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29.隨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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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29.隨你吧
譚青陽聽從許初的指導，幾次想要通過斜線吊球改變球路，以此來調動段其野變換位置，無法打出殺球。
這樣不配合的對打練習，幾乎和實戰無異，兩個人水平相當，打得滿頭大汗，誰也不開口叫停。
許初不慣他們不聽話的壞毛病，喊了幾聲，段其野卻仿佛失去聽覺，朝著已經想要停下的譚青陽接連進攻。
一個有意退場，一個人窮追不舍，這場旗鼓相當的比試逐漸演變成單方面的暴打，譚青明顯落於下風。
場上的局面惹怒了許初，他大吼一聲：“段其野！”聲音響徹在訓練館內，甚至掩蓋了其他人的擊球聲，數十道目光齊齊看向1號球場。
這一聲怒吼似乎才將段其野的心神吼回來，他握著球拍呆楞在球場上，望著許初竟有些不知所措。
像極了在欒樹步道的那天晚上，忽明忽暗的路燈下，他說他突然不會走路了。
當時的許初動了惻隱之心，現在的許初要維護訓練規則。
他快步走到段其野身邊，以一種所有人都能聽出來的嚴厲語氣問：“我安排了訓練內容，為什麽擅自改動？”
“忘了。”段其野扭過頭不看他。
“好一個忘了。我讓你停下，為什麽不停？”許初繼續說：“對手已經要退場，你還繼續打，我沒有教過你在賽場上這樣。”
段其野原本不打算接茬，他自知理虧，剛才的狀態確實不夠尊重人，但這番維護的話從許初口中說出，他……
“練習而已，怎麽打都是在練，你要不要這麽小題大做？”
“段其野！”許初這回依然是憤怒的，不過聲音已經壓低了許多，他沒有旺盛的表演欲，如果不是這件事要當場解決，一定不會選擇在球場上，被這麽多人圍觀的情況下進行。
段其野被不知名的情緒牽扯著：“你還生氣？你為什麽生氣？到底是因為我不聽話修改訓練內容，還是不肯收手打得他沒有招架之力！”
“你什麽意思？”雖然說得是自己的錯誤，但許初聽出了其中的陰陽怪氣，他有種不詳的預感，太陽穴的部位又隱隱抽起來。
“你還要明知故問，你總是這樣，做錯了事情不敢承認，拐彎抹角推到我身上。”
越說越離譜。
許初又問了一遍：“你到底想說什麽？”
段其野露出受傷的神色，隔著白色的球網看了眼譚青陽，然後才收回目光看向許初。
他向前走了兩步，靠得許初更近，這樣的距離，許初想要看他，只能微微擡頭。
段其野很滿意他對許初的這種壓制感，這能讓他在此時鋪天蓋地的委屈和不知所措的憤怒中找回些許主動權。
為了迎合許初，段其野也微微低頭，他真的好像個什麽都不懂的孩子，說著令人發笑的話，神態卻無比認真：“許初，我以為我們和好了，沒想到是我一廂情願。我忘了，那天晚上本來也是我強迫你說的和好，你並沒有答應。你還是從前的騙子，你偏心譚青陽，你討厭我，你恨不得我……”
要讓段其野承認這些已經足夠難過，後面的話怎麽也說不下去了。
許初被說得發懵：“你在胡言亂語些什麽？”他不習慣被壓制，伸手推了段其野一把。
段其野沒有防備，後退兩步後突然笑起來。
笑出了如釋重負的感覺。
“我果然不該對你有什麽期待。”
兩人之間的氣氛太緊張，周圍看熱鬧的人不敢過來，譚青陽卻不能坐視不理，他繞過球網，跑到許初身邊，問：“許指導，怎麽了？”
“沒事。”許初攔住想要沖段其野說些什麽的譚青陽。
這一幕被段其野看在眼裏，又變成他們合夥排外的證據。
“段其野，你對我究竟有什麽意見，不如一次性說明白，有了問題就想辦法解決，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鬧的樣子不好看。”
“所以你覺得是我在胡鬧？”
許初瞬間有種頂著烈日犁了二畝地發現犁的不是自家地的無力感：“我沒這麽說，我是在和你溝通，你不配合。”
“你這不就是在嫌棄我！我告訴你，我是不會讓你們得逞的！”
