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41.看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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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41.看不見
轟得一聲，訓練館內所有正在運轉的電器全部罷工，散發著白光的LED球場燈斂去光芒，周遭陷入一片黑暗。
段其野站在原地等候了幾秒，眼睛逐漸適應環境後，借著天窗灑進來的微弱月光看向許初。
他問：“不會是停電了吧？”
許初沒罵他，也沒說別的話，比夜還靜。
這場突如其來的停電，好像把許初又變回了從前冷漠安靜，沒有情緒，不會罵人不會打人的樣子。
許初不敢動，他在這樣的環境裏什麽都看不見。黑暗來臨時，是他最沒有安全感的時候。
段其野的直覺催促他做點什麽，他便順從地將手放在許初的肩膀上，通過肢體接觸的方式告訴許初，他在。
“你怎麽了？”
察覺到肩膀上壓過來的沈甸甸的力量，許初下意識地抓住了段其野的手。
段其野皺起眉頭，他就是再粗心大意，也意識到了許初的不對勁。
他既溫柔又細心地問：“你是不是看不見了？”
段其野的眼睛像鷹一樣銳利，他明顯看到許初在黑暗中瞬間僵硬的神情。交握的雙手處，段其野感覺到許初整個人都緊繃著，他不僅看不見了，還非常害怕。
“沒關系，我帶你回去。”
段其野反握住許初的手，牽著他向訓練館門口走去。
黑暗放大了身體的觸感，段其野後知後覺地想，許初的手掌心裏也是有繭的，都是打羽毛球，握羽毛球拍的手，許初的手怎麽這麽軟？
這麽軟的手，打在人臉上也是很疼的，段其野的右半邊臉現在還在抽痛。
現在的許初很乖，完全沒有剛才暴怒的樣子，好像他現在走到懸崖邊跳下去，許初也會順從地跟著一起跳下去。
怎麽會這麽乖？就不怕被別人賣掉，這副模樣要是被別人看到了可怎麽辦？
他無端生出一種責任心，他要保護許初。
起碼不能讓許初被壞人騙走然後賣掉。
黑暗中，段其野被自己荒誕的想法逗笑。
轟——
LED球場燈的光從頭頂洩下，突如其來的亮光刺得段其野閉上眼睛，再睜開時，許初已經默不作聲抽回了手。
他的神色恢覆如常，很兇地威脅段其野：“不要告訴別人。”
沒說什麽事情，段其野卻知道，他剛才的猜測都是對的。許初害怕黑暗，他在黑暗中什麽都做不了。
“為什麽看不到？”
段其野的疑惑是正常的，作為羽毛球運動員，而且是頂尖羽毛球運動員，許初的視力絕對沒有問題，剛才停電時並不是全黑，還有點微弱的月光，許初怎麽會什麽都看不見呢？
他沒有得到許初的回答，因為劉大爺突然出現在訓練館門口。
“你們沒出事吧？對不住了啊，我習慣睡覺前拉閘了。”劉大爺不好意思地笑著：“你們還沒結束嗎？”
許初快步走到門口，說：“結束了，我要回去了。”說完好像逃避什麽似的，頭也不回地走了。
“你呢？”劉大爺問段其野。
段其野連忙說：“回回回！”
“我看你現在挺有勁兒的，中午說得那幾句行，有氣無力，我們大黃叫兩聲都比你音大。”
“它是狗，我是人，你的對照物不同，結論不準確。”
“有些人還不如我們大黃。”
“ 現在心情好，我不跟你犟。”
“嘖嘖嘖……”
-
這一天過得說不上好，也說不上不好。段其野環視著狹小的運動員宿舍，少爺生下來還沒住過這麽小的房子。高強度的體能訓練導致他的肌肉現在還在發酸，躺下之後愈發嚴重。
經過剛才那一通，他也明白了，這些訓練是許初別扭的發洩。
“還說我是小孩，你也差不多。”
在床上翻了個身，鐵皮床咯吱作響，在黑暗中格外明顯，響得段其野心煩意亂，不受控制地想起了許初的那雙眼睛。
不是停電後的場景，而是再稍微久遠一些，他和許初“和好”的那晚。
那天下過一場暴雨，欒樹步道上的路燈被大雨淋得短路，一閃一閃的。
好像也是突然暗下去的時候，許初握住了他的手。路燈再次亮起時，他看到了許初像迷路的小鹿一樣懵懂，同樣的乖慘了。
