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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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挑挑選選後，梁宇點開一部最近大熱的武俠片。雲現盯著屏幕聚精會神，炸雞咬得哢哢響。
劍客捂著胸口吐血，指著黑衣人罵：“卑鄙小人，你下毒！”
黑衣人放肆大笑，看著劍客一點點掙紮死去。
劇情不免俗套，梁宇卻觸景生情。
他問雲現：“那時候我新婚妻子，給你灌的是什麽毒？”
“砒霜。”雲現說。
“砒霜。”梁宇琢磨著，初見雲現那晚他印象極其深刻，雲現說他死的時候，七竅流血。
“那就是三氧化二砷。”梁宇想了想，“不對啊，三氧化二砷的中毒癥狀是嘔吐暈眩，呼吸困難，你怎麽會七竅流血呢？”
雲現吸溜一口奶茶，面無表情：“我們那會的砒霜，跟現在配方不一樣。”
有道理。梁宇第一反應是相信的，幾秒後，他回想起今天雲現在夏堯面前行雲流水的瞎話......
要看電影就沒開燈，漆黑的客廳裏，只有幕布上的一片光亮。雲現側臉消瘦，眼睛跟著光線閃爍，嘴唇濕潤潤的。
有秘密就有秘密吧。梁宇已經知道，雲現是真的喜歡他。
電影結束是上午十一點。梁宇接到科室值班的醫生電話，24床的病人忽然說胸口悶。梁宇走到臥室，跟他細說。
電話時間有點長，出來的時候，雲現已經倒在沙發上睡著了。
梁宇折回臥室給他拿了個枕頭，自己坐在一旁，把聲音調小，繼續看電影。
他隨手點開一部文藝愛情片，節奏緩慢，音樂低沈。封閉的房間真的很助眠，梁宇的眼皮越來越重，不知不覺間他也困了。
——
酒樓很氣派，門口站著一排等活的黃包車夫。剛開春，天氣還不算暖和，雲現穿著淡青色的對襟襖，拎一個柳條包，麻雀似的跑出來。
剛到門口，迎面走來幾個漢子，擡著塊老大的蓋紅布的招牌。金婆子踮著小腳在一旁催：“趕緊的，別耽誤晚上生意。”
雲現迎過去：“金婆婆。”
“這是新做的招牌麽？”
“嗯，之前那個用好些年，小姐說新年圖個新氣象，花大價錢定做的。”
“讓我瞧瞧。”雲現伸手去掀紅布，被金婆子一巴掌打過去。
“瞎鬧，掛上了再掀。”
雲現想看熱鬧，跟著過去。一行人停在門口架起兩個梯子，小心翼翼擡著招牌往上爬。
“左邊點。”
“往上頭再挪挪。”
金婆子瞇著眼指揮半天，“行了，掀開我瞅瞅。”
紅綢布輕飄飄落下，紅木金邊，三個描金刻字雅致大氣，品春樓。
最近天閩城裏新開了家舞廳，夥計叫侍應生，上班穿西裝。舞女們一水的洋裝裙子高跟鞋。西洋風吹進來就散不去，樓裏的生意多少也受些影響。
雲現問過琴媽媽，要不咱們也開個舞廳？沈寶琴只是笑笑，說自己年紀大了不折騰，做做熟客生意，能養活品春樓的上上下下就可以了。
招牌掛好，雲現在街上游蕩。先去攤上買了塊梅花糕，一邊吃一邊往鑫隆百貨方向走。路過西點房，走到櫥窗邊，他隔著玻璃看裏面的蛋糕，五花八門，精致玲瓏。
西點房也是新開的，仗著現下城裏獨此一家，賣得老貴。雲現聽樓裏的阿成說，蛋糕也就看著漂亮，吃起來不如中式點心。可架不住自己嘴饞，每次路過他都會看上幾眼。
到了鑫隆百貨，這裏的西洋貨最全。櫃臺的青舟跟雲現年紀相仿，一見他來就熱情招呼。
