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鬼夜行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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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鬼夜行13
翌日清晨墨笙悠哉悠哉的刺繡著，順道聽著江以沫的小姐妹們聊聊八卦。
也不知道這詭異怎麽想的，讓他同這些閨中婦人在一起，聊閨中事。
男女之防呢？
恰恰一青衣夫人看見他的繡品，驚訝出聲：“妹妹的手藝真令人嫉妒，這蝴蝶繡的，都快飛出來了。”
墨笙抿唇謙遜道：“……姐姐謬讚了，妹妹的手藝一般，當不得這般誇讚。”
魂夢依靠的是夢主的記憶與執念，沒想到的是人全是一眼就知真假的瓷人，一花一草一木卻接逼真至極。
紫羅裙夫人以帕掩笑，挪瑜著：“瞧，新妹妹還害羞了呢。諸位姐妹，可要多誇誇她，讓她羞無可羞。”
話畢，一片笑語。
白衣夫人離墨笙最近，此刻拿起他的繡品端詳起來。墨笙采用的是雙面刺繡手法，因此這繡品雙面皆有圖案。
從正面看，蝴蝶的翅膀布滿了光澤的黑色鱗片，猶如夜空中閃爍的星辰。蝴蝶的翅膀上，精致的圖案如同一幅富有詩意的山水畫。
正面可見樹枝和花朵的剪影，宛如一片祥和的園林景色。而背面，柔和的月色照耀著一片寧靜的湖泊，水面上倒映著點點繁星。在光影的映襯下，呈現出一種夢幻般的美感。
黑蝴蝶在其中翩翩起舞，仿佛是從另一個世界飛來的精靈。
目光中驚嘆之意不絕，白衣夫人忍不住酸道：“這般佳品，竟是要給二弟那臭男人做香囊，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實在是暴殄天物啊！”
一連說了三個暴殄天物，看來她的確是這麽認為的。
只是……墨笙下意識摸了摸脖子。
嗯，喉結還在，也挺明顯的。
就……離譜，目光愈發詭異。
而眾夫人們聞言，也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直嚷嚷著男人不配，那男人不配。
最後，直接演變成了男人批鬥大會。
繡品被白衣夫人傳給其他夫人觀賞，墨笙左右也是無事，竟捧著一杯茶，就這麽聽她們說。
這個丈夫不細心，她葵水來了疼的要死，丈夫還怪她怎的下朝不去門口接她。
那個丈夫愛尋花問柳，小妾一個接一個的往府裏擡。
還有什麽兒子遇到門不當戶不對的真愛，非她不娶，不然就和家裏斷絕關系。
等等。
墨笙聽得津津有味，時不時應和一句“對”、“嗯”、“真是太不應該了”、“男的真是太壞了”等等。
不一會便和諸位夫人談論的熱火朝天。
茶過三巡，白衣柔聲開口：“新婚燕爾情濃時，恩愛鴛鴦共白首。花前月下話無盡，攜手相伴度春秋。
相濡以沫共攜手，共度此生不離分。願得此生長相伴，共譜千古恩愛篇。”
一首詩吟畢，靜默無聲。
墨笙回眸，只見那白衣夫人神情黯然，一向以瀲灩著稱的桃花眼中都是說不清、道不明的苦澀。
情到深處，甜苦不由已。
再次端起茶杯細細抿著，墨笙趁起時機，借眼角餘光打量著眾人。很難想象，一群白臉紅腮的陶瓷人能看出這麽多情緒來。
青衣夫人，也就是之前說丈夫不細心的，面顯追憶之色，現實與回憶相撞，不免傷惘。
紅衣夫人，丈夫流連煙花場所的那位，眉眼顯而易見的是對夫妻恩愛的不感興趣，以及對白衣夫人的心疼與擔憂。
紫羅裙夫人，即兒子遇真愛的那位，聽聞此詩，直接翻了個白眼，面色諷刺。
