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40.不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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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40.不能走
“許初……”段其野感覺不到疼痛，他慌了神，看著許初不知所措。
沈寂已久的火山驟然爆發，帶來燎原之勢，將段其野身上的每一寸筋骨都浸泡在滾燙的熔漿裏面。
許初的聲音又開始顫抖：“憑什麽你說什麽就是什麽？我就是犯賤，才會想和你道歉，才會想著你需要我，才會費盡心思給你做那些訓練計劃。段其野，我換來了什麽？換來了你說我是只知道逃避的失敗者，換來了你當著所有人的面說你能拿到冠軍和我沒關系。”
“我忍你很久了，動不動就無理取鬧的人是你，動不動就發脾氣的人是你！”
“段其野，沒有人比你更煩，狗嘴裏吐不出象牙，我早就想揍你了！”
“你簡直不是東西！”
“我不是任由你欺負的軟柿子！”
“我煩死你了！”
許初忍耐已久的弦徹底斷開，他再一次揮動拳頭，砸在了那張讓他煩躁的臉上。
“你想換教練，回去就換！你以為我想伺候你，滾得越遠越好！”
段其野的筋骨被侵蝕，連粉末都沒留下。
他的大腦進入宕機狀態，面對許初的憤怒，只知道機械地重覆一句話：“我不換教練！”
“不換？你還敢說不換？你還想怎麽折磨我？嗯？”
段其野為自己爭辯：“不……我不會再惹事了。”
“呵——”許初堆積的情緒一股腦全發洩掉，心頭沒那麽堵了，氣性也下去了不少，於是卸了手上的力氣，松開了被拽的皺巴巴的衣領，把段其野重重地扔在地上不管。
他站起身，說：“不好意思，你在我這裏沒有信譽可言，現在不是你想換掉我，是我想換掉你，聽明白了嗎？”
“這幾天我們就井水不犯河水。”說完最後一句話，許初頭也不回地要走。
剛才還躺在地上沒有力氣，連被戳得肌肉疼都不反抗的段其野，突然爬了起來，手腳利落的追上去，一把扣住許初的手腕。
“不許走。”
他的力氣太大，許初甩了兩下沒甩開。
“你放開我。”
段其野握得更緊：“還沒說清楚，不許走。”
許初無奈轉身，面對面看著他，毫無預兆的被段其野的眼神驚到。
是獵鷹鎖定獵物的眼神，勢在必得。
向來是許初在賽場上這樣看別人，他不習慣地轉開頭，但氣勢已經莫名降了三分。
“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我討厭你！需要指名道姓嗎？我討厭你——段其野！”
段其野感覺心臟被紮了一針，他強忍著這種令他不適的刺痛感，“我還沒說，你說你講道理，那就不能只允許你說，不給我解釋的機會。”他的邏輯在這一刻奇跡般的縝密了起來，許初找不到拒絕的理由。
察覺到許初有些許遲疑，段其野也跟著松了口氣。
他說：“許初，我要很認真地向你道歉，說你逃避的那些話是我不經大腦的混賬話，但我心裏不是那麽想的。你是我最喜歡的羽毛球運動員之一，我拿你當偶像來崇拜，你能當我的教練，你不知道我有多高興。”
許初不想信，可段其野的眼神太真誠，沒有人會懷疑他說得是假話。
“那你還……”
段其野知道許初想說什麽，緊跟著解釋：“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了，我也沒有什麽好害怕的。許初，我只想問你，你說不想當我的教練，是不是真心話？不是現在，是一個多月前，在張永平的辦公室裏。”
許初的大腦亂糟糟一片，他艱難地回憶起段其野說得那個場景。
他想起來了，他和張永平坦白，他說他嫉妒段其野，但是也真心想讓段其野能攀越高峰。
他說不想當段其野的教練，是一時賭氣，並不是真心。
“你聽到了！”不是疑問，許初確定段其野在門外聽到了。
這句話透露的意思很明確，許初真的說了那句話。
段其野的心狠狠揪在一起，鼓起勇氣問了，也得到了確切的答案，沒有誤會。
可他扣著許初手腕的手還是不肯松開，他執拗地盯著許初，許初讀懂了他的眼神。
段其野在向他祈求，祈求他繼續說點什麽吧。
電光火石間，許初似乎理清了這段時間發生的所有事情，段其野是因為聽到了那句話，才變得性情乖張，陰晴不定。對他的所有嘲諷和不滿，也是基於那句話。