段其野的腦海中自動形成時間軸，再往後，法國羽毛球公開賽之前的那段時間，許初總是閉著眼睛，他當時有疑心過許初是不是不舒服。
總決賽時，許初依然閉著眼睛不看他，他的怒氣不講道理，來勢洶洶。
現在想來，許初是不是……
他不敢繼續想下去，他的猜測對於許初來說是一種冒犯。
不想了，翻來覆去還是還是睡不著。段其野找到手機，給許初發微信。
【許指導，睡了嗎？】
對面很快便回過來：【十一點了。】
【噢，原來許指導在夢游。】
【無聊。別煩我了。】
段其野捧著手機笑起來，他發現他居然能想象到許初此時的表情，肯定又想揍他又在忍。
雖然很不合適，但是段其野沒辦法否認，許初的拳頭朝著他臉上揮過來時，他腦子裏除了震驚不知所措之外，還有一點興奮。
許初沖他發脾氣的表情，那雙像琥珀珠子一樣的眼睛被覆雜的情緒占滿時，他……
不滿足於想象許初此時的樣子，他還想聽一聽許初的聲音。
段其野執行力真的很強，立刻撥了語音電話過去。
響了三聲後，對面接起：“睡不著就出去跑步，別煩我。”聲音在電話中有些失真，比尋常更啞一些，但不如剛才揍人的時候啞。
段其野的心臟怦怦跳動著，那種下一秒就要窒息的感覺又出現了。
他把手捂在胸口處，能明顯感覺到心臟在用力地跳動著，聲音一下比一下大。
“許指導……”他的語調中帶了慌亂，聽得許初凝起了眉頭，不耐煩瞬間消失，認真問他：“你怎麽了？”
今天的訓練內容，許初是帶了私心的。段其野繼續我行我素就算了，偏偏改了性子來討好他，那他就不能放過這個報覆的機會。
報覆的行徑很小人，許初心安理得，他從沒說過自己有多高尚。
可這種事不常做，許初一點都不得心應手，聽到段其野大半夜打來的電話，他又有點後悔，是不是太過分了？他是不是疼痛得睡不著覺？
“許初，我的心臟跳得好快啊，和上次一樣。”
許初放下心來，回他了：“沒事的，我不是告訴過你嗎？這是劇烈運動後的正常反應。”
“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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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得一聲，訓練館內所有正在運轉的電器全部罷工，散發著白光的LED球場燈斂去光芒，周遭陷入一片黑暗。
段其野站在原地等候了幾秒，眼睛逐漸適應環境後，借著天窗灑進來的微弱月光看向許初。
他問：“不會是停電了吧？”
許初沒罵他，也沒說別的話，比夜還靜。
這場突如其來的停電，好像把許初又變回了從前冷漠安靜，沒有情緒，不會罵人不會打人的樣子。
許初不敢動，他在這樣的環境裏什麽都看不見。黑暗來臨時，是他最沒有安全感的時候。
段其野的直覺催促他做點什麽，他便順從地將手放在許初的肩膀上，通過肢體接觸的方式告訴許初，他在。
“你怎麽了？”
察覺到肩膀上壓過來的沈甸甸的力量，許初下意識地抓住了段其野的手。
段其野皺起眉頭，他就是再粗心大意，也意識到了許初的不對勁。
他既溫柔又細心地問：“你是不是看不見了？”
段其野的眼睛像鷹一樣銳利，他明顯看到許初在黑暗中瞬間僵硬的神情。交握的雙手處，段其野感覺到許初整個人都緊繃著，他不僅看不見了，還非常害怕。
“沒關系，我帶你回去。”
段其野反握住許初的手，牽著他向訓練館門口走去。
黑暗放大了身體的觸感，段其野後知後覺地想，許初的手掌心裏也是有繭的，都是打羽毛球，握羽毛球拍的手，許初的手怎麽這麽軟？
這麽軟的手，打在人臉上也是很疼的，段其野的右半邊臉現在還在抽痛。
現在的許初很乖，完全沒有剛才暴怒的樣子，好像他現在走到懸崖邊跳下去，許初也會順從地跟著一起跳下去。
怎麽會這麽乖？就不怕被別人賣掉，這副模樣要是被別人看到了可怎麽辦？
他無端生出一種責任心，他要保護許初。
起碼不能讓許初被壞人騙走然後賣掉。
黑暗中，段其野被自己荒誕的想法逗笑。
