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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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記憶中似乎是從初中開始，每年夏天梁宇都會患一場感冒。這次也不例外，梁宇早上開車去醫院，喉嚨疼痛幹燥。
到了辦公室，喝完一整瓶礦泉水也沒有緩解，梁宇知道，今年夏天的感冒來了。
病情發展很迅速，到了中午，他開始頭暈乏力。午飯沒吃幾口，梁宇放下筷子，端起番茄蛋花湯喝了個幹凈。
“你這不行啊，下午請假回去吧。”夏堯在一邊說。
梁宇擦擦嘴：“嗯，估計晚上得發燒了。”
他拿出手機，給張行之發了個消息，告訴他明天可能會請假。張行之回了個“好”。
梁宇下午沒去病房，整理完手術方案後，渾身冒汗。他抓起車鑰匙走出辦公室，下午五點半，火熱的陽光照進走廊，梁宇的燥熱感更加難耐。
開車前他給雲現打電話，告訴他待會到家。雲現聽見他生病，著急地問東問西，不等梁宇回答，又自顧自說：“那你快點回來。”
不是下班高峰，路況很好。盛夏的高熱下，馬路上的空氣出現波浪，梁宇把空調開到最大，加快車速往家裏趕。
梁宇一直覺得，感冒雖然算不上大病，但是熬人的程度並不低。
乏力的身體，不清醒的腦子，食欲不振，情緒低落。梁宇向來耐心很好，可這時候他會有種很原始的厭煩感，他一邊調整心態，一邊期待感冒周期快點過去。
剛打開門，雲現就跑過來，皺著眉頭問：“你好點了沒？”
梁宇換掉鞋子，走到餐桌邊。摳出一粒藥片扔進嘴裏，灌下一大杯水。
“我去睡一會，晚點你叫我。”
說著，他走去臥室躺在床上。窗簾緊閉，光線昏暗，很適合睡覺。梁宇很快就困了，眼睛睜睜閉閉，額頭上忽然被放了塊冰涼的毛巾。刺激之下，梁宇清醒幾分，他燒得太厲害，毛巾上的涼快馬上被體溫抵消。
雲現站在床邊，憂心地看著他。
“我沒事。”梁宇擠出一個微笑，閉上眼睛睡了過去。
醒來的時候，房間更黑了些。
梁宇點亮手機查看時間，已經是晚上七點半了。這一覺睡得很沈，緩解了身體的不適。
“你醒啦。”雲現快步跑過來，手裏還拿著濕毛巾。他俯下身給梁宇擦汗，帶著抱怨：“你流了好多汗，一直很燙。”
他的動作很輕，很細致。從額頭到耳後再到脖子，領口往下的部分，雲現會自然地停下手。梁宇腦子裏想著，他應該拿過毛巾自己擦擦，可身體卻安靜地躺著，享受雲現的照顧。
雲現摸了摸他的額頭：“怎麽還沒退燒呢。”
“沒那麽快。”梁宇說。
“可你不是醫生嗎？”雲現問。
梁宇咳嗽兩聲，無力地笑了：“醫生就不能生病？醫生就得好的比別人快？”
“也對。”雲現嘟囔著。
床單和毯子被汗水捂出潮氣，梁宇掀開毯子起身：“我去沖個澡。”
雲現點點頭，轉身去衣櫃拿出幹凈的床品，動作熟練地換上。
梁宇往浴室走。路過客廳，投影儀裏還是在放《甄嬛傳》，茶幾上擺著薯片汽水，雲現刷劇的速度一般，目前甄嬛被發配到甘露寺，過著清苦日子。
熱水沖走汗漬，整個人都清爽了很多。梁宇從浴室出來，雲現燒好了開水，切了份水果拼盤。
“晚上還吃沙拉嗎？”他問。
梁宇搖搖頭：“沒什麽胃口。”
他癱坐到沙發上：“把你的零食拿過來吧。”
雲現去開冰箱，去儲物櫃翻找，來回好幾趟，在茶幾上堆出個小山。
梁宇拆開一包蘇打餅幹，又擰開一瓶冰可樂。
“梁醫生。”雲現坐到他身邊。“感冒應該清淡飲食，你不覺得你這樣，很不遵醫囑嗎？”
