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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遇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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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遇刺

聞昭受了傷後, 便一直想要同聞溪在一起,這一整日,兩個人都在同一個帳篷中。

她在小榻上看關於案件的卷宗, 聞溪就在一旁擺布棋局, 不經意間瞥見聞溪沈沈的眉眼, 她輕輕起身, 湊近聞溪, 朝棋局看去,卻看不明,因為, 這並非普通的棋局。

若是旁人瞧見定然會震驚,因為, 這是靈棋占,聽聞靈棋占可探人過往前塵,又可定人之生死, 唯有夜幽國的大巫師才會這樣的占蔔之術, 而夜幽國破後, 靈棋占朝就此失傳。

卻無人知,曾經夜幽國的大巫師此刻就在鎮國將軍府內, 還收了聞溪做徒弟, 將這靈棋占傳授於她。

聞溪將棋局打亂,聞昭見狀,忙問:“怎麽了?”

“轟隆”外頭, 雷聲忽然炸響。

聞溪皺了皺眉:“要變天了。”

話音剛落,外頭便響起陣陣驚呼,聞溪率先掀開帳篷簾子。

只見,剛還艷陽四射的天就忽然暗沈下來, 如濃濃黑夜般,寒風襲卷,樹枝晃動不停,風中似是夾雜什麽聲響,浮過面頰,眼前恍惚一瞬又清明,弄的人心下不知為何,浮起不安來。

聞溪雙眸朝四處看去,她聞到了血腥味。

“啊!”

前方,慘叫聲連連傳來。

緊接著,血腥味便在上空浮起,濃烈的令人作嘔。

“有刺客,護駕!有刺客,護駕!”

聞言,聞溪瞪大眼,趕忙尋著聲音來源處去,聞昭快步往前,擋在聞溪身前朝前方去。

聲音越發近了,血腥味更是濃重。

場景卻不如她心中所想那般,卻也是在看清面前景象時,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楞楞看著此時景,竟是一時無法回神來,心跳砰砰,是被眼前景象所嚇。

饒是面色一直淡然的聞溪,在見到此刻場景時,也是止不住的變了臉色。

只見,今早還滿是威嚴冷肅的高臺之上,此刻竟是鮮血淋漓,宛如斷頭臺,一眾大臣衣袍之上被鮮血侵染,圍成一團,寒冷的面色也遮不住眼底那幾分驚懼。

美酒佳肴與箭矢落了一地,像是發生過慘烈混戰。

而在這般冷漠嗜血又絕望的時刻,一道輕笑聲卻是在眾人心頭蕩漾開來,令人毛骨悚然。

“本王在這。”魏循語聲陰鷙:“誰敢動,敢亂。”

話落,一抹寒光猛然閃過,一顆頭顱落下,緩緩滾至一個大臣腳下,大臣再也強忍不下,口吐白沫,當場暈厥,見狀,身後大臣面色灰白,冷汗直流,差點跪了。

聞溪眼睫輕顫,看向魏循的神色變了又變。

此時此刻,魏循站在正中,腳踩鮮血,長袍亦是被鮮血侵染,手中長劍寒光閃爍不停,鮮血一滴一滴落入地上又濺起水花,他的周身是陰暗,是鮮血,偏偏,他面上還含著笑,打量眾人,整個人顯得陰森又瘋狂

“王爺這是要謀反嗎?”林相沈聲問。

刺客忽然來襲,魏安受傷昏迷,魏循卻在這打殺大臣,不是謀反是什麽?

“謀反?”魏循微擡眼,輕嗤:“一群老骨頭,能耐本王何?”

“……”

林相仰天長笑:“我的確不能耐王爺何,但我丞相府絕不會對王爺俯首。”

說著,又看向帶兵將這圍了的聞寂之,冷哼:“好一個鎮國大將軍,竟是不知何時做了他人狗!”

