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90章 90. 高枕無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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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0章 90. 高枕無憂
“殿下，您讓我查水源，我已經將各大水域的樣本取回來了。”折久低聲道，“光憑借外形氣味，並不能判斷其中異常。”
裴肆淡然地聽著，從那幾個水壺前走過，長袍委地，在地上綿延轉動，正如他此刻千頭萬緒的思緒。
突然，裴肆打開了其中一個蓋子，指尖點了點水面，爾後送入口中。
“殿下——”折久急聲喚道。
“水味微微發苦，但是不易察覺。”裴肆冷靜判斷道，他思索片刻，突然又扯下腰間掛著的鐘魚的玉佩，湊近了水源處。
——果不其然，那水中雖無異物湧出，卻莫名向玉佩的方向湧了過去，肉眼看去，那場面確實荒誕非常。
“這些蠱蟲，認識靈淵的氣味。”裴肆輕聲說道。
電光火石之間，他突然想通了很多事情。
為何連宸一定要費盡心機見上謝石穿一面，正是因為他與鐘魚朝夕相處，身上難免會有鐘魚的味道。
而連宸以郎中的身份出現在謝石穿面前，檢查他的身體、搜刮他身上殘存的鐘魚的味道，簡直是輕而易舉又名正言順的事情。
如此一來，這些蠱蟲說不定早就蟄伏在了蓮京城內，等到鐘魚回京之後， 靜等時機成熟，便可讓它們湧向鐘魚的方向，暗中在鐘魚身上下了蠱，又繼續通過水流傳到蓮京人的生活當中去。
這樣，大範圍傳播、不斷擴散、又是鐘魚所造成的假象，這個局便做成了。
裴肆靜靜地摩挲著手中的玉佩，指腹在游魚形狀上反覆撫摸著。良久，他猛地將那一排水壺掀翻在地！
剎那間，水漿迸發濺灑，四處濕漉漉的一片，打濕了裴肆的鬢發，黏在鬢角，讓他看著更加陰冷。
他居然天真至此，以至於任人擺布，卻等到了今天才參透其中真相。
折久站在一旁，硬是一句話都沒敢說出口。
這是李承儀的局。從他們在五路口，甚至更早的時候，他們就已經在李承儀的局裏了。
裴肆只覺得自己很荒謬。
他費盡心機，以為比別人能多窺得天命，就能借此保護好鐘魚和他所在乎的人，卻不知就連上輩子折磨他到死的裴霆也不過是別人的一枚棋子，所有的一切都不過是李承儀借刀殺人的一環。
現如今，他們又深陷在李承儀的圈套裏，明明已經大概知道了全貌，卻還是奈何他不得。
“......殺了他。”裴肆輕聲呢喃著。
這個念頭一旦在腦海中發芽就再也止不住。綿延不斷的恨意肆虐蔓延上漲，快要將裴肆包圍了。他狠狠閉了閉眼睛，額頭上又傳來鐘魚那日吻他時那溫柔的觸感。
鐘魚會阻攔他的，他不能做。
折久膽戰心驚地望著自家主子從一開始的失控邊緣，到緩緩自我平覆下來，最後竟然又重新恢覆了清明。
松了口氣的同時，折久也稍微放下心來了。
既然已經判斷出了是蠱蟲，那麽沈青讓再查下去的話，至少也有了個方向。
接下來，裴肆要做的，就是和李承儀搶。
既然不爭不搶只會換來變本加厲的陰謀與算計，那不如大家一起去搶，各憑本事。
裴肆冷眼掃了一遍地上的狼藉，冷聲道：“收拾了吧。”
李承儀今日入宮。
如今疫病肆虐，人心惶惶。為了體現自己體恤民情，皇上已經免除了早朝，如有要緊事，可以自請入宮中來求見。
“連宸，最近追查得怎麽樣了？”皇上疲憊地坐在龍椅之上，揉了揉眉心。
“回陛下，有了彧王殿下相助，我們已經有了些眉目，而且，患病的人數也慢慢少了下來。”李承儀畢恭畢敬地回答道。
“嗯。”皇帝點點頭，“能讓百姓們心裏安定，不再為疫病所困擾，才是當務之急。”
“陛下英明。”李承儀真心誇讚道。
