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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Chapter 40 “難道你認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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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Chapter 40 “難道你認為她……

雪莉娜的父親是洛克蘭協助抓捕的。

這本不在他的職責範圍內, 護衛官主要負責Alpha的案件,而Omega和Beta的案件則是由常規警察負責。

但只要牽扯到信息素,就需要借調護衛官支援, 畢竟警察可都是不受信息素影響、也無法理解信息素的Beta。

洛克蘭這段時間出差, 其實就是在忙這件事,他要親手將傷害雪莉娜的犯人繩之以法。

接到電話, 他本來不想去的, 但那個人不管怎麽說還算是妻子的父親,最終還是去了。

會面時間不到五分鐘。

洛克蘭離開後, 反覆思索那個男人在胡說八道些什麽, 他一會興奮地叫著“通過了”,一會又故作高傲,說什麽“雪莉娜可是我的女兒,難道你認為她會選你麽?臭條子!”

前言不搭後語,完全聽不明白。

隨行的醫生說, 男人被抓捕的這段時間無法得到臨時標記,現在極度渴求信息素, 神經變得不正常,根本沒必要在意他的話。

洛克蘭認為男人說的“通過了”有可能是指雪莉娜通過了心靈繪師的申請。

盡管他並不相信男人有什麽未蔔先知的能力,但還是因為好奇去確認了。

之前替雪莉娜申請過, 他保存有登錄的賬號密碼。

剛登進去,初審通過的通知立即彈出來。

他是背著雪莉娜偷偷登錄的, 做賊心虛, 連忙點擊彈窗的右上角關閉。

關閉後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剛才看到什麽。

她真的通過了!不愧是雪莉娜!好厲害!

洛克蘭極為興奮,恨不得現在就拎上行李箱沖回家。

本來明天就能回去了,都怪他上午手賤又申請了執勤。

他懊惱了好一會,終於說服自己, 執勤也就兩天而已,距離回家還有三天半,他剛好可以利用這段時間,好好思考該怎麽慶祝,要買什麽禮物。

他翻開筆記本,列出所有雪莉娜可能感興趣的東西,又把自己送過的劃掉,剩下的仔細篩選。

他不知道,此刻的自己一掃前幾日的陰霾,像是濕漉漉的陰暗角落長出色彩艷麗的蘑菇。

老亨利端著咖啡從他身後路過,竟然不敢上前搭話。

對了!

洛克蘭猛地擡起頭,他突然意識到一個嚴峻的問題,要怎麽和雪莉娜解釋他已經知道初審通過的事情。

總不能如實說,他偷偷登錄了她的賬號吧?

他想起那個通知彈窗,連忙重新登錄進去,在網站的各個角落搜尋一遍,終於找到恢覆彈窗的按鈕。

他長舒一口氣,現在就算雪莉娜登錄進去,也不會知道他已經先於她登錄查看過了。

先於她?

洛克蘭很快又發現新問題,那麽關註申請結果的雪莉娜怎麽會比他更晚知道初審通過?

在古堡時,她好像不用登錄網站就能知道每次申請的結果,或許她是通過郵件接收的?

果然,他看到通知方式上填寫著雪莉娜的郵箱,更加確認,她肯定很早之前就知道自己已經通過初審了。

洛克蘭丟下筆,靠在椅背上,有些失落。

她完全沒有和他說過這件事。

要知道通過的還是他選的那張草稿,(不要臉地說)他也算是參與者之一,為什麽這麽大的事情不告訴他?

可是轉念一想,她為什麽要和他分享?

他不過是提供信息素的工具,有什麽資格知道這些?

短短幾分鐘,他從輕飄飄的美夢跌落殘酷冰冷的現實,這幾日的陰霾重新籠罩他。

洛克蘭合上本子,扶著額頭緩了許久,終於平覆下來。

他想起剛才匆忙中瞥到,初審後還要去其他星球培訓,決定提前幫她做準備。

他沒有被邀請進入她的生活,包括這次,他沒有和她一起慶祝一起喜悅的機會,但他仍想默默努力,小心翼翼地、不被她發現地,離她近一點再近一點。

這幾乎成了他的習慣,從喜歡她的那天開始。

他要認真記錄細則的註意事項,幫她買好旅行用品,如果她不排斥,說不定還可以開車送她去太空航站。

認命地,乖乖像個旁觀者那樣,他重新打開網站細細研讀。

掃過一行行冰冷的文字,他的臉色逐漸泛白。

終於明白雪莉娜為什麽不告訴他了。

那個男人瘋瘋癲癲的聲音,在腦海中回蕩:“她可是我的女兒,難道你認為她會選你麽?”

洛克蘭知道,如果讓雪莉娜在從事心靈繪師和成為他的妻子中選擇,毋庸置疑,她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前者。

大概,那個男人想表達的是這個意思吧?

但他又覺得不是,畢竟成為他的妻子與成為心靈繪師並不沖突,那還能是什麽呢?