轟——
LED球場燈的光從頭頂洩下，突如其來的亮光刺得段其野閉上眼睛，再睜開時，許初已經默不作聲抽回了手。
他的神色恢覆如常，很兇地威脅段其野：“不要告訴別人。”
沒說什麽事情，段其野卻知道，他剛才的猜測都是對的。許初害怕黑暗，他在黑暗中什麽都做不了。
“為什麽看不到？”
段其野的疑惑是正常的，作為羽毛球運動員，而且是頂尖羽毛球運動員，許初的視力絕對沒有問題，剛才停電時並不是全黑，還有點微弱的月光，許初怎麽會什麽都看不見呢？
他沒有得到許初的回答，因為劉大爺突然出現在訓練館門口。
“你們沒出事吧？對不住了啊，我習慣睡覺前拉閘了。”劉大爺不好意思地笑著：“你們還沒結束嗎？”
許初快步走到門口，說：“結束了，我要回去了。”說完好像逃避什麽似的，頭也不回地走了。
“你呢？”劉大爺問段其野。
段其野連忙說：“回回回！”
“我看你現在挺有勁兒的，中午說得那幾句行，有氣無力，我們大黃叫兩聲都比你音大。”
“它是狗，我是人，你的對照物不同，結論不準確。”
“有些人還不如我們大黃。”
“ 現在心情好，我不跟你犟。”
“嘖嘖嘖……”
-
這一天過得說不上好，也說不上不好。段其野環視著狹小的運動員宿舍，少爺生下來還沒住過這麽小的房子。高強度的體能訓練導致他的肌肉現在還在發酸，躺下之後愈發嚴重。
經過剛才那一通，他也明白了，這些訓練是許初別扭的發洩。
“還說我是小孩，你也差不多。”
在床上翻了個身，鐵皮床咯吱作響，在黑暗中格外明顯，響得段其野心煩意亂，不受控制地想起了許初的那雙眼睛。
不是停電後的場景，而是再稍微久遠一些，他和許初“和好”的那晚。
那天下過一場暴雨，欒樹步道上的路燈被大雨淋得短路，一閃一閃的。
好像也是突然暗下去的時候，許初握住了他的手。路燈再次亮起時，他看到了許初像迷路的小鹿一樣懵懂，同樣的乖慘了。
段其野的腦海中自動形成時間軸，再往後，法國羽毛球公開賽之前的那段時間，許初總是閉著眼睛，他當時有疑心過許初是不是不舒服。
總決賽時，許初依然閉著眼睛不看他，他的怒氣不講道理，來勢洶洶。
現在想來，許初是不是……
他不敢繼續想下去，他的猜測對於許初來說是一種冒犯。
不想了，翻來覆去還是還是睡不著。段其野找到手機，給許初發微信。
【許指導，睡了嗎？】
對面很快便回過來：【十一點了。】
【噢，原來許指導在夢游。】
【無聊。別煩我了。】
段其野捧著手機笑起來，他發現他居然能想象到許初此時的表情，肯定又想揍他又在忍。
雖然很不合適，但是段其野沒辦法否認，許初的拳頭朝著他臉上揮過來時，他腦子裏除了震驚不知所措之外，還有一點興奮。
許初沖他發脾氣的表情，那雙像琥珀珠子一樣的眼睛被覆雜的情緒占滿時，他……
不滿足於想象許初此時的樣子，他還想聽一聽許初的聲音。
段其野執行力真的很強，立刻撥了語音電話過去。
響了三聲後，對面接起：“睡不著就出去跑步，別煩我。”聲音在電話中有些失真，比尋常更啞一些，但不如剛才揍人的時候啞。
段其野的心臟怦怦跳動著，那種下一秒就要窒息的感覺又出現了。
他把手捂在胸口處，能明顯感覺到心臟在用力地跳動著，聲音一下比一下大。
“許指導……”他的語調中帶了慌亂，聽得許初凝起了眉頭，不耐煩瞬間消失，認真問他：“你怎麽了？”
今天的訓練內容，許初是帶了私心的。段其野繼續我行我素就算了，偏偏改了性子來討好他，那他就不能放過這個報覆的機會。
報覆的行徑很小人，許初心安理得，他從沒說過自己有多高尚。
可這種事不常做，許初一點都不得心應手，聽到段其野大半夜打來的電話，他又有點後悔，是不是太過分了？他是不是疼痛得睡不著覺？
“許初，我的心臟跳得好快啊，和上次一樣。”
許初放下心來，回他了：“沒事的，我不是告訴過你嗎？這是劇烈運動後的正常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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