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生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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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明月

三百六十次。在短短的半個月裏,熾連澤帶著南冬雪在大街小巷開門,如今已共計三百六十次。

包括餐廳門、電梯門、小區大門、南冬雪的家門,車門、游樂場的電閘門等等。熾連澤的力量好像消失了,他們兩個人只能自此等待厄運的降臨似的。

“你看,我洗完澡之後,海棠花又回來了!”

南冬雪失落許久,熾連澤一發現這個令人驚喜的好事,迫不及待的跑出衛生間去和南冬雪分享。

他只在下半身裹著一條浴巾。

南冬雪的眼神不知道該往哪裏放,但還是跟著他一起去試試這次會不會去往一個張梧桐存在的時間。

站在浴室門前,熾連澤同往常一樣,右手往後搜索,準確的抓到了南冬雪的手。這已經成了習慣。南冬雪有點跑神,她不懂為什麽要走進浴室裏去。

在這件事上,誰有想法,對方都會無條件的支持、配合對方,已是不言而喻的默契。

熾連澤推開浴室的門,期待的搜尋線索。

隨手放在洗手池上的內衣、到處是水霧的玻璃、藍色胡蘿蔔形狀的拖鞋、薰衣草香味的沐浴露……完全是熾連澤自己的痕跡呢!

南冬雪有些失望。

自從和這個人綁在一起,尋找張梧桐的蹤跡這件事上一點進展也沒有。熾連澤倒是得寸進尺,逐漸鳩占鵲巢,甚至發展到在她家隨便的洗上澡了。盡管是因為他們剛剛淋了大雨,南冬雪不好意思把送她回家的人再趕出去。

“還是老樣子。誒,你有見過張梧桐從浴室出來的樣子嗎?”

在南冬雪看來,熾連澤是在調侃。正要懟他,熾連澤撞在門把手上,身上僅有的那條浴巾瞬間松開來,遮掩的皮肉便呈現在旁人眼皮子底下。南冬雪連忙轉身,順手拉上了門,表面上強裝淡定道,“把裏面給我收拾幹凈,不然我不會讓你出來的。”

後來,熾連澤一直別有所圖的看著她。一眼便能看得出來,他是在回味南冬雪看到他裸體的事情,企圖求證、討論,最好能暧昧著暧昧著,兩人的關系進一步上升到一個新的階段。

“我什麽都沒看見。”南冬雪一再申明。奈何熾連澤無賴的不信,賤兮兮湊上來說,“怎麽樣?很好看吧?”

一個人哪有一群肌肉男好看?

當方穎在公司宣布,有一個搜救隊的外國語培訓工作,為期一個月的時候,所有的女同志都沸騰了。不過在方老板的偏心之下,其中一個名額特意留給了南冬雪。

南冬雪只知道熾連澤也是搜救隊的,但沒有註意過他屬於哪一片地區,也從來沒有問過。當然,知道這件事之後,也沒有向他提起過。她甚至想好了,如果熾連澤非要送她去上班,那她就先到公司,然後再自己打車去做培訓。

她並不是被男色迷了眼睛,而是情不自禁的喚醒了久遠的一個念想。

盡管時間已經過去了這麽久,但那個念想就像是長在傷疤裏的一個雜質,永遠的去不掉了,除非把那塊已經長好的肉再次剜開,去掉雜質。

年關將至,天氣越來越冷,練場上的隊員們脫掉了上衣,一個個汗流浹背,在明媚的陽光下展露著優越的身材。

熾連澤看了連連嘆氣。這些人,平時也不見這麽刻苦,為了不學習,什麽都做得出來。要是說一句,這些高學歷的姑娘們不僅喜歡健碩的身材,也喜歡有內涵,他應該會被打死。

幾個女孩子正擠在資料欄前,對著上面的幾張照片指點江山。

“這個好帥!”

“我喜歡這個,這個長得雖然不出眾,但是耐看,你看他眼神,感覺是很正義的人。”

“你說得對,很不容易發現呢!你們看這個,是不是摔的很突出?其他人的臉都看不清楚,但是你看他,只是一個臉型,也知道他是清瘦俊秀的那一掛。”

“不過覺得他傻傻的。我還是喜歡這個。”

“這是我們隊長。很可惜,他已經結婚五年了,孩子都滿地跑了。”熾連澤在女孩們背後好心的插話,指著長得不出眾的那個人解說道,“這個人是我們隊的智多星,高材生,海外留學回來的。”

剛剛誇他帥的女孩子盯著熾連澤看了半天,終於想起來這個人在哪裏見過,驚喜道,“你是不是每天來接南南下班的那個?”

“南南?”這個稱呼乍一聽,熾連澤沒想起來是誰,但清楚他每天都去接下班的人是南冬雪。他自問自答,“是啊,我每天都會去接她下班。您三位是……南冬雪的同事?”

“是啊。”其中一位小熊忽然想起了不對勁的事情,向身邊的兩位同事求證,“南南不是說過她老公是出版社美工嗎?還送了我們幾幅他老公畫的畫,可您怎麽是搜救隊的嗎?”

