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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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躺在床上，下邊的雲現呼吸均勻。梁宇又點開手機，搜索地毯。跳出來的商品很普通，梁宇加上關鍵字“地毯可睡覺。”
這次跳出來的圖片他滿意多了，梁宇看了幾款，最終買了銷量第一的“兒童地毯加厚爬行墊”。小狗圖案，展示圖看起來面料高檔舒適。
鬧鐘響了，梁宇按掉。今天是晴天，有窗簾遮擋，臥室陰沈沈的。雲現還沒醒，梁宇輕手輕腳地起床，然後上班去。
早上沒有門診，梁宇查房後回到辦公室整理手術報告。實習醫生梅羽欣剛來沒多久，開朗熱情，是個貓奴。一邊忙活，梅羽欣一邊在吐槽家裏的貓最近很鬧騰，經常拆家。
不知怎麽的，梁宇想到了雲現。他家裏現在也不是空蕩蕩的了，多了個人。不對，多了個亡靈。
現在不忙，梁宇掏出手機點開監控，黑乎乎的臥室裏，雲現醒了，他茫然了幾秒，隨後露出笑容。他爬到梁宇的床上，抱起枕頭滾了幾下。
雲現瘦瘦的，穿著梁宇寬大的睡衣，打滾的樣子像個小孩。
玩夠了，雲現把枕頭擺好，床上的毯子也疊得整整齊齊。他似乎對家裏很熟悉，輕車熟路地找到備用牙刷，鉆進浴室。
關掉監控，梁宇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這種窺探對於雲現來說很不禮貌。以後還是不看了。
辦公室裏在閑聊，有人問梅羽欣小貓這麽麻煩，為什麽還要堅持養。梅羽欣一改吐槽的樣子，護犢子的勁很足。她說有毛孩子在家，那種惦記和陪伴的感覺，是旁人無法體會的。
這一點，梁宇目前確實體會不到。
下班依舊很晚，剛出電梯，梁宇看見門口的快遞。不出意外，那是雲現的靈牌。
推開門，家裏有很明顯被打掃過的痕跡。地板幹凈，桌子擺件一塵不染。梁宇不喜歡做家務，有個熟悉的家政阿姨每周過來。
“你回來啦。”雲現趴在沙發背上沖他笑。
梁宇把沙拉和快遞放到餐桌上，雲現跟著過來。
快遞的包裝很好，拆開紙箱，紅木牌位沈甸甸的。這個東西，清明掃墓梁宇都見不到，更別提現在在家裏放一個了。可雲現早就興奮得睜大眼睛，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摸了摸。
賣家還貼心地送了線香和香爐，梁宇倒抽一口涼氣，四下看看，把玄關櫃上的花瓶撤走，放上牌位。
牌位擺好，紅木金字的篆刻蒼勁有力，“愛妻沈雲現之靈位”，那股詭異的勁更足了。一瞬間梁宇有些後悔，他扭頭撞上雲現的眼，還是笑著的，可梁宇看得出來，他好像快哭了。
“要上香嗎？”梁宇趕緊問。
雲現搖搖頭：“不用，牌位有我的名字，有人供奉就可以了。”
“嗯。”梁宇說，“我給你叫吃的。”
兩人在餐桌前坐下，梁宇看了看外賣軟件，樓下的餐廳很多，但外賣最少也要三十分鐘。雲現坐在他對面，雙眼亮閃閃地期待。
梁宇關掉手機：“我直接下去買吧，有什麽喜歡的嗎？”
雲現想都沒想：“我要吃甜的。”
梁宇站在吧臺前，看後面的菜單。這家新開的奶茶店，裝修風格甜美，服務員一水的粉色圍裙，蕾絲頭巾。奶茶名字起也是花裏胡哨，“香蕉笨啦啦”、“萌萌草莓QQ茶”。梁宇憋了半天還是叫不出口，指著新品海報跟服務員說，就這個，要一個大杯。
“好的先生，這邊充卡嗎？我們新店開業，充兩百送二十，充三百送五十哦。”點單的女孩子熱情地介紹。
梁宇笑著說不用。
再往前走兩個商鋪，是一家開了很久的蛋糕店。梁宇挑了他們家的招牌鐵盒蛋糕，慕斯口味，這款梁宇吃過，很甜。
回家後，梁宇把買回來的吃食挨個拆掉打包袋，在餐桌上放好。
