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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Chapter 41 原來你的心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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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Chapter 41 原來你的心也不……

這些天雪莉娜一直在尋找安然度過發熱期的方法。

剛開始她非常慶幸洛克蘭忙於工作沒時間回家, 她的演技太差,而他又擅於觀察,要是天天見面, 絕對瞞不住。

誰知他回家的時間一拖再拖, 實在有些異常。

就算年底事情再多,也不可能像是把人扣押了, 一次都不讓回來吧?

她開始後悔, 對護衛官的了解太少,從來沒有去過他工作的地方, 更不可能認識他的同事, 現在想找人問問都做不到。

她還想到了另一種可能,會不會他已經知道了,所以故意躲著她?

她登錄網站確認,登錄記錄無異常,而且還有一次性的通知彈窗提醒, 不像是有人登錄過。

可是為什麽洛克蘭就是不回家呢?

她想不明白,決定將這個問題和【今後應該如何與洛克蘭相處?】一起, 暫且擱置。

她的時間緊迫,距離出發的日子越來越近了。

這個冬天很異常,遲遲不下雪, 空氣幹燥,灰蒙蒙的天空壓在頭頂, 讓遍尋無果的她喘不過氣。

好在林奈引薦了一位信息素研究專家, 建議她親自拜訪咨詢。

這位專家就職於巴裏斯最知名的腺體摘除醫院,是位德高望重的醫生,非常忙碌。

雪莉娜和他約的是上午,通宵結束一場手術後, 大概有兩小時的休息時間。

她提前到了,坐在走廊的長椅上等待手術結束。

密閉空間充斥著消毒水濃烈刺鼻的氣味,還有非常微弱的信息素,混雜著許多人的,令人作嘔。

她連忙觀察來來往往的人群,借此轉移註意力。

他們大部分是做了腺體手術的Omega,脖子後邊腫著一塊鼓包,壓得他們佝僂著背部,看上去瞬間老了十幾歲。

而那些摘除腺體的病人,短期內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一會哭一會笑,詭異又可憐。

雪莉娜下意識擡起手,撫上自己的脖子,指尖觸到抑制貼的邊緣,有些恐懼。

等了足足半小時,手術才結束,醫生只是遠遠朝她點頭打了個招呼,就一臉疲態地去消毒換衣服。

又過去十幾分鐘,時鐘轉到9點47分,他終於回來了。

“你就是雪莉娜小姐吧?”他的語速很快,“抱歉,有個手術提前,留給我們的只有半小時了。”

雪莉娜連忙站起身,原本是想在他的辦公室慢慢聊,但現在時間緊迫,她也顧不得在哪裏,就站在相對人少點的走廊,簡單說明他們的情況。

“的確有些麻煩。超過三個月的時間可以排除任何抑制藥物,時間長就不起作用了,你是搞藝術創作的摘除腺體也不現實,嗯……”醫生托著下巴思索,“或者你可以考慮短期抑制腺體的發育,等培訓結束後再恢覆,這種方式對腺體的傷害最小,而且也比較靠譜。”

“聽上去不錯,怎麽實現呢?”

“只是一個簡單的小手術,半小時內可以做完,術後觀察兩天,沒問題就可以出院了。”

醫生的話音剛落,雪莉娜就聽到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

“你不用做手術。”

她懷疑自己聽錯了,這個時間點洛克蘭應該在外地出差,不可能是他。

可是走廊拐角處,那個面色陰沈、有著赤紅眼眸的高大男人,不是她的丈夫又能是誰呢?

他們的距離只有幾步之遙。

雪莉娜頓時心亂如麻,他為什麽會突然出現在這裏?是什麽時候過來的?剛才的話被聽到多少?他會不會產生誤解?該怎麽解釋?

無數問題湧上來,將她淹沒,張著嘴巴竟說不出話來。

他在她的沈默中,直直走向醫生,全程都沒有看她一眼。

“我已經了解過,除了腺體手術,還有更安全的做法,直接將Alpha的信息素提取出來,做成特定的抑制劑。”

“什麽?”雪莉娜驚訝地看了看他,又看向醫生,“將信息素從體內抽取出來,那不相當於將血液全部從人體中抽走,那Alpha還能活嗎?”

醫生扶了扶眼鏡,點點頭,“這種方法是存在的,但目前還在實驗階段,風險非常大。”

“你聽到了嗎?沒有這種技術。”雪莉娜試圖拉住洛克蘭,勸阻道,“你先回家,晚點我再和你談談。”

可是他像是和她處在不同的世界,感受不到她的拉扯,也聽不到她的聲音,只對著醫生說話:“怎麽操作?”

