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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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自從發生了上次的事，葦原一心再也不敢出去，至少不會離基地太遠，但出去找吃的還是會遇到。
每次都是愛麗絲找到躲在角落裏的葦原一心，最後還是答應陪愛麗絲逛街。
今天葦原一心站在遠處就能看到一大一小兩個人在街上走，除了第一次見面，每次遇到都會見到森鷗外，不是葦原一心嫌棄，而是森鷗外每次都看著他，無時無刻被打量的感覺，活像個攝像頭。
“今天去哪好呢？”愛麗絲開心的拉著葦原一心的手在路上走，想著還有哪裏沒去過。
“我可不去市區。”考慮到自己的身份，葦原一心始終不願意去市區，上次去的集市都是舊區的集市，還是葦原一心打點很久才願意去的。
作為黑暗面的擂缽街，很多人都是從市區而來，因為過去的一些原因，大部分人都不樂意去市區，可能是害怕見到過去的一些朋友。
葦原一心自始至終沒有身份，很有可能在政府的通緝名單上。
“那我們回去吧。”愛麗絲沒有問葦原一心為什麽不願意去，至少在做朋友這方面她還是很好的，不會強迫朋友去做他不願意的事。
森鷗外就像一個大型掛件一樣，一直跟在兩個小朋友身後，一句話都沒有說。
***
每次去診所葦原一心都非常抗拒，但沒辦法，那是愛麗絲的家，至少待一會再走。
買回來的草莓蛋糕放在桌上，愛麗絲開心的打開包裝。
葦原一心對蛋糕的興趣不多，準確來說是對吃的不感興趣，任何食物在他嘴裏都吃不到味道，就像在吃蠟燭一樣。
“吃這點東西真的能飽嗎？”每次看到愛麗絲只吃一點東西就飽了，葦原一心有點擔心愛麗絲的身體狀況，她看上去比自己年紀大，身高卻差不多。
“當然可以。”愛麗絲點點頭，吃完草莓蛋糕非常開心，覺得今天一整天都是美好的。
既然愛麗絲都說自己能吃飽，葦原一心不會再說什麽。
“一心想過一起生活嗎？”愛麗絲想了很久，該怎麽開口說這件事，想來想去最後還是用了最直白的方式。
葦原一心搖搖頭，這樣的事他絕對不會同意的，“無論是為了誰，唯獨這件事我是不會答應的。”
記憶片段又開始閃回，腦中閃過部分畫面。
面前站著的愛麗絲和記憶中的臉重合，一樣的金發，一樣的藍眼，一樣的笑容，但是記憶中的臉沾染了鮮血。
隨著記憶的回放，葦原一心感到頭疼，前幾天開始每天都會回憶去過去一點事，過度的回憶讓他感到頭疼。
察覺到不對，愛麗絲第一時間過去，無論她說什麽，做什麽都不管用，聽到動靜的森鷗外走了出來，將人放到沙發上。
躺在沙發上的人在喃喃低語，湊近點就能聽到在說什麽。
“愛花，對不起。”
葦原一心口中的愛花是誰，這件事只能問他本人，然而他本人當然是不會說的。
***
火焰點燃了一切，房子裏的人已經被燒成黑炭，分不清是誰。
焦黑的軀體是誰的已經無從得知，只有少年抱著的頭顱能看清是誰。
葦原一心哭著擦拭愛花的臉，想讓這個愛幹凈的女孩幹幹凈凈的沈睡。
血液越擦越長，意識到臉已經擦不幹凈，就像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女孩在面前被砍下頭一樣無措。
屋內躺著十多具屍體，房梁被火燒斷掉落，砸在已經焦黑的屍體上，葦原一心手腕上有顯眼的勒痕，就連脖子上也有，他身邊躺著具沒有頭顱的身體，而這具身體的頭就在他懷裏。
愛花的臉已經擦不幹凈了，脖子上的斷口不停留著血，地上已經被染紅一片，和被點燃的房屋一樣火紅，而抱著她的人同樣也是紅的。
葦原一心不得不認清現實，將愛花的頭放在她的身體上，抱著愛花的身體離開火海。
站在空地上回頭看被點燃的房屋，父母還在裏面，但葦原一心已經分不清到底哪具才是他們的，只能放棄，帶著愛花離開。
火是他放的，捆著他的繩子在愛花的笑著看著他被砍下頭的時候燒斷的，當愛花的頭落地的一瞬間整個房屋被點燃。
火焰像是有生命一樣，繞開了葦原一心，以及在他身旁的愛花，早已死去的父母本應不會被點燃，但劊子手慌忙逃離時跌落在了他們身上，等葦原一心回過神來時只剩下他和愛花。
