聽吩咐，坐到陸明邊上。
“坐那麽遠幹什麽，怕我吃了你？” 彭登榮把酒杯遞過去。
雲現悶悶地接過，仰頭喝幹凈。
“怎麽不說話？”他盯住雲現的臉。
“嗨，他啊。”白雪打圓場，“前幾天學唱曲，練壞了嗓子，開不了口。”
彭登榮不再多問，把空酒杯又倒滿，推到雲現面前。
“來啊，一起喝一起喝，要說這個洋酒跟白酒啊……”
話題又扯開，可陸明已經絲毫沒了興致，壓著煩躁只想快點結束這桌局。
雲現瞧著酒量不錯，一點不見迷糊，不客氣地拿起筷子夾菜吃，像個無事人。
他正吃得高興，突然毫無征兆地站起來。動作慌張，椅子撞出吱嘎一聲，雲現憤憤地看著彭登榮。
“坐下啊。”彭登榮訓道，“話不會講，規矩也不懂嗎？”
雲現不情願地緩緩坐好，他用目光朝白雪求助，卻被陸明看個正著。雲現低下頭，賭氣似的又喝了一杯。
彭登榮再來敬酒，陸明已全然沒了耐心，一個不留神碰灑了杯子。白雪忙攥著帕子給他擦，陸明推開她的手：“我自己來就行。”
“白雪。”彭登榮打趣，“陸先生不好這個，你別亂勾搭。”
“哎呦爺，您說的什麽話。”白雪把帕子遞給陸明。
說笑間，雲現又在顫抖，咬著牙，氣咻咻地瞪過去。彭登榮不理會，面上正襟危坐，桌下面的手伸進裙擺，摸在雲現的大腿上。
陸明全看在眼裏。他沒跟著笑，冷冷說道：“也不是不好，得看是誰。”
桌上忽然安靜下來，彭登榮一臉吃驚模樣，而後知趣地敲打。
“這樓裏……難不成有陸先生……”
陸明起身，大步走過去抓住雲現的胳膊：“我看她就不錯。”
“彭行長，這頓酒謝謝了。”
“你跟我走。”他拽住雲現推門離開。
“哎哎哎。這……陸先生這是怎麽了？”白雪擔心雲現，急得要往外面追，又不敢扔下客人。
“哈哈哈！有意思！有意思！” 彭登榮拍手大笑，“還以為這個陸少爺多他媽清高，也不也是俗人一個啊。”
白雪慌了神：“爺，我去瞧瞧。”
“急什麽。”他把白雪按坐在懷中，“待會扒了衣服發現是個男人，那才更有意思。”
“酒挺好，你陪我喝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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