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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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夜更深，酒席散得七七八八。今天留宿的客人不多，雲現也早早忙完。
“琴媽媽。”雲現推開門，笑盈盈地探出頭。
“過來了。”沈寶琴躺在椅子上小憩，她怕冷，蓋了張厚毯子。
雲現進屋關上門，跑到她身邊蹲坐下來，給她揉腿。
沈寶琴疲倦的臉漸漸放松，她有腿疾，以前都是金婆子照顧。眼看著雲現大了，跟著學了幾次按摩，小孩子手有勁，他比金婆子捏得更好。
“這裏，怎麽搞的。”她指著雲現手腕上的傷痕問。
“不小心磕到了。”雲現說。
“疼壞了吧。”沈寶琴從抽屜裏拿出一盒膏藥，“回去抹上。”
雲現沒要：“不疼的，過兩天就好了。”
“還逞強。”沈寶琴說道，“以前你跟江識一起挨罰，就你哭得最兇。”
雲現嘴硬：“那是小時候，我現在已經不怕疼了。”
“怕疼又不丟人。”沈寶琴拍拍他的肩膀，“人活世上，都怕疼怕餓，還怕死。”
雲現照著往常的手法，一邊說笑一邊給沈寶琴捏完腿。
順著走廊往最裏面去，角落處是雲現的房間。這裏以前是雜房，雖說地方小不起眼，可雲現不過是個小廝，住的卻是單間。剛住進去那會，夥計們有些議論，都被金婆子罵了回去。
這是沈寶琴的安排，她確實偏愛雲現，大家也不敢再多說。
回了房，擺好筆墨，雲現趴在桌子上畫畫。程祥龍想要新鮮的，雲現這回給他畫個一夫馭六女，胯下那物件，再描得雄壯點。
兩只毛筆都舊了，墨也不是好墨。可雲現依舊畫的很好，他打小喜歡畫畫，無師自通。小時候描些花鳥自己解悶，後來在品春樓裏跟常客們混久了，他琢磨出個賺錢的法子，畫春畫。
雲現的畫都是訂制的。比方說程祥龍上次做夢，夢見自己搞上了狐妖。雲現便給他畫了出來，臉是程祥龍自己的臉，倒在他身下的女人，貌美不說，還有根雪白的尾巴，獵奇又香艷。
他的畫好看，點子又多，春畫生意有口皆碑。雲現有工錢，有外快，看準時機順順醉鬼的碎鈔，運氣好還能撈幾個賞錢。這些家底他都好好存著，不開心了就拿出來數一遍。
一塊大洋。這麽多錢，雲現不能虧著程祥龍。他準備畫個上下兩冊，六女挨個睡一遍後，程祥龍越戰越勇，最後相聚溫泉池，徹夜不休。
品春樓的夜並不安靜，有笑罵，有渾話，客人爭吵打架隔三差五的就遇上。雲現一頭埋進筆墨裏，畫到後半夜才上床睡覺。
他縮在被窩裏，盤算著春畫後面的劇情，還有那塊亮閃閃的大洋。有了盼頭，被窩都變得更軟了些。
雲現嘴角含笑，心滿意足地閉上眼。
梁宇醒來，大口喘氣。他盯著沙發上熟睡的雲現，回想剛剛的夢境。
電影已經結束，屏幕裏跳躍著無聲的廣告。梁宇長長地呼吸一口，想要起身走動走動。
雲現醒了，擡頭迷糊地問：“怎麽了？”
“沒事，我去陽臺透透氣。”
盛夏的正午，陽光滾燙。梁宇徹底清醒，他掏出手機，等不及發微信，給賀禹希打電話。
“有事？”賀禹希問。
“我剛，有個很奇怪的夢境。像是雲現以前的事情，就是他說的前生。”
“那是雲現的記憶。”賀禹希淡淡說道。“你們相處越久，接觸越多，亡靈對你的影響就越大。不過我之前給雲現做過治療，避免讓你心悸失眠。”
“記憶的話，需要我做幹預嗎？不僅僅是雲現的，你的記憶大概率也會恢覆。”
“雲現說的都是真的？”梁宇訝異。
賀禹希沒有正面回答：“你不相信？那為什麽還一直收留雲現？”
