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89章 89. 是真是假，我都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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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9章 89. 是真是假，我都認
李承儀緩緩走進一道院門，周圍伺候的仆人剛要行禮，卻被他一擡手免去了。
“你們先退下吧。”
眾人唱了個喏，不敢耽擱，迅速有序地離開了這個偏院的小院子。
屏退眾人之後，李承儀才重新擡腳，慢條斯理地踏入了內裏的房門。
房屋內十分昏暗，明明外面正是白晝，可陽光似乎照不進這處地方似的，總是陰沈著，叫人看不清屋內的陳設。
李承儀早已對這間屋子的構造爛熟於心。他輕車熟路地繞過幾個屏障，徑直走到床前，居高臨下地盯著床上不安睡著的少年。
少年即使是在睡夢中，也是極不安穩的。他眉心緊蹙，薄薄的眼皮之下，眼球還在不安地轉動；嘴唇不停蠕動著，湊近了去聽，還能聽到他一聲一聲地喊著：“少爺，少爺......”
一聽到這兩個字李承儀便覺得胸悶氣短，他冷哼一聲，擡手向謝石穿的背後一摸，很快從他身後摘了一只小小的蟲子下來。
那蟲兒體型極小，不安地掙紮了幾下，又很快被李承儀捏碎在指尖之中。
而隨著這只小蟲化為灰燼，床上的謝石穿也緩緩撐開了眼皮。
他只是稍微環顧了一圈周圍的環境，便立刻反應了過來，一個猛子跳了起來，警惕地瞪著李承儀：“又是你，你到底要將我關到什麽時候？”
近日來他總是無緣無故地昏睡，睡夢中噩夢連連，睡醒了又渾身乏力，來來回回折騰得他精疲力盡，實在招架不住李承儀的侵擾。此刻話雖然說得狠厲，可是神情卻是倦怠的，強撐著精神不讓自己倒下。
他這副模樣看著可憐可愛，惹得李承儀難得給他了一個溫和的好臉色。他極其溫柔地替謝石穿壓了壓被角，輕聲問：“睡得還好麽？”
謝石穿沒有回應他，李承儀也確實是預料之中，倒也不生氣，只是依舊望著他，有心想逗謝石穿開心，便說：“好了，不氣。這麽多天關著你，也沒人陪你說說話，憋壞了吧？”
“我家少爺怎麽樣了？”謝石穿硬邦邦地問。
李承儀表情一頓，眼神陡然陰冷了起來。然而下一秒他便轉換了神色，笑瞇瞇地繼續自己的話題：“你不想知道，為什麽近日你一直嗜睡麽？我告訴你好不好？”
謝石穿沒有聽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便依舊保持沈默。可是李承儀提出的這個問題也確實困擾他許久，此刻雖然還是不搭理李承儀，但眼神還是不受控制地往他的方向看去。
見自己終於將對方的註意力引了過來，李承儀微微一笑，反手一轉，手心裏便又出現了一只小小的蟲子，和之前他在謝石穿身上摘下的那一只一模一樣。
“這是致眠蟲，能讓人酣睡到人生盡頭，不得夢醒。”李承儀將蟲子往謝石穿眼下送，好讓他能看得更清楚些，“以後不用在你身上了，好不好？”
“致眠蟲？”謝石穿終於願意開口回李承儀一句，“這是什麽？蠱術？”
李承儀又是一笑，將那蟲子放在謝石穿手心裏，自己則起身，背對著謝石穿負手而立，輕聲道：“石頭，你還記不記得，我和你說過，我是從錦州來的。”
“錦州蠱術興盛，我自然也耳濡目染了許多。”
“......你為何跟我說這個？”謝石穿沈默片刻，忍不住問道。
李承儀轉過身，逆光看著謝石穿的眼睛。他神情專註，眼中神色不似作假，珍重地看著他說：“因為我想試試你我二人之間的可能性。”
“從前我還是連宸的時候，你我明明和睦相處，如摯友一般。為何我穿上了李承儀這層皮，你就要怕我、怨我？就算我接近你確實不懷好意，可是我有做什麽對不起你的事情嗎？”
“你傷害了我家少爺。”
“......”李承儀偏過頭去，“我們不聊他。”
“那我們就沒什麽好說的了。”謝石穿又硬邦邦地說。
李承儀雙手捏緊。他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沖上去直接鉗住了謝石穿的下巴，逼迫他擡頭與自己對視：“為什麽？謝石穿，為什麽？他和裴肆，一出生便錦衣玉食，享受萬千寵愛！而我呢，為何我就要背井離鄉，為何我就必須躲在陰暗的角落裏，像個見不得光的老鼠一般，見人就躲？我為什麽不能光明磊落地拿回屬於我的一切？”
“屬於你的一切......你是說......”謝石穿的眼眸猛地瞪大了，心中那個不好的猜想慢慢浮現出來，可是眼前的樁樁線索都指向了這個最不可能的現實。
“呵呵，呵呵呵......”李承儀又是冷笑幾聲，“宮中不是一直傳聞，當今陛下一直心中有一意中人，以至於後來選妃入宮，都是在她們身上尋找那意中人的影子麽？”
“難道那是......”
