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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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代駕在開車，梁宇坐在後座上看著窗外。夜色下的城市依舊忙碌，對梁宇而言，今天的工作已經結束，剩下的都是自己的時間。
他又想起姜依文的話，她說的很對，在梁宇的分類裏，相親是一件要完成的事情，可以在各個環節上表現達標。可相親的最終目的是讓雙方產生感情走向婚姻，這一點他時常忽略。
回到家，門口放著一個半人高的快遞盒子。
包裹打開，花盆底下摔缺了一個角，不太穩。梁宇懶得換了，把花盤轉了個面，缺角的那面靠墻。空蕩蕩的房子裏，枝葉繁茂的龜背竹增添幾分生機。
他不擅長養東西，常養常死，常死常買。
洗漱完已經是十一點，梁宇躺在床上，刷手機逛逛最新的醫療論壇和新聞。每到鳳神祭，藍島市人就免不了談論《鳳神救世圖》，這件消失百年的國寶，再次上了當地熱搜榜。
梁宇很喜歡的一個科普UP主，這次也做了專門的視頻。
“大家好，我是甲蟲隊長。下周鳳神祭，我媽早早給我寄來一大包素餅，叮囑我提前買好梧桐枝。老人家總是很註重這些東西。”
“還是直奔主題吧。這次想聊的是《鳳神救世圖》，很多博主都做過專題。素材我準備了兩周，要說新意，我不覺得有很多。只是想以聊天的方式，從文化傳承，歷史價值，藝術造詣這三個點，向大家講述這幅對藍島意義非凡，但至今下落不明的國寶名畫。”
二十分鐘的視頻，梁宇看到一半關掉了，他有點累。
相親進展還是周末跟媽媽說吧，省得大晚上聽嘮叨。困意上來，梁宇點開鬧鐘，很快睡著。
“看夠了吧。”楊震抱著手臂靠在門邊。
雲現看著床上的梁宇，戀戀不舍。
“行了，從餐廳就跟到家裏。看好了趕緊回去。”楊震走過去拉扯雲現，他力氣大，捏得雲現胳膊生疼。
“別拽我！”雲現反感地甩開他，“你這麽兇，難怪禹希教授不喜歡你。”
這話直戳肺管子。楊震瞪了他一眼，兩個人走出梁宇家，在小區門口的大排檔坐下。
一碗牛肉面端上來，楊震吸溜一口，看見雲現桌前空空，態度好了那麽一點。
“吃完帶你回去。”
“我不想回去。”雲現說道。
楊震沒理他，埋頭吃面：“你在申請報告上寫的，見完面就安心投胎。別瞎折騰，咱們好好配合，相互交差。”
雲現笑了，模樣狡猾：“鬼的話你也信？”
楊震放下筷子，威脅道：“沈雲現！”
“唉，別這麽大脾氣麽。”雲現皺眉，“我還有兩個月滿100年，你就放我在這邊呆上兩個月，時間到了我自然回去。這個期間你也不用管我，就當給自己放假了，行不行。”
“我為什麽要答應你？”楊震不屑。
“因為......”雲現又笑，“上次珍姐下面的小姑娘親你，我看見了。”
“你說，禹希教授要是知道了，是生氣還是無所謂啊？”他暗戳戳地明知故問，惡心楊震。
楊震正要發作，雲現又補刀：“正好那邊有監控，你可別輕舉妄動，證據都在呢。”
那件事，楊震問心無愧，自己莫名其妙被人強吻，對方又是個小姑娘不好動粗，他還覺沒處說理。只是......只是賀禹希這個祖宗，逼事多脾氣大，人前一副高冷樣，私底下記仇又醋精，還真不能讓他知道。
楊震哼笑：“算盤珠子都崩我臉上了。”