香甜的味道撲鼻，甜點小吃飲料一個不缺。梁宇和雲現都有點懵，他們對視了一眼，雲現喉結滾動，做了個明顯的吞咽動作。
“不是你的貢品，你吃了會怎麽樣？”梁宇好奇。
“壓根就吃不了。”雲現說著，伸出了手。快碰到蛋糕的瞬間，一層光圈閃過，雲現縮回手。
“疼嗎？”梁宇問。
“一點點。”雲現回答。
梁宇不再耽誤，把牌位拿過來放到吃的前面，雙手合十拜了拜。
“現在可以了嗎？”
雲現一臉期待，卻底氣不足：“按照局裏規定，是沒問題了，不過我也沒試過。”
畢竟，從未有人祭拜過他。
“那，你試試？”梁宇盯著奶茶。
雲現的手指還是一點點靠過去，兩個人一起緊張，雲現順利握住奶茶後，他們又一起驚嘆。
“真的可以唉！”雲現歡喜道。
梁宇點頭：“快嘗嘗。”
雲現迫不及待地插上吸管，一口下去，進食的快感讓他舒服得起飛。剎不住了，雲現秒變餓死鬼，大口大口喝完奶茶，又掀開蛋糕盒子，抄起勺子挖著吃。
梁宇看得皺眉，提醒道：“你慢點吃，不著急的。”
話剛說完，雲現就噎住了，梗著脖子拍胸口，力氣越來越大。他慌亂地拿起奶茶想順順，可杯子已經空了。
梁宇立馬沖去冰箱拿水，正要遞給雲現，又想起上供這道程序。他把純凈水放到牌位前，匆忙地拜了拜，雲現已經噎得說出不話。梁宇擰開瓶蓋，扶著雲現的肩膀給他餵水。
雲現沒有好轉，眼角溢出生理淚水。梁宇一把抱起雲現，找準腹部位置，要海姆立克急救法幫他。
手臂還未發力，雲現突然咳嗽兩聲，回過神來。
他深呼吸幾口，擡頭看著梁宇，臉紅紅的。
擁抱就這麽僵住。雲現冰涼的，大夏天抱在懷裏，梁宇並不討厭。
他松開胳膊，責備道：“你急什麽，不夠我會再去買的，太危險了。”
雲現察覺自己剛剛太丟人，見梁宇的兇樣，不服氣地說：“我就是太久沒吃東西，有點激動而已嘛。”
他嘀咕著：“以前在品春樓，我什麽好吃的沒嘗過，現在想吃，還買不著呢。”
說得煞有介事。梁宇松了口氣，臉色不大好地坐在椅子上。
“你還說我。”雲現埋怨，“要不是你，我至於這麽慘嗎？”
這個話題讓梁宇立馬敗下陣來，他把手機遞過去：“還要吃什麽，再多點一些。”
雲現滿意地接過手機。
半小時後，梁宇不斷地開門，關門，餐桌上堆滿打包盒。雲現把每份外賣都打開，喜滋滋地吃上幾口又蓋上，摞在一旁。
他吃東西的時候，真得很開心。連帶著梁宇也食欲大增，吃完沙拉後，雲現分了他半份炒面。
外賣還是甜品居多，有些吃的不耐放，可雲現似乎不打算扔掉，用盒子包好。
“明天可以再點的。”梁宇說。
“那怎麽行。”雲現嘴裏塞得滿滿當當，“明天你去上班了，我又沒錢，也沒人上貢。”
“我......”雲現咕咚吞下一大口肉夾饃，“我就沒得吃了。”
“你自己把東西放到牌位前不行麽？”
雲現嘴角掛著油漬：“你倒是想得美。”
梁宇指了指雲現的破手機：“加一下微信？”
好友通過後，他轉了五千塊過去，留給雲現備用。
這次真是吃了個爽，雲現躺在椅子上揉肚皮。梁宇洗完澡回來，餐桌已經收拾的幹幹凈凈，燈光下，雲現的臉紅得有點不自然。
“怎麽這麽紅？”梁宇問。
雲現捧起臉摸了摸：“我不知道。”
梁宇從醫生的角度判斷了一下，紅暈看起來和昨天很像，可能還是跟日光有關。梁宇喜歡敞亮通風的環境，家裏的窗簾不是很遮光。
這個問題，明天請教一下賀禹希。
一早，梁宇剛到醫院，就看見桌上的快遞，梅羽欣說在傳達室順手幫他帶過來的。
拆開包裝，是一本《亡靈守護法則》。這時候正好手機亮了，賀禹希發來消息。
賀禹希：直接跳到引渡那章，那裏詳細說明了亡靈在人間的註意事項。
五分鐘後，梁宇的部分認知被徹底顛覆。
“亡靈不可接觸日光，明火，沸水。懼怕人氣，務必遠離人群，四人以上聚集便可造成不同程度傷害。”
“不可與寵物，野生動物發生親密接觸，被攻擊風險極大。”
“驚嚇過度的情況下，亡靈能量值急速下跌，引渡員需第一時間呼叫救援。”
“情緒不穩定，從人間引渡過程中，需友善對待，嚴禁粗暴管理。”
“......”
