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70章 70.沈溺萬丈軟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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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0章 70.沈溺萬丈軟紅
“你......”裴肆終於不想再縱容，欺身上去，直接吻上了鐘魚的唇。
鐘魚順從地張開嘴，兩人就著窗邊似透非透的日光呼吸糾纏。鐘魚垂下眼簾，喉結上下一滾，不知道該如何面對此刻的裴肆。
他想問前世的記憶裴肆還記得嗎，可是話到嘴邊又生出一種近鄉情怯的羞澀來，於是嘴唇抿了又抿，最後也只主動擡起頭，與裴肆額頭相抵，親昵地蹭了蹭，像是無聲的賣好。
再等等吧，總歸現在禍害已除，大勢已定，他們擁有了漫長的時光相知相愛，不會再緊俏一朝一夕的剖白。
又過幾日，鐘魚傷養得更好了些，人看著也精神了許多。謝石穿便愛守在鐘魚床邊，一邊給他涼藥，一邊匯報當年自己孤身一人引開追兵有多麽的英勇無敵、人神共憤。
鐘魚嘴裏叼著瓣橘子，含混不清地問：“這麽說，當時追你的人，難道就是太子的人？”
“我覺得就是這樣！”謝石穿一躍而起，振振有詞地分析，“當時楚公子把蔔成押解回去的時候，臉色最不對的就是太子了！這說明，這件事對他來說確實是有影響的，而且影響很大！”
鐘魚又往嘴裏塞橘子，若有所思：“可是，會是誰給太子通風報信的呢......”
他當時明明第一時間封鎖了消息，對外只當是無事發生；可是不僅谷元辛有所耳聞，就連遠在蓮京的裴霆都做好了防範，難道他上一世的經驗，不足以支持今生的變故，還是他上一世，根本沒有解開最終的謎題呢？
鐘魚想著想著便入了神，又想到了，放走谷元辛、縱容他潛入皇宮內的那個幕後黑手，也是至今沒有抓到。
他剛才還在幻想能和裴肆雙宿雙飛過平靜生活，可是現下看來，這紛紛擾擾明顯不是個頭啊......
“少爺？少爺！”
謝石穿的呼喚將鐘魚從沈思中喚醒過來，他迷茫擡頭，“啊”了一聲，掏了掏耳朵：“你叫魂呢？名都被你叫沒半條。”
“呸呸呸！”謝石穿瞪圓了一雙杏眼，連忙盯著鐘魚讓他呸幾聲，“少爺，這話要是被殿下聽見，你和我肯定都吃不了兜著走！”
鐘魚懶懶地躺著，翻了個身背對謝石穿，以表達自己的不屑和沈默的反抗。
謝石穿苦大仇深地盯著鐘魚的背影，非常難過，把藥碗往旁邊的小幾上重重地一放，雙手抱胸忿忿不平：“少爺你一點都不關心我的！你就不想知道，我是怎麽全身而退的麽！”
鐘魚“骨碌”一聲又轉了回來，盯著謝石穿的眼睛認真問：“那你和我好好說說，我以為你想逞英雄，不準備告訴我了呢。”
謝石穿嘟囔兩句，這才將自己如何遇到連宸，又是如何得救的事情一點一點說了出來。
“連宸......？”鐘魚挑眉。
“對呀，他人可好了，雖然話不多，但是人特別可靠，心底還很善良。我和他約好了，到時候他要是有求於我，就......”謝石穿話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小。
鐘魚與他對視一眼，同時想起來了，那日宮變之時，有人托布坊老板帶來的那句話。
若不是那句恰到好處的提醒，那日雲貴妃連帶著她腹中的孩子可能就要命喪黃泉；而他們的援兵未能及時趕到的話，後續發展也未可知。
“難道是他給我們帶的話......可是不可能啊，連宸說他是錦州人，他怎麽可能知道皇宮中的消息？連侯爺都沒得到消息呢！”謝石穿憂慮地說，表情明顯有些不敢置信。
本以為是意外才將他救下的人，一旦和皇宮扯上了關系，那救人的動機就顯得不那麽清白了......