再多的，這次也看不出來了，墨笙放下茶杯。
茶杯與桌子碰撞間，發出的聲音喚醒了眾人飄遠的神思。
有人誇讚白衣的文采，出口成章；有人撫平白衣的傷感，世界之大，總會遇到愛她的人的。
墨笙斟酌片刻，剛想開口，在感知到什麽的他，忽然間又閉口不言。朝眾人略微頷首，便起身離開這裏。
思來想去，覺得被頂替的秦府大少爺是一個突破點，去他的房間看看有沒有線索。
大少爺的房間位於府邸的深處，四周被翠綠的竹林環繞，給人一種寧靜祥和的感覺。
推開房門，卻又是另一個天地。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陰郁，讓人不禁心頭一緊。這個房間的每一個角落都彌漫著一種無法言喻的壓迫感，讓人忍不住想要逃離。
在房間的一角，一個小型書架上擺滿了書籍和經卷。
進去後，墨笙目標明確，直奔書架而去。取下一本，翻來一瞧，紙上的繁體蒼娟秀麗，像是女子所作，端的是筆法不凡。
突然，墨笙一頓，彎腰拾起從書中掉落的紙張，上面寫的，是一首描述新婚夫妻，恩愛情深的詩句。轉身便將整個書架翻了一遍。
平均下來，十本左右可以翻出一張紙條。一共找到了六張。
翻了翻，兩首詩羨讚新婚情濃，四首詩表達逃離之意。墨笙眸色沈了沈，再次擡頭細細打量這個房間。
最終目光落在窗上的一幅畫上。整幅畫色彩淡雅，構圖和諧，給人一種寧靜致遠的感覺。
這幅畫沒有問題，但放在這個房間內，就格外的有問題。
墨笙近前摸索一陣，發現這幅畫後面居然是一個暗道。
下去之後，隱匿在暗處的面貌在燭火中顯露。
墻壁上面充斥著暗紅的血跡，汙黃的尿漬，墻角布滿了蛛網，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發黴和腐臭的氣味。
房間的正中央擺著一張桌子，幾張椅子排列在周圍。桌子的一角放著各種殘酷的刑具，鐵鏈和鐐銬叮當作響。
這簡直就是一個翻版的大牢，專為折磨人而生。
提起一本書，隨手翻了兩頁，啪的一聲合上，扔了回去。
這裏面全是折磨女人的心得，墨笙只看了兩頁，便興趣缺缺地放了回去，覺得寫出這種東西的人，肯定無聊透頂。
繞著這房間內走了一圈，發現一個火盆，有頁紙還未燃盡。
“拔大女兒舌，吃二孩骨血。
拋屍於井中，惡行暴露難逃劫。
被發現，罪責何，一並沈入那井底。
此恨綿綿無絕期，化作幽靈夜夜纏。
眾人皆懼不敢言，無盡怨恨永相隨。”
出了房門，墨笙本打算去秦府的井旁看看，沒想到有人專門在外面等著他。
簡雲左手執白子，右手執黑子。一人分飾兩角地對下。
棋局上，黑白棋子交錯排列，如同戰場般令人緊張。黑子在白子的圍攻下，顯得愈發困頓。白子步步緊逼，將黑子逼入一個死局，局勢似乎已經無法扭轉。
簡雲眉間籠起一片愁雲，突如其來，她擡頭望向某處。
墨笙自來熟的坐下，見簡雲將黑子放回棋簍中，眉梢微挑。
簡雲垂眸，目光似是落在棋盤上，又似是無處可落，聲音飄渺如絮：“已至死局，再掙紮又如何，終逃不過宿命。”
墨笙撚起一顆黑子，放在手心把玩著，聞言，眉梢挑得愈加高，漫聲開口：“道家有言：隨其自然，不失其常。”
隨意一瞥，簡雲露在外側的手臂浮現一條條青色細線，宛若暴起的青筋，足見其情緒之激烈。
輕笑一聲，墨笙不慌不忙補上後半句：“然，常人又言：人定勝天。”
一子落下，整個棋盤上的局勢驟然逆轉。
原本被困在黑子陣中的黑子，仿佛瞬間被註入了新的活力。
如同脫胎換骨般，從死局中掙脫出來，占據了棋盤上方的制高點。
“還沒有結束，焉知輸嬴不可改？”
聲音溫溫吞吞的，毫無半點棱角。話語內容，卻是銳氣十足。