這跟鬼片裏塑造的形象相差太多。不是兇神惡煞，超能力一身的惡鬼固然是好事，可梁宇也沒想到，亡靈弱成這樣。
聽起來也太難養了，他不禁感到頭疼。
這時候手機又亮了。
賀禹希：忘了跟你說，雲現雖然死了百年，但心智停留在19歲，梁醫生你多讓讓他。
還是個小孩。雲現的難養屬性又增加一條。
最後他跟賀禹希咨詢清楚，雲現的泛紅就是因為日光。趁著現在還不忙，梁宇又開始挑窗簾。
“影院級遮光”，“一拉即黑”，“夏季隔熱防曬”。大數據精準捕獲客戶需求，跳出來一堆商品圖。梁宇沒什麽網購經驗，還是選了銷量好時效快的，下好了單子。
順手一翻，地毯今天能送過來。
梅羽欣在收拾桌子。她往墻上貼了四張打印畫像，張仲景，扁鵲，華佗，還有鳳神，鳳神像上粘了一片嫩綠的梧桐葉。畫像下面擺了水果零食，梅羽欣虔誠地念念叨叨：“各位神醫們，還有鳳神大人。知道最近拜你們的人多，弟子最貼心了，怕你們撐著，給師祖們供奉點好東西。”
“保佑我下周考試，一把過，一把過啊。”
說著，梅羽欣從抽屜裏掏出兩盒健胃消食片。她最近要參加一個專業技能考試，拜師祖是實習生的常用操作。旁邊的醫生過來看熱鬧，梁宇也走了過去。
他想起了雲現牌位。雖然陰森森的，但是顯然他家裏那個更專業。
“小梅，這個能送我幾盒不？”梁宇指了指她抽屜裏剩下的健胃消食片。
“行啊，宇哥你自己拿。”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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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後，梁宇把買回來的吃食挨個拆掉打包袋，在餐桌上放好。
香甜的味道撲鼻，甜點小吃飲料一個不缺。梁宇和雲現都有點懵，他們對視了一眼，雲現喉結滾動，做了個明顯的吞咽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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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壓根就吃不了。”雲現說著，伸出了手。快碰到蛋糕的瞬間，一層光圈閃過，雲現縮回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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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呼吸幾口，擡頭看著梁宇，臉紅紅的。
擁抱就這麽僵住。雲現冰涼的，大夏天抱在懷裏，梁宇並不討厭。
他松開胳膊，責備道：“你急什麽，不夠我會再去買的，太危險了。”
雲現察覺自己剛剛太丟人，見梁宇的兇樣，不服氣地說：“我就是太久沒吃東西，有點激動而已嘛。”
他嘀咕著：“以前在品春樓，我什麽好吃的沒嘗過，現在想吃，還買不著呢。”
說得煞有介事。梁宇松了口氣，臉色不大好地坐在椅子上。
“你還說我。”雲現埋怨，“要不是你，我至於這麽慘嗎？”
這個話題讓梁宇立馬敗下陣來，他把手機遞過去：“還要吃什麽，再多點一些。”
雲現滿意地接過手機。
半小時後，梁宇不斷地開門，關門，餐桌上堆滿打包盒。雲現把每份外賣都打開，喜滋滋地吃上幾口又蓋上，摞在一旁。
他吃東西的時候，真得很開心。連帶著梁宇也食欲大增，吃完沙拉後，雲現分了他半份炒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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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可以再點的。”梁宇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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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這麽紅？”梁宇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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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宇從醫生的角度判斷了一下，紅暈看起來和昨天很像，可能還是跟日光有關。梁宇喜歡敞亮通風的環境，家裏的窗簾不是很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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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緒不穩定，從人間引渡過程中，需友善對待，嚴禁粗暴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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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跟鬼片裏塑造的形象相差太多。不是兇神惡煞，超能力一身的惡鬼固然是好事，可梁宇也沒想到，亡靈弱成這樣。
聽起來也太難養了，他不禁感到頭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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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手一翻，地毯今天能送過來。
梅羽欣在收拾桌子。她往墻上貼了四張打印畫像，張仲景，扁鵲，華佗，還有鳳神，鳳神像上粘了一片嫩綠的梧桐葉。畫像下面擺了水果零食，梅羽欣虔誠地念念叨叨：“各位神醫們，還有鳳神大人。知道最近拜你們的人多，弟子最貼心了，怕你們撐著，給師祖們供奉點好東西。”
“保佑我下周考試，一把過，一把過啊。”
說著，梅羽欣從抽屜裏掏出兩盒健胃消食片。她最近要參加一個專業技能考試，拜師祖是實習生的常用操作。旁邊的醫生過來看熱鬧，梁宇也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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