許初發覺自己認識段其野以來，連情緒失控的頻率都在增加，過去兩年的修身養性成果好像都餵了狗。
他還是怒氣沖沖，卻和剛才自暴自棄的怒氣不一樣：“段其野，你腦子被羽毛球砸壞了吧？”
“都偷聽了為什麽只聽一半？”
！！！段其野瞳孔放大，陷入了深刻理解當中。
許初趁機甩開他的桎梏。露出過本性的人也無所謂繼續收斂，在段其野面前釋放出身體深處真實的、暴躁的、不穩定的一面：“滾蛋，離我遠點，我不想和傻子說話。”
話是這樣說，人卻沒有走。
段其野得到了和過往那些教練不同的回答，反倒有些不敢相信，他又問許初：“所以是什麽意思？你後來又說什麽了？你沒有不想當我的教練，是這個意思吧？”語無倫次。
許初揉著手腕吼他：“你的語文閱讀理解怎麽考的？你的大學怎麽上的？”
段其野在這樣毫不掩飾的嘲笑中笑起來，他的身體主宰了大腦，在誰都沒有反應過來之前，緊緊抱住了許初。
噴薄的熱氣打在許初的耳後，少年特有的磁性聲音順著耳道進入許初的意識裏。
段其野說：“謝謝你。”
許初楞了兩秒，隨後推開他，還是那副生人勿近，熟人滾蛋的態度：“說了多少次了，別動手動腳，你耳朵是擺設嗎？以後再敢我就打斷你的手。”
“嗯。”段其野滿口答應。
現在許初說什麽他都會答應。
一直以來是他作繭自縛，於是開始後悔為什麽沒有早點問，因為被之前得到的答案傷過心，這樣的理由太懦弱，他才是只知道逃避的懦夫。想到這裏，更加為自己的口不擇言感到悔恨。
“許指導，回去之後不要換掉我好不好，我真的會改的。”他又變回恭敬，像第一次見到許初時那樣，像第一次發覺許初願意管教他時那樣。
這麽一想，許初真的對他很好，是他被不可見人的偏見所裹挾，成了許初口中被羽毛球砸壞腦子的傻子。
許初氣也撒了，疑惑也解開了，繼續和小孩一般見識倒顯得他小家子氣，於是又撿起修身養性的成果，敷衍著說：“看你表現。”
“許指導，那你後來到底和張指導說什麽了？”
“忘了。”
“你這麽聰明，肯定沒忘，說給我聽聽嘛！”
“再煩我就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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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寂已久的火山驟然爆發，帶來燎原之勢，將段其野身上的每一寸筋骨都浸泡在滾燙的熔漿裏面。
許初的聲音又開始顫抖：“憑什麽你說什麽就是什麽？我就是犯賤，才會想和你道歉，才會想著你需要我，才會費盡心思給你做那些訓練計劃。段其野，我換來了什麽？換來了你說我是只知道逃避的失敗者，換來了你當著所有人的面說你能拿到冠軍和我沒關系。”
“我忍你很久了，動不動就無理取鬧的人是你，動不動就發脾氣的人是你！”
“段其野，沒有人比你更煩，狗嘴裏吐不出象牙，我早就想揍你了！”
“你簡直不是東西！”
“我不是任由你欺負的軟柿子！”
“我煩死你了！”
許初忍耐已久的弦徹底斷開，他再一次揮動拳頭，砸在了那張讓他煩躁的臉上。
“你想換教練，回去就換！你以為我想伺候你，滾得越遠越好！”
段其野的筋骨被侵蝕，連粉末都沒留下。
他的大腦進入宕機狀態，面對許初的憤怒，只知道機械地重覆一句話：“我不換教練！”
“不換？你還敢說不換？你還想怎麽折磨我？嗯？”
段其野為自己爭辯：“不……我不會再惹事了。”
“呵——”許初堆積的情緒一股腦全發洩掉，心頭沒那麽堵了，氣性也下去了不少，於是卸了手上的力氣，松開了被拽的皺巴巴的衣領，把段其野重重地扔在地上不管。
他站起身，說：“不好意思，你在我這裏沒有信譽可言，現在不是你想換掉我，是我想換掉你，聽明白了嗎？”
“這幾天我們就井水不犯河水。”說完最後一句話，許初頭也不回地要走。
剛才還躺在地上沒有力氣，連被戳得肌肉疼都不反抗的段其野，突然爬了起來，手腳利落的追上去，一把扣住許初的手腕。
“不許走。”
他的力氣太大，許初甩了兩下沒甩開。
“你放開我。”
段其野握得更緊：“還沒說清楚，不許走。”
許初無奈轉身，面對面看著他，毫無預兆的被段其野的眼神驚到。
是獵鷹鎖定獵物的眼神，勢在必得。
向來是許初在賽場上這樣看別人，他不習慣地轉開頭，但氣勢已經莫名降了三分。
“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我討厭你！需要指名道姓嗎？我討厭你——段其野！”