聞言，簡雲終於撩起眼皮，卻見墨笙困倦地打著哈欠，淚珠在睫毛處欲落不落。
簡雲：“……”
她這般，還惹來墨笙奇怪的一眼。
墨笙不解道：“棋局都給你盤活了，怎麽不下了？”
“……不下了”簡雲賭氣似的將白子也扔回棋簍，“這回的重點又不在下棋。”
墨笙頗為讚同地點點頭，接著在簡雲驚愕的目光中將棋局掀翻。
棋子滾落一地，些許墜入水中，漾起層層弧度，惹的魚群競相食之。
一縷銀絲不知何時纏繞在簡雲脖頸處，一圈又一圈，像是頭斷的疤。
“抓到你了，夢主……不，按你們的說法，是詭異之主。”
*
“誒？”一名打水準備洗衣服的婢女看著沈沈浮浮的泥沙，驚訝地瞪大了雙眼，發出嘎哥嘎哥之聲，“這水前段時間還挺清的，怎麽現在這個樣子。”
一旁膳房采買的小廝見了，好心提醒了句：“東邊的那口井最近臟的很，需要水的話要繞一段圈去西邊那口井。”
婢女小聲抱怨了句：“真是麻煩。”
小廝也跟著應和道：“可不是嘛，造孽啊。”話畢，搖了搖頭，帶著食材走了。
郁輕塵若有所思，隨手拽了個瓷人打撈，竟從井底撈上來兩具屍體。
一具頭骨較小，呈橢圓形，胸腔小巧，肋骨纖細，兩側的鎖骨和肩胛骨尚未發育完全。這具骷髏的主人在生前應該是一個七八歲的女童。
他的手指堪堪要落在另一具屍體上，察覺到什麽，側身就地一滾。
原本倒在地上的屍體突然血肉重生，在慘白的白骨上綻開美麗的生機。如藻般密長淩亂的頭發下，漆黑的瞳孔中盛滿了惡意，縱使郁輕塵看不見，也能感覺到它濃稠的幾欲溢出。
她的指甲長寸許，通體漆黑，鋒銳無比，宛若玄鐵打造的利劍，只聞其劃破空氣的氣流便知其銳。
而剛剛，這黑長指甲幾乎是貼著郁輕塵頭皮劃過去的。
還不待郁輕塵站穩，她就再次發起了攻擊，聲音憤怒而冰冷，殺意冷然，“我要你死！”
郁輕塵迅速調整迎戰，“找到了，詭異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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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墨笙悠哉悠哉的刺繡著，順道聽著江以沫的小姐妹們聊聊八卦。
也不知道這詭異怎麽想的，讓他同這些閨中婦人在一起，聊閨中事。
男女之防呢？
恰恰一青衣夫人看見他的繡品，驚訝出聲：“妹妹的手藝真令人嫉妒，這蝴蝶繡的，都快飛出來了。”
墨笙抿唇謙遜道：“……姐姐謬讚了，妹妹的手藝一般，當不得這般誇讚。”
魂夢依靠的是夢主的記憶與執念，沒想到的是人全是一眼就知真假的瓷人，一花一草一木卻接逼真至極。
紫羅裙夫人以帕掩笑，挪瑜著：“瞧，新妹妹還害羞了呢。諸位姐妹，可要多誇誇她，讓她羞無可羞。”
話畢，一片笑語。
白衣夫人離墨笙最近，此刻拿起他的繡品端詳起來。墨笙采用的是雙面刺繡手法，因此這繡品雙面皆有圖案。
從正面看，蝴蝶的翅膀布滿了光澤的黑色鱗片，猶如夜空中閃爍的星辰。蝴蝶的翅膀上，精致的圖案如同一幅富有詩意的山水畫。
正面可見樹枝和花朵的剪影，宛如一片祥和的園林景色。而背面，柔和的月色照耀著一片寧靜的湖泊，水面上倒映著點點繁星。在光影的映襯下，呈現出一種夢幻般的美感。
黑蝴蝶在其中翩翩起舞，仿佛是從另一個世界飛來的精靈。
目光中驚嘆之意不絕，白衣夫人忍不住酸道：“這般佳品，竟是要給二弟那臭男人做香囊，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實在是暴殄天物啊！”
一連說了三個暴殄天物，看來她的確是這麽認為的。
