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74章 74.鎖永遠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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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4章 74.鎖永遠是你的
最嚴酷的那一日，天降大雪，裴霆於今日行刑。
他到底是皇帝悉心教養過的孩子，心有不忍，於是賜了毒酒一杯，讓身邊的心腹太監去辦這件事，沒讓任何人插手。
裴肆知道，皇帝這是擔心自己會對裴霆動私刑。
他還是內心深處對裴霆留有餘溫的，這畢竟是陪伴了他最久的一個孩子。
......即使上一世裴霆用長生丹哄得他身體每況愈下、加速其蒼老；這一世更是直接選擇了舉兵造反。
雖明知不可能，但是裴肆還是莫名在想：如果當日起兵造反的是自己，今日的皇帝是否會有這種仁心。
倒是鐘魚心事重重，暗中跟謝石穿抱怨了兩句：“他娘的，裴霆那廝這時候死，回頭別托生到雲貴妃娘娘肚子裏去了......”
謝石穿想象不出來裴霆孩童時期的模樣，打了個冷戰，連連搖頭：“不會的不會的，少爺你快別說這麽嚇人的話了。”
鐘魚病大好之後，雲貴妃請他入宮一敘。
上次入宮和這位貴妃的見面不是很愉快，鐘魚有點打怵。如果可以的話，他甚至想再拉上沈青讓和他一起。
當然這個建議得到了楚孝秧的強烈反對，大少爺當機立斷，直接將沈青讓綁回了家，勒令鐘魚進宮之前不許再去四皇子府走動。
鐘魚不敢跟裴肆哭臉，怕後者疑心自己不喜雲貴妃，悶悶不樂地躲在後院兒，只希望最後的時光能過得慢點再慢一點，不要這麽早就去見貴妃娘娘。
裴肆下了朝回來，第一件事就是從假山後面捉住躲躲藏藏的小魚。
小魚和池子裏的小魚一起鼓成一團，飛快地擡眼瞟他一下，又把眼神收回來，眼尾的痣在裴肆面前現了一瞬，勾得人心緒紛飛。
他不提，裴肆也就不主動開口。他銜著鐘魚的唇瓣細細地親，一點一點將人心中那點遺留的害怕舔淡了去，終於撬開了鐘魚的嘴。
“我不是不喜歡你母妃啊，你別誤會......就是我總覺得......在她眼裏我是把她寶貝兒子搶走的臭男人，我有點怵。”鐘魚老實交代。
他站直了等著挨訓的樣子呆呆的，很乖巧，也很可愛。裴肆心情大好，沒忍住用力蹭了一把他眼角的那抹黑色。
“去不去由你，我去和母妃解釋。”裴肆聲音沈沈，意有所指，“但是，如果你去了的話，可能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獲。”
“意想不到的收獲？”鐘魚好奇擡頭，他望著裴肆眼底那一點肯定，又糾結地咬起了嘴唇。
無論如何，鐘魚也不可能讓裴肆出面替自己婉拒貴妃的邀請。加之裴肆的話確實讓他心中起了些期待，於是他還是擔驚受怕地去了。
去之前，謝石穿還給他打氣：“沒事的少爺，你想，當日宮變，可是少爺你拼了口氣將貴妃娘娘從裴霆手中救下來的，貴妃娘娘是去感激你的也說不定！”
但願如此。鐘魚木著臉想。
出乎意料的，雲貴妃確實十分客氣。
她即將生產，平日也不太走動，只對外說自己受了驚嚇，一直在休養。可是鐘魚去見她的時候，她的精神是很好的，面色紅潤笑容溫和，想來是調理得不錯。
鐘魚自然沒有空著手去，精心挑選了一塊平安符，是他自己從廟裏求來的，寓意好不說，就連紅繩上都纏著金線，價值自不必多說。
他給雲貴妃挑選了禮品，沒成想後者也不打算讓他空手回去。貴妃娘娘笑意盈盈地招呼他在自己身邊坐下，仔仔細細地跟他說：“本宮聽肆兒說，你喜歡些漂亮玩意兒。肆兒與你結親以來，想必好東西送了不少，本宮也不去跟他爭這個，就給你送了點其他的玩意兒。”
“我......”鐘魚眼睛微瞪，絲毫沒想到自己那點小孩子的愛好就這麽被裴肆在雲貴妃面前抖落了個幹凈，一時間竟不知如何為自己辯解才好，只得弱弱一句，“我也沒有那麽張揚放肆......”