耳邊擊球的聲音越來越少，所有人的註意力都被吸引過來。劉向前找了個就近的位置想偷聽，他巴不得看到許初吃癟，還沒聽了兩句，就被龐國濤從身後拽走。
“都能拿冠軍了是不是？要不要休息一天送你們去劇院看戲啊？練球！”
龐國濤平地一聲吼，既吼散了一眾想看熱鬧的目光，也提醒了許初。
這裏是訓練館，不是大劇院，他和段其野有什麽矛盾應該私底下解決，不該站在這裏。
“段其野，我們出去說。”
段其野的犟勁兒又上來了，甩開許初抓他胳膊的手：“你別碰我，不是說不喜歡別人碰你嗎？不要雙標。”
“段其野你過份了！”說話的是譚青陽，他今年24，只比許初小3歲，卻是真心拿許初當尊敬的長輩看待。眼下看到段其野的態度，不由得想要維護。
“有你什麽事兒？這是我和他的事情，你管得明白嗎？”
許初一個頭兩個大：“段其野！你別太過分了！你們是師兄弟，現在將來都是戰友，我想看到的是你們互相幫助共同進步，道歉！”
他銳利的眼神盯著段其野，像從前在賽場上盯著對手。
他對冠軍勢在必得的樣子，段其野看過無數次，在這一刻也明白過來，許初想讓他給譚青陽道歉的態度，也是不容置喙。
“不可能！”段其野吃軟不吃硬。
“沒什麽的，大家都是一個隊裏的，他正在氣頭上說的也不是心裏話，你們都不要生氣了。”譚青陽連忙打圓場。
許初卻聽不進勸：“必須道歉！段其野，你要想成為一名優秀的運動員，在拿冠軍之前，首先得學會尊重比賽，尊重對手。你不是品行惡劣的人，所以不要意氣用事做出後悔的事情，說出後悔的話，不要站在領獎臺上還被別人在背後罵！”
段其野已經聽不懂好賴話，“我讓你這麽費心嗎？你真會裝，想讓我道歉還說這麽一大堆，看著是為了我好，心思都用在這種地方。你品行端正，你尊重對手尊重比賽，不照樣輸了奧運會，照樣退役被罵。”
他又提起這件事，譚青陽大氣都不敢出，只敢偷偷看許初的神色。
聽到這番話，許初反而沒那麽生氣了，準備好的一大堆勸導的話也都從大腦中清空，他沈默了幾秒後看向段其野，語氣冷厲：“看來是我想錯了，隨你吧。”
說完也不管留下的人是什麽反應，很快便離開了訓練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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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青陽聽從許初的指導，幾次想要通過斜線吊球改變球路，以此來調動段其野變換位置，無法打出殺球。
這樣不配合的對打練習，幾乎和實戰無異，兩個人水平相當，打得滿頭大汗，誰也不開口叫停。
許初不慣他們不聽話的壞毛病，喊了幾聲，段其野卻仿佛失去聽覺，朝著已經想要停下的譚青陽接連進攻。
一個有意退場，一個人窮追不舍，這場旗鼓相當的比試逐漸演變成單方面的暴打，譚青明顯落於下風。
場上的局面惹怒了許初，他大吼一聲：“段其野！”聲音響徹在訓練館內，甚至掩蓋了其他人的擊球聲，數十道目光齊齊看向1號球場。
這一聲怒吼似乎才將段其野的心神吼回來，他握著球拍呆楞在球場上，望著許初竟有些不知所措。
像極了在欒樹步道的那天晚上，忽明忽暗的路燈下，他說他突然不會走路了。
當時的許初動了惻隱之心，現在的許初要維護訓練規則。
他快步走到段其野身邊，以一種所有人都能聽出來的嚴厲語氣問：“我安排了訓練內容，為什麽擅自改動？”
“忘了。”段其野扭過頭不看他。
“好一個忘了。我讓你停下，為什麽不停？”許初繼續說：“對手已經要退場，你還繼續打，我沒有教過你在賽場上這樣。”
段其野原本不打算接茬，他自知理虧，剛才的狀態確實不夠尊重人，但這番維護的話從許初口中說出，他……
“練習而已，怎麽打都是在練，你要不要這麽小題大做？”
“段其野！”許初這回依然是憤怒的，不過聲音已經壓低了許多，他沒有旺盛的表演欲，如果不是這件事要當場解決，一定不會選擇在球場上，被這麽多人圍觀的情況下進行。
段其野被不知名的情緒牽扯著：“你還生氣？你為什麽生氣？到底是因為我不聽話修改訓練內容，還是不肯收手打得他沒有招架之力！”