“我......”梁宇一時間答不上來。
大概就是，他信，但是也沒這麽信。
“需要我幹預嗎？”賀禹希又問。
“不用。”梁宇沒有遲疑。
“好。你們的故事並不長，慢慢看。”賀禹希掛斷了電話。
從陽臺回來，梁宇直接往浴室走，他沖了把涼水洗幹凈臉上的汗。
雲現已經把客廳收拾幹凈。他還穿著那身衣服，跟梁宇第一天見他的時候一樣，印花T恤，牛仔短褲。晚上的雲現，會穿梁宇那件不合身的睡衣。
要給他買點衣服了。
梁宇並不喜歡購物，他的衣服都是商場裏固定的幾個品牌店買的。從進門到結賬，不會超過半小時，是衣店銷售很喜歡的那種客戶。梁宇第一反應是帶雲現去商場，隨即又打消了這個念頭，出門太危險對雲現來說太危險了。
梁宇點開手機裏的購物軟件遞過去：“挑幾件衣服吧，我不知道你喜歡什麽款式。”
雲現有點吃驚，高興地接過去。靠在沙發上框框一頓點擊，又還給梁宇。
“就這些。”
梁宇看看購物車，T恤，褲子，短袖衫，沒什麽特別的。只是最後一欄，是兩件情侶T恤，圖案是瘋狂動物城的兔子朱迪和狐尼克。
最近大火的款式，這家店做的是預售。
雲現看出梁宇的猶豫，先發制人地質問：“怎麽了？穿個情侶衫都不願意？”
梁宇點進去看了一下發貨時間，雲現8月15號要走，預收款的發貨日期定在40天後。倒是來得及。
見梁宇不說話，雲現又軟了態度：“反正就在家裏穿，大不了，你不穿，我自己穿還不行嗎？”
梁宇把手機轉過去，給雲現看付款頁面：“買好了。”
雲現嘿嘿地笑了。
“上次。”雲現帶著試探，“你說沙拉好吃的。”
“嗯。”梁宇點頭，“很好吃。”
“那你......今天晚上要不要吃？”
“好啊。”梁宇說。
“真的啊！”雲現趴在沙發上，掏出手機。“那我現在買菜。”
天還沒黑，雲現就開始忙活。廚房裏傳來水流和切菜的聲音，梁宇不放心，站在門口看。
梁宇從不做飯，最多煮個泡面。雲現幹活很麻利，做沙拉對他來說似乎太簡單。不多會他就切好蔬菜，調了一份料汁。
雲現抽出筷子沾了沾醬，朝梁宇走來：“嘗嘗，今天是芝麻口味的。”
梁宇張口舔了一下：“很好吃。”
雲現喜滋滋地跑回去，把碗口封好保鮮膜，放進客廳的冰箱裏。
“冰鎮一下更好吃。”
時間卡得很準，半小時後沙拉冰鎮好了。電話響起，定的外賣也正好送到。
梁宇把打包盒放到牌位前拜拜，放到餐桌上。雲現坐在對面。
是要準備吃飯的，可兩個人都不太餓，也不著急動筷子。
梁宇問雲現：“你想出去看看嗎？”
“我是說，天黑了我們去天臺，晚上那裏沒人。”梁宇解釋著。
“真的？”雲現又是那副驚喜的樣子。“好。”
他真的很容易滿足，梁宇想著，把甜品推給雲現。
後面的兩小時，雲現隔一會就要催一下，讓梁宇看看外面的太陽怎麽樣了。梁宇會走到窗邊，掀開窗簾，然後給雲現描述外面的情況。
“還不行。”
“快黑了”
“再得一小會。”
天黑這件事情，因為雲現的期待，變得格外鄭重。
等到晚上8點，天黑透了。雲現確定沒有問題，梁宇還是不放心。他和雲現站在窗邊，掀開窗簾，打開窗戶，讓雲現伸出一只胳膊感受外面的溫度和空氣。
“我看看。”梁宇仔細檢查雲現的手腕，“挺好的。”
“你在家等著，我先去天臺先看看有沒有人。”
雲現乖乖地坐在沙發上，看梁宇出門。雲現明白，不管是從前還是現在，不管是陸明還是梁宇，都能輕而易舉地俘獲自己的心。
梁宇回來，雲現已經打包好了吃食就等著出門。
“走吧，沒有人。”
雲現還是有些緊張。這算是他第一次在人間，在沒有監管的情況下出門。等電梯的時候，他擡頭看看梁宇，梁宇很嚴肅，跟他一樣緊張。