洛克蘭深呼吸,努力調整狀態。

但是沒用,呼進去的空氣像裹挾著尖刺,或者說他的心肺早已空洞,那些氣體灌入體內,他絲毫不覺得輕松,甚至還有點刺痛的感覺。

晚上回到臨時單人宿舍,他抱著手機檢索,關鍵詞是【被永久標記過的Omega如何獨自度過發熱期】。

他們要分開兩年,中間沒法見面,最麻煩的就是信息素的獲取。

常規的方法是服用抑制藥、抑制貼,減緩或推遲發熱期,但這些治標不治本,而且沒法保證兩年間都起作用。

也有極端的方法,進行摘除或是暫時封閉腺體的手術,可以直接從根源擺脫對信息素的依賴,但是腺體與頸椎緊緊相連,這些手術都有一定風險。

檢索出來的圖片血淋淋的,手術後Omega的頸後會留下醜陋的暗紅疤痕,看得洛克蘭直皺眉頭,連忙關閉。

他還知道一種方法,在未婚Omega中很流行,那就是臨時標記,他們不會固定關系,只是有需要時才會聯絡。

據說也有不少已婚的Omega因為缺乏Alpha的陪伴,會偷偷參加,老亨利的妻子就是這樣漸漸沈迷,最後出軌的。

如果雪莉娜在異星發熱嚴重,身邊剛好有志趣相投的Alpha……

他不敢做這個假設,他根本無法接受其他Alpha觸碰他的Omega。

而且雪莉娜也不是那種人,如果她選擇臨時標記,肯定會先結束和他的關系,向他提出離婚。

這個設想讓他的心情更為沈重,幾乎喘不過氣來,只好盡力將註意力放在手機上,不去想。

他在各個網站流轉檢索,以為過去很久,整晚沒睡天都快亮了,可是一看表才淩晨四點,恍然發覺一晚上竟然如此漫長。

而兩年,整整730天,要熬過這麽長的天黑天明,他們才會再見面,到時候怎麽熬?

關燈閉眼。

黑夜寂靜,各種情緒翻湧喧囂。

失落、悔恨、擔憂、煩躁、嫉妒、恐慌、委屈,輪流支配著他,好不容易睡過去,也全是噩夢。

第二天,洛克蘭頂著黑眼圈,暫時將自己扔進繁忙的工作中淹沒。

電話鈴聲突兀地響起,來自他的手機,說明是非公務,他沒心思接,但鈴聲不放棄,一遍又一遍地嘶鳴。

他“嘖”了一聲,沒工夫看手機界面直接接起來,語氣很兇,“餵!”

電話那邊竟然不出聲,但能聽到輕微的呼吸。

“有話快說。”他沒有一點耐心,“再不說我掛電話了!”

“……洛克蘭,是我。”雪莉娜輕柔的聲音從聽筒飄出來,像是一朵晶瑩的雪花,轉著圈落在他的耳尖上,還沒有註意到已經融化了。

他立即反應過來,可能是語氣太兇嚇到她。

沒想刻意溫柔的,但他自己也沒察覺到聲音軟了許多,結結巴巴道,“怎……怎麽了?”

老亨利好奇地瞥過來,一臉玩味的表情。

洛克蘭連忙起身,走去門外。

天已經黑了,夜晚風有些大,但他並不冷。

“現在都快九點了,你還在加班嗎?”

其實他早就下班了,但一直在發愁,索性用工作淹沒自己,完全沒察覺到時間的流逝。

“已經這麽晚了嗎?”他擡手看智能腕表,原來今天是周四,是他說好要回家的日子。

“是啊,你不是說周四回來嗎?你現在到哪裏了?要不要我去車站接你?天氣預報說今晚可能會下雪。”

“抱歉,我忘了和你說,事情沒有處理完,暫時不能回去。”

“這樣啊……”

雪莉娜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惋惜,她也會思念他,也會希望他早點回去嗎?

洛克蘭放任自己的幻想,就當她真的在想念他。

“那你什麽時候回來?”

“時間不太確定,需要把事情處理完。”

“那好吧。”聊到這裏,電話已經可以結束了,這三個字也有要結束的意味,可是洛克蘭舍不得說再見。

雪莉娜很少給他電話,而且這還是唯一一次,她催他回家。

他喜歡她的聲音,平時是透亮輕盈的雪,聽筒中卻格外溫柔,是細膩溫暖的鵝毛,拂過他的耳畔心尖。

看不見她,可以盡情想象。

此刻她或許側坐在沙發或是床上,抱著靠枕,裹著毛絨絨的家居服,裏邊是柔軟光滑的睡裙,給他打電話。

哪怕不說話,他也能聽到她的呼吸聲,親密地貼在耳邊。

但是也不能真的不說話,他想說的其實有很多。

想和她道歉。

想問問她腺體上的傷好了沒有。

想和她抱怨,她咬傷他的嘴巴和舌頭,最近吃飯吃快一點就很疼,每次疼他就想起她。

想恭喜她初審通過。

還想變著法、不那麽可憐地求她,不要讓別的Alpha靠近。

最想問的是,她打算怎麽度過那兩年。

但他又不敢問,怕真的問出口,她就會說,我們談談吧。

沈默半晌,他問了一個無比白癡的問題,“你最近怎麽樣,在忙什麽?”

