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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無論如何,我不會拋下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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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無論如何,我不會拋下他們

刃註意到「景元」的時間要更早一些。

他們一直在這裏等待著, 卻說不清「景元」是如何出現的。

或許是一個恍惚間,或許是一個眨眼間,總之他就那樣突然出現在那裏, 臉色蒼白, 左手自然垂落於身側,仿若無事發生,可右手卻在用力按壓著胃部。

他垂下眼瞼, 不知是在思考還是在遮掩, 直至自言自語地說了句什麽之後才重新恢覆以往的神態。

“他好像沒看見我們。”卡芙卡意有所指地向刃暗示著。

刃不為所動地應了一聲:“他總會看到的。”

畢竟他們所在的位置就是「景元」的必經之路。

艾利歐的預言從未出錯, 這次亦然。幾乎是「景元」剛準備邁步出發, 擡頭便一眼看到了他們。

直至「景元」邁步走來,刃這才得以看清他額間滲出的冷汗, 然而他在言談舉止間卻顯得很是輕松, 仿佛從未經受過任何傷害。

有什麽好掩飾的?你更狼狽的樣子我都見過。刃下意識如此想著,卻又恍惚間意識到, 他的確已經許久不曾見到景元這樣的一面了。

如果是刃一個人在, 那這趟過來沒準還能聽到一句人五代三,但既然卡芙卡參與了明面上的談話, 就不會是簡單的與那些過往有關。

我嘆了口氣, 不抱什麽希望地詢問道:“我假設接下來的話題無關未來?”

卡芙卡輕笑一聲,語調一如既往的帶著不疾不徐的優雅, “我竟然不知道,神策將軍也會生出逃避的想法。”

“我只是個普通人。”我坦然地向他們承認著這一點,“如果可以, 我也想拿到一份劇本, 總好過自己在這偌大的宇宙間求索。”

畢竟連我自己都是今天才知道我要離開羅浮來到匹諾康尼,但星核獵手卻能提前在這裏等待, 這足以證明我仍走在命定的路上。

沒那麽讓人無法接受,但也絕對稱不上一句無所謂——尤其是從艾利歐口中得知那樣的未來以後。

“那麽,我是否可以將其理解為,將軍打算加入我們星核獵手?”卡芙卡笑著回應,權當這是個玩笑話。

反正「景元」也不可能真的離開羅浮,跟他們一起行動。

而玩笑過後就是正題了。

“假設:你現在身處一個極為關鍵的節點,而前方有著通往兩個不同方向的選項。一個會死很多人,而另一個會死三位......”卡芙卡適時地停頓下來,等待著我的答案。

一個電車難題,還是一個我不得不回答的電車難題。

可我真的有選擇的權利嗎?

“無論我的選擇如何,在艾利歐的預言中,結局似乎都已經註定了。”我望著卡芙卡的眼睛,卻無法從那雙看不到焦距的眼眸中讀出任何信息。

而卡芙卡表現的很是輕松,就仿佛這不是一個生死間的難題,“我無法告知你未來能否改變,只能告訴你:你的選擇很重要。”

......倘若無法改變,那選擇又重要在哪裏?重要在“是我主動將人推入死亡還是被動看著他們死去卻什麽都做不到”嗎?

“假設我不準備回答這個問題呢?”盡管心中已經有所猜測,但我終究還是問出了這個問題。

回應我的,是刃手中握緊的支離,他沒有出手,只是如哨卡般攔在我面前,“那你同樣無從得知此行的答案。”

明晃晃的威脅。我不知道到底是怎樣的重要才能讓艾利歐專門派人等在這裏只為一個答案,我只知道我現在很是胃疼。

用力咬合的齒間漫上一陣血腥味,我努力將其咽下,抑制住想要去按壓胃部的沖動。

——我就知道過於真實的夢不會好到哪兒去,現在好了,就連這種疼痛都是實打實的。

深呼吸,克制......算了,還是吐出來會更舒服一些,這是經驗之談。

突然嘔出的猩紅血液讓刃陡然楞在原地,他知道「景元」有些異常,但完全沒想到竟會如此嚴重。

從羅浮到匹諾康尼,這段路上「景元」沒遭遇任何偷襲,所以如果有什麽襲擊,只能是發生在匹諾康尼內。

不,也不一定是襲擊,畢竟殺人的方法有太多種了。刃瞥了一眼地上的那抹紅色,率先將被下毒的可能排除。

偏偏當事人對此毫不在意,只用指腹拭去唇角的血跡,輕飄飄道,“空腹飲酒果真是不健康的行為。”

這個理由對於有著極高自愈能力的天人來說有些可笑,可刃卻成功從中得出「景元」沒有撒謊的答案。

下一瞬,「景元」便將自己的身體問題略過,回答了卡芙卡先前的問題,“無論如何,我不會拋下他們。”

他沒說這個“他們”指的是誰,但就像他沒有詢問會死的那“三位”是誰一樣,他們彼此都心知肚明。

似乎是覺得星核獵手會對這個答案不滿,從而不會放行,「景元」甚至召出了石火夢身,大有一副“不行就打上一架”的樣子。

但從他的臉色來看,刃更覺得他這是找了一個支撐點,以此來掩飾他那不堪的身體狀態。

如果想要驗證這一點很簡單......