“嘿嘿。”雲現雙手撐起下巴，“你就說行不行麽。”
“行啊。”楊震起身，“不過你自己悠著點，這是人間，你曬個太陽都能魂飛魄散。”
“知道了知道了。”雲現說，“那我回去啦。”
回到房子裏，雲現跪趴在床邊，側著腦袋看床上的梁宇，空調涼氣很足，窗口投射進光亮，梁宇睡得很安靜。
“陸明。”雲現輕輕喊了一聲，伸手碰碰梁宇的手指。
“我好想你啊。”他忽然就委屈了，聲音帶著哭腔。雲現拉住梁宇的手枕在臉下，他不敢爬到床上去，就著跪趴的姿勢，在床邊睡下了。
天剛蒙蒙亮，雲現被光線刺疼身體。亡靈無法接觸日光，他得趕緊找地方躲起來。正著急著，楊震來了。
見雲現有些吃驚，楊震沒好氣：“不會真的不管，你要是沒了，我爸怎麽交代。”
“兇靈管理局在人間有很多安全屋，白天你就呆在那。”
雲現立馬高興了：“還是你專業。”
“少拍馬屁。”
床上的梁宇翻了個身，像是要醒。楊震警惕起來：“快走吧，別讓他發現了。”
雲現連連點頭，跟著楊震去往安全屋。
鬧鐘沒響，梁宇先醒了，睜開眼看看天花板，腦袋昏昏沈沈。回想一下，昨晚的睡眠質量不好，涼颼颼的感覺，今晚得把空調往上調兩度。
是有夢境的，但是剛醒就不記得夢見了什麽，只是渾渾噩噩地聽見有人說話。梁宇坐在床上揉揉太陽穴，緩了幾分鐘後，下床洗漱。
中午在休息室，夏堯一見到梁宇就覺得不對勁。
“咋了？精神不好？”
“有點，昨晚沒睡好。”
“手術出問題了？”
“那倒沒有，很順利。”梁宇說，“可能最近太忙了。”
下班後，梁宇沒有直接回家，去附近的健身跑步。通過運動刺激腦內肽分泌，科學提高睡眠質量。
雲現在門口巴巴地等，楊震抱著手臂靠在門邊。今天在安全屋裏，兩個人詳細共識了一下這兩個月的行動方案。雲現是低級亡靈，怕日光，怕人氣，只有隱身這一項異能，其他的跟普通人一樣，甚至說更脆弱。
雲現答應不往人多的地方跑，不現真身，只是每晚等梁宇回家，在他家裏呆到天亮。
至於楊震，可以自由活動，真的給自己放假。
梁宇從電梯裏走出來，氣色很好。雲現展開笑容，小聲說道：“他回來啦。”
楊震最看不上他這副花癡樣子。
見雲現跟著進了門，楊震轉身就走。
回來的路上，梁宇買了份沙拉，大部分的時候，他晚餐都會吃這個。倒不是為了節食，只是在醫院看多了血肉，下班後松弛的環境下，他喜歡吃的簡單一點。
為了提升助眠效果，他還特地熱了一杯牛奶，仰起頭咕咚咚喝完。運動後身體的疲倦感，和胃裏的溫熱相互催化，才十點鐘，梁宇就覺得困了。
非常好！這個時候就不能放任自己玩手機，得趕緊睡覺去。梁宇點開鬧鐘，還不忘把空調溫度打上去，倒頭睡下。
屋子暗沈沈的，雲現還是趴在床邊，這次他膽子大了些，見梁宇睡熟，拉著他的手在臉上蹭了蹭，然後滿足地放下，枕著他的手跟著睡著了。
不對，不對勁。梁宇猛地從床上坐起，眼前一片漆黑，打開手機一看，淩晨三點半。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扶著額頭深呼吸。
這覺，怎麽睡得更不踏實了。總是有股涼意，並且方向感很強，從左側的床邊傳來。他又做夢了，零碎的片段，嘈雜的聲響，拼湊不出完整的畫面。
從睡下到醒來，梁宇非但沒放松，反而更加疲倦。
雲現扶著床墊起身，他睡著後倒在床邊的地毯上。揉揉眼，雲現擡頭，含糊地問：“怎麽了啊？”