“不錯，那就是我母親。可惜，我母親剛生下我便撒手人寰了，連個信物都沒給我留下。”李承儀盯著窗戶，倏地輕嗤一聲，“我流落民間，沒人認回我。蓮京我待不下去，錦州也不認我，我就這麽流浪於天地之間，我要報仇。”
謝石穿心中劇烈震蕩，可仍有不解，不由得問道：“可是這與我家少爺何幹？”
“要怪就怪你家少爺命不好，出生的時候攤上了祥雲現世，得了那句判詞吧。”李承儀漫不經心地將指尖不甚染上的灰塵彈了出去，“他一出生，就必定會攪弄風雲，我不出手，他也不可能平安無事。更何況......”
裴肆，那個憑借母妃有七分相像自己母親而平步青雲的家夥，占據了他這麽多年的寵愛，也該是時候將本該屬於自己的一切都還回來了吧？
“可是，可是......”謝石穿心神轉了幾轉，又問道，“皇帝既然心系你母親，為何會將她拋棄在宮外？為何不帶回宮中，至少做個官女子也好啊？”
“呵。”李承儀不答，只是又一次居高臨下地望著床榻上的謝石穿，冷聲說道，“石頭，你不必過問這麽多。我今日告訴你這些，只是想讓你知道，我並非你心中窮兇極惡之輩，我所做的一切，不過都只是想奪回我自己的東西而已。你是個直爽的性子，我也不兜圈子了。謝石穿，我李承儀喜歡你，想和你在一起，你如果接受我，我們便是一對眷侶；如果你不能接受我，你知道了我的秘密，我不可能放你活著回去。”
謝石穿沒忍住渾身一抖。
他能感覺出來，李承儀這次是真的動了殺機。
他一盤棋已經布局了這麽多年，如今霸業即成，縱使心中仍有兒女情長，可也不會為了區區一個謝石穿就放棄自己努力了這麽久的基業。
李承儀的容耐是有限度的，他是在給謝石穿最後一次機會。
“好了，該是你做選擇的時候了。是選鐘魚，還是選我，謝石穿，你的選擇是誰？”李承儀連聲問著。
雖然他的表情語氣都毫無破綻，可是身高差的關系，謝石穿還是看見了李承儀微顫的手掌。
謝石穿的心中突然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也許李承儀，對自己的真心比自己所想象的還要厚重？
“......你也太突然了。”謝石穿突然說道。
李承儀一瞬間懷疑自己沒聽清，又追問了一遍：“什麽？”
謝石穿臉頰緋紅，靈動的小少年眼神亂轉，耳根也是紅透了的，小聲說：“我活了這麽大，還從來沒有被別人表白過，你，你太突然了，要給我一些考慮時間的啊。”
“.......”李承儀一瞬間失語了，隨即便反應過來，立刻上前幾步，在看到謝石穿本能地往後躲後又連忙控制住自己的身形，“是，是是是，是我考慮不周。你年紀還小，確實該多考慮一下。我，我明日再來尋你。”
“隨便你。”謝石穿故意不看李承儀，面對著墻壁說道。
“那，那你好好休息。”李承儀忍不住笑了起來。他往後退了幾步，見謝石穿是真的沒有挽留自己的意思，這才一步幾回頭地離開了謝石穿的房間。
就在李承儀徹底離開這間房屋的那一剎那，謝石穿原本羞澀的表情猛然變了回來。
少爺和王爺都有危險！
李承儀已將話說得明白，他嫉妒裴肆憑借自己母親的緣故受到盛寵，此刻將矛頭對準了裴肆，還有出生就背了判詞的鐘魚，意圖將他二人除之而後快。這幾日他一直昏睡，不知外面到底變成了什麽樣子，也不知道少爺到底有沒有蘇醒過來，此刻還不能輕舉妄動。