聞寂之皺眉道:“陛下如今昏迷不醒,永親王在此主持,還望林相切莫胡言。”

“殺眾臣主持局面?”這是他為相多年,聽過最大的笑話了,心頭不禁失望透頂,聞寂之竟然與魏循同流合汙!

“阿兄。”見聞淮朝她走來,聞溪忙上前幾步,“發生何事?”

阿爹不阻魏循,那此事便不是表面這般,而魏循也不可能會謀反,他若當真想要權勢,何必在江南至久,可今日這般場景……

魏循竟然殺了戶部尚書和吏部尚書!

“阿爹!”是秦施的哽咽又絕望的呼喊。

聞淮沈聲道:“陛下中箭昏迷,眼下,謝觀清正在救治,眾臣疑心是永親王所為。”

聞溪當即了然,忙看向魏循,見他執劍朝著林相去,嘴角雖有笑意,眸底卻是一片肅殺,一步一步往前去,如同索命惡鬼。

“林相若是為這兩人悲哀,那本王便親自送林相下去與之相伴。”

見狀,聞溪顧不得其他,忙快步走至魏循身旁,攥住他提劍的手腕,魏循手腕有血,很是冰涼,聞溪手心止不住輕顫,還是用力攥緊了魏循,拉回他,又喚他:“魏循!”

“……”

魏循未回頭,他身上全是嗜血寒氣,冷而厲,瘋狂而又殘忍,他要殺光所有人!

這般景,莫名熟悉,聞溪喉頭翻滾:“阿循,不要瘋!”

聞溪道:“先去看陛下,不要讓謝觀清與陛下獨處。”

謝觀清不會醫怎麽救魏安?這只怕是有人設的局,若魏安當真出了事,魏循恐怕真的要完了,鎮國將軍府亦是不能幸免,整個南越更是會徹底大亂!

聞言,魏循好像才有了反應,他緩緩偏眸看向聞溪,聞溪瞧著他眼底的猩紅與狂風,心口微縮,又湊近他一步,聲音平靜而緩和:“阿循,不要瘋。”

聲音很低,又很輕,像是默念,又只有他二人能聽見。

“不要瘋。”

“不要殺人。”

“不可以殺害無辜。”

“……”

熟悉嗓音落在耳畔,如那年,魏循手心微動,看著面前人,眼前的所有黑暗在這一刻變得明亮,使他得以看清所有。

少女眉眼如初,擔憂又生怒。

魏循嘴唇微動,下意識的想要喚一人,可到嘴邊又頓住,因為,他突然想起,再也沒有那年了。

四目相對。

魏循換了只手提劍,冷漠的,又毫不猶豫的插入一旁人心口,瞬間,鮮血噴灑。

滾燙鮮血砸在面頰,聞溪心頭猛然一沈。

眾臣回過神後,剛才的強撐,終於在這一刻倒下,慌忙跪了一地,求饒聲響徹整片山林:“王爺饒命。”

“王爺饒命,王爺饒命。”

不停磕頭,又看向那倒在血泊之中的翰林院侍讀。

唯有林相還好好的站著。

鮮血落在他身上,他身體微顫,卻還是站的筆直,不跪魏循。

魏循扔了手中劍,隨後拿出手帕,緩慢擦去自己雙手的鮮血,純白手帕,碰血便是艷紅,不過一會,整條手帕,便被染紅。

他手上動作未停,雙眸還是盯著聞溪,聞溪垂眸看去,魏循雙手越發紅,不知是擦不去的鮮血還是被他硬生生擦紅的。

聞溪將自己幹凈的手帕遞給他,魏循動作微頓,沒有接,緩緩垂眸,瞧著一雙滿是鮮血的手,眼眸深了深,喉間忽而發出不明笑聲,再擡眸,只剩殘忍之氣。

“聞寂之。”他嫌惡的扔了手中帕子,出聲喚。

“臣在。”聞寂之抱拳。

“誰敢動。”魏循一字一句道:“殺!無!赦!”