剛剛那是.......有人說話？梁宇嚇得徹底驚醒，伸手打開床頭燈，暖黃的燈光照亮臥室，他左右看看，安安靜靜的房子裏，只有他一個人。梁宇自嘲地笑了笑，幻聽了。
神經衰弱啊這是，明天去買點褪黑素。
雲現捂著嘴，眼中怯生生的，看著梁宇關掉燈，又躺了下去。他不敢在床邊趴著了，走到客廳，窩在沙發裏抱著枕頭，好久都睡不著。
安全屋裏，楊震舉完杠鈴，一身濕汗。他拉開冰箱拿出純凈水，灌下去後神清氣爽。
“哎。”楊震坐到椅子上，“都一上午了哭喪著個臉，難不難看。”
“楊震。”雲現有氣無力，“我覺得我好像嚇著他了。”
楊震嚴肅起來：“你現身了？”
“沒有沒有。”雲現忙解釋，“我就是覺得他精神不好，昨晚半夜還醒了。”
“這不很正常。”楊震說道，“你是鬼，他是人，天天晚上回家家裏有個鬼在游蕩，想想就瘆得慌哈哈哈。”
笑聲沒心沒肺，雲現沒有反駁，耷拉得更厲害了。楊震不再戲弄，認真道：“剛跟亡靈近距離接觸，肯定會受影響的，失眠啊，精神恍惚，都正常。熬個十天半拉月的，適應了就行。”
“那怎麽行呢。”雲現不願意，“陸明現在可是醫生，這樣他怎麽上班。”
“那你別去不就行了。”楊震盯著雲現，“又忍不住對吧。”
“要不。”他賤賤地笑了，“你問一下禹希教授有沒有辦法。”
雲現掏出手機，點開賀禹希的對話框。
梁宇向來狀態很好，眼下發青這種情況，夏堯一眼就看出來了。
“嘖嘖。”他往梁宇的飯盒裏添了塊紅燒肉，“多吃點，這虛的。”
梁宇又夾了回去：“沒胃口。”
夏堯刨根問底，讓梁宇講講晚上的事情，聽完後，兩眼放光：“我說什麽來著，八字不硬別學醫，那會我媽算命，把你八字也帶過去了，人說了，你不如我。”
梁宇笑笑：“這還扯上鬼神了。”
“醫學的盡頭是玄學，玄學的盡頭是神學，別不信啊！更別提你還是心外科的。你這八成，是沾上什麽不幹凈的東西了。”
“行了行了，吃你的飯。”梁宇說道。
“它悄悄地走來，跟在你身後，站在你床邊，鬼氣森森地盯著你。”一邊說，夏堯一邊瞇著眼往梁宇身邊湊。
“啊！”夏堯猛地伸手抓住梁宇的胳膊，梁宇應激一抖。
“看！還是怕的吧。”夏堯大笑。“我們科室辟邪的物件可多了，下午我看看什麽最靈，給你搞兩個過來。”
梁宇並不相信夏堯的說法，熬過忙碌的下午，拎著沙拉回到家中，開燈，換拖鞋。
空調沒開，盛夏的夜晚，梁宇不覺得很熱。照例是吃飯，洗澡，今天他一直找不到下班該有的松弛感。從浴室走出來，梁宇煩躁地坐到沙發上。
夏堯神叨叨的話忽然又在心頭反芻，梁宇自嘲，真是著了這小子的道了。
以毒攻毒，今天索性就不早睡。梁宇拉上窗簾，把投影儀調試好，打開手機搜索“經典恐怖片。”
國產的精神分裂就不看了，他專挑有真鬼的片子，點開了人氣最高的《咒怨》。幕布正對著沙發，詭譎的音樂響起，梁宇開始興奮，很快進入狀態。
雲現摟住抱枕，嚇得縮成一團直吞口水，他忍不住往梁宇身邊靠，又氣惱地挪回去。禹希教授說了，過兩天來安全屋給他做磁場治療，現在得跟梁宇保持一定的距離，也不能過夜。
雲現是鬼，但是不妨礙他怕恐怖片裏的鬼，看到驚悚畫面，他捂起眼睛別開頭，從指縫裏看梁宇的側臉。
