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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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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白

江城看墨笙,可謂之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他好好一個資本家姐姐,碰上墨笙,就變成了個舔狗。

江緣特地建了這棟別墅給墨笙,收集那麽多古玩書籍給墨笙,墨笙要求的就沒有拒絕過。

要是兩人在一起了,差個九歲也沒多大關系,姐弟戀也不是不行,江誠絕對會將墨笙捧為祖宗,居然能收了他姐這個冷血無情的大魔頭,舍己為人啊。

但關鍵是,他大爺的,墨笙是個彎的!這是江誠最為討厭墨笙的地方,他恐同是小,墨笙玩弄他姐姐是大!

也不曉得墨笙這個逼玩意給他姐姐灌了什麽迷魂湯,他打了多少次小報告,墨笙去gay吧玩,他姐就跟個沒事人一樣,照舊對墨笙好,反倒還敲打他,讓他別欺負墨笙。

狂怒掀桌!

誰欺負誰!墨笙那個心黑的玩意,誰能欺負的了他!姐你的濾鏡不要太厚!

別跟他說他姐對墨笙沒有那個心思,她對他都沒有這麽好過!

淩晨兩點,墨笙一通電話,他姐爬起來,冒雨去接人,氣的江誠心肝肺都要炸了。

“你到底什麽意思!”

也不曉得是身體不好,還是時間回溯的後遺癥,墨笙做了一宿的夢,好的壞的,心神俱疲,實在沒有精力去應付江誠。

“我說了,她是我的義女。”

八百年前。

黃天厚土,蒼天為證,百家來賀。

在一雙雙眼睛註視下,沈靜的香煙徐徐升起,江蘭俯身,獻上熱氣騰騰的茶盞。

茶香彌漫,燭光搖曳。

墨笙伸手接過喝下,認親儀式落下帷幕。

江蘭及笄,取字靈賜,都是墨笙取得。

江誠怒了:“還義女,我姐可大你九歲!你怎麽不說只把她當做姐姐呢!”

“如果你想要的是這個答案,我沒意見。”

“你——”江誠卡殼,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大爺的!”

瞧著江誠憤憤的臉色,墨笙擺弄著腕間紅繩,索然無味道:“那你想要我怎麽說?”

“我實話實說,你不信。我否認我們有關系,你不信。我承認我們有關系,你又不滿意。”

“無論我是什麽答案,你都不滿意,卻總跑來找我要個答案。”墨笙一笑,語氣似嘲弄,似不屑,“你可真奇怪。”

不等江誠反應,他又說道:“我最近心情不太好,再拿這種事煩我,我不介意送你醫院一日游。”

解決了放假的江誠,墨笙打算補個回籠覺。

做夢的睡眠質量一向不怎麽好,偏偏夢境跟賴上他一樣。

有顧崖,有江蘭,但都是多少年前的人了,回想起來的事也比較少,更多的是白簫。

聚會裏,白簫喝醉了,浴室荒唐的夜。

楓樹下,白簫畢業時,洪水漫過的約。

沙發上,白簫貓兒似的窩在上面,因戒煙癮,本就不怎麽健康的的面色更難看了幾分。摟著墨笙脖子,一字一句道:“嗯,不吸煙了,吸你。”

他手受了傷,一覺醒來,感到傷口異物感,拆線一看,裏面藏著一枚定位器。

冰箱裏,鏡子裏,沙發下,盆栽裏,浴室裏……

竊聽器,監控攝像頭……

地下室,鎖鏈,玩具……

一連好幾天,墨笙都沒能睡個好覺,精神狀態不增反降。

郁氣積累了不少,再加上起床氣,墨笙將屋子裏的東西砸了不少。

“叮咚——”消息聲響起,過了足足十幾秒,墨笙才擡起頭來,泛紅的眼尾戾氣橫生。

這個世界死者執念會形成魂夢,相應的,誕生了編夢師,解夢師等一系列職業。

去相應的夢舍報名後,會有一些便捷與好處,與此同時,每月會有一個強制性任務。

這信息就是任務提醒,沈吟片刻,墨笙咬著皮筋,紮了個松松垮垮的低馬尾,隨手扯過一件外套就出門了。

“放輕松,想象著那天的場景,你懷著什麽樣的心情……”

少年少女排排坐,表情麻木陰郁,仿佛一個個黑洞,吸走了周圍所有的負面情緒。

墨笙腳步一頓,這架勢……

“誒,姐姐,你怎麽不進去——額。”

來人的話隨著墨笙偏過頭來戛然而止。他整個人都是寡淡的,雪衣白發,像是霜織雪就。但棱角分明,哪怕只一個側臉,也不會讓人誤以為是個女子。

嘴角含笑,輕慢而又風流,讓人想到風流浪子,沖散了那股冷冽,讓人不怎麽會註意到長相。

“不好意思,我看你背影挺瘦的,又留著長發,還以為是個挺A的小姐姐。”

墨笙沒說接受還是不接受道歉,冷不丁道:“這個任務是幫助活人破障的?”

“對啊。”來人撓了撓頭,解釋道,“近年來心理問題突出,幹脆將一些嚴重的聚集起來,集體治療。任務旁邊都有註解的。”

墨笙懶得解釋,直接將聊天頁面給他們看。大概意思就是事情危急,情況沒傳出來,他到那邊會有人跟他對接的。接下來就是地址。

最引人註目的是銀光閃閃的頭像,這是破夢師的專屬。

破夢師,顧名思義,暴力破夢的。管你是什麽執念,管你的執念能不能解,我直接以力破之。

每一個都是大佬。

幾人頓時瞪大了眼睛,臥槽,活的大佬啊,趕緊抱個大腿!