“這不算。”雲貴妃溫和地拍了拍他的手，雍容漂亮的面龐滿是慈愛，“漂亮的孩子自然要配漂亮的首飾，這是應該的。”
她擡頭喚人去取，自有宮女呈上來了一個精致的小盒子。鐘魚忙雙手接了，在雲貴妃的示意下打開，呼吸微微一頓。
——那是一塊長命鎖。金制鑲玉，兩端鎖頭圓潤，用紅繩拴著一串玲瓏的小玉石，連綴在一起很是好看。
“這是......”鐘魚伸手，想把那鎖拿出來，又怕失了禮數；可他眼睛一直黏在上面，一錯不錯，擡頭求證般望向雲貴妃時，眼底的渴望和希冀滿滿的將要溢出來了一般。
被華彩少年這樣一雙漂亮的眼睛註視著，雲貴妃心下一嘆，倒是窺探到了一絲自家兒子對鐘魚如此上心的原因。她嘴角的笑意一直掛著，不舍得放下來，像一位母親一樣，溫聲道：“本宮知你出生時便沒了母親，想來日子過得孤單。你若不嫌棄，這塊長命鎖便是本宮替令慈送給你，可好？希望你健康長壽，吉祥如意。”
長命鎖，父母長輩擔心小孩子剛出生會受邪氣所侵，便用這鎖來鎖住福氣，濃濃的都是父母的愛意。
這長命鎖，神武侯自然給鐘魚送過的。可是他從來沒有從母親那裏得到。
想來母親總以為，以後的日子還有很長很長，為他繡了肚兜，為他買了玩具，可是還沒等她親手給孩子戴上長命鎖，她便已經撒手人寰了。
鐘魚的眼眶發熱，他拼命眨了眨眼睛，想將逼到眼眶的淚水倒流回去，可是那一雙眼睛通紅，其中淚光閃爍，看著又是極可憐的。
“貴妃娘娘......”鐘魚開口喊了一聲，聲音中幾多哽咽。
雲貴妃美目含淚，眉心微蹙。她望著面前這個不大的孩子，像一位真正的母親那般溫柔撫摸了鐘魚高束的長發：“傻孩子，上次本宮跟你說，再見面時可不要叫本宮貴妃娘娘了，你不記得了麽？”
“......”鐘魚隔著淚眼望著雲貴妃端莊的面龐，小聲試探道，“母，母妃？”
“乖孩子。”雲貴妃輕柔地拍了拍鐘魚的臉頰，又親手將長命鎖掛在了鐘魚的脖子上，“你大了，出去便收起來吧，讓別人看見了，怕是要背後笑話你的。”
“我才不收起來。”鐘魚抹了一把眼淚，臉頰肉乎的，又像個男孩一般耍賴，“我，我一日都沒戴過娘親送的長命鎖，今日戴一戴，誰敢說閑話叫我聽。”
雲貴妃微微一怔，又溫和地笑了。
她意味深長地說：“肆兒會愛慕上你，看來的天註定的。”
她的兒子，她最清楚不過。自打幼時那場詭異的高燒起，他就像變了一個人似的，多疑敏感，看似陰鷙狠絕，實則最沒有安全感，就連後面幾日自己在他床邊累到昏睡，他也要半夜爬起來輕輕試探自己的鼻息。
不知為何，裴肆很怕自己死。
雲貴妃不知道裴肆為何會產生這樣深刻的恐懼，可是這個孩子不知從何時起心裏便藏了深深的禍事，絕不叫人輕瞧上一眼。
他需要一個人毫無保留、又激流勇進地去愛他。
鐘魚便是如此。
他活得坦蕩，胸襟開闊，養得花朵一般。他有大把大把的愛澆灌給裴肆，他能讓裴肆從他這裏得到所有的愛，他是充盈的。
正是這樣，如果有一日鐘魚真的放棄了裴肆，那雲貴妃甚至不敢想象裴肆會做出什麽不計後果的錯事出來。
好在今日一見，她已經得到了答案。
鐘魚也同樣深深愛慕著自己的兒子。
雲貴妃悄然松了口氣。
鐘魚從雲貴妃宮中離開時，門口站著個三青。
見了自家皇妃，小三青眉目立刻飛揚起來，飛速沖了過來，對鐘魚一行禮，迫不及待地說：“殿下在宮門口守了好久呢，皇妃您可算出來了！”
鐘魚楞了楞：“裴肆在宮門等我？”
“是啊！”三青點點頭，將他沒心沒肺地出賣自家主子的優良傳統發揚光大，“您早上一出門，殿下就在後面陪著呢，怕您受了委屈，特意一直守在門外。”
鐘魚不可置信地扭頭問謝石穿：“你今日在轎子外頭跟著，你瞧見了沒？”