只是……墨笙下意識摸了摸脖子。
嗯，喉結還在，也挺明顯的。
就……離譜，目光愈發詭異。
而眾夫人們聞言，也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直嚷嚷著男人不配，那男人不配。
最後，直接演變成了男人批鬥大會。
繡品被白衣夫人傳給其他夫人觀賞，墨笙左右也是無事，竟捧著一杯茶，就這麽聽她們說。
這個丈夫不細心，她葵水來了疼的要死，丈夫還怪她怎的下朝不去門口接她。
那個丈夫愛尋花問柳，小妾一個接一個的往府裏擡。
還有什麽兒子遇到門不當戶不對的真愛，非她不娶，不然就和家裏斷絕關系。
等等。
墨笙聽得津津有味，時不時應和一句“對”、“嗯”、“真是太不應該了”、“男的真是太壞了”等等。
不一會便和諸位夫人談論的熱火朝天。
茶過三巡，白衣柔聲開口：“新婚燕爾情濃時，恩愛鴛鴦共白首。花前月下話無盡，攜手相伴度春秋。
相濡以沫共攜手，共度此生不離分。願得此生長相伴，共譜千古恩愛篇。”
一首詩吟畢，靜默無聲。
墨笙回眸，只見那白衣夫人神情黯然，一向以瀲灩著稱的桃花眼中都是說不清、道不明的苦澀。
情到深處，甜苦不由已。
再次端起茶杯細細抿著，墨笙趁起時機，借眼角餘光打量著眾人。很難想象，一群白臉紅腮的陶瓷人能看出這麽多情緒來。
青衣夫人，也就是之前說丈夫不細心的，面顯追憶之色，現實與回憶相撞，不免傷惘。
紅衣夫人，丈夫流連煙花場所的那位，眉眼顯而易見的是對夫妻恩愛的不感興趣，以及對白衣夫人的心疼與擔憂。
紫羅裙夫人，即兒子遇真愛的那位，聽聞此詩，直接翻了個白眼，面色諷刺。
再多的，這次也看不出來了，墨笙放下茶杯。
茶杯與桌子碰撞間，發出的聲音喚醒了眾人飄遠的神思。
有人誇讚白衣的文采，出口成章；有人撫平白衣的傷感，世界之大，總會遇到愛她的人的。
墨笙斟酌片刻，剛想開口，在感知到什麽的他，忽然間又閉口不言。朝眾人略微頷首，便起身離開這裏。
思來想去，覺得被頂替的秦府大少爺是一個突破點，去他的房間看看有沒有線索。
大少爺的房間位於府邸的深處，四周被翠綠的竹林環繞，給人一種寧靜祥和的感覺。
推開房門，卻又是另一個天地。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陰郁，讓人不禁心頭一緊。這個房間的每一個角落都彌漫著一種無法言喻的壓迫感，讓人忍不住想要逃離。
在房間的一角，一個小型書架上擺滿了書籍和經卷。
進去後，墨笙目標明確，直奔書架而去。取下一本，翻來一瞧，紙上的繁體蒼娟秀麗，像是女子所作，端的是筆法不凡。
突然，墨笙一頓，彎腰拾起從書中掉落的紙張，上面寫的，是一首描述新婚夫妻，恩愛情深的詩句。轉身便將整個書架翻了一遍。
平均下來，十本左右可以翻出一張紙條。一共找到了六張。
翻了翻，兩首詩羨讚新婚情濃，四首詩表達逃離之意。墨笙眸色沈了沈，再次擡頭細細打量這個房間。
最終目光落在窗上的一幅畫上。整幅畫色彩淡雅，構圖和諧，給人一種寧靜致遠的感覺。
這幅畫沒有問題，但放在這個房間內，就格外的有問題。
墨笙近前摸索一陣，發現這幅畫後面居然是一個暗道。
下去之後，隱匿在暗處的面貌在燭火中顯露。
墻壁上面充斥著暗紅的血跡，汙黃的尿漬，墻角布滿了蛛網，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發黴和腐臭的氣味。
房間的正中央擺著一張桌子，幾張椅子排列在周圍。桌子的一角放著各種殘酷的刑具，鐵鏈和鐐銬叮當作響。
這簡直就是一個翻版的大牢，專為折磨人而生。