電梯門打開，很不巧裏面有人。一個女孩用力拉扯牽引繩，試圖讓那只壯碩的金毛安靜一些。
梁宇一把拉住雲現，擋在他身前。
“lucky，別撲別撲。”女孩趕緊道歉。“對不起啊，它玩得太嗨了，管不住。”
“沒關系。”梁宇說道，“我們等下一班。”
電梯門關上，梁宇握住雲現的肩頭問：“還好嗎？”
雲現點點頭。
“要不要回家休息？”
“不要！”雲現很堅決，“我想跟你出去。”
電梯數字跳轉成“8”，梁宇讓雲現站在一邊。這次很好，沒有人，梁宇招招手，帶著雲現走進去。
天臺的熱氣還未消散，好在夜風已經變得涼爽。雲現很快樂，像個出來春游的小孩子，先是“哇”了一聲，隨後蹦跶著跑了幾圈。
梁宇並沒有註意，雲現收拾的大袋子裏都有什麽。他一一擺開，真的把這次出門當春游了。
飲料，水果，花露水他都帶了，還有兩個折疊地墊。梁宇記得那是以前為露營買的，從沒用過，自己都不知道放在哪裏。
他看著雲現忙活完，平平無奇的天臺，營造出舒適一角。
梁宇和雲現並肩坐下。夏天的夜晚很美，城市的燈光和上空的星星一起爛漫。雲現拉開氣泡水，噗呲一聲，空氣裏多了甘甜的橘子味道，他把飲料遞給梁宇，自己也打開一瓶。
“嗯？”雲現伸手向梁宇示意。
梁宇舉起汽水回應，兩只易拉罐撞出一聲鈍響。雲現攥著汽水喝下一大口，靜靜地看著遠方。
雲現的體溫很低，梁宇坐在他身邊很舒服。夜風吹起雲現的頭發，光潔的額頭下，他的眼睛如星光般純粹。
梁宇不禁想，前世的陸明，是怎麽舍得拋棄這樣的雲現的。
雲現最好是在騙他。
臨睡前，梁宇閉著眼睛思考，還有什麽地方比較好玩，並且夜裏沒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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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媽媽。”雲現推開門，笑盈盈地探出頭。
“過來了。”沈寶琴躺在椅子上小憩，她怕冷，蓋了張厚毯子。
雲現進屋關上門，跑到她身邊蹲坐下來，給她揉腿。
沈寶琴疲倦的臉漸漸放松，她有腿疾，以前都是金婆子照顧。眼看著雲現大了，跟著學了幾次按摩，小孩子手有勁，他比金婆子捏得更好。
“這裏，怎麽搞的。”她指著雲現手腕上的傷痕問。
“不小心磕到了。”雲現說。
“疼壞了吧。”沈寶琴從抽屜裏拿出一盒膏藥，“回去抹上。”
雲現沒要：“不疼的，過兩天就好了。”
“還逞強。”沈寶琴說道，“以前你跟江識一起挨罰，就你哭得最兇。”
雲現嘴硬：“那是小時候，我現在已經不怕疼了。”
“怕疼又不丟人。”沈寶琴拍拍他的肩膀，“人活世上，都怕疼怕餓，還怕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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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沈寶琴的安排，她確實偏愛雲現，大家也不敢再多說。
回了房，擺好筆墨，雲現趴在桌子上畫畫。程祥龍想要新鮮的，雲現這回給他畫個一夫馭六女，胯下那物件，再描得雄壯點。
兩只毛筆都舊了，墨也不是好墨。可雲現依舊畫的很好，他打小喜歡畫畫，無師自通。小時候描些花鳥自己解悶，後來在品春樓裏跟常客們混久了，他琢磨出個賺錢的法子，畫春畫。
