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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 ? Chapter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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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   Chapter63

◎我現在應該來一杯82年的拉菲。◎

《三門》

Chapter63

-我現在應該來一杯82年的拉菲。

公司最近捧的新人叫連酌,是中國人。名字很酷,長相盛氣淩人,但兩條眼尾耷拉下來又很乖,所以雲拂給他打造了一個“酷哥”的人設。用雲拂的話說,“酷哥溫柔起來最為致命,現在的小姑娘都吃這款。何況連酌還會不經意露出點乖給別人看,誰看了不變媽?”

對此我不置可否。

我和連酌的聯系也僅是這一次晚宴。公司的練習生也好,成名的不成名的小演員也罷,都是雲拂在管。雲拂給他或她買營銷,套人設,我從不插手。因為這些人裏,並沒有我想用的人。

而我之所以會對連酌有特別的印象,是我在吸煙區吞雲吐霧時,他特意停下跟雲拂的腳步,看了我一眼。

他當著我的面問雲拂:“這是誰?”

雲拂被新人這樣指著鼻子問,不太開心,便不客氣道:“樹竟容都不知道,你還混什麽娛樂圈?”

連酌的面色一怔,明顯是把我的名字和臉對上號了,可嘴上還在裝傻:“哦?樹竟容是什麽重要的人?娛樂圈是樹竟容開的嗎?”

雲拂被氣得擡手擰了他一下,連酌吃痛地往我身邊躲。我把煙頭拿下,以免燒到他的衣服,但他並不領情。看樣子是還在埋怨因為我遭了雲拂的虐待。

我和雲拂比了個手勢,雲拂退到了一邊。我踩掉煙,把還在往我身側躲的連酌提溜出來,盯著他的五官看了會兒,回應他的無理取鬧:“不是什麽重要的人,但是你的老板。”

自那天開始,連酌就纏上了我。但他纏歸纏,不算討厭。隔三差五地跑我辦公室來獻殷勤,拿幾顆糖或帶一兩朵剛摘的花。我無視他還好,一旦問起他一兩句,他就要變本加厲地來刷存在感。

比如我一開始拿捏不準分寸,明知故問地為難他:“你來幹什麽?”

他就會挑起那雙相當淩厲的眼,和我賭氣:“討好老板啊!你看不到嗎?”

哪有這樣追人的?所以我從不把連酌的小打小鬧放在心上。

今天是雲拂授意,讓我帶他來刷刷臉,見見世面,後續好談資源。我自認這一晚上當他老板當得挺稱職,帶著身後這小尾巴引薦了好幾個導演,也接觸了不少投資方,但沒想到他會突然恩將仇報,把自己的貴人摁在洗手臺上親。

這也不叫親,沒什麽經驗的小處男只會毫無章法地啃咬。像發洩,不像渴望。

我還沒把他推開,沒譏諷兩句小崽子的吻技,就被另一股力道壓制住了。

柏潛的臉色黑沈沈的,陷在背光的陰影下,我一時分辨出來他臉上是否還有其他的表情。

連酌被他另一只手臂摜在墻上,本來就兇相畢露的五官此刻更像是把淬了血的刀。他惡狠狠地踢打柏潛,柏潛為了治服他,只好松開了我。

柏潛到底身高占了優勢,又成熟,兩下就制住了連酌的要害。他的語氣很淡,卻不難聽出責備:“沒人教過你怎麽尊敬前輩嗎?”

柏潛說這話時,還意有所指地回頭瞟了我一眼:“你老板沒教,我倒是可以好心教教你!”

到了嘴邊的“不必”,被沈不住氣的大小夥打斷了。連酌眼底沒有一絲懼意,反倒還很有興趣地挑釁柏潛:“怎麽?前輩是想手把手教我,怎麽霸淩後輩嗎?”

“霸淩?”柏潛嘴邊不鹹不淡吐出這兩個字,手上的力道松開。他站到我的肩膀處,回頭瞥向在整理自己衣領的連酌,一改他這兩年在我心裏謙和的印象,刻薄道:“你也配?”

連酌對著柏潛的背影罵罵咧咧,我的心思卻早不在那個吻上了。

晚宴結束之前,我終於在奔波了整個後半場後找到了躲在樹後面抽煙的柏潛。

他按著自己的太陽穴,靠在芭蕉樹底下,手指熟練地夾著煙。

我走過去,站在他身側的位置,借火也來了一根。他很自覺地給我騰了點位置。

我和他共用一個姿勢倚在樹下消遣起來了。一開始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抽著煙。

不知道這樣的沈默維持了多久,總之柏潛開口時嗓子已經被煙熏啞了。

他的肩膀碰了一下我的,問:“是因為我嗎?”

我疑惑地應了一聲,他又把話補全,“因為當年那場床戲?”

