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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 78 章 狂風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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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 78 章 狂風暴雨

謝觀清欺君罔上, 意圖謀反亂朝堂,被處以絞刑。

此消息一出,滿城皆驚。

天空忽現白光, 如巨龍在雲層中翻騰, 雷聲隨之滾滾而來, 久久未停下, 清晨變小的雨, 本以為是天氣轉化,終於要晴,可忽然而來的滾滾雷聲, 只怕,這場小雨過後隨之而來的是更強烈的狂風暴雨。

如眾人心中所想。

不過一瞬, 暴雨便速速而來,狂風大躁,如妖魔橫行, 家家關緊門窗, 不敢外出。

晌午, 一人快馬入城,一路高喊, 滿身的狼狽, 終於在到達武德門時支撐不住,摔倒在地面,武德門士兵面色凝重, 快速將人擡入宮。

後,禁衛軍速速出城,馬兒嘶鳴,鎧甲與刀劍摩擦聲, 連同大雨之聲傳至整個汴京城,皇城腳下的人,對危險總是格外的敏銳。

沒一會,消息便傳入眾人耳中,城外大發洪水,村莊淹沒,百姓死傷無數,恐殃及城中百姓,陛下命禁衛軍出城去乃是救助百姓村莊。

城中之人望著這狂風暴雨,心下難以平靜,在大雨才來臨的第一日,不少人心頭便有不好的預感,如今,總算是證實。

“國師被殺,乃天神降下懲罰!”

一道冷沈的聲音在長街響起,一遍又一遍的直至眾人耳畔心口。

“天神降罰,百姓受苦!唯有國師,才能救百姓於水火!”

此時,長街菜市口,皇浦司眾人身著蓑衣鬥笠,面無表情凝著斷頭臺上的謝觀清,霍瑄將手中箭扔在地上,揚聲道:“行刑!”

話音剛落,前方便傳來一道又一道的沈沈之聲。

“天神降罰,百姓受苦!唯有國師,才能救百姓於水火!”

“國師多次救百姓於水火!不可殺。”

霍瑄皺眉,看向謝觀清。

此時的謝觀清已經不像前幾日那般的溫文爾雅,他渾身濕透,散落的發絲黏在他青白的面頰之上,有幾分狼狽,可那一雙眸仍舊溫柔。

百姓冒雨而來,竟是反對魏安殺謝觀清。

霍瑄當即讓人入宮,稟報魏安。

謝觀清瞧著那皇浦司的人費了好大的功夫才擠出人群,奔往皇宮的方向,唇角緩緩勾起,聽著百姓反對他死,說他是南越之神的言論,他輕輕仰頭,終是笑出聲。

他死不了的,他可是南越的神啊!神怎麽會死呢?

早就知道魏安已經不像曾經那麽信任他,早就知道此次入宮他有一劫難,區區劫難罷了,不過是大手輕輕一揮,便可化解。

枉聞溪那麽恨他,多次給他設計,卻都不能拿他如何,次次鎮國將軍府被不在意,被舍棄,滋味如何啊?真想問問她,問問聞寂之!被他們所忠之君疑心,卻不願反,甘願當一條狗!

聞溪想必日日夜夜難受的睡不著吧。

重生而來,心知魏安的無情,卻想恨不能恨,想殺不能殺,想反不能反,所以,只能一次又一次的針對他,陷害他,拆穿他,結果呢,最後啊,他還是安然無恙!

他們拼死護君王與百姓,而君王與百姓拼死護他!

“諸位百姓。”謝觀清緩緩開口,嗓音溫柔:“此番,我被他人蓄意陷害,陛下聽信後要將我殺之,我雖失望但也不願陛下與百姓為難,是以,甘願赴死,可聽聞城外百姓受難,乃是因天神降下懲罰,我心悲痛,是以,為了百姓,我必須為自己證明清白!我一生為百姓為陛下,從未有不臣之心!望諸位信我!我亦會親自求問天神,保我南越子民平安!”

“國師安好百姓亦安!”

“國師必然清白!”

“我等受國師庇護多年,唯有國師,才能安穩南越!”

“國師造福百姓,護佑百姓!如此之人竟被陷害至此,實在不公!”

“膽敢陷害國師者,不得好死!”

百姓語聲激昂。

霍瑄瞧著越來越多的百姓,那字字句句都在說著謝觀清的不公,謝觀清無罪,令人心頭震撼,他身側拳頭收緊,此事,若是處理不好,恐怕會引起民亂。

他當即站至謝觀清身上,冷聲道:“謝觀清並非我南越人,而是他國派來意圖亂我南越的賊寇,多年以來冒充醫者身份接近陛下,給陛下投毒,如此一樁樁,足以死罪,諸位百姓可莫要不分青紅皂白的追隨!”

百姓卻全然聽不進去,如同入魔了般!霍瑄瞧著,眉頭皺的越發緊,這其中定是有人引導。

*

宮中,魏安聽聞菜市口一切時,驚的站起身來,“這些話是從百姓口中說出來的?”