梁宇咧嘴笑開：“醫者不自醫，我現在只想當個任性的患者。”
雲現沒再多說，拿起薯片跟他一塊吃。
梁宇平時不愛追劇，也不怎麽吃零食，有空他喜歡運動和徒步。休息時間也會把自己填滿，然後就是忙碌緊張的醫院工作。
今天他早早下班，睡到天黑，生活規律被短暫地打破。明天大概率也是上班去，可現在他無比放松。封閉的房間，雲現的陪伴，好像能讓沙發上的時光無限拉長。
大火的劇，總是有吸引人的點。梁宇和雲現窩在沙發裏，兩雙眼睛盯著幕布，茶幾上的零食小山缺失了一大塊，兩個人都已經吃撐了。
甄嬛在甘露寺裏發了高燒，虛弱地躺在床上。果郡王趕過來，心疼不已。他脫去外衣，穿一身雪白的薄衫躺在雪地裏，等身體變涼後，走進屋裏抱住甄嬛給她降溫。
從醫學角度來看，這段劇情並不合理。梁宇也帶入不了感情戲，深情款款的畫面覺得有點搞笑，反觀雲現倒是像被感動住了。
梁宇坐直身體，指著屏幕：“你看，我現在也在發燒。”
雲現扭頭，梁宇繼續說：“你很涼，效果應該跟果郡王一樣。”
他抓住雲現的手，讓雲現感受他滾燙的體溫。雲現警惕地睜大眼睛，他沒說話，挪挪屁股往梁宇身邊靠。
渾身的燥熱被雲現消散大半，梁宇摟住雲現的肩膀滿足地說：“好涼快。”
雲現是局促的，又順從地貼過去，小聲問：“你會舒服很多嗎？”
梁宇認可道：“你像一塊軟軟的冰。”
這句不算標準的誇讚，讓雲現努力克制住身體的反應，伸手貼在梁宇的脖子上，給他降溫。
梁宇忽然抱起雲現，他的胳膊很有力量，從腋下托舉，一轉眼，雲現騎坐在梁宇的大腿上。他被摟得很緊，和梁宇發熱的身體，嚴絲合縫地貼住。
灼灼的心跳穿透胸腔打在梁宇身上。太快了，有些不正常，雲現渾身顫抖，僵硬的胳膊抱住梁宇後背，艱難地回應他。
此時應該有配音的，是一瓢水潑到燒紅的炭上，刺啦刺啦。梁宇的心，跟著刺啦刺啦。
“你這麽緊張？”梁宇在他耳邊問。
雲現還是嘴硬：“哪有！”
“我......”他吞吞喉嚨，“我是怕嚇著你。”
“嚇不著我。”梁宇輕撫著雲現的後頸，把他扣在肩窩裏。“雲現，別害怕。”
只是抱一下，就怕成這樣。還“赴雲雨，度春宵……”
騙人的。
梁宇得出結論，怕雲現勉強得難受，他手松了松：“下來吧。”
雲現不肯，喜歡又恐懼，埋著頭悶悶地說：“我不要。”
梁宇抱了他很久，久到甄嬛的病已經好了，雲現在他懷裏悄悄睡著。
藝術果然來自生活，這個冰涼的擁抱，讓梁宇的熱氣消退大半。梁宇忍不住和甄嬛共情了一把，果郡王還是有點用的。
這幾天，雲現常常毫無征兆地睡著。距離8月16日還剩一個多月。賀禹希說過亡靈越靠近死亡日期，越不穩定。雲現情緒正常，只是體力上虛弱很多。
梁宇關掉投影，抱起雲現去臥室。這種掛在身上的抱法更省力氣，梁宇托起雲現的屁股顛了顛，他瘦長的胳膊垂下來，在身後晃晃悠悠。
這次是不會放到毯子上了，雲現起來要是問，梁宇就說，你的降溫效果太好，有助於病情恢覆。
梁宇把枕頭整理好，雲現躺在床上熟睡。他似乎是知道身邊有人，本能地蜷縮著，翻身滾到一邊。梁宇看了半天，沒忍住，把雲現掰了過來。
雲現沒醒，可身體裏就像裝了什麽定位系統，沒多會他又滾了回去。留給梁宇一個倔強的背影。
梁宇不再擺弄他，大概是下午睡多了，他一點不困。
他點開手機，搜索折疊床，跳出來一堆午休神器。這些都不行，梁宇換了關鍵詞，搜“拼接床”，這次推送都是定制款木床，標題裏是一堆“兒童”、“嬰兒實木”之類的。
定制需要備註尺寸，保險起見，梁宇還是起床找卷尺，重新量了大床的長寬高。