聯想到剛才在洗手間的場景,這下我終於回味過他的意思來了。

但我沒有回答他。柏潛又往我的煙屁股上借了一次火。我垂眸看了下地上的煙頭,皺了皺眉頭。

“還是怪我。當年不該這樣的。”他斷斷續續地吐出幾個沒頭沒尾的詞匯,又按了按太陽穴。

我把他手上的煙丟地上踩了,嘆息道:“頭痛就不要抽煙了。”

他的肩膀突然毫無征兆地聳動起來,我偏頭看過去時,心下已經駭然地說不出話。

柏潛在哭。眼淚就在這幾秒鐘的空閑裏,流了滿臉,滴到他的鎖骨上,沾濕他的領口。

我也許很不合時宜,但我是真覺得這樣的柏潛很性感。他天生長了一張寫滿故事的臉,一滴淚掉下來,仿佛就可以讓人隨意腦補千百種緣由。

而我挑了最不起意的那個理由開口:“不就丟了你一根煙,至於委屈成這樣?”說著為了驗證自己的話,我反手分了根煙夾到他的左耳上。

柏潛的呼吸勻凈之後第一時間和我道了歉,他的聲音還沾滿著濕意,一字一句深深說進了我心裏。

“對不起啊,我當年醒來就忘記了最後一場床戲是怎麽拍的了。我不知道,會這樣傷害到你。還連累你,模糊了性向。我的道歉太遲了,我知道我沒辦法開脫,我很該死……”

我嘆了很長一口氣,終於打住了柏潛愈加自責的懺悔。我盡量保持冷靜,我反問他:“你覺得我需要這一聲抱歉嗎?”

這話一出,柏潛的呼吸都仿佛要停了。見狀,我忍不住有些氣急敗壞:“好,你覺得我需要,那我聽到了。”

“對不起。”

他又用了那三個令我無地自容的字來回應我,我的心火幾近失控。

“對不起有用嗎,抱歉能改變什麽嗎?”我的指甲掐進芭蕉樹的樹莖表層,咄咄逼人道:“你如果沒忘記,能不那麽快結婚嗎?”

我的眼淚也迎風吹落了,我咬牙切齒道:“你會給我一個機會嗎?”

“梁萍給你的單人劇本,我從不知情!我沒有配合演戲,我一直以為我們漸入佳境的默契是因為磨合有了效果。”我傷心地看著他,他那張讓我魂牽夢縈多少年,始終求不得的臉,我忍不住潰敗自己的防線,又把心捧出來,給他看清上面的一道道傷痕:“我沒有指使雲拂趕你走,我那天晚上還等在你的房門口,我想和你對戲。你不開門,我累地靠在你門口睡著了,我一醒來他們都說你殺青了!”

“你跟我道歉?你道的哪一個歉?”我壓抑住還要刷存在感的眼淚,扯了一個很難看的笑容出來:“為這個我最不在乎的事嗎?”

“我沒有辦法回答你的假設。”柏潛抱頭離我走了幾步,他的聲音有些顫抖,又像是焦躁:“就像你說的,道歉改變不了什麽。改變不了,當然就挽回不了。”

他的腿好像突然就閑不住了,前前後後來回踱步,我看不清他掩在雙臂下的表情,所以也判斷不出他的情緒。

“但我可以補償你,隨便你說什麽,只要我可以做到的,我都會答應你。”他說這話時人已經走到了我眼前,我終於能看清他臉上的表情。

如果要我總結一下,那我只能用困獸之鬥來形容。柏潛應該是被我逼到了絕境。他眼底的無力,落在我心底,就如蒙上了一層灰。

也許想起自己從前深情款款的可憐樣兒,我該心軟放過他。可我偏不。我就要順勢而為,把這只還在掙紮的漂亮野獸,圈進籠子裏,細細觀賞。

我給了自己一條後路,我對上柏潛滿臉寫著“快來訛我”的臉,蠻橫道:“可以啊,那你簽到我名下的公司來。以後你要演什麽戲,只能我說了算。”

“我在星和的合約還沒到期。”

“那就解約。”我捏住柏潛的下巴,註意他猶在閃爍的眼,不由分說道:“反正我有的是錢。賠點違約金不在話下。”

柏潛沒有給我考慮的時間。他伸手覆蓋我捏他下巴的手,不使勁,也不推開我,只是看著我說:“只有這個不可以。後半句,我答應。”

“哼。你的合約在星和,我又不是你老板,怎麽做得了你的主?”

“為什麽不可以?”柏潛篤定道:“我如果只做你的男主角,就可以。”

他太聰明,太有靈性了。沒有誰可以招架住這樣的柏潛,只要你真的想在影視圈有所建樹,沒有人會不想拍柏潛。

我盯著他蘊滿生氣的眼眸,殘酷道:“但是我還沒有劇本。”

“沒關系,我可以等你有。”

“我還沒有拿攝像機拍超過一分鐘的短片。”

“沒關系,沒有誰拍不好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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