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而你,又站在哪一邊?

關燈
第71章  而你,又站在哪一邊?

就像卡芙卡和刃代表著星核獵手, 砂金同樣不代表個人,而是代表公司而來。

不同的是,作為既不曾有過聯系也不曾有過交情的砂金來說, 他能與我相談的就只有......

“不必如此警惕, 朋友。”仿若毫不知曉我的身份一般,砂金語氣輕松地如此稱呼著,“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 也知道這些問題都不值得用籌碼來交換, 所以, 我可以免費告訴你。”

他含笑看著我, 炫彩奪目的眼眸中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情緒,他問:“你知道你身上有多少雙眼睛在盯著嗎?”

......所以, 公司那邊是接到了我離開羅浮入住匹諾康尼的消息?

但即便如此, 我甚至不是通過正規渠道抵達流夢礁的,砂金又是怎麽知道的?

我與之對視, 下意識地掛上同款笑容, “我只是一個普通游客,連多餘的閑錢都沒有, 無論多少雙眼睛放在我身上, 未免都顯得太過浪費了。”

“浪費......”砂金呢喃著這個字眼輕笑一聲,語氣中難得地帶上了些真情實感, “倒不如說,你一直待在仙舟才是真正的浪費。”

雖然有些不合時宜,但此時此刻我的腦海裏全是那句:或許外來者習慣將羅浮簡稱為仙舟, 但羅浮不等於仙舟, 羅浮就是羅浮。

於是我避開所謂浪費的說法,糾正道:“是羅浮。”

砂金似乎沒想到我會這麽回答, 他停頓一瞬,就連笑意都淡了許多,“只是羅浮?”

此話一出,那種話裏有話的氛圍感就更強了。

但我現在滿心滿意都是悼亡詩,無心分辨他的言外之意,所以胡亂應道,“當然只是羅浮。”

得到這個答案的砂金卻像是只完成了階段目標,他連一絲停頓都沒有,十分自然地跳轉到下一個話題,“據我所知,你們那位純美騎士朋友還在匹諾康尼附近巡回。”

銀枝將我們送達目的地後,的確未曾隨我們一同入住,而是打算在匹諾康尼四周看看,是否會有需要幫助的人。

畢竟我們這邊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結束,所以他不會離開太遠。

可砂金在此時提及的意思又是什麽?

這次砂金特意停頓了有十幾秒,給足了我思考的空間,隨後才慢悠悠地開口說:“他對我有救命之恩,我自然不會對他的困境坐視不理。”

困境......我驟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倘若砂金沒有騙我,那麽除去公司以外,定然還有不少人或勢力收到了我在匹諾康尼入住的消息——盡管我們都用著一個假名字,但特征還是很明顯的。

星核獵手追求答案,公司這邊雖不太明朗,但看起來應該是尋求合作,而更為零散一些的小團體,他們只為了血與火。

因著那份“未來者”的身份,有人要殺我。而為了避免我逃離,他們一定會先將稀世難得號處理掉。

至於砂金......不,應該說是公司,他們處理了這部分,既還了砂金的人情,也給我這邊做了個鋪墊。

最主要的是,他們想以此告訴我,他們在這星海間完全有庇佑我的能力。

——砂金能如此精準地在這裏堵住我更是這一點的體現。

在見到「景元」第一眼的時候,砂金就不覺得這場合作能輕松地推進下去。

當然,如果能輕易完成,公司也不會專門派翡翠女士與自己一並前往。

——哪怕他們的最終目的根本就不是合作。

“呵。”一聲輕笑打斷了砂金的思緒,他敏銳地察覺出「景元」的氣勢似乎有些變化。

如果說一開始的「景元」沈靜到如一汪寒泉古水,讓旁人無從探知分毫,那麽現在的他就是自古水中沖出的游龍,不再選擇蟄伏其中。

“很遺憾,我與貴公司的理念不同,因而無從達成合作。”他強硬的說著,言語間毫無商討的餘地,“請回吧。”

這番變故出現的格外突然,砂金將方才的對話以及「景元」的反應全都回憶了一遍,這才陡然意識到什麽。

“你覺得我在利用銀枝,因此而心生抗拒。”砂金篤定地說著。

他很少如此直白地將這般行為當著對談者的面揭露出來,又或者說他根本就沒有這麽做過。

畢竟能和他一同站在談判桌上的大多都是商人——經典的商人。他們在意的只有己方的利弊得失,至於其他人......不過只是談判桌上的籌碼而已。

而砂金同樣將自己視作一枚籌碼,他就是他自己的底牌,因而更不會介意這方面。

可是「景元」不同,他分明不介意自己被利用,卻又格外介意別人是否因他而遭受牽連。

因此,哪怕砂金特意以救命之恩為由,表示他解決了銀枝的困境,「景元」也依舊把這當作一個威脅。

——他不同意其他任何人被當作籌碼推上賭桌。

有意思。明明他們一個是公司總監,有無數職員可供差遣,一個是羅浮將軍,有無數雲騎可供調度,但一賭起來,卻又仿佛只剩下了他們自己。

砂金拿自己作賭註是因為足夠有價值,可「景元」拿自己作賭註卻完全是因為他在意。

莫名的相像又截然的不同。

想到這裏,砂金饒有興趣地看著「景元」,“看來你的運氣足夠好。”

