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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2章 72.你做吧,做什麽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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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2章 72.你做吧,做什麽都行

鐘魚一條腿翹在椅背上,另一條腿隨意踩著木屐,正躺在樹下搖椅上邊曬太陽邊往嘴裏塞果脯。

裴肆不在,他無聊得厲害。那人又保護欲上來,不許他做這做那,連出門上街溜達溜達都不行,無趣得很,恍惚間仿佛又回到了兩人剛成親那會兒,他被氣得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被裴肆鎖在家裏重話都不敢多說一句。

可是現在可不一樣了,鐘魚決定了,等裴肆一會兒回來他就要通知對方,他今天下午就要去酒樓喝酒!誰勸都不行!

裴肆一大清早的說要入宮,也不知道到底說了些什麽,竟到這個時候還沒回來。鐘魚被果脯齁著了,讓謝石穿倒了一大壺茶,仰頭猛地一灌,把茶盞“啪”的一生拍在小幾上,一抹嘴:“走,咱出門。”

謝石穿小心翼翼地問:“出門去幹什麽?少爺,這會兒殿下不在,也沒人來通傳不回來了,想是不久就要回府了,你這時候往外跑,不是......”

“自討苦吃”四個字在鐘魚的瞪眼下被謝石穿咽了回去,立刻扭過去裝剛才什麽也沒說。

“誰說我出去是玩的了,我去接他還不行嗎?”鐘魚理所應當地指了指自己,“我,他妻子,正妻。我去接自己丈夫回府,有何不妥?他不得高興得蹦起來。”

謝石穿想象不出來裴肆高興蹦起來的樣子,仔細一琢磨甚至覺得有點驚恐。他不敢多說一句話,總歸裴肆不會拿自己開刀,什麽教訓都是鐘魚自己受著,他也不再多勸,給鐘魚裏三層外三層裹好了衣服,才讓人去套車。

鐘魚嫁給裴肆這麽久,一直風波不斷,還從來未像普通妻子那般,去接自己丈夫回府,一時間心情還有些激動。他好久沒回蓮京,又好不容易出了趟門,那點大少爺脾氣一發作,什麽外袍發冠玉佩都要彼此相稱,又拾掇了好半天,把自己折騰得英俊瀟灑走路帶風,這才滿意地準備往大門走。

下人不敢攔著,唯唯諾諾地打開了府門。鐘魚意氣風發地往外剛邁了一步,門口不遠處便出現一個熟悉的身影。

折久在前面充當馬夫,後面的轎子低調奢華,掛的是“裴”字牌子,打眼便知轎中人的身份。

鐘魚剛才還咧著的嘴一下子收了回去,腳下磨磨蹭蹭不敢往外走了。

好你個裴肆,早不回來晚不回來,偏偏這個時候回來。他堂堂神武侯獨子、身披軍功大將軍、堂堂四皇妃,就想出個門透透氣,怎麽就得跟做賊一樣!

他在大門口躊躇,拿腳尖碾著地面上的小石子。頭上今天戴的是琉璃玉冠,在陽光下折射出流光溢彩的光芒來。愈發成熟的少年芝蘭玉樹,高束的馬尾更顯人精神,就是一張臉垮到了地上,看著是有點招人心疼的。

裴肆一眼便望見了自家門前出挑漂亮的少年。

比起在五路口時被迫長大的成熟,他被養了這麽久之後終於又煥發出少年人的生機來,依舊是那條愛美貪漂亮的小魚。

這個賭氣磨石子兒的鐘魚和他記憶中滿身汙穢的鐘魚重合在一起,伴隨著裴霆那段癲狂的剖白,無數次在裴肆腦海中回蕩。

是他又害了鐘魚嗎。

重活一世,他還是該離鐘魚越遠越好嗎。

眼見二人間的距離越來越近,他甚至能看清鐘魚今日腰間別著的玉佩的款式,裴肆心中還是回蕩著這個疑慮。

鐘魚仰起頭,二人隔著車轎對視一眼。他拖著尾音懶洋洋地說:“你怎麽回來得這麽不湊巧啊——”