雖然這麽做不是他本意，可是既然李承儀有此意，何不利用他，讓他助自己找到少爺那怪病的來源？
謝石穿心跳如擂鼓。他敏銳地環顧了一圈，確保周圍沒有李承儀布下的暗線之後，這才從床上爬了下來，緩緩松開自己的手掌。
那是剛才李承儀給自己、逗自己開心的致眠蟲，此刻仍在謝石穿的手心裏安穩地躺著。
李承儀腳步輕快地離開了謝石穿的房間，迫不及待地去書房拿上東西，要進宮一趟。
就在他剛踏入書房的那一剎那，祿姬的身影鬼魅般出現在他背後。
此刻這個美麗的女人眉目圓瞪，十分憤怒的樣子，怒罵李承儀道：“你居然將你身世的秘密告訴那個謝石穿？你瘋了嗎？你難道指望他能體諒你，心疼你的遭遇，從而不計較你曾經犯下的那些冤孽嗎？”
李承儀默然。
片刻後，他將手中的木匣子輕輕放回到桌子上，轉身和祿姬對視，爾後突然笑了：“很傻，對不對？”
“可是，祿姬姐姐......”
聽到這個稱呼之後，祿姬的表情一楞。
自從李承儀記事之後，他就再也沒有這麽稱呼過自己了。
從前那個小小的、怯懦的男孩，是如何成長成如今這副模樣的？
李承儀不等祿姬從片刻的失神中走出來，仍舊自顧自地說道：“你當初為了我們的計劃，不惜以身涉險，留在谷元辛身邊，難道沒有告訴他你的身世嗎？”
“我那是......”祿姬忍不住為自己爭辯道。
“你那是為了博取他的信任，是麽？”李承儀突然擡起頭來，直視著祿姬的眼睛，又重覆問了一遍，“是麽？”
可是為什麽你假死之後，在暗中看著谷元辛為你聲嘶力竭的模樣，卻也紅了眼圈呢？
在谷元辛發誓要讓鐘家人付出代價之後，你當時嘗到的是計劃即將正式開始的喜悅，還是為那個男人的心疼呢？
李承儀點到為止，並沒有再將話戳破。
有些事情，彼此心知肚明就夠了，何必說得那麽清楚，平白惹人傷心而已。
“可是那謝石穿是鐘魚的心腹，他怎麽可能被你三言兩語策反，投入你的麾下？”祿姬還是不放心，不禁提醒道。
回想起方才那個少年通紅的臉頰，李承儀心底一軟，輕聲道：“是真是假，我都認。”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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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退眾人之後，李承儀才重新擡腳，慢條斯理地踏入了內裏的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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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即使是在睡夢中，也是極不安穩的。他眉心緊蹙，薄薄的眼皮之下，眼球還在不安地轉動；嘴唇不停蠕動著，湊近了去聽，還能聽到他一聲一聲地喊著：“少爺，少爺......”