好到僅用一枚籌碼便足以解決一切。

“我從不將運氣計算在內。”「景元」平靜地看著他,就仿佛在說這就是他的實力。

但已經在談話中對他有所了解的砂金清楚,「景元」只是在闡述事實,因此他一定有著額外的底牌,所以自身的籌碼才得以一直存在。

——他根本不需要公司的庇佑。

“朋友,你成功說服了我。”砂金以讚揚的語氣說著,似乎放棄了再爭取一下的打算,轉而拿出手機笑道:“不過就像方才說過的,相逢便是有緣,留個聯系方式如何?”

此時他是完全不提那句“即便是刻意制造的相逢”,端的一副久遇知己不易的神情。

就以個人而言,留下砂金的聯系方式並無不可,但他今日畢竟是代表公司而來,哪怕不會掉價到給自己發奇怪的廣告短信,也免不了偶爾給自己忽悠兩句。

要知道,我平時可是連花唄都不敢開的人,要真被公司這種龐然大物給忽悠了,那豈不是被吞吃到連渣渣都不剩?

所以我應和著砂金的說法,回絕道,“若有緣,他日必將再會。”

砂金明顯有所預料,手機在他手上格外自然地轉了兩圈,旋即被收入口袋。

然而他依舊沒動,只是低頭看了一眼右手上佩戴的腕表,毫不掩飾地說:“雖然我也很想讓你快些過去,但很抱歉,你可能還要再陪我等一分鐘。”

很明顯,他在等人,甚至完全不考慮對方會遲到的可能。

卡著一分鐘倒計時的最後幾秒,我聽到了身後電梯到位的停滯聲,而後柵欄打開,露出一道時尚而優雅的身影。

是與砂金一樣,同為石心十人之一的翡翠。

此時的我正擋在電梯門口,倘若要讓翡翠出來就必須退讓一步。

但這一步的退讓定然會讓自己在接下來的談話中失去主動,因此我只是看著電梯裏的翡翠,如同未曾察覺到這點般笑道,“我以為自盛會之星的風波後,翡翠女士應當在最終交易結束後就離開匹諾康尼了。”

“景元先生倒是了解頗多。”大抵她的目標與砂金不同,因此翡翠直接點明我的身份,“我的確已經離開了匹諾康尼,但有條消息讓我不得不回來一趟。”

說著,她不疾不徐地上前兩步,幾乎是站在電梯的邊緣與我對視。

“那我便祝你此行得償所願了。”我沒有要進一步詢問的意思,同時也依舊沒有讓步。

身後的砂金毫不掩飾地笑了一聲,這讓我感覺很難受。

不是說這個笑讓我感到難受,畢竟砂金的分寸感拿捏很好,笑意中也不帶任何其他的意味,只是這樣一前一後的站位讓我無法同時直視他們兩個人做出回應。

——這有些不禮貌。

所以我選擇直接邁步走入電梯,而後向翡翠做了個請的手勢。

再坐八十秒的電梯也總好過維持方才的站位!

不出意外的,並不想就此終結話題的翡翠沒有走下電梯,“看來我也不必再說什麽客套話了,景元將軍,我這次回來是為了你。”

說實話,我感覺我對這樣的話都有些麻木了。前有星核獵手,後有公司,除非這段路上直接遇到星神,不然再遇到什麽我都不會覺得意外。

見我沒有應答,翡翠便直接繼續說了下去,“其實波提歐已經做的很好了,好在大多數人都還只當你是從仙舟羅浮來的逐夢客,完全不知道入住匹諾康尼的其實是羅浮的將軍。”

她提及波提歐時的言辭間很是熟練,要不是我知道波提歐跟公司有仇,說不定還會懷疑波提歐是他們的內應。

但現在,我直接忽略打斷道:“我想這層身份並不適合出現在休假時間,正如這層身份也不是翡翠女士特意回到匹諾康尼的原因。”

翡翠不置可否地笑著,“行於終末,卻反抗命運。這一點,你與星核獵手很像。”

大概是從我話中讀出了幾分“時間緊急有話快說”意思,翡翠直接挑明了此番來意:“我來,只為了一個問題。”

“所有能看清局勢的人都在為終將到來的列神之戰做準備。而你,來自未來之人,你又站在哪一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