下單後，購物軟解切回首頁。以前的推送很雜，在大數據的錯誤判斷下，現在風格比較一致，屏幕裏都是嬰兒床，寶寶椅之類的母嬰產品。梁宇無奈地笑笑，正準備關上手機，賀禹希發來消息。
賀：雲現最近還好嗎？
梁：還行，感覺他很容易累。
賀：那你呢？
梁：我沒什麽事情啊。
賀：接觸到前世的記憶，有沒有什麽不良反應？
梁宇想了想：沒有。
賀：那就好，周末有空嗎，我過來看看雲現。
梁：好。
夜裏十一點，梁宇量了體溫，吃完藥，躺到床上。他給張行之發消息，次日請假。
雲現安靜地窩在一旁。梁宇給他蓋好毯子，關掉床頭燈。
一簇紅艷艷的火苗，在漆黑的視野裏跳躍。沒有風，它卻越燒越旺。火光像是著了魔，噌地一聲點燃大地，把一座城吞噬殆盡。
哭喊聲很絕望，四面八方都是槍炮的悶響。梁宇站在大街上，天空上有低飛的轟炸機，身邊是逃散奔跑的人群。他穿著T恤長褲，木訥地看著周圍的一切。
“陸明！陸明！”是雲現的聲音。
梁宇慌亂地扭頭，硝煙彌漫，他看不見雲現在哪裏。
“你快走！你走啊！”
“陸明我求你了，快走吧。”
雲現在哭，精疲力盡地嘶喊。
他逆著人流，朝梁宇跑來。糟亂的畫面裏，梁宇終於看見了他的臉，他一邊跑，眼淚止不住地流。
梁宇想撲過去，卻怎麽也挪不動步子，眼看著雲現越來越近，梁宇張開雙臂，急切地想抱住他。
飛機仿佛就在頭頂掠過，一顆炸彈扔下。巨大的爆炸聲響起，硝煙味弄得嗆人，哭泣，鮮血，殘肢，都被戰火吞沒。
“雲現！雲現！”
梁宇大喊，驚醒過來。
他猛地拍亮床頭燈，彈坐在床頭。雲現翻了個身平躺過來，睡得很香。
梁宇扶住額頭，在顫抖中喘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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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中似乎是從初中開始，每年夏天梁宇都會患一場感冒。這次也不例外，梁宇早上開車去醫院，喉嚨疼痛幹燥。
到了辦公室，喝完一整瓶礦泉水也沒有緩解，梁宇知道，今年夏天的感冒來了。
病情發展很迅速，到了中午，他開始頭暈乏力。午飯沒吃幾口，梁宇放下筷子，端起番茄蛋花湯喝了個幹凈。
“你這不行啊，下午請假回去吧。”夏堯在一邊說。
梁宇擦擦嘴：“嗯，估計晚上得發燒了。”
他拿出手機，給張行之發了個消息，告訴他明天可能會請假。張行之回了個“好”。
梁宇下午沒去病房，整理完手術方案後，渾身冒汗。他抓起車鑰匙走出辦公室，下午五點半，火熱的陽光照進走廊，梁宇的燥熱感更加難耐。
開車前他給雲現打電話，告訴他待會到家。雲現聽見他生病，著急地問東問西，不等梁宇回答，又自顧自說：“那你快點回來。”
不是下班高峰，路況很好。盛夏的高熱下，馬路上的空氣出現波浪，梁宇把空調開到最大，加快車速往家裏趕。
梁宇一直覺得，感冒雖然算不上大病，但是熬人的程度並不低。
乏力的身體，不清醒的腦子，食欲不振，情緒低落。梁宇向來耐心很好，可這時候他會有種很原始的厭煩感，他一邊調整心態，一邊期待感冒周期快點過去。
剛打開門，雲現就跑過來，皺著眉頭問：“你好點了沒？”
梁宇換掉鞋子，走到餐桌邊。摳出一粒藥片扔進嘴裏，灌下一大杯水。
“我去睡一會，晚點你叫我。”
說著，他走去臥室躺在床上。窗簾緊閉，光線昏暗，很適合睡覺。梁宇很快就困了，眼睛睜睜閉閉，額頭上忽然被放了塊冰涼的毛巾。刺激之下，梁宇清醒幾分，他燒得太厲害，毛巾上的涼快馬上被體溫抵消。