雖然話是在埋怨自己,可眼中的依賴又不受控一般呈現出裴肆眼前,滿滿地寫著喜歡。也許鐘魚自己都沒有意識到他此刻是什麽表情,但是那白凈年輕的臉就這麽完全信任地袒露在自己面前,帶著點不自知的嬌態,讓裴肆又垂下眼睫。

這讓他怎麽舍得遠離,又怎麽舍得推開。

見他不理會自己,鐘魚有些奇怪。他利索地跳上裴肆的轎子,掀開轎簾,就這般蹲在轎門口笑盈盈地望著自己,伸出只手來:

“怎麽了我的好相公,又誰惹你生氣了?說出來,我幫你揍他去。”

這不講理又帶點孩子氣的話從鐘魚口中說出,讓裴肆鬼使神差一般搭手握住了鐘魚的,卻沒有順著他的力道下轎,而是反手用力將人拽了進來,抱著在自己大月退上坐好。

鐘魚被他的動作弄得一驚,一雙漂亮的上揚眼眸立刻瞪圓了,壓低聲音問:“你發什麽瘋,這是在府邸門口,來來往往這麽多人呢,你不要面子我還要面子呢。”

裴肆沈沈與他對視,臉色蒼白如紙,襯得瞳孔漆黑而深邃。

“......你怎麽了?”鐘魚軟下聲音,小心詢問。

遲鈍如他,也看出來了裴肆此刻狀態不對,便立刻收了玩笑心思,湊近去了問:“是不是皇上又問難你了?還是宮中出了別的什麽事?”

一口一個“皇上”、“宮中”。他明明還沒有承襲爵位,按理來說,此刻他應該依舊被神武侯養在侯府中,養得不谙世事坦坦蕩蕩,快活做他的大少爺,何故卷入朝中這風雲詭譎中來?

裴肆知道自己鉆進了牛角尖,可是這個念頭一旦發芽,就不可控制地肆虐了他的心臟,長出藤蔓牢牢撕扯著他的理智,讓他無法理性思考鐘魚到底如何看待這件事。

......還能怎麽看待呢?不過是自己無知時候被設計嫁給了自己,徹底與結親生子的美滿人生無緣,又卷入這一樁樁事件之中。

他的鐘魚還不到二十歲。

裴肆控制不住雙手越收越緊,牢牢握住鐘魚的肩頭,後者都感覺到有些痛了,不禁蹙起眉頭倒吸一口涼氣。

鐘魚實在不知裴肆今天又收了什麽刺激,一言不發難以揣測,下手也沒輕沒重。他低頭隨意一瞟,眼神立刻凝住了,一把抓住裴肆的右手,失聲問道:“這是怎麽回事?”

——那已經很久沒有覆發的右臂,又絲絲往外滲出血跡來。

“你!”鐘魚這下是真生氣了,蠻力掙脫開裴肆的束縛,抓著他的手腕逼他與自己一同下了轎,大步流星地往內廂房走去。

謝石穿瞪大了眼,不禁擔憂地去問折久:“折久大哥,這是怎麽回事?咱家皇妃不會出事吧?”

折久目送二人身影遠去,無奈地嘆了口氣:“應該無事吧......”

聽出折久語氣中的猶豫,謝石穿霎時間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了過來:“應該?!”

那就是有可能有事?

他擔憂地望著自家少爺倔強拉著比自己高大強勢的男人往院內走的背影,心中不禁升起一股悲涼來。

他的好少爺啊......

不等謝石穿再問句什麽,一道身影迅速而敏捷地在自己面前一閃而過。三青小臉激動得紅撲撲,望著折久甜滋滋地喊:“久哥!你回來了!”

謝石穿:“......”

他無語地看了一眼折久,後者顯然對三青這大庭廣眾之下投懷送抱的舉動也不適應,但估摸著是舍不得說句重話的,只好將三青從自己身上撕下來,帶他回自己的房間。

謝石穿再沒心沒肺,也能從二人的態度上瞧出些端倪來了。

前有自家少爺濃情蜜意,後有折久三青暗中結緣,只剩自己一個孤家寡人,在這偌大的皇子府中,真是悲涼孤苦啊!

謝石穿唉聲嘆氣,抓著路過的五仁語重心長:“弟弟啊,聽哥句勸,可千萬別被誰套牢了......”