一聽到這兩個字李承儀便覺得胸悶氣短，他冷哼一聲，擡手向謝石穿的背後一摸，很快從他身後摘了一只小小的蟲子下來。
那蟲兒體型極小，不安地掙紮了幾下，又很快被李承儀捏碎在指尖之中。
而隨著這只小蟲化為灰燼，床上的謝石穿也緩緩撐開了眼皮。
他只是稍微環顧了一圈周圍的環境，便立刻反應了過來，一個猛子跳了起來，警惕地瞪著李承儀：“又是你，你到底要將我關到什麽時候？”
近日來他總是無緣無故地昏睡，睡夢中噩夢連連，睡醒了又渾身乏力，來來回回折騰得他精疲力盡，實在招架不住李承儀的侵擾。此刻話雖然說得狠厲，可是神情卻是倦怠的，強撐著精神不讓自己倒下。
他這副模樣看著可憐可愛，惹得李承儀難得給他了一個溫和的好臉色。他極其溫柔地替謝石穿壓了壓被角，輕聲問：“睡得還好麽？”
謝石穿沒有回應他，李承儀也確實是預料之中，倒也不生氣，只是依舊望著他，有心想逗謝石穿開心，便說：“好了，不氣。這麽多天關著你，也沒人陪你說說話，憋壞了吧？”
“我家少爺怎麽樣了？”謝石穿硬邦邦地問。
李承儀表情一頓，眼神陡然陰冷了起來。然而下一秒他便轉換了神色，笑瞇瞇地繼續自己的話題：“你不想知道，為什麽近日你一直嗜睡麽？我告訴你好不好？”
謝石穿沒有聽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便依舊保持沈默。可是李承儀提出的這個問題也確實困擾他許久，此刻雖然還是不搭理李承儀，但眼神還是不受控制地往他的方向看去。
見自己終於將對方的註意力引了過來，李承儀微微一笑，反手一轉，手心裏便又出現了一只小小的蟲子，和之前他在謝石穿身上摘下的那一只一模一樣。
“這是致眠蟲，能讓人酣睡到人生盡頭，不得夢醒。”李承儀將蟲子往謝石穿眼下送，好讓他能看得更清楚些，“以後不用在你身上了，好不好？”
“致眠蟲？”謝石穿終於願意開口回李承儀一句，“這是什麽？蠱術？”
李承儀又是一笑，將那蟲子放在謝石穿手心裏，自己則起身，背對著謝石穿負手而立，輕聲道：“石頭，你還記不記得，我和你說過，我是從錦州來的。”
“錦州蠱術興盛，我自然也耳濡目染了許多。”
“......你為何跟我說這個？”謝石穿沈默片刻，忍不住問道。
李承儀轉過身，逆光看著謝石穿的眼睛。他神情專註，眼中神色不似作假，珍重地看著他說：“因為我想試試你我二人之間的可能性。”
“從前我還是連宸的時候，你我明明和睦相處，如摯友一般。為何我穿上了李承儀這層皮，你就要怕我、怨我？就算我接近你確實不懷好意，可是我有做什麽對不起你的事情嗎？”
“你傷害了我家少爺。”
“......”李承儀偏過頭去，“我們不聊他。”
“那我們就沒什麽好說的了。”謝石穿又硬邦邦地說。
李承儀雙手捏緊。他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沖上去直接鉗住了謝石穿的下巴，逼迫他擡頭與自己對視：“為什麽？謝石穿，為什麽？他和裴肆，一出生便錦衣玉食，享受萬千寵愛！而我呢，為何我就要背井離鄉，為何我就必須躲在陰暗的角落裏，像個見不得光的老鼠一般，見人就躲？我為什麽不能光明磊落地拿回屬於我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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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呵呵呵......”李承儀又是冷笑幾聲，“宮中不是一直傳聞，當今陛下一直心中有一意中人，以至於後來選妃入宮，都是在她們身上尋找那意中人的影子麽？”
“難道那是......”
“不錯，那就是我母親。可惜，我母親剛生下我便撒手人寰了，連個信物都沒給我留下。”李承儀盯著窗戶，倏地輕嗤一聲，“我流落民間，沒人認回我。蓮京我待不下去，錦州也不認我，我就這麽流浪於天地之間，我要報仇。”
謝石穿心中劇烈震蕩，可仍有不解，不由得問道：“可是這與我家少爺何幹？”
“要怪就怪你家少爺命不好，出生的時候攤上了祥雲現世，得了那句判詞吧。”李承儀漫不經心地將指尖不甚染上的灰塵彈了出去，“他一出生，就必定會攪弄風雲，我不出手，他也不可能平安無事。更何況......”
