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18章
禮拜六是個朗朗的晴天，陸明的咖啡館正式開業。
定浦路因為挨著華集大學，新式店鋪很多，咖啡館坐落在這裏並不突兀。陽光正好，店門口擺滿賓客們送過來的鮮花，倪芳青還是一身洋裙，長卷發，站在西裝革履的陸明身邊，興奮不已。
汽車停下，雲現先下車，扶住沈寶琴的手。咖啡店門口很熱鬧，雲現頭一回見陸明穿西裝，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沈老板。”陸明朝沈寶琴打招呼。
“雲現。”又微笑著對雲現說，“你也來了。”
雲現微微鞠躬回禮，把手上的禮物送到侍者手裏，自己跑去玩了。
水果，糕點都隨便吃。這回是跟琴媽媽出來，不能給她丟人，雲現吃得慢條斯理。
東西都嘗了一遍，就差那個咖啡。據說味道是苦的，雲現本沒什麽興趣，可來都來了，不試試有點虧。雲現拿起一只空杯子，跑去吧臺邊。
煮咖啡的是個年輕女孩子，把杯子倒得半滿遞給雲現。濃黑的液體並不好看，香味倒是特別，雲現咂了一口，直吐舌頭。
服務生被他的樣子逗笑：“喝不慣吧，加點糖。”
她拿起小夾子，往雲現的咖啡裏丟了兩塊方糖攪了攪：“現在嘗嘗。”
雲現試探地抿了抿，確實好些了。他拿起夾子一口氣放了四五塊進去：“這下肯定更甜。”
“你這樣，就是喝糖水了。”服務生笑道。
“好喝就成啊。”雲現說著，扔了塊方糖塞進嘴裏，撐著腦袋看她。“姐姐你長得真好看。”
服務生有些臉紅。
“你又在看什麽？”倪芳青肘肘陸明。
“沒什麽。”陸明收回目光，跟倪芳青繼續融進聊天的圈子裏。
時不時的，他又回頭往吧臺那邊瞟上幾眼。雲現喝完咖啡，溜達到樓梯邊。他的神情變得嚴肅，帶著很多好奇，盯著墻上的油畫目不轉睛。
樓梯墻上一共三幅畫，樓上是雅座和包廂。雲現順著樓梯，看著掛畫，一步步走上去。
開業接待的布置都安排在一樓，有些人禮到了就走，留下的賓客們都在品咖啡聊天。樓上大概率是沒人的，陸明看看手表，快半小時了，雲現還是沒有下來。
這會，該來的都來了，倪芳青已然在人群中變成話題中心。陸明放下手中的杯子，往樓上去。
樓梯墻上的是風景畫。城堡，鮮花，老大的風車。那種畫法，是雲現在話本書攤上從未見過的，那些個景色都像是長在了紙上，眼睛見到什麽樣，畫裏就是什麽樣。
樓上的就更厲害了，有好幾幅人物肖像。外國人金發碧眼，身量高大。畫像太逼真，讓雲現想起城西街上的照相館，西洋畫怎麽能這麽真實呢？
香水，糖果，蛋糕，舶來品只叫雲現覺著新鮮而已。可現下他頭一回覺得，外國的東西高深莫測。
見四周沒人，他搬來個椅子站上去，靠近了些想看個仔細。
他又忍不住伸手，想摸一摸畫上紋理清晰的顏料。
“你在這啊。”身後傳來聲音。雲現看得正入神，冷不丁地嚇得心頭一縮，著急忙慌地下來。
動作太大，他腳脖子一崴，摔了。椅子沒多高，掉下去不會出什麽事，可雲現倒黴，手腕磕到了椅子角，破皮了。
他向來怕疼，眼淚說來就來。
陸明快步跑過去從背後扶起雲現：“對不起啊，嚇到你了。”
“要不要緊？”
“我沒事。”雲現轉過身。
“你怎麽哭了？”見到眼淚，陸明有幾分吃驚，又覺得過意不去。
因為疼痛激出來的眼淚，只是一兩滴，雲現控制不住。可他並不想因為這樣，被看做是嬌氣的人。