“雲現，過來過來。”他從身後拿出幾瓶香水。“都是新到的貨，你瞧瞧。”
雲現拿起瓶子聞了聞，這香味是越做越濃了，怪熏人的。
“還成。”他打開箱子，掏出一打裁成長條形的白紙，“老規矩，你噴好，我帶回去給姐姐們挑。”
這是雲現想出來試香的法子。品春樓晚上營業，姑娘們白天大多休息，琴媽媽時不時請人教些歌舞琴棋。采買這活，雲現向來幹得漂亮。
一張張白紙噴上香水，雲現又挨個用油紙包好，防止串香。雲現指指櫃臺上綠瓶子香水：“這個，你送我一瓶。”
青舟不願意：“哪有白送的道理。”
雲現輕笑：“上個禮拜，我可是買了你十來瓶香水。都是貴價貨，你老板沒少誇你吧。”
“這款最便宜，你送我一個能吃什麽虧？”他拍拍箱子，“這些貨我帶回去，準保姐姐們不少買。”
青舟嘟囔著：“給你，給你就是了。”
在街上溜達夠了，傍晚時分，雲現回到品春樓。
先去的是月容姐姐房裏，她是頭牌，雖說脾氣不小，但是花錢痛快。雲現去的時候，她已經換好了衣裳，寶藍色的旗袍，用的是當下時興又昂貴的絲絨料子。
果不其然，她定了三瓶，都不便宜。雲現喜滋滋地退出去，挨個房間推銷。他不多要錢，鑫隆百貨賣多少他就賣多少，只是在青舟那邊要了個八折。這樣一來，姑娘們滿意，雲現也有賺頭。
廂房一圈跑下來，雲現敲開聶溫玦的房門。
“雲現。”她高興地喊，其他姑娘都在花心思打扮，聶溫玦卻還是素顏，懷裏抱著琵琶。
“玦姐姐，你怎麽還沒換衣服呢，天都黑了。”雲現在椅子上坐下。
聶溫玦放好琵琶：“反正我也沒什麽客人，隨意點打扮，很快的。”
雲現掏出兜裏的香水：“給你的。”
她有些吃驚：“上次給的，我才沒用幾次。”
“雲現，你有錢自己留著，不用給姐姐花。”
“唉。”雲現說道，“跟你講了多少回，這個不花錢。”
“玦姐姐，你別看這兩瓶香水都是便宜貨，可混在一起噴香味獨特，不比哪些貴的差呢。”
說著，他拿起梳妝臺上的香水，就著手裏的那瓶一起噴出水霧。
聶溫玦探探鼻子：“還真是不錯，我們雲現就是聰明。”
“要我說。”雲現靠在椅背上，“這些洋香水，都比不上你制的香好聞。”
聶溫玦也這麽覺得，只是現在很多客人都追求新奇玩意，香水免不了得用上。
來這裏五年，聶溫玦最喜歡雲現，雲現也跟她最親。最開始她背著琵琶找來品春樓求生計，琴媽媽並不想要她。
容貌雖是寡淡，但氣質不俗。沈寶琴一眼就看出，她不是平常人家的姑娘。這年頭亂，高門大戶一夜間破落，早就不是新聞。聶溫玦也是如此，她教養極好，精通制香，彈的一手好琵琶。
求了又求，沈寶琴把她留了下來。她做小伏低，不聲不響。獻媚搶客人的招數，怎麽學都不像那麽回事。
即使是這樣，月容也討厭她。兩個人不對付，品春樓裏都知道。
“前些日子，教你的曲子會不會了？”聶溫玦問他。
雲現懶懶的：“哎呀，那曲子太難了，不大會。”
聶溫玦點點他的額頭：“你就是沒花心思，制香怎麽就會了。”
“制香好玩啊。”雲現說。
雲現曾在話本裏讀過一個橋段，少年為了覆仇，潛伏去仇敵家裏當貼身仆人，制了毒香每天熏在仇人房裏。一年後，仇家毒發身亡，那少年日日跟著聞，也落下病根，死了。
聽說新來的姐姐會制香，雲現好奇的很。熟識後，就纏著聶溫玦教他制香。
“你彈一段，我聽聽。”聶溫玦把琵琶塞給雲現。
雲現不滿地哼一聲，帶上護甲彈新曲子。
聶溫玦變得嚴肅，她聽得仔細認真，時不時敲敲桌子。
“這裏錯了！”
“這段要把勁頭用上。”
“......”