昏暗的光線下，梁宇神情專註。雲現看著他，漸漸的就不覺得心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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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想起姜依文的話，她說的很對，在梁宇的分類裏，相親是一件要完成的事情，可以在各個環節上表現達標。可相親的最終目的是讓雙方產生感情走向婚姻，這一點他時常忽略。
回到家，門口放著一個半人高的快遞盒子。
包裹打開，花盆底下摔缺了一個角，不太穩。梁宇懶得換了，把花盤轉了個面，缺角的那面靠墻。空蕩蕩的房子裏，枝葉繁茂的龜背竹增添幾分生機。
他不擅長養東西，常養常死，常死常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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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宇很喜歡的一個科普UP主，這次也做了專門的視頻。
“大家好，我是甲蟲隊長。下周鳳神祭，我媽早早給我寄來一大包素餅，叮囑我提前買好梧桐枝。老人家總是很註重這些東西。”
“還是直奔主題吧。這次想聊的是《鳳神救世圖》，很多博主都做過專題。素材我準備了兩周，要說新意，我不覺得有很多。只是想以聊天的方式，從文化傳承，歷史價值，藝術造詣這三個點，向大家講述這幅對藍島意義非凡，但至今下落不明的國寶名畫。”
二十分鐘的視頻，梁宇看到一半關掉了，他有點累。
相親進展還是周末跟媽媽說吧，省得大晚上聽嘮叨。困意上來，梁宇點開鬧鐘，很快睡著。
“看夠了吧。”楊震抱著手臂靠在門邊。
雲現看著床上的梁宇，戀戀不舍。
“行了，從餐廳就跟到家裏。看好了趕緊回去。”楊震走過去拉扯雲現，他力氣大，捏得雲現胳膊生疼。
“別拽我！”雲現反感地甩開他，“你這麽兇，難怪禹希教授不喜歡你。”
這話直戳肺管子。楊震瞪了他一眼，兩個人走出梁宇家，在小區門口的大排檔坐下。
一碗牛肉面端上來，楊震吸溜一口，看見雲現桌前空空，態度好了那麽一點。
“吃完帶你回去。”
“我不想回去。”雲現說道。
楊震沒理他，埋頭吃面：“你在申請報告上寫的，見完面就安心投胎。別瞎折騰，咱們好好配合，相互交差。”
雲現笑了，模樣狡猾：“鬼的話你也信？”
楊震放下筷子，威脅道：“沈雲現！”
“唉，別這麽大脾氣麽。”雲現皺眉，“我還有兩個月滿100年，你就放我在這邊呆上兩個月，時間到了我自然回去。這個期間你也不用管我，就當給自己放假了，行不行。”
“我為什麽要答應你？”楊震不屑。
“因為......”雲現又笑，“上次珍姐下面的小姑娘親你，我看見了。”
“你說，禹希教授要是知道了，是生氣還是無所謂啊？”他暗戳戳地明知故問，惡心楊震。
楊震正要發作，雲現又補刀：“正好那邊有監控，你可別輕舉妄動，證據都在呢。”
那件事，楊震問心無愧，自己莫名其妙被人強吻，對方又是個小姑娘不好動粗，他還覺沒處說理。只是......只是賀禹希這個祖宗，逼事多脾氣大，人前一副高冷樣，私底下記仇又醋精，還真不能讓他知道。
楊震哼笑：“算盤珠子都崩我臉上了。”
“嘿嘿。”雲現雙手撐起下巴，“你就說行不行麽。”