熾連澤笑得傾城,試圖讓她們忘掉這件事。“我給大家帶了小蛋糕和熱茶,來點吧。”

“那你和南冬雪是什麽關系?”小熊還是覺得不對勁,又以為這個人就是送南冬雪上班快一年的她老公,又清楚記得這個人是前些天第一次看見的。那時他穿著西裝,站在樓下,和剛剛在照片上一樣的特質,帥得很突出。這是南冬雪的老公所沒有的。

“我?我啊?”熾連澤清楚他不可以亂說話,不然會給南冬雪造成不必要的麻煩,但他一時半會確實又想不到好的應對方法。幹脆想要把這個問題拋給南冬雪,話一出口卻變成了,“我來給幾位姐姐變一個魔術如何?”

他怎麽可能會變魔術?腦袋暈了嗎?

熾連澤把手上提著的眾多物品集中在左手上,右手開始在眼前如風如霧一樣混淆視聽。他到底要變出什麽來?熾連澤自己也不知道,但那只右手已經受他控制。下一秒,熾連澤將自己的臉用到了極致。

三個女孩的註意力都被他的笑容吸引了過去。

“送給三位貌若天仙的美女!”熾連澤的手裏憑空多出三支黃玫瑰,連他自己也無比震驚,臉上卻仍然保持著為美女服務的赤誠。

三支玫瑰送給三位美女。她們樂得開懷,恨不能立馬和熾連澤成為藍顏知己。又是一通誇讚,有來有往。熾連澤瞅準時機準備告別。

“請問,南冬雪在哪兒?我找了她很久,沒有看到。”熾連澤繼續用蠱惑的又輕又緩的聲音說,實際上他已經很急了。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表面和內心變成了兩個人。

“她好像在訓練場,剛剛在那看帥哥看得入神呢,也不和我們到處走走。”小熊看向身邊的另外兩位女孩,腦袋擠在一塊,鬼迷日眼的笑了,“咱也不明白,南冬雪有這麽帥的老公,還要去看別人。”

“是啊,那丫頭命可真好,平時也不炫耀。”琪琪附和道。

“幾位……是在說……”熾連澤覺得她們是在說自己,但談話的內容並不準確。

“不是說你還能是說誰?”小熊故作嫌棄的說,一下子又變了臉,極其期待的湊過來,“是你先追得她,還是她先追得你?你們怎麽認識的?結婚幾年了?保持如此相愛的秘訣是什麽?你最喜歡南冬雪哪一點?”

“幹嘛這麽問?”琪琪撞了一下小熊,“人家當然是喜歡我們南南的全部,那其他問題呢?快說說,南南平時都不怎麽說自己的事,問了也含糊其辭的,有這麽完美的老公,還遮遮掩掩幹什麽?”

壞了。熾連澤心想,這些人完全是把張梧桐和他混為一談了。趁著她們不註意,熾連澤悄悄溜走,來到訓練場,果真看見南冬雪正坐在秋千上出神。

南冬雪沈浸在過去某個時間點的回憶中,被消極情緒糾纏著無法自拔,忽而眼前一個男人開始脫衣。南冬雪對此行為深惡痛絕,潛意識裏已經揮拳到了他臉上。現實裏,她只能乖乖待著,最嚴重的反抗行動只是怒目而視。

這人踐踏著她的柔弱,更加興奮了。上衣又脫掉了一件,已經露出白花花一片的皮肉。

該死的。要是詛咒能有效就好了。南冬雪尚未完全回過神來,刻在骨子裏的某種規訓先令她的大腦做出了恰當的反應。

衣服扔到了南冬雪懷裏。一股難聞的味道撲鼻而來,她想要吐。要是扔回到他臉上,她的下場會不會很慘?

“你不是喜歡看嗎?怎麽不敢看我?”

如夢初醒。南冬雪終於擺脫了記憶裏的惡蔓糾纏,回到了面前的現實之中。她想起剛剛那聲音,這不是……熾連澤?

南冬雪迅速把懷裏的衣服砸到熾連澤臉上,嫌棄的說,“快把衣服穿上,要是感冒了我可不會管你。”

很奇怪,知道是他之後,那兩件衣服上的味道變得不那麽令人惡心想吐了,反而是,有點好聞,吸引著她去靠近,遠離之後開始懷念。

眼看著南冬雪開始逃跑,熾連澤一邊穿衣服,一邊緊緊跟在後面,偏偏還要湊在她耳朵邊說話。

“要是別人問起我們是什麽關系,我該怎麽回答?”

南冬雪不願意被熟人看見,更不願意在大庭廣眾之下,和一個男人拉拉扯扯,看似親密,厭棄的斜眼瞪他,“能是什麽關系?就很久以前的同學關系,還能是什麽關系?”

“可是……”熾連澤跳過一個雙杠,輕巧的落在南冬雪面前,“你那幾位同事好像認為我是張梧桐了,你能理解我在說什麽嗎?這和我沒有關系,不是我誤導的。”

“隨便怎麽樣吧。在認識的人面前,你和我保持距離,好嗎?為了我們各自的名聲著想。”

“啊?”熾連澤把脖子上的一塊止痛膏藥撕開來,“要是我以後的女朋友問起來,我該怎麽說?”

南冬雪的目光沿著熾連澤的臉下移到他的脖子處,那兒有一個明顯的新鮮咬傷,要是去做牙模的話,絕對是一個標準的印模。

“是我幹的?”南冬雪沒有一丁點記憶,但從熾連澤的話裏能聽出來那是她的傑作。

熾連澤驕傲道,“那不然是誰?怎麽樣?你負不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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