一曲彈完，雲現沒少挨訓。
聶溫玦教育道：“彈琴能修身養性，雲現你把聰慧用到點這上面來，別一天天的凈想著玩。”
“知道了知道了。”雲現伸個懶腰，“玦姐姐，你倒是快換衣裳吧，再晚就來不及了。”
明月高掛，品春樓裏燈火通明。正廳的臺子上，今天唱的是《無錫景》，嗓音嬌細，琴聲裊裊。
包間也很熱鬧，雲現忙著上酒端菜，攙酒鬼出門，叫黃包車送人。
雅間裏，幾個男人喝的差不多了，雲現端著解酒湯進來。他低著頭，把碗一個個擺好，剛轉身，被人捉住了手腕。
“見你好幾回了。”是吳家金店的大公子，他喝的不少，人卻看著清醒。“手挺白啊。”
“比不上姐姐們白。”雲現陪笑，縮回手。“吳少爺您慢用。”
旁邊的姑娘哼笑一聲：“怎麽著，你這是看我看膩了？”
“沒有的事。”男人把她摟到懷裏，浪蕩地親了一口。“就是看著好玩。”
雲現轉身走了，聽見姑娘在裏面嗔怪：“他，你就別想了。都快18了還不肯賣，都說他是琴媽媽的半個兒子呢。”
雲現抱著木托盤，呸了一聲。
他往樓下走，正好遇見程祥龍。
“程老板！”雲現打招呼。“來喝酒啊。”
“過來過來。”程祥龍朝他招手，“哎，上次你畫的那個，真不錯。”
“這回再給我來兩冊，搞點新鮮的招數知道不。”程祥龍掏出一塊大洋。
雲現看直了眼，歡天喜地地接過：“程老板放心，我包您滿意。”
揣好大洋，雲現興奮的勁頭沖到頭頂。路也沒好好看，在樓梯口一頭撞上客人。
這位不好得罪，是駐城軍隊的排長，秦雄。他最近不少來，回回都只找江識，品春樓最搶手的倌。
“不看路？狗東西。”秦雄醉醺醺的，張口就罵。
雲現撞得一個趔趄，手腕磕到旁邊花盆，當場就紫了。
“長官，對不住對不住，是我沒長眼。”
說完他拔腿就想跑，被秦雄揪住後衣領：“老子讓你走了？”
雲現倒抽一口涼氣，心道這下麻煩了。
“你有完沒完。”江識不屑地挑眉，“跟個下人一般見識。”
“哎呦，心肝別生氣。”秦雄立馬變了臉，松開雲現。
他往江識的頸窩裏湊：“我們去你房裏。”
江識厭惡地推開他，給了雲現極其冷漠的一眼，頭也不回地走了。秦雄趕忙跟上去。
【作者有話說】
前世篇幅從這章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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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放肆大笑，看著劍客一點點掙紮死去。
劇情不免俗套，梁宇卻觸景生情。
他問雲現：“那時候我新婚妻子，給你灌的是什麽毒？”
“砒霜。”雲現說。
“砒霜。”梁宇琢磨著，初見雲現那晚他印象極其深刻，雲現說他死的時候，七竅流血。
“那就是三氧化二砷。”梁宇想了想，“不對啊，三氧化二砷的中毒癥狀是嘔吐暈眩，呼吸困難，你怎麽會七竅流血呢？”
雲現吸溜一口奶茶，面無表情：“我們那會的砒霜，跟現在配方不一樣。”
有道理。梁宇第一反應是相信的，幾秒後，他回想起今天雲現在夏堯面前行雲流水的瞎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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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時間有點長，出來的時候，雲現已經倒在沙發上睡著了。
梁宇折回臥室給他拿了個枕頭，自己坐在一旁，把聲音調小，繼續看電影。
