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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卉篇六(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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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琤走了之後,郡主經常找她聊天,其實就是想找個人說說話減輕自己的相思之苦,她懂得,所以她總是靜靜的聽著。郡主始終沒有問她和王琤是怎麽認識的,可能她不想知道吧。

郡主裁剪了一件紅裙,於卉知道這是在給她自己做嫁衣,她每日拿起衣服繡圖案的樣子都很幸福,於卉看著這樣的她竟也生了想結婚的念頭。從前的她不太想結婚,是因為不想被束縛,還有就是沒有一個合適的人,如今想結婚了,仍然沒有合適的人。

檸游看到於卉轉身離開的猶豫樣子,心裏更多了一絲探究。

平靜的時光總是一晃而過,沒有了王琤作為中間人,她這個小丫鬟再沒有見到過厲蕭煴。

秋去冬來,天一天天冷了,她也變得懶散起來,偶爾還會賴床,還好都是年輕人,都沒有早起的習慣。

郡主每天除了準備自己的嫁衣就是處理王府的瑣事,或許是離結婚的日子近了,她臉上少了愁容,多了女子出嫁前的嬌羞神色。

每隔半個月王琤都會寄回一封信,郡主從不藏私總是拿出來與她分享,可信裏從未提到過她。她也並不在意,知道他是平安的比什麽都好。她只是感慨郡主的聰慧和善解人意,如此的女子,王琤是幾世才修來的福分吧,自己生生死死這麽多次難道沒有修得一絲福分嗎?她看著郡主的時候越發難受。

下雪了,於卉躲在郡主的房間裏取暖。

“於卉,王琤來信了。”

“我就不看了。”

“這次有寫你。”

“你說給我聽就行。”

“他說天冷了,讓你註意身體。”

“這個不用他提醒,我知道。”

“哈哈......你們總是這樣?”

“郡主是指不好好說話嗎?”

“恩”

“我認識他的時候以為他是個被家人寵壞的公子哥,所以就想著用這種方式與他說話,說的久了就習慣了。”

“你們......”

“你一直沒有問過,我們是怎麽認識的,我知道你想問,可是我不想對你撒謊所以......”

“我知道。”

“不過有一個問題我可以明確的告訴你,我有喜歡的人,所以不可能成為你們的負累。”

“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明白,是我自己這麽覺得,我這樣的身份,你們不舍得我受苦,而我又不可能永遠呆在你們身邊,所以最好的辦法還是我離開。”

“你要走?那我怎麽跟他交代?”

“我會等到他回來自己跟他說的,我去找自己的心上人,他會答應的。你一個人撐著這個家,身邊有個人陪著總是好的。”

“好”

“給我說說你們的故事吧?”

“我們什麽故事?”

“青梅竹馬啊,兩小無猜什麽的。”

“噗......你是戲文看多了。”

這不就如同一場戲嘛。

“說說吧,我想學一下,萬一我用得上呢。”

“哈哈......好。”

“我還沒出生父王和母妃就與青陽侯府訂下了這門親事,小時候我們就經常在一起玩兒,他總是欺負我,所以那時候不喜歡他。父王提起的時候我就哭,我越哭他們就笑得越開心,還有他也在一旁笑我。”

“後來大一些了,他慢慢變得沈穩了,像個教書先生,我反倒想念之前的他了,可能是見怪了他調皮搗蛋的模樣吧。”

“太子哥哥以前也很調皮的,就是因為這個他才能和王琤玩兒到一起。他們也都是那件事之後才不再貪玩兒了。”

“哪件事?”

“皇後娘娘薨世”

“我聽下人們說起過,但傳言不可信,你知道原因嗎?”

“我也不知道,只知道從那以後他們好像都不是孩子了。”

“為何王琤要假裝玩世不恭?”

“那是皇後娘娘薨世一年後的事了,我記得很清楚,想必那時候我就改變對他的看法了,只是自己不知道。”

“日久生情。”

“算是吧,至於為什麽會偽裝我也不知,我只要知道他是王琤就好了,其他的我顧不得,也不想去想。”

“老王爺”

“我父王差不多也是那個時候病的,他不太記得人,母妃還在的時候他還認得我,母妃去了之後他就不認得我了,也怪我陪他時間太短。”

“你也不容易。”

“還好,太子哥哥和王琤都很照顧王府。”

“老王爺是皇上的......”

