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69章 69.我欲與君相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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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9章 69.我欲與君相知
起初，裴肆沒有反應。
他眼神有些飄忽，望著鐘魚床前的帷幔，雖未說出口，卻在心中一嘆。
......難道又是我的幻覺麽。
像是聽到了他的心聲似的，那個“幻覺”又努力地鬧騰出了點動靜，不僅是低低的一聲“子釗”，還竭力伸出手，一點一點努力去夠裴肆垂在床邊的指尖。
他一直被厚重的被褥包圍著，指尖由於失血過多卻還是冰涼的，一和裴肆的手指相觸，激得後者條件反射般縮了縮，緊接著又反應過來，猛地一把攥住鐘魚的手。
裴肆瞳孔顫動，猛然低眸，正好對上鐘魚虛弱睜開的雙眼。
他的心臟劇烈跳動著，一下一下就要跳出胸口。裴肆生咽了口津液，再開口時，聲音裏是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沙啞：“靈淵......”
鐘魚想對他笑一下，努力調動肌肉勾了勾嘴角。可是他不知道自己臉色蒼白到何種地步，只知道裴肆的表情更差了，眼圈通紅，像是氣瘋了，又像是想哭。
“子釗，你看著好憔悴......”鐘魚翕動著嘴唇，聲音小到裴肆附身過去才能聽清的地步。他微微一楞，雖然看不到自己，可是隨著知覺漸漸蘇醒過來的是渾身被馬車碾壓過的痛感，不由得又問，“我......我怎麽了？”
裴肆按捺住內心的激動，虔誠地低頭在鐘魚指尖落下輕輕的一吻，低聲說：“別說話了，我去給你倒杯水來。”
他有些手忙腳亂地起身要接水，又怕桌案上的水不夠溫熱，又揚聲喊來了折久，吩咐他趕緊弄壺熱水來。
“熱水......四皇妃他醒了？”折久眼神立刻亮了起來。
不等裴肆回答他，他的眼神便落在床榻上閉目養神的鐘魚身上，當即鼻子一酸，掩飾性的轉過頭：“屬下這就去！”
折久不敢耽擱，動作很快，不僅燒了熱水，還吩咐廚房做了不少清淡流食，方便鐘魚補充力氣。
裴肆倒了杯熱水，先抵在唇邊試了試溫度，接著才用湯匙點了點，一下下地濡濕鐘魚幹澀的嘴唇，動作輕緩，有耐心得很。
“有沒有好一些？”裴肆盯著鐘魚的眼眸，一時不錯地問。
鐘魚舔了舔嘴唇：“不夠。”
“......”裴肆剛要再舀一點熱水，衣角便又被鐘魚勾住。他疑惑地低頭望去，只見鐘魚蒼白成這樣還愛貧，眼神示意裴肆：你親自餵我。
“你......”裴肆微微一怔，突然覺得眼前的鐘魚似乎有些不一樣了。
之前鐘魚雖然也大膽主動，但是也不太禁撩，他說一兩句出格的話，鐘魚便連耳根都紅了一片；怎得現在一覺醒來，還會反過來撩撥自己了不成？
正猶豫之際，鐘魚蹙起眉頭，裝模作樣地暗嘆：“啊......我真的要......渴死了......”
