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第 33 章 “你何時有了這樣多的秘……

關燈
第33章 第 33 章 “你何時有了這樣多的秘……

聞溪上馬車後, 掀開簾子,往前看去,一輛輛馬車緩緩往京中的方向行駛, 聞寂之帶兵在一側護著, 來時的松弛歡樂, 此刻只剩下沈重。

馬車簾子忽然被人從外掀開, 是聞淮。

“阿兄。”

他不該是在魏安馬車旁保護嗎?

聞淮在聞溪對面坐下, 壓低聲音道:“陛下就在這附近,我在這,才是不顯眼。”

聞溪一楞, 心頭漸漸明朗。

“今日之事到底怎麽回事?”聞溪又問聞淮,魏循此次在眾人面前殺了三位大臣, 更是得罪了林相,而聞寂之還與他站在一處,消息一經傳回京中, 不論魏循還是鎮國將軍府怕是都會被人猜忌辱罵。

“魏循怎麽會無緣無故殺了兩個尚書大人?”

聞淮回想當時局面:“我回來時, 現場已經混亂, 陛下中了一箭,侍衛要將陛下擡下去時, 永親王才來, 他阻攔侍衛觸碰陛下,眾臣紛紛指責之後,他才讓人將陛下擡下去救治, 後來,不知誰起的頭,紛紛說,陛下受傷之事與永親王脫不了幹系。”

“更甚者說永親王意圖謀反, 吏部尚書與戶部尚書怒罵永親王,極為難聽,永親王便動手殺了戶部尚書,之後,便是你們回來了。”

“我就說,魏循怎麽可能會突然發了瘋。”聞溪道:“阿兄,此次,我看著倒是像有人故意做局。”

“那是一定的,霍瑄已經帶人前去追查了。”聞淮說著,上下打量聞溪:“倒是小溪,好像很了解永親王?”

剛才,他可都瞧見了。

習武之人,聲音即便小,還是能靠嘴形探出大概話語,他們二人像是認識很久,亦不是他所想那般,唯有魏循一人有想法。

聞溪抿唇,凝著婉間銀鈴,坦誠道:“有件事,我一直沒有告訴你們。“

“我走失江南的時候,是被一人救下,才得以再次回到汴京。”

聞溪這麽一說,聞淮只要稍微一想便能猜到了,因為,魏循也是從江南回來的。

“原來如此。“這下,他總算是明白,魏循對聞溪那莫名情感的由來,也是又一次後悔,當初,沒有勸聞溪,導致讓聞溪與謝觀清那樣的人在一起。

聞溪不說話了,雙眸一瞬不瞬盯著被風吹起來的簾子一角,一人面容若隱若現,她一怔,手心緩緩收緊,本來亂了的腦海越發淩亂,不知為何,此刻,她的眼前,全是江南光景。

她輕聲問:“阿兄,你能不能幻想出魏循這樣的人,在一個小街角為人作畫,只為賺那幾兩銀子的場景?

“……”

“那年,是我的十歲生辰……”

江南的天很藍,樹葉很綠,河水更是清澈。

那是她頭一次過生辰,身邊只有一人。

魏循被她纏了好久,總算答應,今晚給她買好吃的,再給她買最喜歡的銀鈴手串。

她高興的直說好。

日暮時分,魏循還在為最後一個客人作畫,她便自己拿著銀子去買鳳梨酥,那天的傍晚很是漂亮的,有人卻殘忍的要將它打破。

那些人真壞啊,很討人厭。

搶了她的銀子,還打她。

那條街有些偏,她不知道魏循怎麽發現她的,又找了她多久,只記得,那個時候天已經很黑了。

“小溪!”少年焦急擔憂的聲音在耳畔傳開。

她終於哭出聲:“魏循。”

魏循見到如此狼狽的聞溪,氣息在那一刻止住,他克制著情緒,輕輕擦去聞溪面上的臟汙:“對不起,我不該讓你一個人的。”

平日裏脾氣很差的人,在那一刻忽而變得柔和,又一遍遍安撫她:“不要害怕,我殺了他們。”

就連這樣殘忍的話也是如此的溫柔。

那是第一次,聞溪看見魏循殺人,也是終於明白,為什麽周圍的人見到魏循總是用異樣的眼神看他,為什麽說他的畫都是用鮮血而畫,原來,他真的會殺人,並且殘暴的可怕。

回去的路上,魏循背著她。

聞溪瞧著魏循面上的傷痕,心疼的直道歉。

“對不起,我將你辛苦掙的銀子弄丟了。”

魏循搖頭,從胸前掏出一個盒子遞給她,聞溪接過打開,只見,裏面躺著一對銀鈴手串,她驚道:“你買了?”

“嗯。”

“你從哪裏拿來的銀子。”

“之前攢下的。”

“銀子都拿來買這個了,我們明天怎麽辦?”