五仁一臉茫然地看著他,還如個孩童一般天真。

·

這廂鐘魚將人生生拽回房間,沈著臉褪下他的外袍,仔細檢查裴肆的傷口。

“怎麽弄的?”鐘魚冷聲問。

裴肆沒說話,反手去握鐘魚的手腕,被後者靈巧躲開了,厲聲道:“我問你話呢!”

他家小魚大將軍的其實一上身,裴肆都不能動搖他三分。可是這事兒說出來小魚不懂,他也不願多說,於是便又保持沈默。

見他什麽都不說,鐘魚狠狠剜了他一眼,又將裏衣掀了上去,只看了一眼便忍不住跳了起來:“裴肆,你是不是有毛病?”

這些傷口本就是經年累月形成的,本已愈合,可是又被人蠻力挖開,露出裏面新生的血肉,滋滋往外滲著血,看著尤其可怖。

裴肆進宮一趟,外人不可能在這裏留下這樣的痕跡,唯一的解釋只有,這是裴肆自己弄的。

他好不容易糾正了裴肆這個壞習慣,這才不過幾天,裴肆居然就又舊態覆萌了?

鐘魚氣得胸膛不斷起伏著,甩手扔開裴肆的手臂,賭氣道:“你給我出去,我不想看見你!”

這句話不知道觸碰到了裴肆哪個逆鱗,一直淡然冷靜的他立刻有了反應。他立刻伸手抓住鐘魚的手拉向自己,在他的手背上輕輕磨足曾自己的嘴唇。

“松開我。”鐘魚冷臉說。

裴肆沈默,但握著他的手又無形地收緊了力度,擺明了是不願意的。

鐘魚深吸一口氣,心中默念這人腦子有病腦子有病要讓著他,睜開眼勉強保持冷靜,又問:“那你說,你為什麽又傷害自己,又出了什麽事讓你非這麽做不可!”

裴肆用頭去蹭他的胸膛。

“裴子釗!”鐘魚是真的生氣了。

他咬著下唇,又坐下和裴肆平視,漂亮的眼睛滿是怒火,眼角那顆痣更加生動。他看著裴肆沈默漆黑的眼睛,沒來由地感到了一股子委屈。

“我都聽你的話了,你為什麽還是要這麽做?”

一開口才知道,他的聲音裏已經浸滿了哭腔,他是真的恨死裴肆了。

現在他的心情又和第一次見到裴肆自殘的時候不同了。

那時候對裴肆更多的是不自知的心動,可如今不是。他已在夢境中看到裴肆前世諸多委屈諸多折磨,他眼睜睜看著裴肆從溫潤如玉的翩翩君子硬生生磨成如今這幅冷硬偏執的模樣,他心中的疼惜愛憐無處訴說,只能加倍範反饋在裴肆身上,卻又只能看著對方不發一言地傷害自己。

他難過得心都要碎了,裴肆根本什麽都不知道。

看到鐘魚的眼淚,裴肆這才眼神一動。

他比上一世愛哭多了。

上一世的鐘魚真真是世家少年,雄姿英發,風流倜儻。少年不知煩心事,一輩子的眼淚都留給了最後的戰場。

可是這一世嫁給自己後,他總惹小魚生氣,生氣了就撲簌簌地往下掉眼淚。

裴肆伸手,將鐘魚委屈成一團的臉上淚珠抹去,手指順著去摩挲他眼底那顆小小的黑痣,用了些力氣,便又沁了點委屈出來。

他一邊抹掉鐘魚的眼淚,一邊活動自己的手腕,示意自己沒事:“別哭了。”

鐘魚淚眼朦朧地看著他,聲音都帶了點霸道的嬌慣:“那你告訴我為什麽,不能敷衍我。”

裴肆沈默片刻,眼見著鐘魚的眼淚又有決堤的趨勢,他突然洩了勁一般,嘆了口氣,像是在討饒:“靈淵......”