渴是真的，想逗裴肆也是真的。裴肆被他這半真半假的演技唬住了，不敢耽擱，忙自己含了一口水，低頭輕柔地吻住鐘魚的嘴唇。
兩個人便這麽耳鬢廝磨地餵完了一杯水，末了鐘魚咂咂嘴，意有所指：“啊，活過來了。”
裴肆默不作聲地將茶盞往旁邊一放，端的是八風不動；可是現在鐘魚確實不是過去的鐘魚，他覺醒了前世的記憶，自然記得之前的裴肆是多麽溫和的情態，此刻兩個不同的裴肆合二為一，倒讓他心中又滿足又好奇，於是繼續問：“子釗，你是不是害羞了？”
“......”裴肆瞳孔微微放大了些許，被鐘魚猛地捕捉到，當即心底得意起來，嘿嘿笑了兩聲，又被胸口和後背的傷口牽連著一頓一頓得疼，挨了裴肆一瞪，又不敢造次了，乖乖躺在床上，等裴肆喊太醫給他檢查傷勢。
他算是看出來了，雖然他現在是個健全的鐘魚，但是今生這段時間相處的模式已經刻在了他的骨子裏，他還是一看裴肆沈臉就害怕。
唉......往事隨風而去，可以隨隨便便逗得美人臉紅的日子一去不覆返了。
太醫院的太醫一直在四皇子府中候著，此刻剛得了消息就趕了過來。一番檢查過後，宋太醫長長舒了口氣，面露喜色：“殿下，皇妃他身體康健，雖身受重傷，但好在救治及時，又有這段時間好好養著，此刻已無大礙，安生休息便是。”
裴肆頷首，表情古今無波；倒是鐘魚撐著道了句“多謝”，惹得宋太醫又是一行禮。
鐘魚醒了的消息不脛而走。
如今鐘魚是護駕有功的大功臣，又為了救下皇帝寵妃雲貴妃而重傷不起，在千鈞一發之際又手刃敵國首領，功勞無量，目前在皇帝心中的地位很重。
他剛醒過來沒多久，宮中各種各樣的補品賞賜便流水一般送了過來，一箱一箱往四皇子府中搬，來來回回惹得人不安生，被裴肆勒令全搬去後院兒，不得擾了鐘魚靜養。
還有不少人想要來當面看望，存的是什麽心思裴肆懶得過問，一概不見，只放了幾個交心的好友進來看望，也好把心收回肚子裏去。
沈青讓雙目含淚，第二日一大清早便趕了過來。二人許久未見，好不容易見了一面，又是好友重傷昏迷的慘狀，這給沈青讓留下了深深的心理陰影，一雙美目哭得核桃一般，坐在鐘魚床邊垂淚不止。
之前謝石穿就覺得，沈青讓這幾年出落得越發標致，此刻鐘魚也深有同感。與自家那冷艷高傲的大美人相比，沈青讓便如沁雅的茉莉花一般，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滴，哭得教人揪心。
“好了好了祝餘，你再哭，元駒要以為咱倆有什麽呢......”鐘魚安慰了半天，見沈青讓還是在那哭，不禁半開玩笑地逗了一句。
沈青讓“噗嗤”一笑，這一下又撒了不少眼淚出來，反而看著更加靈動了。他嗔道：“亂說什麽......”
鐘魚也跟著傻笑。
然後他就笑不出來了。
因為他眼睜睜看著裴肆和楚孝秧一同走了進來。
不知道這二位有沒有聽見他對沈青讓大放厥詞，楚孝秧倒是無所謂，就怕他家的美人兒又要跟他生氣......
他小心翼翼地和楚孝秧嘮了兩句家常，又試圖跟裴肆搭話。結果他相公一個眼神都沒分給他，自顧自品茶。
品品品，他居然還有心思品茶！
鐘魚心中忿忿，真想一閉眼回到自己剛醒，裴肆對自己小心翼翼百般呵護的時候。
看來裴肆是肯定聽見自己在那滿嘴扯閑篇兒了，他聽到了，那楚孝秧估計也聽到了。鐘魚又盯著楚孝秧看了一會兒，果然發現楚孝秧看向沈青讓的眼神裏又是幽怨又是悲憤。
真是不同人不同命。怎麽楚孝秧就這麽懂事，他裴肆就腰板這麽挺呢。
鐘魚心裏更悲涼了。
他溫柔聽話的美人兒上輩子是真的存在過嗎......