雲現的畫都是訂制的。比方說程祥龍上次做夢，夢見自己搞上了狐妖。雲現便給他畫了出來，臉是程祥龍自己的臉，倒在他身下的女人，貌美不說，還有根雪白的尾巴，獵奇又香艷。
他的畫好看，點子又多，春畫生意有口皆碑。雲現有工錢，有外快，看準時機順順醉鬼的碎鈔，運氣好還能撈幾個賞錢。這些家底他都好好存著，不開心了就拿出來數一遍。
一塊大洋。這麽多錢，雲現不能虧著程祥龍。他準備畫個上下兩冊，六女挨個睡一遍後，程祥龍越戰越勇，最後相聚溫泉池，徹夜不休。
品春樓的夜並不安靜，有笑罵，有渾話，客人爭吵打架隔三差五的就遇上。雲現一頭埋進筆墨裏，畫到後半夜才上床睡覺。
他縮在被窩裏，盤算著春畫後面的劇情，還有那塊亮閃閃的大洋。有了盼頭，被窩都變得更軟了些。
雲現嘴角含笑，心滿意足地閉上眼。
梁宇醒來，大口喘氣。他盯著沙發上熟睡的雲現，回想剛剛的夢境。
電影已經結束，屏幕裏跳躍著無聲的廣告。梁宇長長地呼吸一口，想要起身走動走動。
雲現醒了，擡頭迷糊地問：“怎麽了？”
“沒事，我去陽臺透透氣。”
盛夏的正午，陽光滾燙。梁宇徹底清醒，他掏出手機，等不及發微信，給賀禹希打電話。
“有事？”賀禹希問。
“我剛，有個很奇怪的夢境。像是雲現以前的事情，就是他說的前生。”
“那是雲現的記憶。”賀禹希淡淡說道。“你們相處越久，接觸越多，亡靈對你的影響就越大。不過我之前給雲現做過治療，避免讓你心悸失眠。”
“記憶的話，需要我做幹預嗎？不僅僅是雲現的，你的記憶大概率也會恢覆。”
“雲現說的都是真的？”梁宇訝異。
賀禹希沒有正面回答：“你不相信？那為什麽還一直收留雲現？”
“我......”梁宇一時間答不上來。
大概就是，他信，但是也沒這麽信。
“需要我幹預嗎？”賀禹希又問。
“不用。”梁宇沒有遲疑。
“好。你們的故事並不長，慢慢看。”賀禹希掛斷了電話。
從陽臺回來，梁宇直接往浴室走，他沖了把涼水洗幹凈臉上的汗。
雲現已經把客廳收拾幹凈。他還穿著那身衣服，跟梁宇第一天見他的時候一樣，印花T恤，牛仔短褲。晚上的雲現，會穿梁宇那件不合身的睡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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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宇點開手機裏的購物軟件遞過去：“挑幾件衣服吧，我不知道你喜歡什麽款式。”
雲現有點吃驚，高興地接過去。靠在沙發上框框一頓點擊，又還給梁宇。
“就這些。”
梁宇看看購物車，T恤，褲子，短袖衫，沒什麽特別的。只是最後一欄，是兩件情侶T恤，圖案是瘋狂動物城的兔子朱迪和狐尼克。
最近大火的款式，這家店做的是預售。
雲現看出梁宇的猶豫，先發制人地質問：“怎麽了？穿個情侶衫都不願意？”
梁宇點進去看了一下發貨時間，雲現8月15號要走，預收款的發貨日期定在40天後。倒是來得及。
見梁宇不說話，雲現又軟了態度：“反正就在家裏穿，大不了，你不穿，我自己穿還不行嗎？”
梁宇把手機轉過去，給雲現看付款頁面：“買好了。”
雲現嘿嘿地笑了。
“上次。”雲現帶著試探，“你說沙拉好吃的。”
“嗯。”梁宇點頭，“很好吃。”
“那你......今天晚上要不要吃？”
“好啊。”梁宇說。
“真的啊！”雲現趴在沙發上，掏出手機。“那我現在買菜。”