提起一本書，隨手翻了兩頁，啪的一聲合上，扔了回去。
這裏面全是折磨女人的心得，墨笙只看了兩頁，便興趣缺缺地放了回去，覺得寫出這種東西的人，肯定無聊透頂。
繞著這房間內走了一圈，發現一個火盆，有頁紙還未燃盡。
“拔大女兒舌，吃二孩骨血。
拋屍於井中，惡行暴露難逃劫。
被發現，罪責何，一並沈入那井底。
此恨綿綿無絕期，化作幽靈夜夜纏。
眾人皆懼不敢言，無盡怨恨永相隨。”
出了房門，墨笙本打算去秦府的井旁看看，沒想到有人專門在外面等著他。
簡雲左手執白子，右手執黑子。一人分飾兩角地對下。
棋局上，黑白棋子交錯排列，如同戰場般令人緊張。黑子在白子的圍攻下，顯得愈發困頓。白子步步緊逼，將黑子逼入一個死局，局勢似乎已經無法扭轉。
簡雲眉間籠起一片愁雲，突如其來，她擡頭望向某處。
墨笙自來熟的坐下，見簡雲將黑子放回棋簍中，眉梢微挑。
簡雲垂眸，目光似是落在棋盤上，又似是無處可落，聲音飄渺如絮：“已至死局，再掙紮又如何，終逃不過宿命。”
墨笙撚起一顆黑子，放在手心把玩著，聞言，眉梢挑得愈加高，漫聲開口：“道家有言：隨其自然，不失其常。”
隨意一瞥，簡雲露在外側的手臂浮現一條條青色細線，宛若暴起的青筋，足見其情緒之激烈。
輕笑一聲，墨笙不慌不忙補上後半句：“然，常人又言：人定勝天。”
一子落下，整個棋盤上的局勢驟然逆轉。
原本被困在黑子陣中的黑子，仿佛瞬間被註入了新的活力。
如同脫胎換骨般，從死局中掙脫出來，占據了棋盤上方的制高點。
“還沒有結束，焉知輸嬴不可改？”
聲音溫溫吞吞的，毫無半點棱角。話語內容，卻是銳氣十足。
聞言，簡雲終於撩起眼皮，卻見墨笙困倦地打著哈欠，淚珠在睫毛處欲落不落。
簡雲：“……”
她這般，還惹來墨笙奇怪的一眼。
墨笙不解道：“棋局都給你盤活了，怎麽不下了？”
“……不下了”簡雲賭氣似的將白子也扔回棋簍，“這回的重點又不在下棋。”
墨笙頗為讚同地點點頭，接著在簡雲驚愕的目光中將棋局掀翻。
棋子滾落一地，些許墜入水中，漾起層層弧度，惹的魚群競相食之。
一縷銀絲不知何時纏繞在簡雲脖頸處，一圈又一圈，像是頭斷的疤。
“抓到你了，夢主……不，按你們的說法，是詭異之主。”
*
“誒？”一名打水準備洗衣服的婢女看著沈沈浮浮的泥沙，驚訝地瞪大了雙眼，發出嘎哥嘎哥之聲，“這水前段時間還挺清的，怎麽現在這個樣子。”
一旁膳房采買的小廝見了，好心提醒了句：“東邊的那口井最近臟的很，需要水的話要繞一段圈去西邊那口井。”
婢女小聲抱怨了句：“真是麻煩。”
小廝也跟著應和道：“可不是嘛，造孽啊。”話畢，搖了搖頭，帶著食材走了。
郁輕塵若有所思，隨手拽了個瓷人打撈，竟從井底撈上來兩具屍體。
一具頭骨較小，呈橢圓形，胸腔小巧，肋骨纖細，兩側的鎖骨和肩胛骨尚未發育完全。這具骷髏的主人在生前應該是一個七八歲的女童。
他的手指堪堪要落在另一具屍體上，察覺到什麽，側身就地一滾。
原本倒在地上的屍體突然血肉重生，在慘白的白骨上綻開美麗的生機。如藻般密長淩亂的頭發下，漆黑的瞳孔中盛滿了惡意，縱使郁輕塵看不見，也能感覺到它濃稠的幾欲溢出。
她的指甲長寸許，通體漆黑，鋒銳無比，宛若玄鐵打造的利劍，只聞其劃破空氣的氣流便知其銳。
而剛剛，這黑長指甲幾乎是貼著郁輕塵頭皮劃過去的。
還不待郁輕塵站穩，她就再次發起了攻擊，聲音憤怒而冰冷，殺意冷然，“我要你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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