他隨手點開一部文藝愛情片，節奏緩慢，音樂低沈。封閉的房間真的很助眠，梁宇的眼皮越來越重，不知不覺間他也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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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到門口，迎面走來幾個漢子，擡著塊老大的蓋紅布的招牌。金婆子踮著小腳在一旁催：“趕緊的，別耽誤晚上生意。”
雲現迎過去：“金婆婆。”
“這是新做的招牌麽？”
“嗯，之前那個用好些年，小姐說新年圖個新氣象，花大價錢定做的。”
“讓我瞧瞧。”雲現伸手去掀紅布，被金婆子一巴掌打過去。
“瞎鬧，掛上了再掀。”
雲現想看熱鬧，跟著過去。一行人停在門口架起兩個梯子，小心翼翼擡著招牌往上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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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上頭再挪挪。”
金婆子瞇著眼指揮半天，“行了，掀開我瞅瞅。”
紅綢布輕飄飄落下，紅木金邊，三個描金刻字雅致大氣，品春樓。
最近天閩城裏新開了家舞廳，夥計叫侍應生，上班穿西裝。舞女們一水的洋裝裙子高跟鞋。西洋風吹進來就散不去，樓裏的生意多少也受些影響。
雲現問過琴媽媽，要不咱們也開個舞廳？沈寶琴只是笑笑，說自己年紀大了不折騰，做做熟客生意，能養活品春樓的上上下下就可以了。
招牌掛好，雲現在街上游蕩。先去攤上買了塊梅花糕，一邊吃一邊往鑫隆百貨方向走。路過西點房，走到櫥窗邊，他隔著玻璃看裏面的蛋糕，五花八門，精致玲瓏。
西點房也是新開的，仗著現下城裏獨此一家，賣得老貴。雲現聽樓裏的阿成說，蛋糕也就看著漂亮，吃起來不如中式點心。可架不住自己嘴饞，每次路過他都會看上幾眼。
到了鑫隆百貨，這裏的西洋貨最全。櫃臺的青舟跟雲現年紀相仿，一見他來就熱情招呼。
“雲現，過來過來。”他從身後拿出幾瓶香水。“都是新到的貨，你瞧瞧。”
雲現拿起瓶子聞了聞，這香味是越做越濃了，怪熏人的。
“還成。”他打開箱子，掏出一打裁成長條形的白紙，“老規矩，你噴好，我帶回去給姐姐們挑。”
這是雲現想出來試香的法子。品春樓晚上營業，姑娘們白天大多休息，琴媽媽時不時請人教些歌舞琴棋。采買這活，雲現向來幹得漂亮。
一張張白紙噴上香水，雲現又挨個用油紙包好，防止串香。雲現指指櫃臺上綠瓶子香水：“這個，你送我一瓶。”
青舟不願意：“哪有白送的道理。”
雲現輕笑：“上個禮拜，我可是買了你十來瓶香水。都是貴價貨，你老板沒少誇你吧。”
“這款最便宜，你送我一個能吃什麽虧？”他拍拍箱子，“這些貨我帶回去，準保姐姐們不少買。”
青舟嘟囔著：“給你，給你就是了。”
在街上溜達夠了，傍晚時分，雲現回到品春樓。
先去的是月容姐姐房裏，她是頭牌，雖說脾氣不小，但是花錢痛快。雲現去的時候，她已經換好了衣裳，寶藍色的旗袍，用的是當下時興又昂貴的絲絨料子。
果不其然，她定了三瓶，都不便宜。雲現喜滋滋地退出去，挨個房間推銷。他不多要錢，鑫隆百貨賣多少他就賣多少，只是在青舟那邊要了個八折。這樣一來，姑娘們滿意，雲現也有賺頭。
廂房一圈跑下來，雲現敲開聶溫玦的房門。
“雲現。”她高興地喊，其他姑娘都在花心思打扮，聶溫玦卻還是素顏，懷裏抱著琵琶。
“玦姐姐，你怎麽還沒換衣服呢，天都黑了。”雲現在椅子上坐下。
聶溫玦放好琵琶：“反正我也沒什麽客人，隨意點打扮，很快的。”
雲現掏出兜裏的香水：“給你的。”
她有些吃驚：“上次給的，我才沒用幾次。”
“雲現，你有錢自己留著，不用給姐姐花。”
“唉。”雲現說道，“跟你講了多少回，這個不花錢。”