“就正常的吃飯睡覺散步,嗯……還和普羅米斯溝通一些事情。”

她故意略去了每天必做的繪畫,也沒有提起訴父親的事情,正如洛克蘭所料。

他仰頭靠在冰冷的門上,忽然發覺現在已經很冷了,呼吸間白氣凝結。

“你呢?”雪莉娜反問他,“出差很忙嗎?”

“也還好,吃飯上班睡覺。”

還有懊悔,想你,煩惱與你有關的事情,思考我們的未來還能堅持多遠。

他回答完,他們之間又無話可說了。

雙方沈默了好幾分鐘,雪莉娜像是終於受不了,輕聲和他再見,不等他再說什麽,幹脆利落地掛斷電話。

洛克蘭握著手機,不停回味。

臨行前,他們鬧了不愉快,這通電話聽得出來雪莉娜和平時有些不同,異常溫柔,甚至有點小心翼翼,他卑劣地貪婪她施舍的一點點溫情。

要是剛才有錄音就好了,他想當助眠音。

他再次清晰地認識到,他根本不想分開,一天都不想。

如果雪莉娜同意,他可以辭掉護衛官的工作,陪她去婭提斯特。

可是她會同意嗎?

她會接受一個(暫時)沒有工作,存在價值僅剩信息素的Alpha嗎?

如果她不同意,兩年間的發熱期她打算怎麽度過?她會選擇其他Alpha的臨時標記嗎?

洛克蘭迫切地想知道她的答案。

但有些問題一旦問出口,就再也沒有回頭的餘地。

他只能保持緘默。

輾轉反側兩日,夜不能寐,只要有空就在搜索【發熱期】【臨時標記】【信息素】這些關鍵詞,但看到的信息只會讓他的心越來越沈。

越來越沈,最後墜入漆黑冰寒的深潭。

他盯著手機,忽然想到,如果他能查看到雪莉娜的搜索記錄和聊天記錄,是不是能從側面知道她的所思所想呢?

他找到老亨利,將自己的想法告訴他。

“你瘋了!”老亨利嚇得手裏的咖啡杯都差點摔下去,“這可是犯罪!”

“噓,小聲點。”洛克蘭現在異常冷靜,“之前你不也做過?”

“我那是口嗨!我怎麽可能真的做過那種事!”

在洛克蘭的再三追問下,老亨利坦白了,之前確實有個黑客聯系他,可以私自調取任何人的上網記錄,但是他怕丟了護衛官的工作,沒有踏出那步。

而洛克蘭已經不在意了,他現在只想知道雪莉娜在想什麽,其他的什麽都不重要。

老亨利被他眼中瘆人的執著嚇到,猶豫後,還是將黑客介紹給他。

黑客拿錢辦事很快,調取了雪莉娜近一年的網上記錄,但他不會傻到將這些信息發給任何人,只允許洛克蘭單獨一人到指定網吧的指定電腦查看,不能拍照錄像,時限半小時,半小時後電腦會自動關機清空所有信息。

洛克蘭照做了,快速略過成堆的字符,他註意到有個詞頻繁出現在雪莉娜與婚姻心理醫生林奈的溝通記錄中。

——離婚。

他不知道這是什麽時候的聊天記錄,信息缺失了時間。

黑客解釋,帝國的信息加密系統更新了,能抓取到部分記錄,已經冒著極大的危險。

洛克蘭聽不進去也看不進去,直接關掉電腦提前離開,腦子裏只剩一個想法:原來她早就計劃離婚。

也是,離婚的話她就可以名正言順地清洗掉永久標記,這才是最有效也是對腺體傷害最小的方法。

老亨利安慰他,“這些記錄有可能是之前的,不要太在意。”

洛克蘭笑著搖搖頭,什麽也沒說。

如果記錄是之前的,那時候他們相處還算融洽,她已經打算離婚了,更何況現在?

現在他就是個麻煩。

“難道你認為她會選你麽?”那個男人的話語再次在腦海中想起。

原來是這個意思,他終於懂了。

洛克蘭一再推遲回家的時間,他知道回去後可能會面臨攤牌離婚。

電話中,能聽得出來雪莉娜有些疑惑,但還是選擇相信他拙劣的謊言。

也許這是她對他最後的善良。

他回贈最新款的手機,裝有跟蹤定位系統。

單純的雪莉娜並不知道,完全沒有戒心地換了新手機。

每天看到她的定位還在他們的家中,他就仿佛又安然活過一天。

他知道離婚的定時炸彈遲早會爆炸,或者下個周一,或者明天。

但只要不回去,他就能繼續是她的丈夫,茍延殘喘地活到十二月。

十二月是她不得不出發去婭提斯特星培訓的日子。

她不可能當天再和他提離婚,洛克蘭就一直等,等她再主動給他打電話。

他給自己下最後通牒,只要她打電話要他回去,哪怕迎接他的是離婚申請書,也會乖乖簽下名字。

沒想到,他沒等到雪莉娜的電話,等到的是她的定位出現在醫院。

專門摘除腺體的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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