“我還可以掙。”

“……”

聞溪抿唇,心下有些愧疚,動了動身子,勾著頭想去看魏循,剛好魏循也朝她看來,聞溪一呆,下一瞬,魏循的聲音清晰入耳:“小溪,生辰快樂。”

“……”

*

“有刺客!護駕!”外頭,聞寂之冷肅的聲音突然響起。

緊接著便是此起彼伏的刀劍聲。

聞溪與聞淮對視一眼,聞淮當即掀開簾子出去,聞溪亦是掀開簾子朝外看,只見,一路往前去的馬車,忽而分散開來,往周圍不同分岔路去,或是去往林中,刺客來襲,驚呼尖叫不停,馬車反倒未亂,而是有條不理的朝各方駛去。

她定睛看去,才發現,不知何時,每輛馬車的駕馬之人不知何時都換成了身著鎧甲的京羽衛。

而聞寂之就在那輛華貴又顯眼的馬車周圍,馬車駛的飛快,像是焦急膽顫,絲毫不敢停下,聞寂之與京羽衛亦是死死護著不讓任何一支箭矢或是黑衣刺客有機會靠近,越發這般,刺客越發湧入眾多,直朝那馬車而去。

可那馬車其實空無無人。

她能看出,旁人必然也能,這調虎離山的計只能維持大概半柱香。

聞溪當即起身出去,朝正打落兩支箭矢的聞淮道:“阿兄,你去阿爹那裏。”

聞淮皺眉:“小溪?”

“阿爹那裏堅持不了多久的。”聞溪道:“不需一會,刺客便會察覺,從而分散來此。”

箭矢而來,聞溪忙抽出匕首,想要將其打落,哪知,箭矢如此鋒利,竟是直穿這堅硬匕首,聞溪手腕被震的發麻,她垂眸凝著穿透匕首的箭頭,藍光幽幽,仿佛一條毒蛇,猛烈而蟄伏,隨時準備取人性命。

“小溪!”聞淮忙將手中長劍扔給聞溪。

聞溪接過,雙眸淩厲掃向周圍,刺客立於高處,染毒箭矢齊下,他們只能護衛,無法反擊,此時此刻,危險與血腥將他們包圍在此。

可魏安在這裏,他們必須要盡快出去。

好在,刺客是分散開來,殺出去,應當不是什麽難事,只要聞淮與聞寂之將那群眾多刺客劫殺在那,不止這邊,任何一路馬車,都會安然的回到汴京。

箭矢速速而來,聞溪忙飛身至魏循與魏安所在馬車之上,執劍與之抗衡,不讓箭矢有機會靠近這輛馬車。

她沈聲道:“阿兄要將所有刺客攔在那裏,我會護著所有人平安入汴京城。”

若聞淮與聞寂之兩名大將同在,刺客會更相信,亦是能夠拖延更多的時間,聞寂之與聞淮拖的越久,魏安越是安全。

“阿兄,不要擔憂。“聞溪手中利劍寒光襯得她眉眼越發淩厲:“我就站在這裏,不會讓任何人受傷。”

聞淮瞧著聞溪堅定又寒涼的雙眸,喉頭翻滾,不等他開口,兩道女聲又同時響起。

“阿兄,你盡管去。”

“阿兄,你盡管去。”

“……”

如此熟悉。

聞溪回眸看去,是聞瑤和聞昭,她這才發現,這條路唯有四輛馬車,其中三輛還都是鎮國將軍府的,楞了一瞬,便反應過來,緊接著,聞淮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他喚:“聞祁!”

“在。”

一人騎馬上前,手上利劍已經染血。

這是重生後,聞溪第一次見到聞祁,聞瑤的親生哥哥,亦是她的阿兄,是與聞瑤一樣,極其不喜歡她的阿兄。

聞溪有些意外,聞祁竟然一直在她們身側。

那這條路將徹徹底底是她們鎮國將軍府的人。

聞淮聲音冷沈:“護著所有人平安入汴京城,若誰傷了……”

不等聞淮說完,聞祁便道:“我死。”

“……”

聞淮放心離去。

“京羽衛何在?”聞祁朗聲道。

“在!”一隊京羽衛朝他湧來,在馬車周圍站定,手中劍抵擋前來箭矢。”

“護眾人,殺出去!”

“殺!”

震天殺聲,猶如此刻有千軍萬馬。

“身子不好便退進去,別拖後腿!”聞祁聲音冷硬,不知是對誰說,聞溪皺了皺眉,下一瞬,聞昭與聞瑤紛紛飛身至她身側,護在馬車之前,就連簾子被寒風吹起,也無法讓人窺見到裏面之景。

三人執劍,京羽衛在側,將這馬車團團圍住,聞祁帶八人在前方,寒風呼嘯,箭矢與利劍摩擦,餘光瞥見一抹藍光擦著聞瑤手臂過,聞溪忙一把將人拽到身後,上下打量她,面色微擰:“好好在裏面呆著!”

刺痛感襲上心頭,聞瑤忍不住痛呼出聲。

“箭上有毒!”聞昭面色大變,收了劍,忙扶住聞瑤。

“進馬車。”聞溪道。

話落,馬車簾子便被被人從裏面掀開,是魏循走了出來,“都進去。”

聞溪看他一眼,才朝一旁聞昭道:“你們二人進去。”

聞昭四下看了看,眼下,已經沒有剛才的那般混亂,箭矢亦是少去,他們已經短暫恢覆安全,而聞瑤又受了傷,得趕快處理才行,卻是不敢入此輛馬車,而是飛身至她們原來的馬車上。

“陛下如何了?”聞溪開口問。

魏循不答反問:“你那句話是什麽意思?”

不要讓魏安與謝觀清獨處。

聞溪當然知道魏循指的是什麽,她道:“等平安回到京中後,我去找你,再與你細說。”

此時,並不是個說話的好時候,而且關於謝觀清這件事,她還怕魏循不信她,這樣的話說出去,整個汴京,估計都沒人信。

這麽多年,魏安的病一直都是謝觀清治的,結果,他竟然不會醫……

“聞溪。”魏循瞧著前方的平靜,眸底幽幽,不知道在想什麽,過了會,才又開口:“你心思何時這般深,何時又有了那樣多的秘密。”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