不對,大佬的地點給錯了,這浪費的時間能拯救多少人啊!

“快快快,趕緊打電話,問清楚地址!”

見他們急得抓耳撓腮,墨笙幹脆將手機給他們折騰。果不其然,幾通電話下來,都是業務繁忙,稍後再撥的提示。

幾人拿自己的手機,分別打了不同的人,沒想到一下子就通了。

“您好,這裏是編夢師任務中心,請問您有什麽需要?”

“xxx,哪裏需要破夢師出馬的,快!”

“您好,暫時沒有出現高危魂夢,您可以放寬心。”

幾人一楞,再三詢問,得到的都是這個結果。墨笙翻著聊天記錄,忽然想起什麽似的,道:“這好像是個人工智能,每次發任務都是一套說法來著。”

破夢師都是一群瘋子,墨笙更是其中的佼佼者,沒人想和瘋子扯上關系,一不留神命就會沒有。所以,墨笙的任務都是由人工智能交接的。

幾人:“……”

墨笙眉眼彎彎,歉意道:“不好意思,浪費了你們的時間。”

幾人:“……”

你的語氣可沒有絲毫歉意的樣子。

墨笙收起手機,心情很好的踏進了院裏。

編夢師,是編織魂夢,篡改魂夢的存在。他們是心靈的醫生,是死神的留情。

這次任務,就是給人編織一場夢,讓他們將自己的障,自己的魘打破,涅槃重生。

來這裏就是為了轉換心情的,墨笙也沒想不做任務,反正他什麽都涉及點,編個魂夢而已,還難不倒他。

只是他沒想到,他的編夢對象是白簫,撥弄紅線的手微頓。

他想到了一個故人說的話。

青衣青年:“逃?命運無處不在,你往哪裏逃?”

“命裏該相遇的人,你躲開了這次,還有下次,下下次。也許就在下一個轉角處,遲來的命運就會補上。”

“更何況,焉知你的躲避不是命運的一環,你的抵抗不是命運欽定的?”

“命運是不可逆的,放棄無謂的掙紮。”

墨笙微微一笑:“小孩,手伸出來。”

如果白簫與他的相遇是命運,那十年糾纏也無法避免,那就順著享受好了,反正他也不虧。

最好趁現在還沒那麽嚴重,將人扳正一點。

紅繩纏上纖細的手腕,墨笙裝模做樣沈吟片刻,然後洋洋灑灑說了一大堆。

從飲食不健康說到作息不規律,從生活習慣說到心情沈悶。末了,總結道:”恭喜你啊,活不了多久了。”

“……”白簫沒說話,黑黝黝的瞳孔就這麽看著墨笙,一眨也不眨,滲人的慌。

“你看我也沒用,又不能平白多出幾年壽命。”收回紅繩,墨笙上下打量著白簫,眼神似是回憶似是打量,“不過我今天的任務不是你的身,而是你的心。”

“閉眼。不睡怎麽做夢。”

白簫沒聽,仍是一眨不眨的看著他。

“好吧,儀式感沒有了。”墨笙聳肩,“不過那東西不重要,有沒有都無所謂。”

並攏雙指,就要點在其眉心處,白簫卻像是見到什麽驚恐的事物,迅速後仰,力道大的令人擔憂他的脖子是否會扭斷。

“不,不……”白簫呢喃著,絮語漸漸大了起來,“不行!你不行!換一個人來!”

他看著墨笙,眼裏的驚惶仿佛要溢出來,惹來一堆人的註目。

“你對他做了什麽?”

“做了什麽?”面對責問,墨笙輕聲重覆道,忽而一笑,戲謔在鳳眸中潛滋暗長。他一撩衣擺,白色風衣在空氣中劃過銳利弧度,如刀鋒劃過。雙指點在白簫眉心,一抹紅色在白色裏極其醒目,游蛇般纏繞而過,沒入眉心,“你們可以自己看。”

“你在做什麽!瘋了不成!”

編夢師們震驚不已,魂夢都是死者或者瀕死者的執念構成。人這一生,總要留下一些東西,留下一些堪稱執念的回憶。因此江蘭以活人之身,人為編制魂夢,可謂開辟了歷史先河,在夢界走出了另一條道路。

構建魂夢時,需得做夢者心神放松,稍有不慎,雙方都會受傷。墨笙在做夢者明確表示抵觸的前提下,強行進入對方識海,這是要出人命的節奏啊!

可這已經進入識海了,冒然打斷,也會造成不可逆的傷害。這可真是愁禿編夢師們了。

紅,黑。

天地仿佛只有這兩種顏色,不見他色,不見生物,不聞聲響。

這是墨笙進入白簫魂夢的第一印象。

下一秒,他就感覺像是有無數張嘴,撕咬著他,分食著他,密密麻麻的疼痛漫延開來。

他眉心微攏,雪白衣袖間,嬌艷紅色異常吸睛。

紅繩無風自動,像是枷鎖又像是規則,網羅在空間裏,纏繞住一個又一個無形的存在,一點一點收緊,最終已淒厲的慘叫聲收尾。

他挑了個方向,漫不經心地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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