謝石穿垂下頭，抿起唇線，原本昂揚的心情一下子便低落起來。
他不願相信，那個沈默寡言卻溫柔可靠的人，竟然是帶著別樣的目的靠近他們的。
見這孩子表情實在是不好，鐘魚嘆口氣，先主動將那一碗苦藥皺著臉喝了，討謝石穿個開心，然後才拍拍男孩的肩膀，故作豁達：“論跡不論心嘛，無論如何，他先救下你，保住了你的腿和一條小命，又及時告訴我們宮中異變，及時控制住了局勢，這說出去當然是大功一件。至於他存了什麽私心，你就不要想這麽多了。”
謝石穿期期艾艾地問：“真的嗎？”
“嗯哼。”鐘魚點點頭，眼見謝石穿的心情好起來了，他頓時皺起了一團五官，苦著臉說，“快，快給我拿幾個甜果子來，苦死我了......”
謝石穿慢悠悠地給鐘魚拿了一盤蜜餞來，繼續沈浸在剛才的沈思中。
連宸......你到底是誰......
裴肆今日進宮。
他這幾年政績做得不錯，現在又有軍功在身，宮變一事後，他從旁協助鐘魚，更是冷靜聰慧，從容不迫。如今太子倒臺，已被羈押大牢，裴肆在朝中的地位自然愈發水漲船高，成為朝堂最炙手可熱的人物。
“兒臣參見父皇。”裴肆不卑不亢地行了個禮。
“坐吧。”皇帝一邊批奏折，一邊隨手一揮，讓裴肆在右手邊坐下，“在蓮京養了幾天，看著臉色是好了不少。朕剛見到你那幾天，真是面如蠟色，受了不少磋磨吧。”
裴肆淡淡勾唇，隨口敷衍過去：“為父皇效力義不容辭。”
皇上沈默了一會兒，忍不住輕嘆一口氣：“你是個孝順的孩子，比起朕其他那些兒子都好。”
這話裴肆沒有亂接，想了想，挑起了另一個話題：“兒臣這幾日沒有進宮看望母妃，不知道她身體如何？”
“朕去看了，她受了驚嚇，頭痛了好些日子，不過最近也是調養過來了。她生產在即，你和靈淵那孩子若是修養好了，便進宮多來陪陪她吧。”皇帝又是一嘆。
明明只過去了一個月，可是皇帝現下看著卻是蒼老了許多，發絲間又冒出幾根白發，交雜在一起，不覆去年秋獵時身強力壯的強幹之態。
裴肆答應下來，沒做聲，知道皇帝還有話要問他。
“靈淵醒了這麽久，傷勢可好？”
“都好。”裴肆答。
他不願過多透露鐘魚的消息，更懶得提那人在他府中已經可以偷摸著去釣魚。皇帝一找鐘魚準沒好事兒，就算是想給他論功行賞，那也再過幾日，等裴霆徹底受到處罰之後再說。
在此之前，裴肆一絲一毫都不想讓鐘魚和皇帝碰面。
皇帝也能從裴肆惜字如金的回應中窺探到他的態度，沈默片刻，先將這事揭了過去：“如今叛軍餘黨已經基本剿滅幹凈，朕想聽聽你的意見。子釗，你覺得，該如何處置太子？”
神武侯親自率兵將餘黨殺了個片甲不留，老將出馬依舊是當年風采，這事兒在蓮京城內又被津津樂道了許久。
裴肆面無表情：“按我朝律法，皇子若有心懷不軌、起兵造反者，應剝奪皇室身份，貶為庶人，並賜死。”
他最後兩個字輕飄飄地砸了下來，聲音不大，卻在空蕩寬闊的房間內字字有聲。
首領太監鼻觀口口觀心，只當自己不存在在同一片屋檐下，偷偷掀起眼皮，打量皇帝的表情。
皇帝沒什麽反應，依舊十分平靜，批改奏章的手動也不動。
裴肆不再多言，直視眼前一尊琉璃花樽，靜靜等候皇帝宣布最後的抉擇。
古來謀反者，歷朝歷代皆有之。當對皇位的渴望超過對父皇的忠誠和愛戴後，采取極端手段的皇子公爵也不在少數。當對方已經對這天下最尊貴的位置動了不該有的心思後，無論他地位如何超然，如何擁有聲望，在當權者心裏都是留不得的了。
更不用說如今聖上多疑得厲害，一句圍繞鐘魚捕風捉影的判詞都能困住神武侯府三年之久，裴霆的下場可想而知，裴肆並不擔心。
終於，不知過了多久，皇帝平靜的聲音再次想起：“那就，褫奪裴霆的太子之位，石氏九族以內的男子充軍，女子充奴，謀反一事主要參與者，即日問斬。”
裴肆垂在膝頭的手指輕輕一動。
石氏在蓮京城內是名門望族，源遠流長的鐘鳴鼎食之家，這一代的兒郎在宮中也有官職在身，仕途無量。如果裴霆沒有折騰這一出，他依舊是未來儲君最佳人選，石家也依舊能守住百年名望。
然而裴霆的野心註定讓他不能忍受一絲絲委屈，就連皇帝短時間的疏遠猜疑都受不了，走到如今這一步，倒也能預料得到。
不過......