葦原一心身上沒有錢，愛花需要一個能夠安葬的地方，他只能用手在樹林中挖出一個坑，將愛花放進去。
和愛花做完最後的道別，葦原一心親手將土灑在愛花身上，哭著將愛花埋葬，最後在愛花沈睡的地方放上一塊石頭，當做墓碑。
回憶到此為止，大腦早已過載，繼續下去會很危險。
求生欲讓葦原一心睜開眼睛，在他身邊的是和記憶中的人一樣的金發。
葦原一心嚇得連連往後退，愛麗絲擡頭時他看到了一樣的藍色眼睛，大腦剛忘記的記憶再次湧了上來，葦原一心抱頭痛哭。
“冷靜點，已經沒事了。”愛麗絲抱著葦原一心，手輕輕拍背，安撫葦原一心的情緒。
急促的呼吸在愛麗絲的安撫下恢覆平靜，但這段回去已經無法忘記。
葦原一心抱著愛麗絲痛哭，就像當年目睹妹妹愛花死去那般無助。
森鷗外倒了杯水，將水交給葦原一心，溫熱的水將人拉回現實，水中反射出倒影，隱約能看到紅色的頭發，葦原一心大喊一聲，將水杯扔了出去，玻璃落在地上被摔碎，發出清脆的聲音。
葦原一心想起來他為什麽不喜歡紅色，不喜歡自己的頭發，那宛如血液和火焰一般的顏色毀了一切。
頭發被揉的雜亂無章，紅色的發絲被撕扯，落在地上和沙發上十分顯眼。
愛麗絲抓住葦原一心的手，讓他停下，“紅色的像草莓一樣，我很喜歡，所以不要在傷害自己了。”
擡起頭看愛麗絲，臉上還有眼淚滑落，這句話和記憶中的話一樣，在腦海中反覆響起。
“我最喜歡哥哥了，紅色的像草莓一樣。”
葦原一心哭的更狠，但停下了手上的動作，什麽都沒說，僅僅是抱著愛麗絲哭。
不得不承認，早在第一次見面葦原一心把愛麗絲當做妹妹，那時還沒想起愛花，只當是喜歡這個給他食物的女孩子。
“已經有點晚了，今晚就在這睡吧。”見葦原一心情緒穩定下來，森鷗外提議今晚留下來。
葦原一心這個時候才察覺到已經晚上了，擡頭看墻上的始終，指針指著9，已經到晚上的九點，本來已經六點前回去的，現在直接晚了三個小時，中也一定擔心壞了。
“我得回去。”葦原一心調整好情緒，從沙發上站起來，直奔大門。
“可是這麽晚了，很危險。”愛麗絲拉著葦原一心的手，不想讓他走。
“我必須回去，有人還在等我。”診所確實比外面安全，但葦原一心今晚不回去中也一定會出來找他。
掙脫束縛，離開前回頭看了眼愛麗絲，葦原一心有點逃離的意思，盡管愛麗絲再像也不是愛花，他對愛麗絲的喜歡是真的，但他不想讓愛花的身影寄宿在愛麗絲身上，他需要點時間，將兩人區分開的時間。
“他走了。”愛麗絲站在診所門口，看著夜色中那抹紅色消散。
森鷗外和愛麗絲一起，同樣目睹葦原一心離開。
那份報告中沒有提到福利院裏有叫愛花的孩子，到底還有什麽是不知道的。
***
葦原一心在黑夜中奔跑，用最快的速度回到基地。
中也站在高處四處張望，企圖在黑夜中尋找他一直在等的人，幸好葦原一心的發色顯眼，一眼就能看到。
“發生什麽了，怎麽這麽晚才回來。”中也跳下瞭望臺，來到葦原一心面前，帶著一點質問的語氣問葦原一心。
“我這不是趕回來了嗎，你那就別生氣了。”知道是自己的錯，葦原一心沒有扯皮，“保證沒有下一次。”
“你最好是。”中也沒有為難的意思，只是有點安心。
葦原一心的行蹤一直都很神秘，每次想和他一起出去都被拒絕，說是秘密行動，不讓他跟著。
晚飯時間已經過了，飯肯定是沒有留。
盡管葦原一心不願意吃飯，中也還是幫忙留飯了。
“你對我真好。”就像吃蠟燭一樣把晚飯吃完，葦原一心幾乎每天都會說差不多的話，然而不久前這些話是中也對葦原一心說的。
“少來，你去搞什麽我才不想管，最好是平安無事的回來。”中也是那種典型的高攻低防，稍微說點好話就能打個措手不及，但很快就能反應過來。
再這樣下去會被莫須有的東西壓垮。
葦原一心在向要不要引導一樣，至少過幾年再讓中也接觸這些，但他自己不也這個樣，不吃苦不回頭，不經歷苦難不知道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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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發生了上次的事，葦原一心再也不敢出去，至少不會離基地太遠，但出去找吃的還是會遇到。