“……”

剛才靜而詭異絕望的地方,因一人的離開如開了閘的洪水般,驚叫,哭喊,此起彼伏。

*

魏安帳篷內。

婢女太監出出進進,血水一盆接一盆,陳公公看在心裏,真是揪心不已,想進去,可魏安昏迷前交代的事還未做呢,心頭沈沈,又朝遠處看去。

終於,一抹熟悉身影出現在眼前。

“王爺!”陳公公幾個箭步沖到魏循面前,忙道:“陛下有話讓老奴交代王爺。”

魏循擡眼看向陳公公:“他醒了?”

陳公公搖頭:“國師與太醫還在裏面。”

說著,四下看了看,壓低聲音道:“陛下說,曾送王爺一物,還望王爺保管好了。”

當時刺客忽然來襲,魏安中箭,他趕忙前去查看,魏安就只跟他說了這話便徹底陷入昏迷。

陳公公其實不太理解魏安怎麽會在那樣的關頭讓他與魏循說這樣的話,不解歸不解,話還是要帶到,這是奴才應盡的本分。

魏循冷嗤:“他醒了告訴他,東西本王早就扔了。”

“……”

“王爺!”陳公公瞧著魏循的樣子,忍不住為魏安說話:“陛下這一年來很是不易,您要多體諒陛下啊。”

“不易?”魏循覺得可笑:“還有時間算計別人?”

“王爺!”陳公公急了:“陛下是……”

魏循卻是徑直擡腳進去,陳公公抹了一把臉忙跟上去,心頭止不住嘆,魏循對魏安誤會頗深啊。

帳篷內,熱氣彌漫。

除卻婢女太監,便只有四人,魏循目光落在魏長燁身上,魏長燁也瞧見了魏循,緊皺的眉頭忽而展開,忙喚他:“阿循,快來。”

“刺客可有抓到?”

“死了。”魏循淡淡道。

“竟是敢行刺陛下,皇浦司的人可下去查了?”

魏循不語,看向榻上的魏安,安靜的閉著眼,面色毫無血色,一動不動,先前不覺,此刻看,竟是發現,不知何時,他瘦了這樣多。

大許是被病痛折磨的。

魏長燁解釋道:“箭矢之上有毒,國師與太醫已經在盡力解毒。”

一旁太醫道:“得盡快回宮才行,有幾味配藥只有宮中有,可眼下,陛下身體如此虛弱,馬車顛簸,怕是……”

太醫未說完的話,幾個人都能聽懂,在魏循沒進來時,太醫也與魏長燁說過,可得不到一個答覆,如今魏循來了,便又說了一遍,聽聽魏循意思,才好進行下一步。

謝觀清也道:“此毒兇猛,若是五日內無法解毒,陛下怕是會徹底昏迷不醒。”

魏循在塌邊坐下,“那便都滾出去。”

“……”

帳篷內的三人都是一楞,似是沒明白魏循所言。

“準備回宮。”又聽魏循道。

“阿循。”魏長燁皺眉:“這事可要三思,若是路上出了什麽問題,或是再遇刺客……”

“滾。”魏循喉間冷冷吐出一個字。

“……”

“阿循。”魏長燁不悅:“陛下安危不是小事,你不可如此無理取鬧,輕易下決定,得問問眾臣才是。”

“問吏部尚書還是戶部尚書?”

“……”

魏長燁氣息微頓:“當然是林相一眾老臣。”

魏安又不是一人的陛下,他是萬民之父,安危更是南越眾人最為擔憂的,林相幾個老臣輔佐了三代君王,這般要緊時刻,當然要與幾個老臣商量再做決定,否則,不論是誰言,都會被人猜忌。

魏循並未聽取魏長燁的,朝一旁陳公公道:“傳令下去,即刻回宮。”

“是。”陳公公忙應聲。

聞此,魏長燁也不再說,只是看著魏安的神情,臉色止不住的擔憂。

得知要即刻回京的消息,眾人非但沒有大松一口氣,反而更是不安了,陛下怕是有危啊。

一場冬狩也就此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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