他擡頭，暗中掃了一眼皇帝的臉色，見他此刻心情還算不錯，掂量了一番，又開口說道：“只是這次疫病，讓臣想到了一件事。”
“哦？說來聽聽。”
“臣只是想，雖然陛下您有真龍護體，又是天子，得真神庇佑，可到底是肉體凡胎。以後若能次次逢兇化吉倒還好，可是如果稍有不慎，那可就是我朝的一大損失啊。”李承儀這話說得真情實意，臉上一片愁容，倒真像是為了皇帝的龍體考慮到殫精竭慮的模樣來，讓皇上看著心裏很是妥帖。
“你有這份心意，就已經是很好的事情了，朕心甚是寬慰。”皇帝欣慰地點點頭，“朕的身體朕自己清楚，若真有什麽問題，一定會喚你來侍疾的。”
自古以來，侍疾的不是嬪妃，就是皇子。皇帝的意思，已經很是明顯了。
李承儀喜悅不露於形色，不卑不亢地微微一笑，輕聲道：“只是臣覺得，還是要早日做些防範才好。”
“實話不瞞陛下，臣前幾日得了個藥方子。”
“藥方子？”皇帝微微詫異，“可是身體有哪裏不妥當的？朕宣太醫來為你瞧瞧。”
“臣身體康健。”李承儀忙打斷了皇帝要喚人傳太醫的舉動，擡頭微微一笑，“這藥方子，是臣為皇上您尋來的。”
“......為朕？”
“正是。”
李承儀將一個小木匣子從懷中掏出，遞給了身邊的公公，再由公公送到了皇上手邊，供後者檢閱：“臣早年前雲游四方的時候，曾經遇到了一個世外高僧，臣與大師相談甚歡，結為忘年之交。不成想，近幾日蓮京異動，竟讓大師又出山入俗世，尋到了臣，給了臣這張藥方子，說是可以......”
他話說到這裏故意停了下來，成功吸引了皇上的註意力：“可以什麽？連宸但說無妨。”
李承儀胸有成竹，嘴角微勾：“說是可以，長命百歲，不受世間疾病困擾，游離於世俗之外。”
此話一出，眾人嘩然。
太監宮女們不敢出聲，可那震驚的臉色已然將他們都出賣了個幹凈。首領太監倒是敢多嘴幾句，忍不住道：“侯爺，這歷朝歷代多有皇帝尋找長生不老的藥方，可都敗興而歸，更有甚者可是落了個國破家亡，這可不能妄言啊！”
李承儀眼神輕輕一掃：“過去那些庸俗之人，怎能與如今英明神武的聖上相提並論？他們盲目追求長生之法，忽略百姓生計，這才落了個自作自受的下場。可是我朝君主一心為民，最是關心天下百姓的營生，想要長生不老也只是為了繼續為大靖撐起一片天，這如何能放在一起說道？”
皇上不言，只是輕輕往首領太監哪裏投了一個眼神，立刻讓後者噤若寒蟬，後退幾步，徹底閉上了嘴巴。
皇上這才收回眼神，又將註意力放在這藥方子上面，不由得疑惑道：“這些藥材雖然珍貴，但是看著也不是什麽稀世之物，連宸，你如何能確定，這些東西能讓朕長生不老？”
李承儀神秘地說：“這些藥材，確實不是最要緊的。若想要真的長生不老，還缺了一味最為關鍵的藥材才是。”
“哦？連宸，朕為天下之主，想要什麽東西，豈不是揮揮手就能喚來，難道還有什麽是朕所得不到的？你倒是說來聽聽吧。”
“回陛下的話，臣所說的並不是別的東西，正是——蠱。”李承儀不卑不亢地回答。
蠱蟲？
這等邪祟之術，想來不會為蓮京的皇宮貴族所重視。就算有人癡心於此，也是暗中關起門來偷偷摸摸地鉆研，怎可明目張膽地擺在當今聖上面前堂而皇之地說出來？
眾人此刻都不敢說話，靜靜等待著皇上的判決。
皇上，到底是會賞李承儀，還是怒罵李承儀？
這關系著之後大靖的命數和運轉的方向。
可是李承儀並不見緊張之色，反而是坦坦蕩蕩地站立於大殿中央，低頭垂視著宮殿的地面，雖沒有正視皇帝的眼睛，可是周身輕快放松的態度，也足以看出他的自信和自負。
他等了許久，十分耐心地等待皇上最終的答覆。
終於，皇上沈思良久，眼中寒光一閃，不止最後做出了一個什麽決定。他輕輕開口，聲音低沈而冷漠：“蠱蟲？是什麽樣的蠱蟲，蓮京城內可以尋來嗎？”
等來了自己想聽到的答覆，李承儀心中最後一塊石頭落地，忍不住露出了一個志在必得的笑容。
