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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 ? Chapter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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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   Chapter83

◎鳥獸欒飛,我們終將面對蒼老。◎

《三門》

Chapter83

-鳥獸欒飛,我們終將面對蒼老。

我使盡糖衣炮彈哄柏潛不得,無奈之下只好拿出了殺手鐧,答應他時間方便就去探班。

連酌的試鏡時間很快就定下了,4月17日,洛杉磯北部。

試鏡前夕,雲拂帶連酌深夜抵達洛杉磯,落榻在影視城附近酒店。

試鏡當天大早,我就收到了兩個消息。一條是逆水衡之和編導組的合影,一條是雲拂說連酌的狀態不對。

我隨手給逆水衡之回完一個“有勞”的表情包,給雲拂去了通電話:“什麽叫狀態不對?”

雲拂掛了我的電話,發了一張連酌靠窗遠眺的背影圖過來,附言:“大概是這樣一整晚了。”

我放下手機,拎了外套就開車上路。都不用再多問,我就明白連酌這一整晚怎麽折騰的了。

開了一個小時車,我才在高峰期趕到他們停駐的酒店。雲拂在酒店電梯邊等我,看我氣色不好又幫連酌說情:“你別著急,當心這副表情嚇到他適得其反了,他現在就是擰巴住了,你開解他兩句沒準就好了,哎……”

砰——

我沒理雲拂,拿了房卡刷門進去就把她擋在門外了。

套房的規格等級看起來很不錯,隔音棉把雲拂在外面的所有動靜都絕緣了。

我進去的時候連酌還保持雲拂拍照給我的姿勢,他僵硬倔強的背影讓我心頭煩躁得很。我甩了外套翹腿坐上他身後的沙發,動靜那麽大見他還不動如松杵著,舌尖頂頂腮幫子,點了根煙。

我們耗了挺久,半盒煙頭下了煙灰缸,我終於把情緒壓下來了。開口時我的聲音很啞,好在算得上溫柔,我沖他已經挺得不太直的背招手,“坐過來,讓我看看你。”

地毯吸了腳步聲,那張憔悴的臉不太情願地看向我。我拍了拍身側的位置,催連酌過來,“這裏。”

面對這頭小魔王,我向來都是沒什麽耐心的,但眼前驀然浮現雲拂今天在電梯口等我的模樣,突然就鬼使神差地伸手把連酌按進了懷裏。

四月的天,我還穿著綿軟的線衫,沒多久就感到了胸前的濕意。

連酌好像一直很愛哭,眼淚說來就來,不管是不是真的到了傷心處,亦或只是他撒嬌的手段。我心裏嘆了口氣。

我保證只是很輕的一口氣,但這個小鬼精黏著鼻涕泡就跟我發作了。

臉臟得我沒眼看,我抽了紙巾往他臉上按,他還氣昂昂地控訴我:“你哪裏有一點慈愛嘛!我都哭成這樣了,你一點都不溫柔!”

我嫌棄地把他推遠點,“呿”了一聲,“我看你也沒什麽狀態不好的,走吧,試鏡去。”

我的話剛說出口,就像給連酌按下了什麽開關一樣,瞬間的功夫,他恨不能藏進沙發底下。我看得牙癢癢,忍不住在他翹起的屁股上踹了一腳,輕輕的也沒用力,哪想到他反應極大的“嗷”了一聲,爬起來就往我身上撲。

我費力制住他,他仍激烈地和我對抗著。我看著他圓圓的頭頂在我眼皮底下不管不顧的扭動,兩眼過去,就心軟地松開了手。他又要朝我撲,手臂已經攬上了我的腰,我嘆了一口氣:“見好就收啊,你老板一把骨頭了,別給折騰廢了。”

連酌的動作一頓,老實巴交地在沙發上並攏腿坐好,聲音輕細不可聞:“我演不好盛莫山的,不去試鏡了行不行。”

他正是心思敏感的時候,我沒逗他,只說:“你以前可不是這樣的。不是想和柏潛爭個高下嗎,他以前演過一個形象類似的配角,你要是把主角演好了,不就……”

“那是我不知天高地厚……”連酌扯了把我的衣袖,小聲地哀求我,“哥哥別再打我的臉了,行行好吧!”

我垂眸看了眼縮成一團的小崽子,擡手揉了揉他的頭發,放柔了聲音道:“你剛才叫我什麽?”

“哥……老板!”連酌仰頭覷著我的臉色,臨時改了口,但又不死心,“可以叫哥……哥嘛?”