“是。”那前來稟報的皇浦司捕快道。

魏安心頭止不住的震驚,他知道謝觀清在百姓的心裏不一般,卻也從未見過這樣的場面,若在以前,遇上這樣的他雖驚卻也沒什麽,可現下,這讓他不禁後怕,如若百姓……

正想著,陳公公便躬身進來:“陛下,武德門的內衛首領求見。”

“讓他進來。”心下已經有了不好的預感。

內衛首領擡腳進來,面色凝重道:“陛下,武德門外聚集了不少百姓和世家貴族,請求陛下赦免國師,處置陷害國師之人。”

魏安本就白的面色越發白了,這是在逼他!如果他不赦免謝觀清會怎麽樣?赦免了他又會怎麽樣?

太後也聽聞了外頭聲響,驚的趕忙來尋了魏安。

“安兒。”

魏安死死咬牙,本就白的面色越發白了,此事無論怎麽做都是一種豪賭,他如果真的赦免了謝觀清,那這南越就不再是南越了!此刻,他真是後悔!竟然親手把謝觀清捧至高位,造成如今的局面。

忽然想到一個人,他忙道:“聞寂之呢!”

聞寂之征戰沙場多年,能平定西北,大戰北涼,甚至滅了曾經的第一大國翎國,這樣的所向披靡,令列國忌憚之人,此次,定然也能為他平了這局面。

幼時的時候,聞寂之就告訴他:“只要陛下說臣就願意做,死也甘願,是以,陛下不要怕前路,前路有鎮國將軍府為陛下鏟除所有的障礙!”

“老奴這就去傳令鎮國大將軍。”陳公公快速退出去。

魏安望著外面,心頭有些空,不知道為什麽,大概是突然發現,這樣的時刻,他能想到的竟然只有一個聞寂之,心頭又有怎麽也說不出口的愧疚與悲,他眼前好像是那層層階梯,雲頂之端,是聞寂之扶著他,一步一步登上去的。

朝中大亂,他年紀尚小,不服他者居多。

是聞寂之力挺他。

可後來呢,他身邊的人越來越多,聞寂之越來越靠後,他好像都忘了最初的心思,他疑心他,討厭他,甚至忌憚他,終於,在謝觀清告訴他,鎮國將軍府乃災星環繞,命克南越,至此,他真正動了殺心,其實也不過一瞬,可謝觀清去做了,他知道,卻也沒有阻止。

如果成了,鎮國將軍府或許真的會死在那一日。

可沒有成。

也不知道為什麽,在後來的某次回想時,他竟然松下一口氣聞寂之還活著,或許是經過冬狩,他開始又漸漸的信任鎮國將軍府,或許是因為魏循那句,沒有鎮國將軍府就沒有如今的南越。

“陛下。”陳公公回來了,“大將軍感染風寒,起不了身,恐怕無法前來,但丞相已經在武德門外了。”

魏安眼睫微顫。

一直被他懷疑的兩個人,總是在這樣的時刻出現,他不禁想到霍瑄的話,真的是他錯了嗎?

可在曾經,謝觀清是唯一一個能救他的人,他想活有錯嗎?他不護著謝觀清,誰又能來救他呢,魏安原本是堅定自己沒錯的,可在這一刻,他還是有點恍惚了,那聞寂之是真的生病了嗎?還是故意稱病呢?

“永親王。”忽而聽到這聲音,魏安看過去,楞住了。

一身白衣,撐傘而來,墨發僅用一根紅色的發帶束起,褪去了往日的尊貴華服,卻仍舊清貴逼人,甚至比之更甚,一雙眸淡如霜,透露出一種不近人情的冷漠與決絕,緩緩擡眸,凝視魏安。

“出宮。”他只說了兩個字。

“……”

魏循是一人進宮,出宮時身邊也只多了個魏安,二人並未走武德門,而是從宮中的其中一個密道出去,這條密道,抵達的是永親王府。

“要做什麽?”魏安是出了宮才回過神來,而他話才出口,一擡眼便是一只張著大口的白虎,魏安嚇得連連後退,心跳久久難以平覆。

而耳畔卻是一聲大笑。

“魏循!”魏安咬牙切齒,瞧著魏循將那白虎被他抱在懷中,似是賞賜,給他餵了不少肉食。

“你要做什麽!”

魏循站起身來,起身先行出了書房:“不想死就跟上我。”

“……”

他怎麽會死?魏循總是咒他!可魏安還是跟上了。

“你覺得今日之事要解決的關鍵是什麽?”魏循忽然開口問,語氣難得的不像以往那般。

不等魏安答,魏循又開口:“赦免謝觀清?”

“……”

魏安冷哼道:“此事朕心中有數,你只管玩你自己的,不必操心這些。”

“魏安。”魏循忽然喚他之名,聲音隨之冷了下來:“殺反臣還需要我教你嗎?”

魏安一怔,一時不明。

魏循冷笑,將人拽著就出了府,魏安怒斥:“你要帶朕去何處?”

“今日,你睜大眼睛看清楚,是誰在為你護南越,又是誰為你舍身護百姓,護你這萬千之尊的君主!”

馬車一路疾馳,出了西街便能聽見菜市口處百姓的陣陣之聲,魏循斜眼睨著魏安,見他瞳孔的顫色,一把將簾子掀開,然後輕輕推了魏安一把,狂風大雨迎面而來。

魏安驚的攥緊了馬車邊緣,耳畔是魏循的聲音:“去看看因你而有今日的南越?”

“……”

“魏循,你混賬!”魏安聲音有些抖,不知是冷還是怕,“朕是你皇兄!你膽敢對朕不敬!”

“又不是第一次了。”魏循答得漫不經心。

“送朕回宮!”魏安命令道。

“不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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