裴肆垂下眸子。
他是覺得，這件事裴霆一人拿不定主意的。
一定還有一個人在幕後，在關鍵時刻推了裴霆一把。
可是這個人是誰呢？
那日的......
裴肆想到這兒便打住了念頭。
這盤棋太大，如果成真，那就意味著他們面對的是一個心機縝密、機關算盡且不露破綻的人物，此等人物的危險程度可以想象。
想到那日鐘魚慵懶地喚著自己“情哥哥”的情態，裴肆表面不露聲色，實則已經在心底細細嘆氣起來。
就讓他短暫地沈溺於萬丈軟紅之中吧。
“陛下，其他人倒是好辦，只是......”首領太監面露難色，“只是太......裴霆的原配夫人，是他當年為自己求來的姻緣，丞相之女李妙倩。如果將李夫人一同處置充奴，恐怕丞相大人會......”
皇帝筆尖一頓，若有所思。
裴肆如有所感。
果不其然，下一秒，皇帝便開口道：“子釗，你替朕往天牢跑一趟，讓裴霆寫了和離書來。”
“......是。”裴肆冷聲答道。
正好，他還有些事情，想去當面問問裴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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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裴肆終於不想再縱容，欺身上去，直接吻上了鐘魚的唇。
鐘魚順從地張開嘴，兩人就著窗邊似透非透的日光呼吸糾纏。鐘魚垂下眼簾，喉結上下一滾，不知道該如何面對此刻的裴肆。
他想問前世的記憶裴肆還記得嗎，可是話到嘴邊又生出一種近鄉情怯的羞澀來，於是嘴唇抿了又抿，最後也只主動擡起頭，與裴肆額頭相抵，親昵地蹭了蹭，像是無聲的賣好。
再等等吧，總歸現在禍害已除，大勢已定，他們擁有了漫長的時光相知相愛，不會再緊俏一朝一夕的剖白。
又過幾日，鐘魚傷養得更好了些，人看著也精神了許多。謝石穿便愛守在鐘魚床邊，一邊給他涼藥，一邊匯報當年自己孤身一人引開追兵有多麽的英勇無敵、人神共憤。
鐘魚嘴裏叼著瓣橘子，含混不清地問：“這麽說，當時追你的人，難道就是太子的人？”
“我覺得就是這樣！”謝石穿一躍而起，振振有詞地分析，“當時楚公子把蔔成押解回去的時候，臉色最不對的就是太子了！這說明，這件事對他來說確實是有影響的，而且影響很大！”
鐘魚又往嘴裏塞橘子，若有所思：“可是，會是誰給太子通風報信的呢......”
他當時明明第一時間封鎖了消息，對外只當是無事發生；可是不僅谷元辛有所耳聞，就連遠在蓮京的裴霆都做好了防範，難道他上一世的經驗，不足以支持今生的變故，還是他上一世，根本沒有解開最終的謎題呢？
鐘魚想著想著便入了神，又想到了，放走谷元辛、縱容他潛入皇宮內的那個幕後黑手，也是至今沒有抓到。
他剛才還在幻想能和裴肆雙宿雙飛過平靜生活，可是現下看來，這紛紛擾擾明顯不是個頭啊......