“玦姐姐，你別看這兩瓶香水都是便宜貨，可混在一起噴香味獨特，不比哪些貴的差呢。”
說著，他拿起梳妝臺上的香水，就著手裏的那瓶一起噴出水霧。
聶溫玦探探鼻子：“還真是不錯，我們雲現就是聰明。”
“要我說。”雲現靠在椅背上，“這些洋香水，都比不上你制的香好聞。”
聶溫玦也這麽覺得，只是現在很多客人都追求新奇玩意，香水免不了得用上。
來這裏五年，聶溫玦最喜歡雲現，雲現也跟她最親。最開始她背著琵琶找來品春樓求生計，琴媽媽並不想要她。
容貌雖是寡淡，但氣質不俗。沈寶琴一眼就看出，她不是平常人家的姑娘。這年頭亂，高門大戶一夜間破落，早就不是新聞。聶溫玦也是如此，她教養極好，精通制香，彈的一手好琵琶。
求了又求，沈寶琴把她留了下來。她做小伏低，不聲不響。獻媚搶客人的招數，怎麽學都不像那麽回事。
即使是這樣，月容也討厭她。兩個人不對付，品春樓裏都知道。
“前些日子，教你的曲子會不會了？”聶溫玦問他。
雲現懶懶的：“哎呀，那曲子太難了，不大會。”
聶溫玦點點他的額頭：“你就是沒花心思，制香怎麽就會了。”
“制香好玩啊。”雲現說。
雲現曾在話本裏讀過一個橋段，少年為了覆仇，潛伏去仇敵家裏當貼身仆人，制了毒香每天熏在仇人房裏。一年後，仇家毒發身亡，那少年日日跟著聞，也落下病根，死了。
聽說新來的姐姐會制香，雲現好奇的很。熟識後，就纏著聶溫玦教他制香。
“你彈一段，我聽聽。”聶溫玦把琵琶塞給雲現。
雲現不滿地哼一聲，帶上護甲彈新曲子。
聶溫玦變得嚴肅，她聽得仔細認真，時不時敲敲桌子。
“這裏錯了！”
“這段要把勁頭用上。”
“......”
一曲彈完，雲現沒少挨訓。
聶溫玦教育道：“彈琴能修身養性，雲現你把聰慧用到點這上面來，別一天天的凈想著玩。”
“知道了知道了。”雲現伸個懶腰，“玦姐姐，你倒是快換衣裳吧，再晚就來不及了。”
明月高掛，品春樓裏燈火通明。正廳的臺子上，今天唱的是《無錫景》，嗓音嬌細，琴聲裊裊。
包間也很熱鬧，雲現忙著上酒端菜，攙酒鬼出門，叫黃包車送人。
雅間裏，幾個男人喝的差不多了，雲現端著解酒湯進來。他低著頭，把碗一個個擺好，剛轉身，被人捉住了手腕。
“見你好幾回了。”是吳家金店的大公子，他喝的不少，人卻看著清醒。“手挺白啊。”
“比不上姐姐們白。”雲現陪笑，縮回手。“吳少爺您慢用。”
旁邊的姑娘哼笑一聲：“怎麽著，你這是看我看膩了？”
“沒有的事。”男人把她摟到懷裏，浪蕩地親了一口。“就是看著好玩。”
雲現轉身走了，聽見姑娘在裏面嗔怪：“他，你就別想了。都快18了還不肯賣，都說他是琴媽媽的半個兒子呢。”
雲現抱著木托盤，呸了一聲。
他往樓下走，正好遇見程祥龍。
“程老板！”雲現打招呼。“來喝酒啊。”
“過來過來。”程祥龍朝他招手，“哎，上次你畫的那個，真不錯。”
“這回再給我來兩冊，搞點新鮮的招數知道不。”程祥龍掏出一塊大洋。
雲現看直了眼，歡天喜地地接過：“程老板放心，我包您滿意。”
揣好大洋，雲現興奮的勁頭沖到頭頂。路也沒好好看，在樓梯口一頭撞上客人。
這位不好得罪，是駐城軍隊的排長，秦雄。他最近不少來，回回都只找江識，品春樓最搶手的倌。
“不看路？狗東西。”秦雄醉醺醺的，張口就罵。
雲現撞得一個趔趄，手腕磕到旁邊花盆，當場就紫了。
“長官，對不住對不住，是我沒長眼。”
說完他拔腿就想跑，被秦雄揪住後衣領：“老子讓你走了？”
雲現倒抽一口涼氣，心道這下麻煩了。
“你有完沒完。”江識不屑地挑眉，“跟個下人一般見識。”
“哎呦，心肝別生氣。”秦雄立馬變了臉，松開雲現。
他往江識的頸窩裏湊：“我們去你房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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