謝石穿老老實實地點點頭：“我瞧是瞧見了，那不是折久大哥不讓我說嗎......”
鐘魚兜頭給他來了一下：“我是你少爺還是折久是你少爺！”
那力度實打實的，看得三青眉心一跳。緊接著，他便一眼望見了鐘魚胸口那塊金玉的長命鎖，驚呼一聲：“哎呀，貴妃娘娘將這鎖都贈給皇妃您啦？”
鐘魚低頭看了一眼，方才他在雲貴妃面前有多坦蕩，現在就有多羞恥，欲蓋彌彰地含了含胸，又在上面摸了一把：“是......怎麽了？”
三青笑瞇瞇地說：“這長命鎖我們殿下也有一塊，當時貴妃娘娘說啦，這鎖是一對的，要留給四皇妃呢！”
“......”鐘魚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忙將長命鎖從脖子上取下來，小心翼翼地收到包袱裏，生怕給它磕了碰了。
直到人到了宮外，真的見到了裴肆的轎子，鐘魚心裏那點羞還沒徹底消下去。
他三兩下爬上軟轎，讓侍從們都離遠點兒，然後猛地撲上去爬上了裴肆的大腿，捧著後者的臉親了好幾口。
“......”裴肆冷著臉被親了好幾下，忍無可忍把鐘魚提溜下來，張口要訓斥他，又先露了些笑意，“不是不想進宮見母妃的麽？怎得這麽高興？”
鐘魚喜滋滋地把長命鎖從袖口中取出來在裴肆面前炫耀了一遍，得意洋洋：“我可是得到了母妃的認可了！這鎖都在我手裏了，你以後再討媳婦，可從我這兒拿不走了！”
看到那鎖，裴肆眼底也閃過一絲笑意。
他抓住鐘魚的手指在嘴邊親了親，珍重道：“鎖永遠是你的，我也是。”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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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是內心深處對裴霆留有餘溫的，這畢竟是陪伴了他最久的一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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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華彩少年這樣一雙漂亮的眼睛註視著，雲貴妃心下一嘆，倒是窺探到了一絲自家兒子對鐘魚如此上心的原因。她嘴角的笑意一直掛著，不舍得放下來，像一位母親一樣，溫聲道：“本宮知你出生時便沒了母親，想來日子過得孤單。你若不嫌棄，這塊長命鎖便是本宮替令慈送給你，可好？希望你健康長壽，吉祥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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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貴妃美目含淚，眉心微蹙。她望著面前這個不大的孩子，像一位真正的母親那般溫柔撫摸了鐘魚高束的長發：“傻孩子，上次本宮跟你說，再見面時可不要叫本宮貴妃娘娘了，你不記得了麽？”
“......”鐘魚隔著淚眼望著雲貴妃端莊的面龐，小聲試探道，“母，母妃？”
“乖孩子。”雲貴妃輕柔地拍了拍鐘魚的臉頰，又親手將長命鎖掛在了鐘魚的脖子上，“你大了，出去便收起來吧，讓別人看見了，怕是要背後笑話你的。”