“你什麽意思？”雖然說得是自己的錯誤，但許初聽出了其中的陰陽怪氣，他有種不詳的預感，太陽穴的部位又隱隱抽起來。
“你還要明知故問，你總是這樣，做錯了事情不敢承認，拐彎抹角推到我身上。”
越說越離譜。
許初又問了一遍：“你到底想說什麽？”
段其野露出受傷的神色，隔著白色的球網看了眼譚青陽，然後才收回目光看向許初。
他向前走了兩步，靠得許初更近，這樣的距離，許初想要看他，只能微微擡頭。
段其野很滿意他對許初的這種壓制感，這能讓他在此時鋪天蓋地的委屈和不知所措的憤怒中找回些許主動權。
為了迎合許初，段其野也微微低頭，他真的好像個什麽都不懂的孩子，說著令人發笑的話，神態卻無比認真：“許初，我以為我們和好了，沒想到是我一廂情願。我忘了，那天晚上本來也是我強迫你說的和好，你並沒有答應。你還是從前的騙子，你偏心譚青陽，你討厭我，你恨不得我……”
要讓段其野承認這些已經足夠難過，後面的話怎麽也說不下去了。
許初被說得發懵：“你在胡言亂語些什麽？”他不習慣被壓制，伸手推了段其野一把。
段其野沒有防備，後退兩步後突然笑起來。
笑出了如釋重負的感覺。
“我果然不該對你有什麽期待。”
兩人之間的氣氛太緊張，周圍看熱鬧的人不敢過來，譚青陽卻不能坐視不理，他繞過球網，跑到許初身邊，問：“許指導，怎麽了？”
“沒事。”許初攔住想要沖段其野說些什麽的譚青陽。
這一幕被段其野看在眼裏，又變成他們合夥排外的證據。
“段其野，你對我究竟有什麽意見，不如一次性說明白，有了問題就想辦法解決，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鬧的樣子不好看。”
“所以你覺得是我在胡鬧？”
許初瞬間有種頂著烈日犁了二畝地發現犁的不是自家地的無力感：“我沒這麽說，我是在和你溝通，你不配合。”
“你這不就是在嫌棄我！我告訴你，我是不會讓你們得逞的！”
耳邊擊球的聲音越來越少，所有人的註意力都被吸引過來。劉向前找了個就近的位置想偷聽，他巴不得看到許初吃癟，還沒聽了兩句，就被龐國濤從身後拽走。
“都能拿冠軍了是不是？要不要休息一天送你們去劇院看戲啊？練球！”
龐國濤平地一聲吼，既吼散了一眾想看熱鬧的目光，也提醒了許初。
這裏是訓練館，不是大劇院，他和段其野有什麽矛盾應該私底下解決，不該站在這裏。
“段其野，我們出去說。”
段其野的犟勁兒又上來了，甩開許初抓他胳膊的手：“你別碰我，不是說不喜歡別人碰你嗎？不要雙標。”
“段其野你過份了！”說話的是譚青陽，他今年24，只比許初小3歲，卻是真心拿許初當尊敬的長輩看待。眼下看到段其野的態度，不由得想要維護。
“有你什麽事兒？這是我和他的事情，你管得明白嗎？”
許初一個頭兩個大：“段其野！你別太過分了！你們是師兄弟，現在將來都是戰友，我想看到的是你們互相幫助共同進步，道歉！”
他銳利的眼神盯著段其野，像從前在賽場上盯著對手。
他對冠軍勢在必得的樣子，段其野看過無數次，在這一刻也明白過來，許初想讓他給譚青陽道歉的態度，也是不容置喙。
“不可能！”段其野吃軟不吃硬。
“沒什麽的，大家都是一個隊裏的，他正在氣頭上說的也不是心裏話，你們都不要生氣了。”譚青陽連忙打圓場。
許初卻聽不進勸：“必須道歉！段其野，你要想成為一名優秀的運動員，在拿冠軍之前，首先得學會尊重比賽，尊重對手。你不是品行惡劣的人，所以不要意氣用事做出後悔的事情，說出後悔的話，不要站在領獎臺上還被別人在背後罵！”
段其野已經聽不懂好賴話，“我讓你這麽費心嗎？你真會裝，想讓我道歉還說這麽一大堆，看著是為了我好，心思都用在這種地方。你品行端正，你尊重對手尊重比賽，不照樣輸了奧運會，照樣退役被罵。”
他又提起這件事，譚青陽大氣都不敢出，只敢偷偷看許初的神色。
聽到這番話，許初反而沒那麽生氣了，準備好的一大堆勸導的話也都從大腦中清空，他沈默了幾秒後看向段其野，語氣冷厲：“看來是我想錯了，隨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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