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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鬼夜行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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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鬼夜行10

沒人再開口,墨笙也不在意,扯了扯絲線,整個人又恢覆了懶散無知的模樣,“好了,領路的也有了,帶我去見你們現在的領導者吧。”

所有人都被他扯的踉蹌了幾步,卻死活都不肯動,眼睛死死瞪著墨笙。

僵持了十來分鐘,墨笙動了動手腕,剛想來點強硬手段,就聽到海底漾起的聲音,“帶他過來吧。”

幾人雖然不解,卻還是乖乖帶了路,墨笙如願見到了人,是個頭發花白,顎骨下陷,脊背佝僂的老人。牙沒剩幾顆,說話倒還算利索,至少能聽清楚說的是什麽。

“你終於來了。”

“聽你這話,倒像是早知道我會來一樣。”墨笙挑眉,眼前的人居然是真的還活著,不像身邊這一圈半死不活的活屍,“這就是活了兩百多年的能力?”

“不過我真的沒想到你還活著。”

張管家搖著頭,渾濁的目光不知落在何方,“茍延殘喘罷了。”

沒有人想到他居然活了兩百歲,就像他沒有想到有一天會背叛張家,一切都是那麽突然,那麽不可預估。

“還是不如你,真正的長生不老。”

墨笙不置可否,“也許吧。”

都說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張管家為了活下去拋棄良心為張家辦了不少見不得光的事,後來又為了活下去背叛張家,臨到頭來,望著這狼藉的人間,居然生出了幾分補救的心思。

他艱難地呼吸著,肉眼可見地愈發困難,“你這次,回人,間,是想要,打開大,門的吧,我這裏,有些,東西或許……”

“不需要。”沒等他說完,墨笙就毫不客氣地打斷了他的話,八角紗燈在瘦長的手指縮小成發簪大小,被主人隨手將不知何時變長的頭發盤了起來,他微垂的睫毛打落大片陰影,幽暗無比,“我這次來是為了送百鬼夜行會地府,順便徹底關上門的。”

“嗬嗬嗬……”張管家渾濁微闔的雙眼都睜大了,一口氣卡在嗓子眼裏不上不下的,頓時難受的坨了背咳嗽著。

“你應該知道,一個地府往往連接數個人間,不差這一個的。既然你們不想要地府,那這門還是關了的好。”

“你,你不能嗬,嗬嗬……”張管家呼吸急促起來,顫巍巍站起身想抓住人,卻因實在沒有力氣而摔倒在地,直接嘔出一灘黑紅色淤血,“人間,人間沒有,背叛你,放棄地府——”

墨笙神情含笑後退一步,恰好在張管家夠不到卻又感覺可以夠到的地方,語氣一如既往的輕漫隨意,“我很怕疼的。”指尖繞著一縷頭發,“你的選擇導致了我的疼痛,這讓我很不爽啊。”

兩百年前的張家少爺鬼王一心報仇,就這麽一腳踏入了陷阱中,成為三大家族直指地府的一把刀,妄圖幹涉六道輪回,長生不老。

景淵知道後前往阻止,但他受天道排斥力量被不斷壓制,就如白無常所說,近乎再次丟了性命。

超級痛的!

痛到墨笙都覺得景淵望著無間的時候,心裏將十八般酷刑都過了遍,下一秒就會殺去人間落實個遍。又或許是在考慮鑿個洞,引幾縷紅蓮業火到人間去。

可他沒有。

無間的業火明明滅滅,慘叫聲起起落落,人間的桃梅開了又謝,更疊了百載,他只是屈膝支著額頭,垂落的黑眸落在無間的方向,目無焦點。

浮現的畫面讓墨笙忽然就對景淵起了點興趣,也就難免遷怒於讓景淵疼痛的人。

張管家早已思緒混亂,聽不進話了,漏風的牙齒也沒有了特意緊咬的力道而說不清,吐露著無人知曉的亂語。

墨笙就這麽靜靜看著他力竭而顫抖的手,一點一點合上的眼,漸漸消弭的聲音,“結束了啊。”

指尖搓出抹乳白色的火猩,無風自動,落在張管家身上就瘋長起來,連粒灰都不剩。

他在原地駐足了會兒,聽著外面徘徊的腳步聲,摸著腕骨處的銀絲,心想:“要不要拔除掉呢?”

察覺到什麽,他偏了偏頭,失笑出聲:“這麽生氣啊。”

撕開空間回到飯店裏,就聽到某條魚大言不慚道:“別讓我再看到他,不然我要他好看!”

“可我已經很好看了,你打算怎麽讓我好看。”墨笙指尖輕敲下顎,悠然一笑。

“……”

墨笙朝桌子上一坐,手搭在小藍肩上,整只鬼都快粘魚身上了,“怎麽,小藍是對我的臉有什麽不滿嗎?”

說說看,他考慮一下要不要替這條魚做個手術。

小藍轉過身來,一臉欲哭無淚地看著他,很悲傷的表情,卻讓墨笙不怎麽明朗的心情平靜了不少。

他嘆了口氣,難得無奈了,“別苦著張臉,這張臉笑起來才好看。”

哄著小藍,目光漫不經心掃過一邊吹胡子瞪眼的齊叔,墨笙又嘆了口氣,看來這塊碎片是騙不走了。

“我要走了。”在小藍不舍的挽留和齊叔“你小子終於要滾了”的眼神下,他不甚在意地笑了笑,“這裏的事結束了,沒有留下的必要。”

到了無人處,指尖拂過腕骨處,伴隨著一聲悠長龍吟,一條通體銀白,在暗色海底散發著淡淡銀輝的巨龍出現在原地。

“再找找有沒有其他的碎片,沒有就去西方溜一圈去。”想到什麽,他又急忙補了句,“悠著點,別一上來就揪住人家不放,讓人家誤以為我們是來挑釁的多不好。”

海裏的生物千奇百怪。有大體形狀似龜,殼子漆黑,頭似鳥,尾似蛇,叫聲若砍柴劈木的聲音的,被銀龍撞了個跟頭;有狀似鯽魚,身上帶有豬一樣的毛,叫聲也似豬叫的,銀龍每一見到它都要繞得遠遠的,不肯靠近絲毫;有狀似鱔魚,背部呈紅色,一開口就若琴音繞繞,惹的銀龍頻頻回首的……

將海底逛了個遍,還真被墨笙找到了一塊怪石三塊骨頭裝還有十來塊看不出樣貌的泥狀物體的碎片。

墨笙拿著這些碎片,不由倒吸口涼氣,“麻煩了啊。”

沒有記憶的他攻擊性一向不低,無論是從他本身的領地意識還是從天道的厭惡來看,一個位面往往只有一塊碎片。

他知道冥引蝶對讓的吸引力是無與倫比的,即是失去記憶也會在本能的驅使下靠近,但一連來了這麽多個,還折了這麽多,事情一下子就撲朔迷離了起來。

景淵的記憶依舊對他的探查很排斥,墨笙下意識摸向左耳垂,平滑的觸感讓他一頓,若無其事地捏了捏耳垂,他想:“該去地府一趟了。”

去景淵的大本營瞧瞧,順帶看一眼那個他死命藏起來的閻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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