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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 Chapter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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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Chapter64

◎天空西邊的尾角落了雨,我很想求一次後悔藥。◎

《三門》

Chapter64

-天空西邊的尾角落了雨,我很想求一次後悔藥。

這一年我重遇柏潛,被他那張臉吸引,起了想拍他的心思。那時我一是為滿足自己想去鏡頭外的掌控欲,二是想借此給柏潛和自己一個機會。我們分開十年了,當年的誤會和錯過一一揭示出另一個結局,我沒有抵擋住誘惑,想給我們兩個人最終畫上一個句號。

我送柏潛回酒店時仍很灑脫,我給自己打氣,我說不管最後是成朋友還是做戀人,有個交待就不枉此生。

但如果時間可以預支十幾年,如果我提前知道拍那部電影會冥冥之中做了柏潛自殺的推手。我想我就沒那麽不甘心,我想我會接受命運的安排,本分地同他老死不相往來。

但2031年的我不知道。我很遲鈍,在他消失在海面上之前,我都沒想過這個可能。

柏潛以頭痛為借口讓我送他回酒店房間,我應允了。卻在進門時想到在上海的時候,怕自己定力不夠,臨時變了卦。

但就這樣走又有點不甘心。於是我在柏潛即將關上門時出其不意嘴了一句:“謝謝你當年把錄音放到熱搜上替我洗白。”

“哦沒事……”他應得很自然,半道想到自己說了什麽又僵住了。他拉住門把,探出頭來急忙向我保證:“樹……前輩,我當年只是剛好在附近休息,沒有故意偷聽你們說話。”他比出三根手指發誓:“我只是越聽越不對勁,起了個心眼才錄音,而且我只聽到了放出來的那些話,沒有聽其他不該聽的!我發誓,如果我今天有一句假話,我明天出門就被車撞,這輩子都不得好死!”

“誰讓你發誓了!”我皺眉打掉他的手勢。

想到他當年剛好就錯過了我當著棠敏的面吐露對他的愛意,一時感慨命運弄人,心情極其覆雜。

我臉上的低落應該已經掩飾不住了,所以柏潛看向我的目光都是迷茫。

我逼自己盡量用平靜地口吻問他:“當年你……錄這段錄音時,心裏在想什麽?”

柏潛說了一個我從來沒有想過的答案。他說:“有點羨慕棠敏。你是那麽難討好的人,她都那麽對不起你了,你的心上也還是她。”

回憶起當年的心態,柏潛如今的情緒也不由低沈下來:“我很想對你好,可怎麽努力,你連和我交個朋友也不肯。”

我怎麽也想不到當年柏潛是這樣看我的,驚詫又失望道:“你怎麽會這樣想?我沒有對你好嗎?”

柏潛擡起頭來,我看到他眼眶裏清晰的紅血絲。他不帶任何感情地數落出了我幾條罪狀:“你拍戲很投入,我表現得不好的時候,你的耐心時刻都可能面臨瓦解。你會很冷淡地扔下我一個人,逼我體會人物的情態。拍戲在你眼裏比一切都重要,即使我生病了,你也會無動於衷。雲拂當年很怕我蹭你的熱度,不樂意我和你太過親近,其實我能理解她,所以也有在盡量和你保持距離,少黏著你一點。可是前輩,你低估了一個少年的自尊,又高估了他的心理承受能力。你以為你拒絕的只是兩盒楊梅嗎,不,並不是,”柏潛痛苦地把自己的額頭抵在門框上,“那天早上我起來給你洗楊梅的時候想,只要你還吃我的水果,我總有機會朝你邁進一步。”