“行啊。”楊震起身，“不過你自己悠著點，這是人間，你曬個太陽都能魂飛魄散。”
“知道了知道了。”雲現說，“那我回去啦。”
回到房子裏，雲現跪趴在床邊，側著腦袋看床上的梁宇，空調涼氣很足，窗口投射進光亮，梁宇睡得很安靜。
“陸明。”雲現輕輕喊了一聲，伸手碰碰梁宇的手指。
“我好想你啊。”他忽然就委屈了，聲音帶著哭腔。雲現拉住梁宇的手枕在臉下，他不敢爬到床上去，就著跪趴的姿勢，在床邊睡下了。
天剛蒙蒙亮，雲現被光線刺疼身體。亡靈無法接觸日光，他得趕緊找地方躲起來。正著急著，楊震來了。
見雲現有些吃驚，楊震沒好氣：“不會真的不管，你要是沒了，我爸怎麽交代。”
“兇靈管理局在人間有很多安全屋，白天你就呆在那。”
雲現立馬高興了：“還是你專業。”
“少拍馬屁。”
床上的梁宇翻了個身，像是要醒。楊震警惕起來：“快走吧，別讓他發現了。”
雲現連連點頭，跟著楊震去往安全屋。
鬧鐘沒響，梁宇先醒了，睜開眼看看天花板，腦袋昏昏沈沈。回想一下，昨晚的睡眠質量不好，涼颼颼的感覺，今晚得把空調往上調兩度。
是有夢境的，但是剛醒就不記得夢見了什麽，只是渾渾噩噩地聽見有人說話。梁宇坐在床上揉揉太陽穴，緩了幾分鐘後，下床洗漱。
中午在休息室，夏堯一見到梁宇就覺得不對勁。
“咋了？精神不好？”
“有點，昨晚沒睡好。”
“手術出問題了？”
“那倒沒有，很順利。”梁宇說，“可能最近太忙了。”
下班後，梁宇沒有直接回家，去附近的健身跑步。通過運動刺激腦內肽分泌，科學提高睡眠質量。
雲現在門口巴巴地等，楊震抱著手臂靠在門邊。今天在安全屋裏，兩個人詳細共識了一下這兩個月的行動方案。雲現是低級亡靈，怕日光，怕人氣，只有隱身這一項異能，其他的跟普通人一樣，甚至說更脆弱。
雲現答應不往人多的地方跑，不現真身，只是每晚等梁宇回家，在他家裏呆到天亮。
至於楊震，可以自由活動，真的給自己放假。
梁宇從電梯裏走出來，氣色很好。雲現展開笑容，小聲說道：“他回來啦。”
楊震最看不上他這副花癡樣子。
見雲現跟著進了門，楊震轉身就走。
回來的路上，梁宇買了份沙拉，大部分的時候，他晚餐都會吃這個。倒不是為了節食，只是在醫院看多了血肉，下班後松弛的環境下，他喜歡吃的簡單一點。
為了提升助眠效果，他還特地熱了一杯牛奶，仰起頭咕咚咚喝完。運動後身體的疲倦感，和胃裏的溫熱相互催化，才十點鐘，梁宇就覺得困了。
非常好！這個時候就不能放任自己玩手機，得趕緊睡覺去。梁宇點開鬧鐘，還不忘把空調溫度打上去，倒頭睡下。
屋子暗沈沈的，雲現還是趴在床邊，這次他膽子大了些，見梁宇睡熟，拉著他的手在臉上蹭了蹭，然後滿足地放下，枕著他的手跟著睡著了。
不對，不對勁。梁宇猛地從床上坐起，眼前一片漆黑，打開手機一看，淩晨三點半。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扶著額頭深呼吸。
這覺，怎麽睡得更不踏實了。總是有股涼意，並且方向感很強，從左側的床邊傳來。他又做夢了，零碎的片段，嘈雜的聲響，拼湊不出完整的畫面。
從睡下到醒來，梁宇非但沒放松，反而更加疲倦。
雲現扶著床墊起身，他睡著後倒在床邊的地毯上。揉揉眼，雲現擡頭，含糊地問：“怎麽了啊？”
剛剛那是.......有人說話？梁宇嚇得徹底驚醒，伸手打開床頭燈，暖黃的燈光照亮臥室，他左右看看，安安靜靜的房子裏，只有他一個人。梁宇自嘲地笑了笑，幻聽了。