楚孝秧不知是不是真的受了刺激，在確定鐘魚雖然談不上活蹦亂跳，但已經攢足了擠兌自己的力氣以後，憋了一肚子問題拉起沈青讓的手腕，要帶他回家，理由是別耽擱鐘魚養病。
沈青讓本還想和鐘魚多聊了一會兒，但是聽楚孝秧這個理由特別冠冕堂皇，一時間也怕自己會打擾鐘魚養身體，眼神有些猶豫。
鐘魚秉持著“獨樂樂不如眾樂樂”的念頭，直接火上澆油一句：“別啊，我這幾天都沒人說說話，憋死我了，祝餘今晚留下來陪我多說幾句。”
沈青讓眼神一亮，剛要說些什麽，一邊的裴肆冷冷道：“轎攆備好在後門了。”
這話便是在趕客了。沈青讓對裴肆還是敬之遠之的，再加上一旁楚孝秧捏自己腕子的手愈發使勁兒，也不好再拒絕，便跟鐘魚約了下次見面的時間，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這二人剛走，鐘魚便擡起高高兩條手臂，軟著聲音說：“子釗過來。”
裴肆沒動，在一旁垂眼睨著他。
鐘魚等了半晌，胳膊都開始酸了，不情不願地放了下來，盯著頭頂的床幔自言自語：“果然是我纏綿病榻太久了，一定醜得不行，你嫌棄我了，都不願意離我近一點。”
他這般顛倒黑白，裴肆也不為所動，擡腳就要離開。
“哎！”鐘魚急了，探出半個身子，又牽動了傷口，五官皺成一團，“嘶......”
裴肆立刻閃身過來，蹲在床邊厲聲問：“哪裏疼了？你不清楚自己的傷勢多嚴重嗎？”
鐘魚沒說話，裴肆心中焦急，剛要擡起鐘魚的臉頰，後者便狡黠一笑，一把拉住裴肆的手掌，緊緊和他十指相扣：“抓住了。”
“......”裴肆垂下眼簾，往後拽了拽，沒拽動。他不敢妄動，又怕鐘魚真不顧自己的身體做傻事，只能被他攥著，“松開。”
“不要。”鐘魚大著膽子問，“你不高興了？”
裴肆垂眼盯著他，漆黑的眼珠沈沈，嘴角抿成一條直線。
鐘魚深谙哄裴肆之道，想也不想地就：“你肯定不高興了。子釗啊子釗，我都說了，我欲與君相知，長命無絕衰......”
裴肆果然眉目松動了些，鐘魚再接再厲：“下面，下面那句怎麽說的來著？我怎麽有些記不清了呢......”
他家美人還是不為所動地冷靜盯著他，片刻後，紆尊降貴地吐出幾個字：“山無棱。”
“哦對對！”鐘魚立刻恍然大悟，拉著裴肆的手用力搖了搖，露出一個討好的笑，“山無棱，天地合，才敢與君絕。”
末了，許是受到了那場夢境的蠱惑，鐘魚鬼使神差地接了一句：“......情哥哥。”
裴肆手掌猛地一抖，眼中情緒頓時起了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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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裴肆沒有反應。
他眼神有些飄忽，望著鐘魚床前的帷幔，雖未說出口，卻在心中一嘆。
......難道又是我的幻覺麽。
像是聽到了他的心聲似的，那個“幻覺”又努力地鬧騰出了點動靜，不僅是低低的一聲“子釗”，還竭力伸出手，一點一點努力去夠裴肆垂在床邊的指尖。
他一直被厚重的被褥包圍著，指尖由於失血過多卻還是冰涼的，一和裴肆的手指相觸，激得後者條件反射般縮了縮，緊接著又反應過來，猛地一把攥住鐘魚的手。
裴肆瞳孔顫動，猛然低眸，正好對上鐘魚虛弱睜開的雙眼。
他的心臟劇烈跳動著，一下一下就要跳出胸口。裴肆生咽了口津液，再開口時，聲音裏是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沙啞：“靈淵......”
