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21.口不擇言

關燈
第21章 21.口不擇言

空氣中漂浮著濃郁的藥草氣味,聞得時間長了就會感覺有些刺鼻。

自認識以來,段其野還沒見過許初露出過如此愁眉苦臉的表情。不去假想許初究竟為何而不爽,他只知道自己獲得了隱秘的快感。

他就是要放出滿身的刺,讓許初也嘗嘗刺尖紮入皮膚,紮入骨血的感覺。

現在還不夠。

許初問他:“那你說說,我存了什麽心思?”

他的聲音足夠冷靜,仿佛表面的愁眉苦臉只是一種錯覺,這個認知令段其野更加著急。

他梗著脖子說:“你自己心裏清楚。”

“我不清楚,聽起來你很了解我,我可以聽你說一說。”

他越是雲淡風輕,段其野就越是烏雲密布。

緊張之下,段其野變得口不擇言:“誰想了解你,一個失敗了只知道逃避的懦夫!我才不會像你,這點傷算什麽,我就是腿斷了也要繼續上賽場,這輩子能讓我退役的只有我年齡到了,打不動了!”

砰——

紅花油瓶從許初的手中脫落,掉在地上滾到段其野的腳邊。

突如其來更加濃郁的藥草味鉆進段其野的鼻子裏,刺激得他大腦意識全部回籠。

他的臉色瞬間變白。

比段其野臉色更白的是許初。

他全身的力氣和情緒好似在轉瞬間全部消失,進門後越皺越深的眉頭也慢慢放平。

他沒有說什麽,慢條斯理地蹲下身,將流了一大半的紅花油瓶子撿起後,身體朝段其野的位置挪了挪,重新拉住段其野的腳腕為他塗抹。

段其野一動不動,豎立在身上的刺全部收起,允許著許初的靠近。

他的大腦進入宕機狀態。

他說錯了話。

他……不是故意的。

可許初應該把紅花油瓶子砸到他的身上,應該沖他大吼大叫,應該用所有難聽的話來反擊,應該直接轉身就走……

總之應該和他以前那些為了錢而來的教練一樣,受不了他的脾氣露出真面目走人,不應該是現在這幅模樣。

仿佛段其野所說的一切和他無關,仿佛段其野口中的懦夫另有其人。

“我剛才……對不起……我……我不是那麽想……”段其野的嘴上下張合,說不出一句完整的道歉。

許初已經塗好藥,將紅花油蓋好蓋子後放到一旁的桌子上。

隨後在段其野的註視中緩緩起身,低著頭平和地看他,一字一句說:“既然舍不得退役,那就更要愛惜身體,腿斷了沒辦法上場比賽。明天休息一天,後天繼續來訓練。”

他不等段其野說什麽,自顧自轉身離開。

“許初——”情急之下,段其野喊出他的名字。

不能讓許初就這麽走掉,至於為什麽,他還沒想明白,可不能讓許初就這麽走掉!

被喊到名字的人卻沒有停下腳步,頭也不回地消失在門口,消失在段其野的視線中。

砰——

訓練場內響起一聲更大的碰撞聲,段其野拿起瓶水,狠狠地砸在墻面上。

他雙腿撐地,雙肘撐在腿上,將整張臉埋在掌心內,發出煩躁又憤怒的嗚咽。

俱樂部的大廳內,孫文浩坐在休息沙發上看體育雜志,喬郎在前臺和新來的女員工侃天侃地。剩下的人則回味著剛才和許初的偶遇,十分熱鬧。

許初拐過長廊的彎走出來時,大廳內靜下來。

他走到前臺時,不忘對女員工說:“謝謝你告訴我他在哪裏,祝你工作順利,再見。”

女員工也是羽毛球愛好者,自然聽說過許初的大名,她受寵若驚紅著臉,連忙說:“沒什麽的,很高興幫助到了你,歡迎下次再來!”

看到喬郎和已經放下雜志站起身的孫文浩,許初還是微微點點頭當作問好,他的臉上始終掛著淺淺的微笑。

孫文浩繞過沙發快步走過去,攔在即將走出大門的許初身前。

“這麽快就要走了嗎?”他不問裏面發生了什麽,也不問他和段其野之間的事情。

許初反問:“不能走嗎?”

“能,哈哈哈哈當然能,不好意思。”孫文浩放下攔人的胳膊,側過身讓開路。

許初雖然在微笑,說話也充滿禮貌,可孫文浩卻覺得壓力好大,總覺得再繼續攔下去,自己恐怕兇多吉少。

正琢磨許初時,被琢磨的人突然回頭,說了句:“九點半的門禁,如果他回不去,麻煩你們幫忙送一下。”

“好。”孫文浩連忙應下,應下之後才驚覺,怎麽就回不去了?不會打起來了吧?段其野!

他立刻向裏面跑去,經過喬郎時掀起一陣風,將不明所以,還在狀況外的喬郎吹回來,也跑起來追在他身後。

“怎麽回事啊?跑什麽跑,你慢點!”

還沒到門口,走廊上彌漫著濃郁的藥草香,孫文浩加快腳步。

進門口,裏面的一切令他驚訝。

綠色的地板上,褐色的紅花油已經揮發幹,只剩下殘存的印跡。地上還有開著口的牛皮紙袋,皺巴巴孤零零躺在墻角的水瓶。

段其野坐在沙發上埋著腦袋,看不到他的表情。

孫文浩撿起牛皮紙袋,翻看裏面的東西。

除了已經用過的紅花油,裏面還有萬花油和雲南白藥,想來是許初只知道段其野受傷,並不知道具體的情況,各種功效的能用到的藥物都準備了些。

孫文浩繼續翻,最底下還有兩個白色的長方形藥盒,看起來不像藥酒之類的東西。

他拿出來看清藥盒上的字後,震驚地扭頭看向段其野,“你還發燒了!”

手裏拿著的兩盒藥,分別是退燒藥和退熱貼。

喬郎稍後幾步趕來,也被裏面的一地狼籍嚇到。

“我的天,你們幹嘛了?打架了?他出去的時候好好的,不會是段哥被打了吧?可是他都沒段哥高……”

孫文浩瞥他,嚴厲地說:“閉嘴。”

他將藥盒收在牛皮紙袋裏,走過去拽起段其野,想檢查段其野是否還在發燒。

可人被拉起來了,狀態卻令孫文浩停下動作,忘了要來做什麽。

眼前的人很難形容,頭發被揉得亂七八糟,橫七豎八站在頭頂,黑白分明的瞳孔已經被紅血絲占滿,臉色說不清是白更多還是紅更多。

閉不了一點嘴的喬郎再次發出驚叫:“媽媽我見到鬼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