每次都是愛麗絲找到躲在角落裏的葦原一心，最後還是答應陪愛麗絲逛街。
今天葦原一心站在遠處就能看到一大一小兩個人在街上走，除了第一次見面，每次遇到都會見到森鷗外，不是葦原一心嫌棄，而是森鷗外每次都看著他，無時無刻被打量的感覺，活像個攝像頭。
“今天去哪好呢？”愛麗絲開心的拉著葦原一心的手在路上走，想著還有哪裏沒去過。
“我可不去市區。”考慮到自己的身份，葦原一心始終不願意去市區，上次去的集市都是舊區的集市，還是葦原一心打點很久才願意去的。
作為黑暗面的擂缽街，很多人都是從市區而來，因為過去的一些原因，大部分人都不樂意去市區，可能是害怕見到過去的一些朋友。
葦原一心自始至終沒有身份，很有可能在政府的通緝名單上。
“那我們回去吧。”愛麗絲沒有問葦原一心為什麽不願意去，至少在做朋友這方面她還是很好的，不會強迫朋友去做他不願意的事。
森鷗外就像一個大型掛件一樣，一直跟在兩個小朋友身後，一句話都沒有說。
***
每次去診所葦原一心都非常抗拒，但沒辦法，那是愛麗絲的家，至少待一會再走。
買回來的草莓蛋糕放在桌上，愛麗絲開心的打開包裝。
葦原一心對蛋糕的興趣不多，準確來說是對吃的不感興趣，任何食物在他嘴裏都吃不到味道，就像在吃蠟燭一樣。
“吃這點東西真的能飽嗎？”每次看到愛麗絲只吃一點東西就飽了，葦原一心有點擔心愛麗絲的身體狀況，她看上去比自己年紀大，身高卻差不多。
“當然可以。”愛麗絲點點頭，吃完草莓蛋糕非常開心，覺得今天一整天都是美好的。
既然愛麗絲都說自己能吃飽，葦原一心不會再說什麽。
“一心想過一起生活嗎？”愛麗絲想了很久，該怎麽開口說這件事，想來想去最後還是用了最直白的方式。
葦原一心搖搖頭，這樣的事他絕對不會同意的，“無論是為了誰，唯獨這件事我是不會答應的。”
記憶片段又開始閃回，腦中閃過部分畫面。
面前站著的愛麗絲和記憶中的臉重合，一樣的金發，一樣的藍眼，一樣的笑容，但是記憶中的臉沾染了鮮血。
隨著記憶的回放，葦原一心感到頭疼，前幾天開始每天都會回憶去過去一點事，過度的回憶讓他感到頭疼。
察覺到不對，愛麗絲第一時間過去，無論她說什麽，做什麽都不管用，聽到動靜的森鷗外走了出來，將人放到沙發上。
躺在沙發上的人在喃喃低語，湊近點就能聽到在說什麽。
“愛花，對不起。”
葦原一心口中的愛花是誰，這件事只能問他本人，然而他本人當然是不會說的。
***
火焰點燃了一切，房子裏的人已經被燒成黑炭，分不清是誰。
焦黑的軀體是誰的已經無從得知，只有少年抱著的頭顱能看清是誰。
葦原一心哭著擦拭愛花的臉，想讓這個愛幹凈的女孩幹幹凈凈的沈睡。
血液越擦越長，意識到臉已經擦不幹凈，就像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女孩在面前被砍下頭一樣無措。
屋內躺著十多具屍體，房梁被火燒斷掉落，砸在已經焦黑的屍體上，葦原一心手腕上有顯眼的勒痕，就連脖子上也有，他身邊躺著具沒有頭顱的身體，而這具身體的頭就在他懷裏。
愛花的臉已經擦不幹凈了，脖子上的斷口不停留著血，地上已經被染紅一片，和被點燃的房屋一樣火紅，而抱著她的人同樣也是紅的。
葦原一心不得不認清現實，將愛花的頭放在她的身體上，抱著愛花的身體離開火海。
站在空地上回頭看被點燃的房屋，父母還在裏面，但葦原一心已經分不清到底哪具才是他們的，只能放棄，帶著愛花離開。
火是他放的，捆著他的繩子在愛花的笑著看著他被砍下頭的時候燒斷的，當愛花的頭落地的一瞬間整個房屋被點燃。
火焰像是有生命一樣，繞開了葦原一心，以及在他身旁的愛花，早已死去的父母本應不會被點燃，但劊子手慌忙逃離時跌落在了他們身上，等葦原一心回過神來時只剩下他和愛花。
葦原一心身上沒有錢，愛花需要一個能夠安葬的地方，他只能用手在樹林中挖出一個坑，將愛花放進去。