“我才不收起來。”鐘魚抹了一把眼淚，臉頰肉乎的，又像個男孩一般耍賴，“我，我一日都沒戴過娘親送的長命鎖，今日戴一戴，誰敢說閑話叫我聽。”
雲貴妃微微一怔，又溫和地笑了。
她意味深長地說：“肆兒會愛慕上你，看來的天註定的。”
她的兒子，她最清楚不過。自打幼時那場詭異的高燒起，他就像變了一個人似的，多疑敏感，看似陰鷙狠絕，實則最沒有安全感，就連後面幾日自己在他床邊累到昏睡，他也要半夜爬起來輕輕試探自己的鼻息。
不知為何，裴肆很怕自己死。
雲貴妃不知道裴肆為何會產生這樣深刻的恐懼，可是這個孩子不知從何時起心裏便藏了深深的禍事，絕不叫人輕瞧上一眼。
他需要一個人毫無保留、又激流勇進地去愛他。
鐘魚便是如此。
他活得坦蕩，胸襟開闊，養得花朵一般。他有大把大把的愛澆灌給裴肆，他能讓裴肆從他這裏得到所有的愛，他是充盈的。
正是這樣，如果有一日鐘魚真的放棄了裴肆，那雲貴妃甚至不敢想象裴肆會做出什麽不計後果的錯事出來。
好在今日一見，她已經得到了答案。
鐘魚也同樣深深愛慕著自己的兒子。
雲貴妃悄然松了口氣。
鐘魚從雲貴妃宮中離開時，門口站著個三青。
見了自家皇妃，小三青眉目立刻飛揚起來，飛速沖了過來，對鐘魚一行禮，迫不及待地說：“殿下在宮門口守了好久呢，皇妃您可算出來了！”
鐘魚楞了楞：“裴肆在宮門等我？”
“是啊！”三青點點頭，將他沒心沒肺地出賣自家主子的優良傳統發揚光大，“您早上一出門，殿下就在後面陪著呢，怕您受了委屈，特意一直守在門外。”
鐘魚不可置信地扭頭問謝石穿：“你今日在轎子外頭跟著，你瞧見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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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魚兜頭給他來了一下：“我是你少爺還是折久是你少爺！”
那力度實打實的，看得三青眉心一跳。緊接著，他便一眼望見了鐘魚胸口那塊金玉的長命鎖，驚呼一聲：“哎呀，貴妃娘娘將這鎖都贈給皇妃您啦？”
鐘魚低頭看了一眼，方才他在雲貴妃面前有多坦蕩，現在就有多羞恥，欲蓋彌彰地含了含胸，又在上面摸了一把：“是......怎麽了？”
三青笑瞇瞇地說：“這長命鎖我們殿下也有一塊，當時貴妃娘娘說啦，這鎖是一對的，要留給四皇妃呢！”
“......”鐘魚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忙將長命鎖從脖子上取下來，小心翼翼地收到包袱裏，生怕給它磕了碰了。
直到人到了宮外，真的見到了裴肆的轎子，鐘魚心裏那點羞還沒徹底消下去。
他三兩下爬上軟轎，讓侍從們都離遠點兒，然後猛地撲上去爬上了裴肆的大腿，捧著後者的臉親了好幾口。
“......”裴肆冷著臉被親了好幾下，忍無可忍把鐘魚提溜下來，張口要訓斥他，又先露了些笑意，“不是不想進宮見母妃的麽？怎得這麽高興？”
鐘魚喜滋滋地把長命鎖從袖口中取出來在裴肆面前炫耀了一遍，得意洋洋：“我可是得到了母妃的認可了！這鎖都在我手裏了，你以後再討媳婦，可從我這兒拿不走了！”
看到那鎖，裴肆眼底也閃過一絲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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