飲盡鮮血的支離帶著死亡的氣息割裂空氣,最終懸停於「景元」身前,而「景元」手中的陣刀卻完全沒有要舉起來的意思。

刃不可能殺我,畢竟在艾利歐的劇本裏我大概率占著一個很重要的位置。

更何況這是在夢裏,就算把我殺出夢境,我也能重新登陸回來,重覆這樣的行為毫無意義。

所以我沒打算反抗,甚至有時間回想一下,當初景元也有這樣試探過我。

然而那時的景元對我回以了更高的信任,可此時的刃卻只是冷然道,“拿起你的武器。”

怎麽,你不斬手無寸鐵之輩?我眨了眨眼,又看向手中的石火夢身,那我這也不是手無寸鐵哇。

刃沈默地看著我,眸中的血色似乎變得愈發深沈。

我著實摸不清刃的想法,最後只能將其定性為魔芋爽犯了。

魔芋爽期間控制不了情緒,我完全能理解。再者說這不過是重新登陸後再跑一趟流夢礁的事,既不難也不會太麻煩。

......算了,如果可以的話,到時候還是讓波提歐幫忙簡單給個路線圖就好。

這樣想著,我直接攥住支離的劍身前進一步,任由劍尖刺穿血肉,“想殺的話,就來吧。”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感覺說完這話後,刃眸中的血色好像更加暗沈了。

當然,也不能排除是被血液刺激的可能。不過轉念一想,要是真有這個設定,那還怪像吸血鬼的。

在我還在發散思維的時候,刃驟然抽走了支離,只在我掌心和指節處留下兩道血痕。

我本就毫無防備,且握著支離的力道不大不小,因此直接被他這突兀的動作給被帶的一個趔趄,好險最後是沒給刃拜一個早年。

石火夢身因方才的突發情況而當啷倒地,我只能慶幸此時不在羅浮,不然不知道得有多少人看到“景元將軍”親自打破不可令武備脫手的鐵律。

武器隨著我的心意而散去,多少也能借此表明一下我完全不打算動手的意思。

可刃的情況卻沒因此而好轉半分,甚至忽然質問道:“你求死?!”

“我沒有。”我當即反駁著刃的不正確思路,又格外坦誠道,“我又不會死。”

所以你千萬別把我當成什麽在位七百多年反覆輪回終於熬不下去即將崩潰的景元。

——我甚至都無法想象這樣的景元!

好消息,刃沒有這麽想。

壞消息,刃想的可能更多。

也因此,他一把拽住我的衣領,又咚的一下將我推在欄桿上,兇狠道:“你都做了什麽?”

說實話,我一直以為有艾利歐在,刃就算不知道全部,大概也是能知曉一些的。

但現在看來,至少他不知道我不會真正步入死亡。

來自身後的冰涼體感很快透過衣料遍布全身,連帶著我的心都哇涼哇涼的。

如果早知道刃對此並不知情,我一定不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我沒有做什麽。”我擡手按在他的胳膊上往下壓,示意他放緩心情,將我松開。

奈何刃紋絲不動,十分執著地要等我先回答。

“放心,我既沒有被蠱惑去染指建木,也沒有主動探索什麽禁術。”說完,我再度拍了拍刃的胳膊,這才終於得到釋放。

刃定定地看著我,繼而冷聲道:“人有五名,代價有三個......景元,你不是其中之一。”

我猜測他在此時提及這話的含義是:你不是需要付出代價的那個,所以不要參與其中,不要因此而做出犧牲。

但這不是犧牲,只是選擇,就像景元選擇成為羅浮將軍。

然而這終究只是我個人的思維。畢竟我不是真正的景元,既無從得知他的看法,也無法替他對這話作出回應。

所以我略過了這個話題,轉而向卡芙卡問道:“現在我可以過去了嗎?”

“自然。”卡芙卡輕笑一聲,全無阻攔之意,隨後又向刃開口道,“聽我說,阿刃,放平心態,我們該離開了。”

......你們就真的只為了要一個答案?我有些不解地凝視著他們離去的背影。

玉兆又不是不能聊天,真的有必要這麽大費周章嗎?

呼,算了,還是找悼亡詩更重要一些。

我乘坐電梯一路下行,在長達近四十秒的時間後才終於抵達。

電梯柵欄層層打開,剛一踏出電梯,入目便看到了一個明顯不該在此時出現於流夢礁的人物——砂金。

......星核獵手有艾利歐在也就算了,但為什麽公司也能精準攔截?

我果斷回身準備返回上層,奈何剛合攏的柵欄門完全感應不到此時需要再度打開。

略帶笑意的聲音自身後響起:“相逢便是有緣。這位朋友,我想你我之間沒必要如此劍拔弩張。”

我無聲地呼出一口氣,再度回過身去,“即便是刻意制造的相逢?”

砂金的笑容未曾褪去,甚至坦然應道:“即便是刻意制造的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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