和愛花做完最後的道別，葦原一心親手將土灑在愛花身上，哭著將愛花埋葬，最後在愛花沈睡的地方放上一塊石頭，當做墓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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葦原一心嚇得連連往後退，愛麗絲擡頭時他看到了一樣的藍色眼睛，大腦剛忘記的記憶再次湧了上來，葦原一心抱頭痛哭。
“冷靜點，已經沒事了。”愛麗絲抱著葦原一心，手輕輕拍背，安撫葦原一心的情緒。
急促的呼吸在愛麗絲的安撫下恢覆平靜，但這段回去已經無法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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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鷗外倒了杯水，將水交給葦原一心，溫熱的水將人拉回現實，水中反射出倒影，隱約能看到紅色的頭發，葦原一心大喊一聲，將水杯扔了出去，玻璃落在地上被摔碎，發出清脆的聲音。
葦原一心想起來他為什麽不喜歡紅色，不喜歡自己的頭發，那宛如血液和火焰一般的顏色毀了一切。
頭發被揉的雜亂無章，紅色的發絲被撕扯，落在地上和沙發上十分顯眼。
愛麗絲抓住葦原一心的手，讓他停下，“紅色的像草莓一樣，我很喜歡，所以不要在傷害自己了。”
擡起頭看愛麗絲，臉上還有眼淚滑落，這句話和記憶中的話一樣，在腦海中反覆響起。
“我最喜歡哥哥了，紅色的像草莓一樣。”
葦原一心哭的更狠，但停下了手上的動作，什麽都沒說，僅僅是抱著愛麗絲哭。
不得不承認，早在第一次見面葦原一心把愛麗絲當做妹妹，那時還沒想起愛花，只當是喜歡這個給他食物的女孩子。
“已經有點晚了，今晚就在這睡吧。”見葦原一心情緒穩定下來，森鷗外提議今晚留下來。
葦原一心這個時候才察覺到已經晚上了，擡頭看墻上的始終，指針指著9，已經到晚上的九點，本來已經六點前回去的，現在直接晚了三個小時，中也一定擔心壞了。
“我得回去。”葦原一心調整好情緒，從沙發上站起來，直奔大門。
“可是這麽晚了，很危險。”愛麗絲拉著葦原一心的手，不想讓他走。
“我必須回去，有人還在等我。”診所確實比外面安全，但葦原一心今晚不回去中也一定會出來找他。
掙脫束縛，離開前回頭看了眼愛麗絲，葦原一心有點逃離的意思，盡管愛麗絲再像也不是愛花，他對愛麗絲的喜歡是真的，但他不想讓愛花的身影寄宿在愛麗絲身上，他需要點時間，將兩人區分開的時間。
“他走了。”愛麗絲站在診所門口，看著夜色中那抹紅色消散。
森鷗外和愛麗絲一起，同樣目睹葦原一心離開。
那份報告中沒有提到福利院裏有叫愛花的孩子，到底還有什麽是不知道的。
***
葦原一心在黑夜中奔跑，用最快的速度回到基地。
中也站在高處四處張望，企圖在黑夜中尋找他一直在等的人，幸好葦原一心的發色顯眼，一眼就能看到。
“發生什麽了，怎麽這麽晚才回來。”中也跳下瞭望臺，來到葦原一心面前，帶著一點質問的語氣問葦原一心。
“我這不是趕回來了嗎，你那就別生氣了。”知道是自己的錯，葦原一心沒有扯皮，“保證沒有下一次。”
“你最好是。”中也沒有為難的意思，只是有點安心。
葦原一心的行蹤一直都很神秘，每次想和他一起出去都被拒絕，說是秘密行動，不讓他跟著。
晚飯時間已經過了，飯肯定是沒有留。
盡管葦原一心不願意吃飯，中也還是幫忙留飯了。
“你對我真好。”就像吃蠟燭一樣把晚飯吃完，葦原一心幾乎每天都會說差不多的話，然而不久前這些話是中也對葦原一心說的。
“少來，你去搞什麽我才不想管，最好是平安無事的回來。”中也是那種典型的高攻低防，稍微說點好話就能打個措手不及，但很快就能反應過來。
再這樣下去會被莫須有的東西壓垮。
葦原一心在向要不要引導一樣，至少過幾年再讓中也接觸這些，但他自己不也這個樣，不吃苦不回頭，不經歷苦難不知道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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