他微微一抱拳，回答皇上：“陛下想要的東西，臣當然竭盡全力，也會為陛下弄來，請您放心，您以後，便可高枕無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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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您讓我查水源，我已經將各大水域的樣本取回來了。”折久低聲道，“光憑借外形氣味，並不能判斷其中異常。”
裴肆淡然地聽著，從那幾個水壺前走過，長袍委地，在地上綿延轉動，正如他此刻千頭萬緒的思緒。
突然，裴肆打開了其中一個蓋子，指尖點了點水面，爾後送入口中。
“殿下——”折久急聲喚道。
“水味微微發苦，但是不易察覺。”裴肆冷靜判斷道，他思索片刻，突然又扯下腰間掛著的鐘魚的玉佩，湊近了水源處。
——果不其然，那水中雖無異物湧出，卻莫名向玉佩的方向湧了過去，肉眼看去，那場面確實荒誕非常。
“這些蠱蟲，認識靈淵的氣味。”裴肆輕聲說道。
電光火石之間，他突然想通了很多事情。
為何連宸一定要費盡心機見上謝石穿一面，正是因為他與鐘魚朝夕相處，身上難免會有鐘魚的味道。
而連宸以郎中的身份出現在謝石穿面前，檢查他的身體、搜刮他身上殘存的鐘魚的味道，簡直是輕而易舉又名正言順的事情。
如此一來，這些蠱蟲說不定早就蟄伏在了蓮京城內，等到鐘魚回京之後， 靜等時機成熟，便可讓它們湧向鐘魚的方向，暗中在鐘魚身上下了蠱，又繼續通過水流傳到蓮京人的生活當中去。
這樣，大範圍傳播、不斷擴散、又是鐘魚所造成的假象，這個局便做成了。
裴肆靜靜地摩挲著手中的玉佩，指腹在游魚形狀上反覆撫摸著。良久，他猛地將那一排水壺掀翻在地！
剎那間，水漿迸發濺灑，四處濕漉漉的一片，打濕了裴肆的鬢發，黏在鬢角，讓他看著更加陰冷。
他居然天真至此，以至於任人擺布，卻等到了今天才參透其中真相。
折久站在一旁，硬是一句話都沒敢說出口。
這是李承儀的局。從他們在五路口，甚至更早的時候，他們就已經在李承儀的局裏了。
裴肆只覺得自己很荒謬。
他費盡心機，以為比別人能多窺得天命，就能借此保護好鐘魚和他所在乎的人，卻不知就連上輩子折磨他到死的裴霆也不過是別人的一枚棋子，所有的一切都不過是李承儀借刀殺人的一環。
現如今，他們又深陷在李承儀的圈套裏，明明已經大概知道了全貌，卻還是奈何他不得。
“......殺了他。”裴肆輕聲呢喃著。
這個念頭一旦在腦海中發芽就再也止不住。綿延不斷的恨意肆虐蔓延上漲，快要將裴肆包圍了。他狠狠閉了閉眼睛，額頭上又傳來鐘魚那日吻他時那溫柔的觸感。
鐘魚會阻攔他的，他不能做。
折久膽戰心驚地望著自家主子從一開始的失控邊緣，到緩緩自我平覆下來，最後竟然又重新恢覆了清明。
松了口氣的同時，折久也稍微放下心來了。
既然已經判斷出了是蠱蟲，那麽沈青讓再查下去的話，至少也有了個方向。
接下來，裴肆要做的，就是和李承儀搶。
既然不爭不搶只會換來變本加厲的陰謀與算計，那不如大家一起去搶，各憑本事。
裴肆冷眼掃了一遍地上的狼藉，冷聲道：“收拾了吧。”
李承儀今日入宮。
如今疫病肆虐，人心惶惶。為了體現自己體恤民情，皇上已經免除了早朝，如有要緊事，可以自請入宮中來求見。
“連宸，最近追查得怎麽樣了？”皇上疲憊地坐在龍椅之上，揉了揉眉心。
“回陛下，有了彧王殿下相助，我們已經有了些眉目，而且，患病的人數也慢慢少了下來。”李承儀畢恭畢敬地回答道。
“嗯。”皇帝點點頭，“能讓百姓們心裏安定，不再為疫病所困擾，才是當務之急。”
“陛下英明。”李承儀真心誇讚道。
他擡頭，暗中掃了一眼皇帝的臉色，見他此刻心情還算不錯，掂量了一番，又開口說道：“只是這次疫病，讓臣想到了一件事。”
“哦？說來聽聽。”