雲現站在床邊，憂心地看著他。
“我沒事。”梁宇擠出一個微笑，閉上眼睛睡了過去。
醒來的時候，房間更黑了些。
梁宇點亮手機查看時間，已經是晚上七點半了。這一覺睡得很沈，緩解了身體的不適。
“你醒啦。”雲現快步跑過來，手裏還拿著濕毛巾。他俯下身給梁宇擦汗，帶著抱怨：“你流了好多汗，一直很燙。”
他的動作很輕，很細致。從額頭到耳後再到脖子，領口往下的部分，雲現會自然地停下手。梁宇腦子裏想著，他應該拿過毛巾自己擦擦，可身體卻安靜地躺著，享受雲現的照顧。
雲現摸了摸他的額頭：“怎麽還沒退燒呢。”
“沒那麽快。”梁宇說。
“可你不是醫生嗎？”雲現問。
梁宇咳嗽兩聲，無力地笑了：“醫生就不能生病？醫生就得好的比別人快？”
“也對。”雲現嘟囔著。
床單和毯子被汗水捂出潮氣，梁宇掀開毯子起身：“我去沖個澡。”
雲現點點頭，轉身去衣櫃拿出幹凈的床品，動作熟練地換上。
梁宇往浴室走。路過客廳，投影儀裏還是在放《甄嬛傳》，茶幾上擺著薯片汽水，雲現刷劇的速度一般，目前甄嬛被發配到甘露寺，過著清苦日子。
熱水沖走汗漬，整個人都清爽了很多。梁宇從浴室出來，雲現燒好了開水，切了份水果拼盤。
“晚上還吃沙拉嗎？”他問。
梁宇搖搖頭：“沒什麽胃口。”
他癱坐到沙發上：“把你的零食拿過來吧。”
雲現去開冰箱，去儲物櫃翻找，來回好幾趟，在茶幾上堆出個小山。
梁宇拆開一包蘇打餅幹，又擰開一瓶冰可樂。
“梁醫生。”雲現坐到他身邊。“感冒應該清淡飲食，你不覺得你這樣，很不遵醫囑嗎？”
梁宇咧嘴笑開：“醫者不自醫，我現在只想當個任性的患者。”
雲現沒再多說，拿起薯片跟他一塊吃。
梁宇平時不愛追劇，也不怎麽吃零食，有空他喜歡運動和徒步。休息時間也會把自己填滿，然後就是忙碌緊張的醫院工作。
今天他早早下班，睡到天黑，生活規律被短暫地打破。明天大概率也是上班去，可現在他無比放松。封閉的房間，雲現的陪伴，好像能讓沙發上的時光無限拉長。
大火的劇，總是有吸引人的點。梁宇和雲現窩在沙發裏，兩雙眼睛盯著幕布，茶幾上的零食小山缺失了一大塊，兩個人都已經吃撐了。
甄嬛在甘露寺裏發了高燒，虛弱地躺在床上。果郡王趕過來，心疼不已。他脫去外衣，穿一身雪白的薄衫躺在雪地裏，等身體變涼後，走進屋裏抱住甄嬛給她降溫。
從醫學角度來看，這段劇情並不合理。梁宇也帶入不了感情戲，深情款款的畫面覺得有點搞笑，反觀雲現倒是像被感動住了。
梁宇坐直身體，指著屏幕：“你看，我現在也在發燒。”
雲現扭頭，梁宇繼續說：“你很涼，效果應該跟果郡王一樣。”
他抓住雲現的手，讓雲現感受他滾燙的體溫。雲現警惕地睜大眼睛，他沒說話，挪挪屁股往梁宇身邊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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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現是局促的，又順從地貼過去，小聲問：“你會舒服很多嗎？”
梁宇認可道：“你像一塊軟軟的冰。”
這句不算標準的誇讚，讓雲現努力克制住身體的反應，伸手貼在梁宇的脖子上，給他降溫。
梁宇忽然抱起雲現，他的胳膊很有力量，從腋下托舉，一轉眼，雲現騎坐在梁宇的大腿上。他被摟得很緊，和梁宇發熱的身體，嚴絲合縫地貼住。
灼灼的心跳穿透胸腔打在梁宇身上。太快了，有些不正常，雲現渾身顫抖，僵硬的胳膊抱住梁宇後背，艱難地回應他。