裴肆，那個憑借母妃有七分相像自己母親而平步青雲的家夥，占據了他這麽多年的寵愛，也該是時候將本該屬於自己的一切都還回來了吧？
“可是，可是......”謝石穿心神轉了幾轉，又問道，“皇帝既然心系你母親，為何會將她拋棄在宮外？為何不帶回宮中，至少做個官女子也好啊？”
“呵。”李承儀不答，只是又一次居高臨下地望著床榻上的謝石穿，冷聲說道，“石頭，你不必過問這麽多。我今日告訴你這些，只是想讓你知道，我並非你心中窮兇極惡之輩，我所做的一切，不過都只是想奪回我自己的東西而已。你是個直爽的性子，我也不兜圈子了。謝石穿，我李承儀喜歡你，想和你在一起，你如果接受我，我們便是一對眷侶；如果你不能接受我，你知道了我的秘密，我不可能放你活著回去。”
謝石穿沒忍住渾身一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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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盤棋已經布局了這麽多年，如今霸業即成，縱使心中仍有兒女情長，可也不會為了區區一個謝石穿就放棄自己努力了這麽久的基業。
李承儀的容耐是有限度的，他是在給謝石穿最後一次機會。
“好了，該是你做選擇的時候了。是選鐘魚，還是選我，謝石穿，你的選擇是誰？”李承儀連聲問著。
雖然他的表情語氣都毫無破綻，可是身高差的關系，謝石穿還是看見了李承儀微顫的手掌。
謝石穿的心中突然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也許李承儀，對自己的真心比自己所想象的還要厚重？
“......你也太突然了。”謝石穿突然說道。
李承儀一瞬間懷疑自己沒聽清，又追問了一遍：“什麽？”
謝石穿臉頰緋紅，靈動的小少年眼神亂轉，耳根也是紅透了的，小聲說：“我活了這麽大，還從來沒有被別人表白過，你，你太突然了，要給我一些考慮時間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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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便你。”謝石穿故意不看李承儀，面對著墻壁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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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李承儀徹底離開這間房屋的那一剎那，謝石穿原本羞澀的表情猛然變了回來。
少爺和王爺都有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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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這麽做不是他本意，可是既然李承儀有此意，何不利用他，讓他助自己找到少爺那怪病的來源？
謝石穿心跳如擂鼓。他敏銳地環顧了一圈，確保周圍沒有李承儀布下的暗線之後，這才從床上爬了下來，緩緩松開自己的手掌。
那是剛才李承儀給自己、逗自己開心的致眠蟲，此刻仍在謝石穿的手心裏安穩地躺著。
李承儀腳步輕快地離開了謝石穿的房間，迫不及待地去書房拿上東西，要進宮一趟。
就在他剛踏入書房的那一剎那，祿姬的身影鬼魅般出現在他背後。
此刻這個美麗的女人眉目圓瞪，十分憤怒的樣子，怒罵李承儀道：“你居然將你身世的秘密告訴那個謝石穿？你瘋了嗎？你難道指望他能體諒你，心疼你的遭遇，從而不計較你曾經犯下的那些冤孽嗎？”
李承儀默然。
片刻後，他將手中的木匣子輕輕放回到桌子上，轉身和祿姬對視，爾後突然笑了：“很傻，對不對？”
“可是，祿姬姐姐......”
聽到這個稱呼之後，祿姬的表情一楞。
自從李承儀記事之後，他就再也沒有這麽稱呼過自己了。
從前那個小小的、怯懦的男孩，是如何成長成如今這副模樣的？
李承儀不等祿姬從片刻的失神中走出來，仍舊自顧自地說道：“你當初為了我們的計劃，不惜以身涉險，留在谷元辛身邊，難道沒有告訴他你的身世嗎？”
“我那是......”祿姬忍不住為自己爭辯道。
“你那是為了博取他的信任，是麽？”李承儀突然擡起頭來，直視著祿姬的眼睛，又重覆問了一遍，“是麽？”
可是為什麽你假死之後，在暗中看著谷元辛為你聲嘶力竭的模樣，卻也紅了眼圈呢？
在谷元辛發誓要讓鐘家人付出代價之後，你當時嘗到的是計劃即將正式開始的喜悅，還是為那個男人的心疼呢？
李承儀點到為止，並沒有再將話戳破。
有些事情，彼此心知肚明就夠了，何必說得那麽清楚，平白惹人傷心而已。
“可是那謝石穿是鐘魚的心腹，他怎麽可能被你三言兩語策反，投入你的麾下？”祿姬還是不放心，不禁提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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