“都說了我沒事。”雲現沒好氣。“給陸先生添麻煩了。”
他拉好袖子，想把椅子搬回去，下意識地又去瞟那幅畫。
陸明了然，帶著雲現坐到桌邊：“你坐好，別動。”
他轉身把畫取下來，放到桌上：“慢慢看。”
雲現還是喜歡，用指頭輕輕碰上去，畫面凹凸不平，硬邦邦的。
“這是油畫，跟水墨畫比更立體些。”陸明說，“你喜歡？”
雲現點點頭。
“讓我來猜猜。”陸明盯著雲現專註的臉，湊過去。“你是不是在想，這要是畫成春畫，得多受歡迎。”
被猜中心思，雲現驚訝地睜大眼，又惱怒：“不行嗎？”
“不就是個西洋畫，有什麽好稀罕的。”
他那倔樣特別有趣，陸明笑著跟他討論：“雖然油畫更生動，但是我見過的篇幅都很大，做成小冊子怕是不合適。”
“春畫麽，還是水墨畫更好。”
見陸明這麽正經，雲現反倒不知道怎麽接話，只是端詳著眼前的美人肖像，想象不出是怎麽畫的。
“上次跟你說的落霞路畫廊，那裏有個教油畫的老師，你想學的話我介紹你過去。”
陸明又提起這茬，只是這回，雲現很心動。
“我不白介紹。”陸明說道，“你學成了，送我幾幅畫。”
“水墨的我也要，掛在我們家茶樓裏正好。”
“謝謝陸先生的好意。”雲現站起來，“我心領了。”
“琴媽媽大概是要回去了，陸先生再見。”雲現打完招呼，轉身下樓。
咖啡店的生意不錯，倪芳青天天過來，結識了一批華集大學的新朋友。陸明來的也勤，上午去茶樓巡完，下午就到咖啡店看看。
傍晚，過了放學的點，店裏就漸漸喧鬧起來。青年人總是有活力，笑聲響亮，情緒高昂。倪芳青每天都玩得很盡興，嚷嚷著要在樓下的大廳裏添一臺鋼琴。
就這樣過了一周。禮拜天，原本倪芳青跟幾個學生約好，晚上一起看劇本，她想混個角色，參加華集大學的話劇演出。可沒想到下午來了個電話，家裏通知他，晚上回去吃飯。
倪芳青冷淡地哦了一聲，電話那頭的父親還未掛斷，交代她把陸明喊上，孫時蘭晚上也會過來。
這架勢，八成是要講兩人的親事。倪芳青掛斷電話，跟陸明對視一眼，相互都不說話。
陸明要去準備點禮物，叫司機往落霞路開。
車在街口轉彎，路過藍鳶尾畫廊的時候，陸明看見了街道上的雲現。他還跟往常一樣，拎著個柳條包，站在畫廊的櫥窗前東看西看。車開的快，只是短暫的一瞬，雲現消失在視野中。
雲現趴在桌前，對著筆墨發呆。都已經三天了，他還是對油畫念念不忘。藍鳶尾的櫥窗昨天又擺出來鉛筆畫，黑白色調，描出來的蘋果花瓶，也跟真的一樣。
雲現還是覺得水墨畫好看，只是心頭一直癢癢，就想去搞明白人家到底是怎麽畫的。
次日下午，雲現采買完東西直奔落霞路，這次他沒有在畫廊門口徘徊，直接進去了。
畫廊不像百貨商店什麽人都有，來看畫的，個個都穿著講究，亦或是文藝打扮，三兩個客人站在一起談笑風聲。雲現穿的上不了臺面，心裏卻一點不怵，他大大方方地轉悠，停在一副大型肖像畫前。
“小先生可有什麽喜歡的？”店員過來接待。
“我家夫人想買副油畫，掛在臥房裏的。”雲現問，“你這裏有什麽推薦的沒有？”
“臥房的話......”店員正說著，話被人打斷。
“你先下去，我來。”是個三十來歲的男人，白襯衫，背帶褲，戴著頂淺灰色的紳士帽。
他走過來，目光在雲現身上掃了掃：“你是叫沈雲現吧。”
雲現警惕：“你怎麽知道？”
“陸明說的。”他轉身往樓上走。“你跟我上來。”