這句靈淵太過繾綣,不像是這輩子的裴肆會說出來的語氣,反而更像是上輩子那個溫和儒雅的裴子釗。

一想到上輩子那個慘烈而死的子釗,鐘魚的心就又一點一點揪著疼起來。

他根本對這個裴肆生不起氣來,只能氣得沒出息地掉眼淚。

鐘魚抹了把眼淚,起身去取來了藥盒,細細將創傷膏塗抹在裴肆的傷口上,又用細布仔細包紮好。

做完這些還不夠,鐘魚去桌案上拿了支筆來,盯著裴肆不解卻縱容的目光,一筆一劃地在細布上畫了條小魚出來。

鐘魚一個大少爺哪裏會畫畫,這魚畫得質樸又童趣,線條笨拙得很,只大致描了個魚的形狀出來。

裴肆垂眸盯著他一番動作,喉結輕輕滾動了一番。

大功告成之後,鐘魚頗為滿意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大作,這才露出點狡黠的笑模樣來,擡頭沖著裴肆一笑:“以後你再想傷害自己,就給我掂量清楚了,這裏是我鐘魚的地盤,弄壞了我定要找你算賬。我非要給你把這個臭毛病糾正過來不可。”

裴肆眼睫顫動著,又確認了一遍:“你的地盤?”

“你不同意?”鐘魚惡狠狠地瞪著他,冷笑道,“不同意也不成,再讓我看見你閑的沒事兒拿自己胳膊當木頭樁子玩,我腿都給你打斷!”

“同意的。”裴肆接上他的話頭,輕聲重覆,“同意的。”

他將胳膊又往鐘魚面前送了送:“細布上很快就沒有了,要不要再用點別的標記?”

裴肆循循善誘地哄他:“在這裏咬一口好不好?”

鐘魚眼睛緩緩放大,似乎沒想到裴肆會說出這麽一句話,耳根子立刻跟著臉頰紅了一片。

可是可能是氣氛太過暧昧,鐘魚在裴肆的眼神鼓勵下緩緩低頭,捧起了裴肆的手腕。

一看到上面的傷痕,他便又覺得氣不打一處來,什麽害不害羞的一時間全忘了,惡狠狠地在他手腕上咬了一口。

他這次沒跟裴肆客氣,藥得又兇又重,他都覺得已經很下力氣了,才慢慢松開嘴,去看裴肆的表情。

應該是痛的。可是裴肆表情不變,臉色也是平靜的。見鐘魚松了嘴,他隨口問了句:“咬完了?”

然後便擡起手腕細細端詳了一番,不知為何他心情還挺愉悅:“牙還挺齊。”

鐘魚抿起嘴唇,繼續裝兇:“疼不疼?疼就給我記著!”

“嗯,記著。”裴肆順著他的話頭往下。

兩世的裴肆在此刻重疊,叫鐘魚分不清到底現在身在何處。恍惚間,他突然想到了一個很嚴重的問題。

按理說,裴肆這輩子長成了個陰鷙冷漠的性格,那他又是如何偶然間會流露出上一世的情態來的?

難道是他覺醒了之前的記憶之後,對時間線有了影響,才讓這一世的人也受到前世的影響?

那這樣的話,面前的裴肆還算是裴肆嗎......

鐘魚心頭突然沈甸甸地一顫。

正思考間,鐘魚突然感覺手指的指尖傳來一陣濡濕。

他一驚,低頭看去,裴肆正一下一下地啄吻著。

“靈淵。”他低聲喊。

鐘魚沒來由地有些緊張,湊上去認真地望著他:“你說。”

“你後悔嗎?”裴肆擡眸,深深望進鐘魚飛揚的眼尾裏,壓低聲音問。

“什麽?”鐘魚沒弄明白,追問道,“後悔什麽?”

“後悔嫁給我嗎?”裴肆開門見山地問。

鐘魚被氣笑了。他總算知道這人為什麽今天打回來起就不對勁,臉上的表情談不上好:“你現在問我這個,還有什麽用?”

這話他帶了點氣,可是說出來明顯就變了味道。

裴肆眼神一沈,劃過了一絲無措。他手指顫了顫,像是有些無所適從,裴肆竭力穩住心神,用理智逼迫自己將接下來的話說出口:“一開始確實就是我設計逼你,如果你不願意,那......”