但是我因為雲拂拒絕了這兩盒楊梅。

我的眼睛有些酸澀地要睜不開了,我覺得自己可能又要不爭氣地掉眼淚了,可是沒有。直到柏潛關上門,我目睹他通紅的眼眶,我都沒有掉一滴眼淚。

那晚我魂不守舍地回了公司加班。之所以不回家,是因為感到害怕,內心太空曠了,我怕我會在沖動之下做出什麽不可挽回的事。

我坐在辦公桌上看了一夜的文件,雖然沒處理好什麽公務,但至少捱過了幾個小時。

天色亮起微光時,我放下了文件夾,拉開窗簾盯著日出發呆。紅彤彤的朝陽爬上雲梯,我明明在暖氣房裏,卻由腳底開始感受到冬日清晨的寒意。

我去酒店堵柏潛,在車上想了一堆話要和他說,腹稿打了幾遍,卻在接到他電話時,說不出一句拒絕的話。

我不知道柏潛是怎麽拿到我私人號碼的。總之聽到電話那頭他的聲音時,我很恍惚。

柏潛在接通電話時,就火急火燎地向我道別:“前輩,昨晚答應你的事我一定做到。但是柏庭昨晚發燒了,打針時一直叫爸爸,我要先回國一下。”可能是聽到我沒應聲,他又自顧補上了一句:“當然我這麽說不是想找借口推諉什麽的,我只是……”

“柏潛,”我終於從他的聲音中回過神來了,找到間隙打斷他,“其實我覺得你可以重新認識我一下,以你現在的成就,不用把我當前輩,就只當我是一個叫樹竟容的同行。我們是誤會太久了,所以我現在可以大度地原諒你今天之前對我所有的錯誤認知。”

“我不管你提起柏庭是不是想逃避,不管你有意說起爸爸的身份要掩蓋什麽。我給你時間來重新考慮我們的關系,同時也給我一個緩和的機會。”

“我現在就問你一個問題,你要如實回答我。”

柏潛頓了一下,“你問,我都說。”

“你是什麽時候想起來,你最後一場床戲失控進入我身體的?”

我知道這個問題一旦開口,就是把我和柏潛都架在懸崖邊上。也許我們好不容易緩和一點的狀態,或者說假象,會直接崩盤。但我已經等了太久了,被逼得太狠了。現在就是讓我上斷頭臺,我也是願意的,只要給我一個準確的答案。

“我婚後第四年,柏庭三歲的時候。那段時間我的演戲生涯進入了瓶頸,我重新回顧了自己拍攝的角色。那是我時隔五年,第二次看《青桐深》。當天夜裏一直不好睡,連續做了好幾個夢,其中一個,還原了我們拍攝的最後一場床戲……我有點崩潰,對不起……”

我還有什麽好說呢。我能說什麽呢?

我抹掉自己忍耐了一晚上的眼淚,我壓抑著要哭出來的沖動,低聲說:“你先回去吧,後面確定了劇本我會再打電話找你。”

我把車停靠在路邊,熄了火感受自己這一刻的心如死灰。明明這樣可以默認結束通話了,但柏潛偏偏多餘的問了我一句:“你在外面嗎?”

我應該應他是還是不是呢?我的心肝扭成了麻花。路邊騰飛的車輛更是襯托了我的淒慘,我拼命拉回一絲理智來應對柏潛,卻還是讓那種不甘的情緒占了上風。

理智在持續聽聞他的呼吸時好像就不奏效了。我像只躲在陰溝裏鋌而走險的蜘蛛,用盡全力給自己編織一張求生的網,卻根本不知道有時天有不測風雲,一場雨就能將我彈回臭水裏。

“是想起了那場戲,才原諒我的嗎?察覺到誤解我了,心裏過意不去,所以在我們重逢後你才百般遷就我,是嗎?”

“柏潛,你到底為什麽離婚?”

我已經做好接受跳進油鍋炸地肝腸具化的準備了。我不斷做心理暗示,可我沒有聽到柏潛的回答。

他不決定繼續坦誠,他直接掛了我的電話。因為我的言辭不夠禮貌,一定程度上冒犯了他前妻,他曾經表達過深愛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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