雲現跟著他來到二樓，這裏的畫擺放隨意，還有很多未完成的，即使開著窗戶，還是能聞到些奇怪的味道。
“我叫張通，這家畫廊的老板。論輩分，陸明得叫我小叔叔。可是我很煩輩分高，你叫我通哥就成。”
張通向他介紹著，領雲現走進最裏面的房間。房裏空間很大，幾個學生模樣的男女坐在架子前，往畫布上塗顏色。
那股異味更濃，雲現明白過來，那是顏料的味道。
“這裏是畫室，對了，你以前是畫什麽的來著？陸明沒細說。”張通問。
雲現想了想：“國畫，人物畫的比較多。”
“那好啊，有基礎，你想學油畫對吧，這玩意不難。”他指指那邊墻邊的架子，“那邊有畫布，顏料和工具，隨便挑。”
“我雖然是這裏的老師，但經常會下去照顧生意，大部分時候都是你們自己畫。”
雲現這才覺著不對，忙解釋：“張老板，我沒想著來這邊學。”
“看不上我這裏啊。”他笑著。
“不是不是。”雲現擺手。
“怕什麽。”他拍拍雲現的肩，“你的學費算陸明賬上。他那麽有錢，不用客氣。”
他把雲現往畫室裏面推：“進去進去，我晚點上來上課。”
“哎，大家夥，來新同學了，多照顧著點啊。”
兩個熱情的女孩子放下筆跑過了來，拉著雲現坐下，畫室裏的人沖他打招呼，相互介紹名字。木頭架子支在眼前，畫布架好，色彩艷麗的顏料擺在雲現手邊。
從被招呼上來到現在，雲現拘謹，猶豫，一直盤算著拒絕，早早回品春樓。
可他終究沒有狠下心來說出口，千絲萬縷的顧慮，都抵不過他真的喜歡畫畫。
“試試呀。”身邊的女孩鼓勵他。
“好。”雲現點頭。
他沾了點顏料，在雪白的畫布上落下第一筆。翠綠色的，像極了窗外生機勃勃春天。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禮拜六是個朗朗的晴天，陸明的咖啡館正式開業。
定浦路因為挨著華集大學，新式店鋪很多，咖啡館坐落在這裏並不突兀。陽光正好，店門口擺滿賓客們送過來的鮮花，倪芳青還是一身洋裙，長卷發，站在西裝革履的陸明身邊，興奮不已。
汽車停下，雲現先下車，扶住沈寶琴的手。咖啡店門口很熱鬧，雲現頭一回見陸明穿西裝，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沈老板。”陸明朝沈寶琴打招呼。
“雲現。”又微笑著對雲現說，“你也來了。”
雲現微微鞠躬回禮，把手上的禮物送到侍者手裏，自己跑去玩了。
水果，糕點都隨便吃。這回是跟琴媽媽出來，不能給她丟人，雲現吃得慢條斯理。
東西都嘗了一遍，就差那個咖啡。據說味道是苦的，雲現本沒什麽興趣，可來都來了，不試試有點虧。雲現拿起一只空杯子，跑去吧臺邊。
煮咖啡的是個年輕女孩子，把杯子倒得半滿遞給雲現。濃黑的液體並不好看，香味倒是特別，雲現咂了一口，直吐舌頭。
服務生被他的樣子逗笑：“喝不慣吧，加點糖。”
她拿起小夾子，往雲現的咖啡裏丟了兩塊方糖攪了攪：“現在嘗嘗。”
雲現試探地抿了抿，確實好些了。他拿起夾子一口氣放了四五塊進去：“這下肯定更甜。”
“你這樣，就是喝糖水了。”服務生笑道。
“好喝就成啊。”雲現說著，扔了塊方糖塞進嘴裏，撐著腦袋看她。“姐姐你長得真好看。”
服務生有些臉紅。
“你又在看什麽？”倪芳青肘肘陸明。
“沒什麽。”陸明收回目光，跟倪芳青繼續融進聊天的圈子裏。