“裴子釗。”鐘魚突然冷聲打斷了裴肆的話頭。

他臉色是從未有過的陰冷,那雙漂亮上揚的眼睛此刻也是一片陰霾。鐘魚表情差到了極致,輕聲道:“你要是敢說,我現在就回侯府。”

“......”裴肆嘆了口氣。

鐘魚又有些委屈。他眨了眨眼,將已經到了眼眶的眼淚都逼了回去,壓著哭腔問:“你又犯哪門子毛病?裴子釗,我不明白,我搞不懂你。我都說過無數次愛你了,為什麽你現在要趕我走,你不喜歡我了嗎?”

他就算不哭也是極可憐的,眼眶水潤表情倔強,精致的發絲都有些散亂,像是擱淺岸邊的掙紮小魚。他這副模樣任裴肆見了都心痛到難以自已,不由得附身吻上鐘魚的唇。

怎麽可能不喜歡,怎麽可能。

他已經在時空輪回間等了這麽久,終於能再次見到活蹦亂跳的鐘魚,他怎麽可能不喜歡,怎麽舍得趕他走。

裴肆輕輕吻掉他的眼淚,很有耐心的,低低的聲音在兩人之間響起:“我今天去見了裴霆。”

話一說出口,接下來的就順理成章地說了出來。

裴肆巧妙地隱去了裴霆說自己早早就開始在意鐘魚的那一段,只說是鐘魚和自己成親以後才惹來了禍事,最後總結:“如果不是我的話,你根本不會被卷入這麽多事情中來。”

“......”鐘魚不想跟他講話。

他真的很崩潰。

他總不能沖到裴肆面前說,不是這樣的,就算你不在意我裴霆也會對我下手,因為上輩子我已經經歷過了吧?

鐘魚氣得深吸一口氣,恨不得再咬他一口,最好把腦袋咬開看看裏面到底有沒有腦子,難以置信他家英明神武的四殿下就為了裴霆這幾句捕風捉影折騰他到了現在。

他有病。

鐘魚再次在心裏默念。

他緩緩吐出一口氣,調整好心情和語速,緩緩開口:“裴子釗,在你娶我之前,裴霆就已經向皇上進言,接著皇家便賞下來了靈芪草,差點害我父親。”

“所以說,我早就被裴霆盯上了。雖然我不知道為什麽,但是不只是你的原因。裴子釗,你行行好,別用這點破事折磨我了行不行。”

這一趟宮進的,出來差點給他家庭都整破碎了。

裴肆眼珠輕顫,難得有些不知所措。

“得鐘魚者得天下,那句判詞,裴霆也怕。”裴肆輕聲道。

“什麽判詞?得鐘魚者得天下?”鐘魚反問了一句,更覺頭疼,“我出生那年,有個老和尚雲游四方時正好經過我家,我父親心善賞他口飯吃,他正好趕上了我降世。”

他的表情有些落寞,強撐著把話說完:“我娘難產,生了我便去了。那老和尚說是我娘鎮不住我的煞氣,我天生就是會攪動風雲之類的,哪有後來傳得這麽邪乎。”

不過既然裴霆得了這句判詞,並認真將自己視為眼中釘,那可能意味著,有人拿這句話做了文章。

不知為何,鐘魚腦海中劃過一個人的身影。

連宸......?

如果連宸和裴霆身邊的幕僚就是一個人,那會是連宸將這句話獻到裴霆面前,進而又傳進了皇帝的耳朵裏嗎?

鐘魚朝堂嗅覺很是一般,這種事情他不太擅長,光是隨便一想就覺得腦袋要爆炸了,幹脆又放了下去。

這些事兒先往後放放吧,無論如何,眼下還是哄他家鉆牛角尖的大美人要緊。

裴子釗現在我見猶憐的,眼珠黑白分明,又褪去了往日的冷漠,此刻就是個惹人疼惜的美人兒。鐘魚一看這張臉,一肚子的氣就洩了下去,幹脆自己抹了把眼淚,賭氣一般往裴肆懷裏鉆了鉆。

他握住裴肆的手,往自己身.上探。

裴肆動作一頓,似乎沒想到鐘魚動作會如此大膽,眼神立刻聚焦在了鐘魚身上,眼睛一眨,漏了些得寸進尺出來,便開始主動出擊。

“靈淵......”

“別喊了,魂被你喊沒半條。”鐘魚閉上眼睛,視死如歸一般望著天花板,“都說了回了府做什麽都行,我傷都養好了,你做吧,做什麽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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