“少爺？少爺！”
謝石穿的呼喚將鐘魚從沈思中喚醒過來，他迷茫擡頭，“啊”了一聲，掏了掏耳朵：“你叫魂呢？名都被你叫沒半條。”
“呸呸呸！”謝石穿瞪圓了一雙杏眼，連忙盯著鐘魚讓他呸幾聲，“少爺，這話要是被殿下聽見，你和我肯定都吃不了兜著走！”
鐘魚懶懶地躺著，翻了個身背對謝石穿，以表達自己的不屑和沈默的反抗。
謝石穿苦大仇深地盯著鐘魚的背影，非常難過，把藥碗往旁邊的小幾上重重地一放，雙手抱胸忿忿不平：“少爺你一點都不關心我的！你就不想知道，我是怎麽全身而退的麽！”
鐘魚“骨碌”一聲又轉了回來，盯著謝石穿的眼睛認真問：“那你和我好好說說，我以為你想逞英雄，不準備告訴我了呢。”
謝石穿嘟囔兩句，這才將自己如何遇到連宸，又是如何得救的事情一點一點說了出來。
“連宸......？”鐘魚挑眉。
“對呀，他人可好了，雖然話不多，但是人特別可靠，心底還很善良。我和他約好了，到時候他要是有求於我，就......”謝石穿話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小。
鐘魚與他對視一眼，同時想起來了，那日宮變之時，有人托布坊老板帶來的那句話。
若不是那句恰到好處的提醒，那日雲貴妃連帶著她腹中的孩子可能就要命喪黃泉；而他們的援兵未能及時趕到的話，後續發展也未可知。
“難道是他給我們帶的話......可是不可能啊，連宸說他是錦州人，他怎麽可能知道皇宮中的消息？連侯爺都沒得到消息呢！”謝石穿憂慮地說，表情明顯有些不敢置信。
本以為是意外才將他救下的人，一旦和皇宮扯上了關系，那救人的動機就顯得不那麽清白了......
謝石穿垂下頭，抿起唇線，原本昂揚的心情一下子便低落起來。
他不願相信，那個沈默寡言卻溫柔可靠的人，竟然是帶著別樣的目的靠近他們的。
見這孩子表情實在是不好，鐘魚嘆口氣，先主動將那一碗苦藥皺著臉喝了，討謝石穿個開心，然後才拍拍男孩的肩膀，故作豁達：“論跡不論心嘛，無論如何，他先救下你，保住了你的腿和一條小命，又及時告訴我們宮中異變，及時控制住了局勢，這說出去當然是大功一件。至於他存了什麽私心，你就不要想這麽多了。”
謝石穿期期艾艾地問：“真的嗎？”
“嗯哼。”鐘魚點點頭，眼見謝石穿的心情好起來了，他頓時皺起了一團五官，苦著臉說，“快，快給我拿幾個甜果子來，苦死我了......”
謝石穿慢悠悠地給鐘魚拿了一盤蜜餞來，繼續沈浸在剛才的沈思中。
連宸......你到底是誰......