“是皇上的弟弟,當年幫著他坐上皇位的。生於皇家哪兒有對那個位置不向往的,父王知道自己的能力有限從不敢逾越,後來是他找父王幫忙,父王為了母妃才答應的,最後皇上的兄弟只剩下我父王了,如今我父王也成了這般模樣。”

“郡主,謹言慎行。”

“我知道,這些話我不敢向外人說,今日竟發起了牢騷”

“以後最好連牢騷都不要發。”

“好,知道了,謝謝你聽我說這些。”

其實這些事她想知道的。

“客氣了”

‘人對於權利的欲望有多大,她不知道,她也沒有機會知道。如果有一天厲蕭煴也坐在這樣的位置上,他又會變成怎麽樣的人?手足親情真的就敵不過這尊貴的身份嗎?其實也不能這麽想,如果是另一個人站在這個位置上,他會不會對厲蕭煴手下留情呢?想想現在的厲蕭煴還是幸運的,至少生下來就是太子,不用為了太子的名分去爭去搶。

就要過年了,峮郡主帶著王府的下人布置府裏的裝飾,一眼望去全是紅色,非常喜慶。王琤應該快回來了,如果他在年內回來,這些裝飾就不必拆了,親事直接就辦了,多好。

於卉想起了去年過年時的情形,真是可笑,去年的這個時候她一個人坐在房頂對比這個時代與二十一世紀的不同,覺得這裏哪哪兒都比不上自己的家溫暖。今年的這個時候卻又開始感慨去年有經鉞、經霜和厲蕭煴在身邊的感覺,現在顯得如此冷清。她總是活在回憶裏,不停的回憶過去,不停的錯過現在,是可笑,也是可恨。

她向郡主告了假,自己一個人去柒福山。她想去看看葬在那裏的翎棋,也是想緬懷一下已逝的時光吧。

還沒到跟前,她就看到翎棋的墓前坐著兩個人,稍微走近些才看清楚,是厲蕭煴和經霜,兩個人拿了幾壇子酒,說這話喝著酒,很是愜意。

“這都快一年了。”

“是啊,日子過的真快。”

“經鉞回來嗎?”

“他說他還在贖罪,沒臉回來。”

“呵,人已經不在了,罪是贖不完的,你多勸勸他吧。”

“好”

“翎棋,該過年了,我們來看看你,你在那邊還好嗎?”

“肯定過的很好,你看都不管我們。”

“過的好就行,我們?管不管不都那樣嘛,讓她跟著瞎操心。”

“也是”

“這是你送她的?”

“恩,掉在邢牢裏,我撿回來了。”

“我都沒來得及送她一樣東西。”

“您送的不少了,她是個懂得感恩的人,記著您的好呢。”

“沒她在身邊冷清多了。”

“是啊”

看到許久未見的他,於卉已經很知足了,她是想見他,可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裏才能見到,她不可能跟郡主提這樣的要求,這在她們看來算是非分之想,今日能在這裏見到實在意外。

她沒敢多留,畢竟他們武功高強,一旦被發現,不知道會是什麽下場。

啟牟的戰事緊張,王琤並沒有按照預期的時間歸來,看著郡主皺緊的眉頭,她也跟著緊張起來,還好信件沒有沒有斷過。

轉眼到了三月,五天前收到王琤的信件,說是打了勝仗,勍國終於不敵逸國,投降退了半個城池,不日就會返京。

聽到這個消息郡主開心的都快跳起來了,當然這是誇張的說法,她這樣的女子怎麽可能做出這樣的動作,跳起來的是於卉。

又過十日,王琤終於回到京城,當然入京第一件事當然是進宮面聖。

宮裏傳來的消息,從主將到小士兵各個封賞,當然主將的封賞豐厚很多,小兵無非就是補足軍費。

王琤回京的第二天便約了郡主在鴻運酒樓見面,郡主難掩心中喜悅,連著在房間裏轉了好幾圈,還讓於卉幫著挑選衣服首飾,那樣子像極了待嫁的新娘,於卉看這情形調侃了她幾句,她高興的合不攏嘴。

兩人坐馬車來到鴻運酒樓,輕車熟路的來到那個他們經常見面的房間門口,於卉看到郡主有些發顫的手,哎,所有的擔心終於要放下,她還是有些不確定的吧,怕從戰場歸來的他會受傷或者改變主意。

於卉幫她推開門,可第一眼看到的人卻讓她緊張起來,厲蕭煴坐在主座,王琤就坐在他身邊,王琤的手上纏著繃帶,繃帶上還有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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