鐘魚想對他笑一下，努力調動肌肉勾了勾嘴角。可是他不知道自己臉色蒼白到何種地步，只知道裴肆的表情更差了，眼圈通紅，像是氣瘋了，又像是想哭。
“子釗，你看著好憔悴......”鐘魚翕動著嘴唇，聲音小到裴肆附身過去才能聽清的地步。他微微一楞，雖然看不到自己，可是隨著知覺漸漸蘇醒過來的是渾身被馬車碾壓過的痛感，不由得又問，“我......我怎麽了？”
裴肆按捺住內心的激動，虔誠地低頭在鐘魚指尖落下輕輕的一吻，低聲說：“別說話了，我去給你倒杯水來。”
他有些手忙腳亂地起身要接水，又怕桌案上的水不夠溫熱，又揚聲喊來了折久，吩咐他趕緊弄壺熱水來。
“熱水......四皇妃他醒了？”折久眼神立刻亮了起來。
不等裴肆回答他，他的眼神便落在床榻上閉目養神的鐘魚身上，當即鼻子一酸，掩飾性的轉過頭：“屬下這就去！”
折久不敢耽擱，動作很快，不僅燒了熱水，還吩咐廚房做了不少清淡流食，方便鐘魚補充力氣。
裴肆倒了杯熱水，先抵在唇邊試了試溫度，接著才用湯匙點了點，一下下地濡濕鐘魚幹澀的嘴唇，動作輕緩，有耐心得很。
“有沒有好一些？”裴肆盯著鐘魚的眼眸，一時不錯地問。
鐘魚舔了舔嘴唇：“不夠。”
“......”裴肆剛要再舀一點熱水，衣角便又被鐘魚勾住。他疑惑地低頭望去，只見鐘魚蒼白成這樣還愛貧，眼神示意裴肆：你親自餵我。
“你......”裴肆微微一怔，突然覺得眼前的鐘魚似乎有些不一樣了。
之前鐘魚雖然也大膽主動，但是也不太禁撩，他說一兩句出格的話，鐘魚便連耳根都紅了一片；怎得現在一覺醒來，還會反過來撩撥自己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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渴是真的，想逗裴肆也是真的。裴肆被他這半真半假的演技唬住了，不敢耽擱，忙自己含了一口水，低頭輕柔地吻住鐘魚的嘴唇。
兩個人便這麽耳鬢廝磨地餵完了一杯水，末了鐘魚咂咂嘴，意有所指：“啊，活過來了。”
裴肆默不作聲地將茶盞往旁邊一放，端的是八風不動；可是現在鐘魚確實不是過去的鐘魚，他覺醒了前世的記憶，自然記得之前的裴肆是多麽溫和的情態，此刻兩個不同的裴肆合二為一，倒讓他心中又滿足又好奇，於是繼續問：“子釗，你是不是害羞了？”
“......”裴肆瞳孔微微放大了些許，被鐘魚猛地捕捉到，當即心底得意起來，嘿嘿笑了兩聲，又被胸口和後背的傷口牽連著一頓一頓得疼，挨了裴肆一瞪，又不敢造次了，乖乖躺在床上，等裴肆喊太醫給他檢查傷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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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不少人想要來當面看望，存的是什麽心思裴肆懶得過問，一概不見，只放了幾個交心的好友進來看望，也好把心收回肚子裏去。
沈青讓雙目含淚，第二日一大清早便趕了過來。二人許久未見，好不容易見了一面，又是好友重傷昏迷的慘狀，這給沈青讓留下了深深的心理陰影，一雙美目哭得核桃一般，坐在鐘魚床邊垂淚不止。
之前謝石穿就覺得，沈青讓這幾年出落得越發標致，此刻鐘魚也深有同感。與自家那冷艷高傲的大美人相比，沈青讓便如沁雅的茉莉花一般，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滴，哭得教人揪心。
“好了好了祝餘，你再哭，元駒要以為咱倆有什麽呢......”鐘魚安慰了半天，見沈青讓還是在那哭，不禁半開玩笑地逗了一句。
沈青讓“噗嗤”一笑，這一下又撒了不少眼淚出來，反而看著更加靈動了。他嗔道：“亂說什麽......”
鐘魚也跟著傻笑。
然後他就笑不出來了。
因為他眼睜睜看著裴肆和楚孝秧一同走了進來。
不知道這二位有沒有聽見他對沈青讓大放厥詞，楚孝秧倒是無所謂，就怕他家的美人兒又要跟他生氣......