“我是家中獨子,不會認一個沒用的弟弟。”話至一半,連酌臉色慘白,身子甚至在發顫,我又回了個彎,“但如果你今天能乖乖去試一下戲,不管結果成不成,我都允許你以後叫我哥哥。”

連酌眼眸深處沈郁的底色霎時現了光,晶瑩的淚珠滾落,笑著問我:“真的嗎?”

我想了想,應道:“不能當著柏潛的面叫。”

我帶連酌從電梯下來,雲拂已經備好了車。

連酌黏黏糊糊要跟我擠後座,去影視城的路上他在車裏安靜地可怕,連呼吸都不敢過重,眼見導航向目的地靠近,雲拂在前座朝我搖了搖頭。

電影選角演員是要投到大熒屏的,任何一點瑕疵都會放大。所以此次試鏡,《大帥你來》那邊特別強調了不只是要試戲感,還要看連酌的定妝是否符合人物形象。

雖然今天上午是單獨試他一個,但在酒店已經耽擱了一會兒,這下不抓緊時間上妝做準備,怕是要來不及。可是車已經停下了,連酌還是沒有下車的意思。

雲拂用眼神催促我,我氣不過,伸手擰了一下連酌的肩,“怎麽答應我的,嗯?”

一直低著頭的少年,這時深深地看著我,像在和我經歷什麽不堪忍受的別離,他說:“我沒有忘。我只是在想該怎麽告訴你……”

“告訴我什麽?”

“我不是非要和柏潛較勁,他對我來說一直都是離我很遠的人,我只是希望你看向我的眼神,可以實一點,不要總是透過我,回想在我這個年齡時的柏潛。”

我回視這個眼尾下垂,看起來有些乖的少年,心裏有個聲音斷斷續續的響,卻聽不分明。

而眼前的人一張小嘴還不停地惹人頭疼:“我起初真的是這樣想的,那時候對你和對柏潛的心態一樣,都很不服氣。我想啊,這世界上喜歡我的人那麽多,為什麽唯獨樹竟容要這麽對我呢,我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啊,憑什麽終日都要在他人的影子下茍延殘喘?我不服氣,我不甘心,帶著批判的心理去審視柏潛,我倒要看看這是個什麽樣的傳奇人物。”

我的意識隨著連酌的話飄得好遠好遠,沒有支點,沒有方向,只是耳邊還模模糊糊地晃著一些話。

“我看過了他所有參演的電影,深夜不得而眠時都是這個人眉目低沈的模樣,他是容器,又像是一棟房子,裝滿了人生百態,好似人間的好處壞處,都被他一一吃透了。”

眼瞳中的異色流轉,恍若我經歷的一切都匯成了一個個慢鏡頭,相得益彰的配樂在我心間激蕩。

“我不再把他當作一個假想敵,而是與有榮焉得奉他為行業標桿。”

“可能沒有誰不為這樣的人著迷吧,特別是像哥哥這樣追求故事性的藝術家。我終於說服自己不在你身邊停留了,樹竟容。”

“我想告訴你,我覺得自己演不好盛莫山不是承認自己演技差,只是認為我心裏的盛莫山,應該是柏潛。”

連酌什麽時候下車的我不知道,等我從他最後一句話回過神來時,他已經不在我身側了。

人人心裏都有一個盛莫山,奇的是一個試鏡盛莫山的演員,說他覺得盛莫山應該是一個連劇本都沒看就無緣這一角的人。

我和雲拂坐在車上等至了中午,影視城仍沒有一點消息透露出來。

臨近下午三點,距離連酌下車已經快六個小時了,雲拂對拿下這一角已經不抱希望,只盼著劇組能把她心肝兒放出來吃個飯。

雲拂不知道第幾遍和我哭訴連酌從昨晚到現在滴米未進時,我的手機突然響起。為了擺脫雲拂惱人的啰嗦,我看也沒看是誰就接了電話。

電話裏響起一個清晰的女聲,與第一次見面時的口氣一樣,但這時的逆水衡之顯然是開懷很多。

她說:“感謝樹竟容老師獨具慧眼,讓我看到了盛莫山從書裏走出來。我能有個不情之請嗎,作為投資人您能特批一下允許我編外跟組嗎?我保證不幹預劇組安排,我只是想和盛莫山多呆一會兒。我因他受的委屈太多,雖是應得的,真的也很想他,拜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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