“直接抽取血液或是脊髓,再從中過濾信息素……”

雪莉娜有種不詳的預感,他臉上決絕的表情讓她害怕,她連忙讓醫生閉嘴,別再說下去了。

就在同一時間,洛克蘭註意到有護士推車從他們身旁經過,他的動作極為迅猛,旁人還沒反應過來,他已經拿走了托盤中的手術刀。

“洛克蘭!”雪莉娜尖聲叫著他的名字,醫生護士也沖過去。

可他是護衛官,專門訓練過,普通人自然搶不過。

白色的刀光在他手腕一閃,帶出刺眼的鮮紅。

——既然你想要的只是我的信息素,那全部送給你好了。

滾燙的血液,從心臟出發流往身體各處,再順著手腕的缺口流淌下來,如同奔騰洶湧的怒濤。

洛克蘭完全不覺得疼,反而有種數日壓在心頭的苦悶瞬間被釋放的痛快。

他的意識抽離出來,看著眾人慌作一團,醫生扶著他頹靡的身體一起摔在地上,護士跑出去叫人擡擔架,雪莉娜急得又是幫忙擡高他的手臂,又是不停喊著他的名字。

他看到她眼中的驚慌,浮起笑意。

真好啊,你竟然會為我擔心,原來你的心也不全是冰冷的,真是太幸福了……

洛克蘭被送入急救室,走廊的人群逐漸散去,連地上的大片血跡都被拖洗過。

但沒有處理幹凈,還能看到暗紅色的印跡,空氣中還有他的信息素與血的腥味。

雪莉娜扶著墻壁幹嘔。

擡起頭,看到時鐘指針指向10點04分,只不過過去了十幾分鐘而已,怎麽會發生這麽大的變故?

一切發生地太快了,她完全沒有反應過來,內心一片荒蕪,什麽情緒都感知不到。

電話鈴聲將她的意識揪回來,她茫然按下接聽鍵。

“雪莉娜姐姐!”艾麗斯的聲音同樣慌亂,“謝天謝地,你終於接電話了。”

雪莉娜心頭一緊,總覺得她能從電話那頭看到地上的血跡,緊張到不知怎麽開口。

還好艾麗斯並沒有發現,她解釋道,“哥哥的同事給我打電話,說我是他在工作簿上填寫的緊急聯系人。今天早上他在執勤中,和誰都沒說突然離開,而且一直處在失聯狀態,我給你們打電話了但一直打不通,我以為你們出事了。”

她停頓了下,哽咽道,“我想買去巴裏斯的星船船票,但搶不到,我好擔心!”

雪莉娜緩了緩,盡力去安撫她,“洛克蘭和我在一起,他……他不會有事的,你別哭……”

艾麗斯用力吸了下鼻子,“雪莉娜姐姐才是,你不要再哭啦,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

她的聲音聽起來在哭嗎?

雪莉娜連忙擡手摸了摸,臉上竟然真的濕漉漉一片,她自己都沒意識到,原來她也很難過。

一旦發現,情緒找到了出口,沒過荒蕪,再也壓不住,她都不知道怎麽和艾麗斯打完這通電話的,坐在長椅上努力咬著牙齒壓抑聲音,眼淚不住地掉下來。

搶救很快結束。

雪莉娜連忙擦去眼淚,站起身。

醫生還有些埋怨,“真不知道他是怎麽想的,我只是說需要從血液裏提取信息素,但沒有人會傻到直接搶手術刀割腕吧?”

“他現在怎麽樣?”

“已經止血了。他的運氣不錯,手術刀是剛消毒過的,沒有感染。”醫生還在後怕,“他那會情緒上頭,和不長眼睛似的,要是直接用剛做過手術的刀子,各種病毒從血管直接侵入體內,幾秒鐘他就會沒命,我也救不了他。”

雪莉娜謝過醫生,幫洛克蘭辦理住院手術,開具請假證明,又親自送到他工作的地方。

等回到家,天都快黑了。

負責運送快遞的機器人在門口等她,“雪莉娜小姐,請您查收。”

她看著三個半身高的巨型箱子,有些迷惑,她記得最近沒有網購,就算有也不可能買這麽多。

但她今天實在沒有心情細究這些瑣事,利落地簽收了快遞,為機器人打開門。

運輸機器人輕松將三個沈重的箱子搬進去,拆開,再將裏邊更小的箱子一個個整齊地堆放在客廳。

原來她不止收到三個快遞,而是太多了打包成了三箱。

她沒開燈,隨便拿起一個,紙箱外貼著五顏六色的便簽。

【給17歲的雪莉娜,生日快樂。】

腳邊的兩個寫著:

【給21歲的雪莉娜,這是你的聖誕禮物】

【給22歲的雪莉娜,今天不是什麽特別的日子,但我總是惴惴不安,決定送你禮物】

雪莉娜瞬間明白了,這些是洛克蘭過去想要送她但沒送出去的禮物,整整七年,三大箱。

她被一大堆禮物包裹著,很想和他說聲謝謝,可是他卻躺在病床上,現在還沒有蘇醒。

情緒再次湧上頭,在醫院她不得不壓抑聲音,現在終於可以釋放,抱著懷裏的禮物蹲下身,在冰冷的公寓、只有她的公寓,放聲哭泣。

之後她每天都會去醫院碰運氣,希望洛克蘭蘇醒後第一眼就能看到她。

他們之間有太多誤會,需要好好談談。

他昏迷了整整三天,第四天她被護士攔住了。

“洛克蘭先生現在非常虛弱,他想要靜養,不希望有人打擾他。”

“他醒了?”雪莉娜的精神為之一振,繼續朝裏走。

“不好意思。”護士再次攔住她,“我們必須遵循病人的意願,請您回去吧。”

她不解地看著護士,“可是我是他的妻子。”

護士還是搖頭,雪莉娜悻悻而歸。

一連幾次她被攔在病房外,護士都煩了,安撫她不用那麽勤快每天來,洛克蘭恢覆得不錯,再休養三個月就可以回家,到時候天天都能見到。

三個月?

雪莉娜想,那時她已經在另個星球了。

最後一次來醫院探望洛克蘭,是在管家普羅米斯的陪同下。

母親不放心她獨自去那麽遙遠的星球,光在星艦上就得待好幾天,船上聚集著各個星球的移民者,魚龍混雜,誰知道裏邊會不會有危險分子,特地讓普羅米斯陪同。

本來母親是希望洛克蘭送她,雪莉娜找借口搪塞母親,說他年底工作太忙抽不出時間。

於是普羅米斯來了巴裏斯,還知曉了事情的真相。

“我馬上就要離開了,他還是不願意見面嗎?”

護士為難地看著他們,她只是個護士,不是傳話女仆啊!

普羅米斯插嘴道,“可以允許我去探望嗎?”

護士輕輕點頭,同時尷尬地瞟了眼雪莉娜。

她這才明白,洛克蘭不想見的人其實只有她。

“等下。”她喊住普羅米斯,從包裏翻出一本半新不舊的畫冊,“你把這個拿給他。”

“以什麽借口?”

“就說……”她咬著牙,賭氣道,“就說是分別的贈禮!”

普羅米斯和護士進去病房後,雪莉娜走到醫院大樓外透氣,她背靠筆直的白樺樹,仰頭望向大樓高層的住院區,一個個數窗戶,努力尋找洛克蘭所在的病房。

才數到27號房,普羅米斯就回來了。

“怎麽這麽快?”她連忙站起身,心跳加速,“你們都說了什麽?有提到我嗎?”

普羅米斯先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才斟酌詞句,“我和他說,您改變了行程,提前到今天出發,他祝您路途順利,前程似錦,還有如果您想要離婚……”

“離婚?!”雪莉娜過於震驚,不自覺將這兩個字念出來。

她籌劃過很多次離婚,但從未正式提到明面上,他怎麽敢?怎麽能?誰給他的權利?

普羅米斯無視她,繼續說下去,“他說如果您想要離婚,不用和他溝通,直接線上發起就可以,他會立即簽字的,絕不拖累您。”

“你們就聊了這些?”

“我把畫冊給他,他收下了,說了謝謝,然後我就出來了。”

雪莉娜沈默不語。

普羅米斯又補充道,“洛克蘭先生憔悴了許多,像是換了個人,明顯變瘦了,左手還無法正常使用,他……”

她直接打斷,“別說了,我不想聽。”

“您要留下來照顧他嗎?我認為洛克蘭先生並不是真的不想見您,他的態度沒有那麽堅決,看得出來他現在很需要您。”

“不。”雪莉娜果斷拒絕,“我們該出發了。”

原本她以為他們間有太多誤會,只要見面說清楚,就能和好如初,可是現在她覺得沒有必要了。

雪莉娜要去的婭提斯特星非常遙遠,巴裏斯的太空航站沒有星艦能抵達。

他們要先花一天時間乘坐列車去王都,在帝國最大的太空航站登上超級星艦,經歷多次躍遷,最終抵達婭提斯特。

傍晚他們提前到車站,雪莉娜半倚著候車廳的巨型落地窗,望著窗外的雲霞漸漸被黑夜吞噬,月亮悄然爬上天空。

那輪明月讓她又想起那晚,他們在古堡的樹林中漫步,他激動地向她承諾:

只要她願意,他會寸步不離地陪在她身邊,永遠。

沒什麽可以被稱作永遠。

此刻太陽已經沈入地平線下,將這個世界還給寒冬與冷月。

在生活在地球的人類視角裏,太陽每天都會死亡一次,而幾十億年後會真正死亡,化作冰冷的白矮星。

連恒星都談不上永恒,終有冷卻終結的一天,更何況愛情?更何況他?

雪莉娜輕聲罵道,“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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