神經衰弱啊這是，明天去買點褪黑素。
雲現捂著嘴，眼中怯生生的，看著梁宇關掉燈，又躺了下去。他不敢在床邊趴著了，走到客廳，窩在沙發裏抱著枕頭，好久都睡不著。
安全屋裏，楊震舉完杠鈴，一身濕汗。他拉開冰箱拿出純凈水，灌下去後神清氣爽。
“哎。”楊震坐到椅子上，“都一上午了哭喪著個臉，難不難看。”
“楊震。”雲現有氣無力，“我覺得我好像嚇著他了。”
楊震嚴肅起來：“你現身了？”
“沒有沒有。”雲現忙解釋，“我就是覺得他精神不好，昨晚半夜還醒了。”
“這不很正常。”楊震說道，“你是鬼，他是人，天天晚上回家家裏有個鬼在游蕩，想想就瘆得慌哈哈哈。”
笑聲沒心沒肺，雲現沒有反駁，耷拉得更厲害了。楊震不再戲弄，認真道：“剛跟亡靈近距離接觸，肯定會受影響的，失眠啊，精神恍惚，都正常。熬個十天半拉月的，適應了就行。”
“那怎麽行呢。”雲現不願意，“陸明現在可是醫生，這樣他怎麽上班。”
“那你別去不就行了。”楊震盯著雲現，“又忍不住對吧。”
“要不。”他賤賤地笑了，“你問一下禹希教授有沒有辦法。”
雲現掏出手機，點開賀禹希的對話框。
梁宇向來狀態很好，眼下發青這種情況，夏堯一眼就看出來了。
“嘖嘖。”他往梁宇的飯盒裏添了塊紅燒肉，“多吃點，這虛的。”
梁宇又夾了回去：“沒胃口。”
夏堯刨根問底，讓梁宇講講晚上的事情，聽完後，兩眼放光：“我說什麽來著，八字不硬別學醫，那會我媽算命，把你八字也帶過去了，人說了，你不如我。”
梁宇笑笑：“這還扯上鬼神了。”
“醫學的盡頭是玄學，玄學的盡頭是神學，別不信啊！更別提你還是心外科的。你這八成，是沾上什麽不幹凈的東西了。”
“行了行了，吃你的飯。”梁宇說道。
“它悄悄地走來，跟在你身後，站在你床邊，鬼氣森森地盯著你。”一邊說，夏堯一邊瞇著眼往梁宇身邊湊。
“啊！”夏堯猛地伸手抓住梁宇的胳膊，梁宇應激一抖。
“看！還是怕的吧。”夏堯大笑。“我們科室辟邪的物件可多了，下午我看看什麽最靈，給你搞兩個過來。”
梁宇並不相信夏堯的說法，熬過忙碌的下午，拎著沙拉回到家中，開燈，換拖鞋。
空調沒開，盛夏的夜晚，梁宇不覺得很熱。照例是吃飯，洗澡，今天他一直找不到下班該有的松弛感。從浴室走出來，梁宇煩躁地坐到沙發上。
夏堯神叨叨的話忽然又在心頭反芻，梁宇自嘲，真是著了這小子的道了。
以毒攻毒，今天索性就不早睡。梁宇拉上窗簾，把投影儀調試好，打開手機搜索“經典恐怖片。”
國產的精神分裂就不看了，他專挑有真鬼的片子，點開了人氣最高的《咒怨》。幕布正對著沙發，詭譎的音樂響起，梁宇開始興奮，很快進入狀態。
雲現摟住抱枕，嚇得縮成一團直吞口水，他忍不住往梁宇身邊靠，又氣惱地挪回去。禹希教授說了，過兩天來安全屋給他做磁場治療，現在得跟梁宇保持一定的距離，也不能過夜。
雲現是鬼，但是不妨礙他怕恐怖片裏的鬼，看到驚悚畫面，他捂起眼睛別開頭，從指縫裏看梁宇的側臉。
昏暗的光線下，梁宇神情專註。雲現看著他，漸漸的就不覺得心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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