他小心翼翼地和楚孝秧嘮了兩句家常，又試圖跟裴肆搭話。結果他相公一個眼神都沒分給他，自顧自品茶。
品品品，他居然還有心思品茶！
鐘魚心中忿忿，真想一閉眼回到自己剛醒，裴肆對自己小心翼翼百般呵護的時候。
看來裴肆是肯定聽見自己在那滿嘴扯閑篇兒了，他聽到了，那楚孝秧估計也聽到了。鐘魚又盯著楚孝秧看了一會兒，果然發現楚孝秧看向沈青讓的眼神裏又是幽怨又是悲憤。
真是不同人不同命。怎麽楚孝秧就這麽懂事，他裴肆就腰板這麽挺呢。
鐘魚心裏更悲涼了。
他溫柔聽話的美人兒上輩子是真的存在過嗎......
楚孝秧不知是不是真的受了刺激，在確定鐘魚雖然談不上活蹦亂跳，但已經攢足了擠兌自己的力氣以後，憋了一肚子問題拉起沈青讓的手腕，要帶他回家，理由是別耽擱鐘魚養病。
沈青讓本還想和鐘魚多聊了一會兒，但是聽楚孝秧這個理由特別冠冕堂皇，一時間也怕自己會打擾鐘魚養身體，眼神有些猶豫。
鐘魚秉持著“獨樂樂不如眾樂樂”的念頭，直接火上澆油一句：“別啊，我這幾天都沒人說說話，憋死我了，祝餘今晚留下來陪我多說幾句。”
沈青讓眼神一亮，剛要說些什麽，一邊的裴肆冷冷道：“轎攆備好在後門了。”
這話便是在趕客了。沈青讓對裴肆還是敬之遠之的，再加上一旁楚孝秧捏自己腕子的手愈發使勁兒，也不好再拒絕，便跟鐘魚約了下次見面的時間，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這二人剛走，鐘魚便擡起高高兩條手臂，軟著聲音說：“子釗過來。”
裴肆沒動，在一旁垂眼睨著他。
鐘魚等了半晌，胳膊都開始酸了，不情不願地放了下來，盯著頭頂的床幔自言自語：“果然是我纏綿病榻太久了，一定醜得不行，你嫌棄我了，都不願意離我近一點。”
他這般顛倒黑白，裴肆也不為所動，擡腳就要離開。
“哎！”鐘魚急了，探出半個身子，又牽動了傷口，五官皺成一團，“嘶......”
裴肆立刻閃身過來，蹲在床邊厲聲問：“哪裏疼了？你不清楚自己的傷勢多嚴重嗎？”
鐘魚沒說話，裴肆心中焦急，剛要擡起鐘魚的臉頰，後者便狡黠一笑，一把拉住裴肆的手掌，緊緊和他十指相扣：“抓住了。”
“......”裴肆垂下眼簾，往後拽了拽，沒拽動。他不敢妄動，又怕鐘魚真不顧自己的身體做傻事，只能被他攥著，“松開。”
“不要。”鐘魚大著膽子問，“你不高興了？”
裴肆垂眼盯著他，漆黑的眼珠沈沈，嘴角抿成一條直線。
鐘魚深谙哄裴肆之道，想也不想地就：“你肯定不高興了。子釗啊子釗，我都說了，我欲與君相知，長命無絕衰......”
裴肆果然眉目松動了些，鐘魚再接再厲：“下面，下面那句怎麽說的來著？我怎麽有些記不清了呢......”
他家美人還是不為所動地冷靜盯著他，片刻後，紆尊降貴地吐出幾個字：“山無棱。”
“哦對對！”鐘魚立刻恍然大悟，拉著裴肆的手用力搖了搖，露出一個討好的笑，“山無棱，天地合，才敢與君絕。”
末了，許是受到了那場夢境的蠱惑，鐘魚鬼使神差地接了一句：“......情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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