天還沒黑，雲現就開始忙活。廚房裏傳來水流和切菜的聲音，梁宇不放心，站在門口看。
梁宇從不做飯，最多煮個泡面。雲現幹活很麻利，做沙拉對他來說似乎太簡單。不多會他就切好蔬菜，調了一份料汁。
雲現抽出筷子沾了沾醬，朝梁宇走來：“嘗嘗，今天是芝麻口味的。”
梁宇張口舔了一下：“很好吃。”
雲現喜滋滋地跑回去，把碗口封好保鮮膜，放進客廳的冰箱裏。
“冰鎮一下更好吃。”
時間卡得很準，半小時後沙拉冰鎮好了。電話響起，定的外賣也正好送到。
梁宇把打包盒放到牌位前拜拜，放到餐桌上。雲現坐在對面。
是要準備吃飯的，可兩個人都不太餓，也不著急動筷子。
梁宇問雲現：“你想出去看看嗎？”
“我是說，天黑了我們去天臺，晚上那裏沒人。”梁宇解釋著。
“真的？”雲現又是那副驚喜的樣子。“好。”
他真的很容易滿足，梁宇想著，把甜品推給雲現。
後面的兩小時，雲現隔一會就要催一下，讓梁宇看看外面的太陽怎麽樣了。梁宇會走到窗邊，掀開窗簾，然後給雲現描述外面的情況。
“還不行。”
“快黑了”
“再得一小會。”
天黑這件事情，因為雲現的期待，變得格外鄭重。
等到晚上8點，天黑透了。雲現確定沒有問題，梁宇還是不放心。他和雲現站在窗邊，掀開窗簾，打開窗戶，讓雲現伸出一只胳膊感受外面的溫度和空氣。
“我看看。”梁宇仔細檢查雲現的手腕，“挺好的。”
“你在家等著，我先去天臺先看看有沒有人。”
雲現乖乖地坐在沙發上，看梁宇出門。雲現明白，不管是從前還是現在，不管是陸明還是梁宇，都能輕而易舉地俘獲自己的心。
梁宇回來，雲現已經打包好了吃食就等著出門。
“走吧，沒有人。”
雲現還是有些緊張。這算是他第一次在人間，在沒有監管的情況下出門。等電梯的時候，他擡頭看看梁宇，梁宇很嚴肅，跟他一樣緊張。
電梯門打開，很不巧裏面有人。一個女孩用力拉扯牽引繩，試圖讓那只壯碩的金毛安靜一些。
梁宇一把拉住雲現，擋在他身前。
“lucky，別撲別撲。”女孩趕緊道歉。“對不起啊，它玩得太嗨了，管不住。”
“沒關系。”梁宇說道，“我們等下一班。”
電梯門關上，梁宇握住雲現的肩頭問：“還好嗎？”
雲現點點頭。
“要不要回家休息？”
“不要！”雲現很堅決，“我想跟你出去。”
電梯數字跳轉成“8”，梁宇讓雲現站在一邊。這次很好，沒有人，梁宇招招手，帶著雲現走進去。
天臺的熱氣還未消散，好在夜風已經變得涼爽。雲現很快樂，像個出來春游的小孩子，先是“哇”了一聲，隨後蹦跶著跑了幾圈。
梁宇並沒有註意，雲現收拾的大袋子裏都有什麽。他一一擺開，真的把這次出門當春游了。
飲料，水果，花露水他都帶了，還有兩個折疊地墊。梁宇記得那是以前為露營買的，從沒用過，自己都不知道放在哪裏。
他看著雲現忙活完，平平無奇的天臺，營造出舒適一角。
梁宇和雲現並肩坐下。夏天的夜晚很美，城市的燈光和上空的星星一起爛漫。雲現拉開氣泡水，噗呲一聲，空氣裏多了甘甜的橘子味道，他把飲料遞給梁宇，自己也打開一瓶。
“嗯？”雲現伸手向梁宇示意。
梁宇舉起汽水回應，兩只易拉罐撞出一聲鈍響。雲現攥著汽水喝下一大口，靜靜地看著遠方。
雲現的體溫很低，梁宇坐在他身邊很舒服。夜風吹起雲現的頭發，光潔的額頭下，他的眼睛如星光般純粹。
梁宇不禁想，前世的陸明，是怎麽舍得拋棄這樣的雲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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