時不時的，他又回頭往吧臺那邊瞟上幾眼。雲現喝完咖啡，溜達到樓梯邊。他的神情變得嚴肅，帶著很多好奇，盯著墻上的油畫目不轉睛。
樓梯墻上一共三幅畫，樓上是雅座和包廂。雲現順著樓梯，看著掛畫，一步步走上去。
開業接待的布置都安排在一樓，有些人禮到了就走，留下的賓客們都在品咖啡聊天。樓上大概率是沒人的，陸明看看手表，快半小時了，雲現還是沒有下來。
這會，該來的都來了，倪芳青已然在人群中變成話題中心。陸明放下手中的杯子，往樓上去。
樓梯墻上的是風景畫。城堡，鮮花，老大的風車。那種畫法，是雲現在話本書攤上從未見過的，那些個景色都像是長在了紙上，眼睛見到什麽樣，畫裏就是什麽樣。
樓上的就更厲害了，有好幾幅人物肖像。外國人金發碧眼，身量高大。畫像太逼真，讓雲現想起城西街上的照相館，西洋畫怎麽能這麽真實呢？
香水，糖果，蛋糕，舶來品只叫雲現覺著新鮮而已。可現下他頭一回覺得，外國的東西高深莫測。
見四周沒人，他搬來個椅子站上去，靠近了些想看個仔細。
他又忍不住伸手，想摸一摸畫上紋理清晰的顏料。
“你在這啊。”身後傳來聲音。雲現看得正入神，冷不丁地嚇得心頭一縮，著急忙慌地下來。
動作太大，他腳脖子一崴，摔了。椅子沒多高，掉下去不會出什麽事，可雲現倒黴，手腕磕到了椅子角，破皮了。
他向來怕疼，眼淚說來就來。
陸明快步跑過去從背後扶起雲現：“對不起啊，嚇到你了。”
“要不要緊？”
“我沒事。”雲現轉過身。
“你怎麽哭了？”見到眼淚，陸明有幾分吃驚，又覺得過意不去。
因為疼痛激出來的眼淚，只是一兩滴，雲現控制不住。可他並不想因為這樣，被看做是嬌氣的人。
“都說了我沒事。”雲現沒好氣。“給陸先生添麻煩了。”
他拉好袖子，想把椅子搬回去，下意識地又去瞟那幅畫。
陸明了然，帶著雲現坐到桌邊：“你坐好，別動。”
他轉身把畫取下來，放到桌上：“慢慢看。”
雲現還是喜歡，用指頭輕輕碰上去，畫面凹凸不平，硬邦邦的。
“這是油畫，跟水墨畫比更立體些。”陸明說，“你喜歡？”
雲現點點頭。
“讓我來猜猜。”陸明盯著雲現專註的臉，湊過去。“你是不是在想，這要是畫成春畫，得多受歡迎。”
被猜中心思，雲現驚訝地睜大眼，又惱怒：“不行嗎？”
“不就是個西洋畫，有什麽好稀罕的。”
他那倔樣特別有趣，陸明笑著跟他討論：“雖然油畫更生動，但是我見過的篇幅都很大，做成小冊子怕是不合適。”
“春畫麽，還是水墨畫更好。”
見陸明這麽正經，雲現反倒不知道怎麽接話，只是端詳著眼前的美人肖像，想象不出是怎麽畫的。
“上次跟你說的落霞路畫廊，那裏有個教油畫的老師，你想學的話我介紹你過去。”
陸明又提起這茬，只是這回，雲現很心動。
“我不白介紹。”陸明說道，“你學成了，送我幾幅畫。”
“水墨的我也要，掛在我們家茶樓裏正好。”
“謝謝陸先生的好意。”雲現站起來，“我心領了。”
“琴媽媽大概是要回去了，陸先生再見。”雲現打完招呼，轉身下樓。
咖啡店的生意不錯，倪芳青天天過來，結識了一批華集大學的新朋友。陸明來的也勤，上午去茶樓巡完，下午就到咖啡店看看。
傍晚，過了放學的點，店裏就漸漸喧鬧起來。青年人總是有活力，笑聲響亮，情緒高昂。倪芳青每天都玩得很盡興，嚷嚷著要在樓下的大廳裏添一臺鋼琴。
就這樣過了一周。禮拜天，原本倪芳青跟幾個學生約好，晚上一起看劇本，她想混個角色，參加華集大學的話劇演出。可沒想到下午來了個電話，家裏通知他，晚上回去吃飯。