“臣只是想，雖然陛下您有真龍護體，又是天子，得真神庇佑，可到底是肉體凡胎。以後若能次次逢兇化吉倒還好，可是如果稍有不慎，那可就是我朝的一大損失啊。”李承儀這話說得真情實意，臉上一片愁容，倒真像是為了皇帝的龍體考慮到殫精竭慮的模樣來，讓皇上看著心裏很是妥帖。
“你有這份心意，就已經是很好的事情了，朕心甚是寬慰。”皇帝欣慰地點點頭，“朕的身體朕自己清楚，若真有什麽問題，一定會喚你來侍疾的。”
自古以來，侍疾的不是嬪妃，就是皇子。皇帝的意思，已經很是明顯了。
李承儀喜悅不露於形色，不卑不亢地微微一笑，輕聲道：“只是臣覺得，還是要早日做些防範才好。”
“實話不瞞陛下，臣前幾日得了個藥方子。”
“藥方子？”皇帝微微詫異，“可是身體有哪裏不妥當的？朕宣太醫來為你瞧瞧。”
“臣身體康健。”李承儀忙打斷了皇帝要喚人傳太醫的舉動，擡頭微微一笑，“這藥方子，是臣為皇上您尋來的。”
“......為朕？”
“正是。”
李承儀將一個小木匣子從懷中掏出，遞給了身邊的公公，再由公公送到了皇上手邊，供後者檢閱：“臣早年前雲游四方的時候，曾經遇到了一個世外高僧，臣與大師相談甚歡，結為忘年之交。不成想，近幾日蓮京異動，竟讓大師又出山入俗世，尋到了臣，給了臣這張藥方子，說是可以......”
他話說到這裏故意停了下來，成功吸引了皇上的註意力：“可以什麽？連宸但說無妨。”
李承儀胸有成竹，嘴角微勾：“說是可以，長命百歲，不受世間疾病困擾，游離於世俗之外。”
此話一出，眾人嘩然。
太監宮女們不敢出聲，可那震驚的臉色已然將他們都出賣了個幹凈。首領太監倒是敢多嘴幾句，忍不住道：“侯爺，這歷朝歷代多有皇帝尋找長生不老的藥方，可都敗興而歸，更有甚者可是落了個國破家亡，這可不能妄言啊！”
李承儀眼神輕輕一掃：“過去那些庸俗之人，怎能與如今英明神武的聖上相提並論？他們盲目追求長生之法，忽略百姓生計，這才落了個自作自受的下場。可是我朝君主一心為民，最是關心天下百姓的營生，想要長生不老也只是為了繼續為大靖撐起一片天，這如何能放在一起說道？”
皇上不言，只是輕輕往首領太監哪裏投了一個眼神，立刻讓後者噤若寒蟬，後退幾步，徹底閉上了嘴巴。
皇上這才收回眼神，又將註意力放在這藥方子上面，不由得疑惑道：“這些藥材雖然珍貴，但是看著也不是什麽稀世之物，連宸，你如何能確定，這些東西能讓朕長生不老？”
李承儀神秘地說：“這些藥材，確實不是最要緊的。若想要真的長生不老，還缺了一味最為關鍵的藥材才是。”
“哦？連宸，朕為天下之主，想要什麽東西，豈不是揮揮手就能喚來，難道還有什麽是朕所得不到的？你倒是說來聽聽吧。”
“回陛下的話，臣所說的並不是別的東西，正是——蠱。”李承儀不卑不亢地回答。
蠱蟲？
這等邪祟之術，想來不會為蓮京的皇宮貴族所重視。就算有人癡心於此，也是暗中關起門來偷偷摸摸地鉆研，怎可明目張膽地擺在當今聖上面前堂而皇之地說出來？
眾人此刻都不敢說話，靜靜等待著皇上的判決。
皇上，到底是會賞李承儀，還是怒罵李承儀？
這關系著之後大靖的命數和運轉的方向。
可是李承儀並不見緊張之色，反而是坦坦蕩蕩地站立於大殿中央，低頭垂視著宮殿的地面，雖沒有正視皇帝的眼睛，可是周身輕快放松的態度，也足以看出他的自信和自負。
他等了許久，十分耐心地等待皇上最終的答覆。
終於，皇上沈思良久，眼中寒光一閃，不止最後做出了一個什麽決定。他輕輕開口，聲音低沈而冷漠：“蠱蟲？是什麽樣的蠱蟲，蓮京城內可以尋來嗎？”
等來了自己想聽到的答覆，李承儀心中最後一塊石頭落地，忍不住露出了一個志在必得的笑容。
他微微一抱拳，回答皇上：“陛下想要的東西，臣當然竭盡全力，也會為陛下弄來，請您放心，您以後，便可高枕無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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