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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22.現在還不能換教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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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22.現在還不能換教練

街燈的光點相連排成長線,為路過的車輛和行人照明前路。光束幾經折射,投在公寓整齊分布的窗戶玻璃上。還未到睡覺的時間,大多數房間都亮著燈。

李超和羅成功出去買東西才回來,走到樓下時隨口說:“許指導還沒回來?”

他們擡頭望去,其中一間在明亮中格格不入,又黑又靜。

“大概吧,不知道許指導每天晚上在哪兒,他的房間經常黑著燈。”

“許指導的性格太好了,我看他和段其野很難繼續相處,你覺得會換教練嗎?”

“謹言……”

兩人的聲音不大,還沒傳入那間又黑又靜的窗內之前就已經被風吹散。

窗戶半開著,窗邊放著一張舒服的椅子,坐在椅子上的人雙手交疊放在膝頭,脊背挺得直直的,距離身後的靠墊隔著不少距離。

街燈的光穿過透明玻璃,打在他的臉上。

與黑夜形成鮮明反差的白,與黑夜融為一體的靜。

許初回來後已經洗過澡,頭發沒吹幹,殘存的濕氣壓得額前的碎發耷拉下來,堪堪停在幽深的眼睛上方。

他整個人淡淡的,眼睛卻很幽深,像藏著許多東西。不經意間看過去,都會不自覺被吸引,忍不住想要探索,但一切都被他鼻梁上的無邊框眼鏡所隔絕。

光束穿過玻璃後還不停歇,繼續向前,觸及到眼鏡時,兩片鏡片顯現出不同的厚度。

許初的眼睛藏在鏡片後面,遮擋住一切想要探尋的目光。

他沒開空調,身上微微出了層薄汗,洗過澡後在這裏坐了有一會兒,沒有想動的意思。

段其野情緒失控下的口不擇言,於他而言並非無關痛癢,但他也習慣了聽類似的話。比起網上的那些惡言惡語,段其野說的不算什麽,尚且在他能夠忍受的範圍內。

他坐在窗邊發呆,是因為發現了段其野身上更嚴重的問題,一個比基本功不紮實還要嚴重的問題。

聽到樓下出現吵吵鬧鬧的聲音,許初終於起身,站在窗邊向下看。

是孫文浩和喬郎送了段其野回來。

“我去,段哥,你還真的加入國家隊了!”喬郎穩定發揮,吵鬧的聲音一大半是他發出來的。

孫文浩克制住嫌棄的眼神:“閉嘴吧求求你了,很丟人!”

他又轉頭對沈默的段其野說:“雖然燒退了,但是今晚要註意好好休息,還有你的腳腕,請個假休息一天,別逞強。”

在俱樂部看到段其野擡起頭,他們都被嚇了一跳,可怎麽問都問不出話。沒有人知道段其野在想什麽,沒有人知道他和許初之間發生了什麽。

“還有,收一收脾氣,雖然說了你也不會聽,就這樣吧,你上去吧。”

段其野嗯了聲,麻木地進了大門,麻木地上樓回房間。

喬郎嘰嘰喳喳地問:“段哥是不是和許初不對付啊?”

孫文浩轉來轉去活動脖子,轉到某一個角度的時候,正好看到張熟悉的臉在窗邊一閃而過。

他笑著回覆喬郎:“不一定。”

“服了你了,一天到晚打啞謎,能不能說點人話,說點人能聽得懂的話。”

“聽不懂就好好想想是不是自己的問題。”

“我靠!你罵我!我要殺了你——”

“得了吧……”

兩人的聲音漸行漸遠,也慢慢消散在風中。

那間又黑又靜的房間終於有了動靜。許初從窗邊轉移到書桌前,打開了桌上的臺燈,柔和的暖白光鋪滿桌面,將他整個人包裹其間。

他又拿出了那個接段其野進國家隊那天,在訓練場隨身攜帶的小本子,端坐在書桌前認認真真寫起來。

-

蟲鳴聲脆,城市內的叫醒服務被蟬壟斷。晨光微亮,段其野從夢中驚醒,開著空調的房間,他還是出了一身汗。

夢裏許初在隊裏當著所有人的面,說段其野性格頑劣,不服管教,資質普通,不建議留在國家隊,留在國家隊也行,那就給他換個教練。

段其野站在人群中無地自容,恨不得把臉埋到地底。

但是比無地自容更難過的是許初說得最後一句話,給他換個教練。

經過昨晚的事情,許初不想要他,想把他扔給別人這個念頭愈發強烈起來。

聽到許初說不願意帶他之後,段其野想過,他其實也不怎麽需要人帶,就像從前那些教練的放養式訓練一樣。

但他不能換教練,他得讓許初看著他走得更遠站得更高,他要讓許初後悔,所以憋著口氣暗自較勁。

可現在……他說了那樣的混賬話,大概只有老天爺才知道那不是他的真心所想,可老天爺不會替他解釋。

許初絕對會因此生氣,今天還讓他休息一天,說不定就要趁著他休息的時間,去找張永平給他換個教練。

不行!

他還沒有讓許初以他教練的身份嘗到後悔的滋味,不能換!

不能休息!得去看著許初!

他的燒完全退下,腳腕處塗過藥之後好了很多,跳下床跑去衛生間的動作都麻利了不少。

五點十五分,段其野站在空無一人的田徑場上。

“人呢?這都到點了人怎麽還不來?”

等到五點半,他才看到許初和譚青陽結伴從體育場館門口走進來。他們兩個人身高差不多,穿著同色系的運動服,嘴裏還說著什麽,有來有回,透露著強烈的熟稔感。

段其野傻在原地,他在瞬間好像想通了什麽。

譚青陽還不知道段其野受傷生病的事情,走過來後熱情地打招呼:“早啊!”

段其野沒理他,惡狠狠看向許初。

他的個頭要更高些,帶了點俯視的意味,配合著兇惡的眼神,帶給人無法忽視並且無法抵擋的壓迫感。

譚青陽無意識地後退兩步,肩膀落後許初一拳的距離才停下。

許初卻不受任何影響,擡眸和他對視,冷漠地問:“不是讓你休息嗎?為什麽還來了?”

“呵——不來怎麽能看到你區別對待。每天讓我提前十五分鐘來,我以為是你要開小竈,原來只是針對我。你看不慣我可以直說,不必搞這種彎彎繞繞。”

“你在說什麽!”譚青陽聽不得有人這麽說許初,退後的步腳步又向前挪了點,當即維護起來,“許指導不是這樣的人!”

譚青陽的話落在段其野耳中無異於火上澆油。

“和你有關系嗎?譚青陽,我今天正式告訴你,法國公開賽的參賽名額,我要了!”

“你……”譚青陽指著他說不出話,好端端的人怎麽睡了一覺大變樣了!

段其野的目光和發言實在挑釁,說完後再次看向許初,他想看看許初對此有什麽反應。

會為了譚青陽著急嗎?會為了譚青陽惱羞成怒嗎?

意料之外的,他只簡簡單單說了一句話:“就你現在這樣?”

毫不掩藏的輕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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