倪芳青冷淡地哦了一聲，電話那頭的父親還未掛斷，交代她把陸明喊上，孫時蘭晚上也會過來。
這架勢，八成是要講兩人的親事。倪芳青掛斷電話，跟陸明對視一眼，相互都不說話。
陸明要去準備點禮物，叫司機往落霞路開。
車在街口轉彎，路過藍鳶尾畫廊的時候，陸明看見了街道上的雲現。他還跟往常一樣，拎著個柳條包，站在畫廊的櫥窗前東看西看。車開的快，只是短暫的一瞬，雲現消失在視野中。
雲現趴在桌前，對著筆墨發呆。都已經三天了，他還是對油畫念念不忘。藍鳶尾的櫥窗昨天又擺出來鉛筆畫，黑白色調，描出來的蘋果花瓶，也跟真的一樣。
雲現還是覺得水墨畫好看，只是心頭一直癢癢，就想去搞明白人家到底是怎麽畫的。
次日下午，雲現采買完東西直奔落霞路，這次他沒有在畫廊門口徘徊，直接進去了。
畫廊不像百貨商店什麽人都有，來看畫的，個個都穿著講究，亦或是文藝打扮，三兩個客人站在一起談笑風聲。雲現穿的上不了臺面，心裏卻一點不怵，他大大方方地轉悠，停在一副大型肖像畫前。
“小先生可有什麽喜歡的？”店員過來接待。
“我家夫人想買副油畫，掛在臥房裏的。”雲現問，“你這裏有什麽推薦的沒有？”
“臥房的話......”店員正說著，話被人打斷。
“你先下去，我來。”是個三十來歲的男人，白襯衫，背帶褲，戴著頂淺灰色的紳士帽。
他走過來，目光在雲現身上掃了掃：“你是叫沈雲現吧。”
雲現警惕：“你怎麽知道？”
“陸明說的。”他轉身往樓上走。“你跟我上來。”
雲現跟著他來到二樓，這裏的畫擺放隨意，還有很多未完成的，即使開著窗戶，還是能聞到些奇怪的味道。
“我叫張通，這家畫廊的老板。論輩分，陸明得叫我小叔叔。可是我很煩輩分高，你叫我通哥就成。”
張通向他介紹著，領雲現走進最裏面的房間。房裏空間很大，幾個學生模樣的男女坐在架子前，往畫布上塗顏色。
那股異味更濃，雲現明白過來，那是顏料的味道。
“這裏是畫室，對了，你以前是畫什麽的來著？陸明沒細說。”張通問。
雲現想了想：“國畫，人物畫的比較多。”
“那好啊，有基礎，你想學油畫對吧，這玩意不難。”他指指那邊墻邊的架子，“那邊有畫布，顏料和工具，隨便挑。”
“我雖然是這裏的老師，但經常會下去照顧生意，大部分時候都是你們自己畫。”
雲現這才覺著不對，忙解釋：“張老板，我沒想著來這邊學。”
“看不上我這裏啊。”他笑著。
“不是不是。”雲現擺手。
“怕什麽。”他拍拍雲現的肩，“你的學費算陸明賬上。他那麽有錢，不用客氣。”
他把雲現往畫室裏面推：“進去進去，我晚點上來上課。”
“哎，大家夥，來新同學了，多照顧著點啊。”
兩個熱情的女孩子放下筆跑過了來，拉著雲現坐下，畫室裏的人沖他打招呼，相互介紹名字。木頭架子支在眼前，畫布架好，色彩艷麗的顏料擺在雲現手邊。
從被招呼上來到現在，雲現拘謹，猶豫，一直盤算著拒絕，早早回品春樓。
可他終究沒有狠下心來說出口，千絲萬縷的顧慮，都抵不過他真的喜歡畫畫。
“試試呀。”身邊的女孩鼓勵他。
“好。”雲現點頭。
他沾了點顏料，在雪白的畫布上落下第一筆。翠綠色的，像極了窗外生機勃勃春天。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