段其野感覺心臟被紮了一針，他強忍著這種令他不適的刺痛感，“我還沒說，你說你講道理，那就不能只允許你說，不給我解釋的機會。”他的邏輯在這一刻奇跡般的縝密了起來，許初找不到拒絕的理由。
察覺到許初有些許遲疑，段其野也跟著松了口氣。
他說：“許初，我要很認真地向你道歉，說你逃避的那些話是我不經大腦的混賬話，但我心裏不是那麽想的。你是我最喜歡的羽毛球運動員之一，我拿你當偶像來崇拜，你能當我的教練，你不知道我有多高興。”
許初不想信，可段其野的眼神太真誠，沒有人會懷疑他說得是假話。
“那你還……”
段其野知道許初想說什麽，緊跟著解釋：“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了，我也沒有什麽好害怕的。許初，我只想問你，你說不想當我的教練，是不是真心話？不是現在，是一個多月前，在張永平的辦公室裏。”
許初的大腦亂糟糟一片，他艱難地回憶起段其野說得那個場景。
他想起來了，他和張永平坦白，他說他嫉妒段其野，但是也真心想讓段其野能攀越高峰。
他說不想當段其野的教練，是一時賭氣，並不是真心。
“你聽到了！”不是疑問，許初確定段其野在門外聽到了。
這句話透露的意思很明確，許初真的說了那句話。
段其野的心狠狠揪在一起，鼓起勇氣問了，也得到了確切的答案，沒有誤會。
可他扣著許初手腕的手還是不肯松開，他執拗地盯著許初，許初讀懂了他的眼神。
段其野在向他祈求，祈求他繼續說點什麽吧。
電光火石間，許初似乎理清了這段時間發生的所有事情，段其野是因為聽到了那句話，才變得性情乖張，陰晴不定。對他的所有嘲諷和不滿，也是基於那句話。
許初發覺自己認識段其野以來，連情緒失控的頻率都在增加，過去兩年的修身養性成果好像都餵了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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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初趁機甩開他的桎梏。露出過本性的人也無所謂繼續收斂，在段其野面前釋放出身體深處真實的、暴躁的、不穩定的一面：“滾蛋，離我遠點，我不想和傻子說話。”
話是這樣說，人卻沒有走。
段其野得到了和過往那些教練不同的回答，反倒有些不敢相信，他又問許初：“所以是什麽意思？你後來又說什麽了？你沒有不想當我的教練，是這個意思吧？”語無倫次。
許初揉著手腕吼他：“你的語文閱讀理解怎麽考的？你的大學怎麽上的？”
段其野在這樣毫不掩飾的嘲笑中笑起來，他的身體主宰了大腦，在誰都沒有反應過來之前，緊緊抱住了許初。
噴薄的熱氣打在許初的耳後，少年特有的磁性聲音順著耳道進入許初的意識裏。
段其野說：“謝謝你。”
許初楞了兩秒，隨後推開他，還是那副生人勿近，熟人滾蛋的態度：“說了多少次了，別動手動腳，你耳朵是擺設嗎？以後再敢我就打斷你的手。”
“嗯。”段其野滿口答應。
現在許初說什麽他都會答應。
一直以來是他作繭自縛，於是開始後悔為什麽沒有早點問，因為被之前得到的答案傷過心，這樣的理由太懦弱，他才是只知道逃避的懦夫。想到這裏，更加為自己的口不擇言感到悔恨。
“許指導，回去之後不要換掉我好不好，我真的會改的。”他又變回恭敬，像第一次見到許初時那樣，像第一次發覺許初願意管教他時那樣。
這麽一想，許初真的對他很好，是他被不可見人的偏見所裹挾，成了許初口中被羽毛球砸壞腦子的傻子。
許初氣也撒了，疑惑也解開了，繼續和小孩一般見識倒顯得他小家子氣，於是又撿起修身養性的成果，敷衍著說：“看你表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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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了。”
“你這麽聰明，肯定沒忘，說給我聽聽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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