裴肆今日進宮。
他這幾年政績做得不錯，現在又有軍功在身，宮變一事後，他從旁協助鐘魚，更是冷靜聰慧，從容不迫。如今太子倒臺，已被羈押大牢，裴肆在朝中的地位自然愈發水漲船高，成為朝堂最炙手可熱的人物。
“兒臣參見父皇。”裴肆不卑不亢地行了個禮。
“坐吧。”皇帝一邊批奏折，一邊隨手一揮，讓裴肆在右手邊坐下，“在蓮京養了幾天，看著臉色是好了不少。朕剛見到你那幾天，真是面如蠟色，受了不少磋磨吧。”
裴肆淡淡勾唇，隨口敷衍過去：“為父皇效力義不容辭。”
皇上沈默了一會兒，忍不住輕嘆一口氣：“你是個孝順的孩子，比起朕其他那些兒子都好。”
這話裴肆沒有亂接，想了想，挑起了另一個話題：“兒臣這幾日沒有進宮看望母妃，不知道她身體如何？”
“朕去看了，她受了驚嚇，頭痛了好些日子，不過最近也是調養過來了。她生產在即，你和靈淵那孩子若是修養好了，便進宮多來陪陪她吧。”皇帝又是一嘆。
明明只過去了一個月，可是皇帝現下看著卻是蒼老了許多，發絲間又冒出幾根白發，交雜在一起，不覆去年秋獵時身強力壯的強幹之態。
裴肆答應下來，沒做聲，知道皇帝還有話要問他。
“靈淵醒了這麽久，傷勢可好？”
“都好。”裴肆答。
他不願過多透露鐘魚的消息，更懶得提那人在他府中已經可以偷摸著去釣魚。皇帝一找鐘魚準沒好事兒，就算是想給他論功行賞，那也再過幾日，等裴霆徹底受到處罰之後再說。
在此之前，裴肆一絲一毫都不想讓鐘魚和皇帝碰面。
皇帝也能從裴肆惜字如金的回應中窺探到他的態度，沈默片刻，先將這事揭了過去：“如今叛軍餘黨已經基本剿滅幹凈，朕想聽聽你的意見。子釗，你覺得，該如何處置太子？”
神武侯親自率兵將餘黨殺了個片甲不留，老將出馬依舊是當年風采，這事兒在蓮京城內又被津津樂道了許久。
裴肆面無表情：“按我朝律法，皇子若有心懷不軌、起兵造反者，應剝奪皇室身份，貶為庶人，並賜死。”
他最後兩個字輕飄飄地砸了下來，聲音不大，卻在空蕩寬闊的房間內字字有聲。
首領太監鼻觀口口觀心，只當自己不存在在同一片屋檐下，偷偷掀起眼皮，打量皇帝的表情。
皇帝沒什麽反應，依舊十分平靜，批改奏章的手動也不動。
裴肆不再多言，直視眼前一尊琉璃花樽，靜靜等候皇帝宣布最後的抉擇。
古來謀反者，歷朝歷代皆有之。當對皇位的渴望超過對父皇的忠誠和愛戴後，采取極端手段的皇子公爵也不在少數。當對方已經對這天下最尊貴的位置動了不該有的心思後，無論他地位如何超然，如何擁有聲望，在當權者心裏都是留不得的了。
更不用說如今聖上多疑得厲害，一句圍繞鐘魚捕風捉影的判詞都能困住神武侯府三年之久，裴霆的下場可想而知，裴肆並不擔心。
終於，不知過了多久，皇帝平靜的聲音再次想起：“那就，褫奪裴霆的太子之位，石氏九族以內的男子充軍，女子充奴，謀反一事主要參與者，即日問斬。”
裴肆垂在膝頭的手指輕輕一動。
石氏在蓮京城內是名門望族，源遠流長的鐘鳴鼎食之家，這一代的兒郎在宮中也有官職在身，仕途無量。如果裴霆沒有折騰這一出，他依舊是未來儲君最佳人選，石家也依舊能守住百年名望。
然而裴霆的野心註定讓他不能忍受一絲絲委屈，就連皇帝短時間的疏遠猜疑都受不了，走到如今這一步，倒也能預料得到。
不過......
裴肆垂下眸子。
他是覺得，這件事裴霆一人拿不定主意的。
一定還有一個人在幕後，在關鍵時刻推了裴霆一把。
可是這個人是誰呢？
那日的......
裴肆想到這兒便打住了念頭。
這盤棋太大，如果成真，那就意味著他們面對的是一個心機縝密、機關算盡且不露破綻的人物，此等人物的危險程度可以想象。
想到那日鐘魚慵懶地喚著自己“情哥哥”的情態，裴肆表面不露聲色，實則已經在心底細細嘆氣起來。
就讓他短暫地沈溺於萬丈軟紅之中吧。
“陛下，其他人倒是好辦，只是......”首領太監面露難色，“只是太......裴霆的原配夫人，是他當年為自己求來的姻緣，丞相之女李妙倩。如果將李夫人一同處置充奴，恐怕丞相大人會......”
皇帝筆尖一頓，若有所思。
裴肆如有所感。
果不其然，下一秒，皇帝便開口道：“子釗，你替朕往天牢跑一趟，讓裴霆寫了和離書來。”
“......是。”裴肆冷聲答道。
正好，他還有些事情，想去當面問問裴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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