此時應該有配音的，是一瓢水潑到燒紅的炭上，刺啦刺啦。梁宇的心，跟著刺啦刺啦。
“你這麽緊張？”梁宇在他耳邊問。
雲現還是嘴硬：“哪有！”
“我......”他吞吞喉嚨，“我是怕嚇著你。”
“嚇不著我。”梁宇輕撫著雲現的後頸，把他扣在肩窩裏。“雲現，別害怕。”
只是抱一下，就怕成這樣。還“赴雲雨，度春宵……”
騙人的。
梁宇得出結論，怕雲現勉強得難受，他手松了松：“下來吧。”
雲現不肯，喜歡又恐懼，埋著頭悶悶地說：“我不要。”
梁宇抱了他很久，久到甄嬛的病已經好了，雲現在他懷裏悄悄睡著。
藝術果然來自生活，這個冰涼的擁抱，讓梁宇的熱氣消退大半。梁宇忍不住和甄嬛共情了一把，果郡王還是有點用的。
這幾天，雲現常常毫無征兆地睡著。距離8月16日還剩一個多月。賀禹希說過亡靈越靠近死亡日期，越不穩定。雲現情緒正常，只是體力上虛弱很多。
梁宇關掉投影，抱起雲現去臥室。這種掛在身上的抱法更省力氣，梁宇托起雲現的屁股顛了顛，他瘦長的胳膊垂下來，在身後晃晃悠悠。
這次是不會放到毯子上了，雲現起來要是問，梁宇就說，你的降溫效果太好，有助於病情恢覆。
梁宇把枕頭整理好，雲現躺在床上熟睡。他似乎是知道身邊有人，本能地蜷縮著，翻身滾到一邊。梁宇看了半天，沒忍住，把雲現掰了過來。
雲現沒醒，可身體裏就像裝了什麽定位系統，沒多會他又滾了回去。留給梁宇一個倔強的背影。
梁宇不再擺弄他，大概是下午睡多了，他一點不困。
他點開手機，搜索折疊床，跳出來一堆午休神器。這些都不行，梁宇換了關鍵詞，搜“拼接床”，這次推送都是定制款木床，標題裏是一堆“兒童”、“嬰兒實木”之類的。
定制需要備註尺寸，保險起見，梁宇還是起床找卷尺，重新量了大床的長寬高。
下單後，購物軟解切回首頁。以前的推送很雜，在大數據的錯誤判斷下，現在風格比較一致，屏幕裏都是嬰兒床，寶寶椅之類的母嬰產品。梁宇無奈地笑笑，正準備關上手機，賀禹希發來消息。
賀：雲現最近還好嗎？
梁：還行，感覺他很容易累。
賀：那你呢？
梁：我沒什麽事情啊。
賀：接觸到前世的記憶，有沒有什麽不良反應？
梁宇想了想：沒有。
賀：那就好，周末有空嗎，我過來看看雲現。
梁：好。
夜裏十一點，梁宇量了體溫，吃完藥，躺到床上。他給張行之發消息，次日請假。
雲現安靜地窩在一旁。梁宇給他蓋好毯子，關掉床頭燈。
一簇紅艷艷的火苗，在漆黑的視野裏跳躍。沒有風，它卻越燒越旺。火光像是著了魔，噌地一聲點燃大地，把一座城吞噬殆盡。
哭喊聲很絕望，四面八方都是槍炮的悶響。梁宇站在大街上，天空上有低飛的轟炸機，身邊是逃散奔跑的人群。他穿著T恤長褲，木訥地看著周圍的一切。
“陸明！陸明！”是雲現的聲音。
梁宇慌亂地扭頭，硝煙彌漫，他看不見雲現在哪裏。
“你快走！你走啊！”
“陸明我求你了，快走吧。”
雲現在哭，精疲力盡地嘶喊。
他逆著人流，朝梁宇跑來。糟亂的畫面裏，梁宇終於看見了他的臉，他一邊跑，眼淚止不住地流。
梁宇想撲過去，卻怎麽也挪不動步子，眼看著雲現越來越近，梁宇張開雙臂，急切地想抱住他。
飛機仿佛就在頭頂掠過，一顆炸彈扔下。巨大的爆炸聲響起，硝煙味弄得嗆人，哭泣，鮮血，殘肢，都被戰火吞沒。
“雲現！雲現！”
梁宇大喊，驚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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