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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都會有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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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都會有感覺

巴掌下去的時候, 啪地一聲,薛窈夭自己也驚到了。

情急之下......她竟然動手打了江攬州。

可是貓,她的小貓……

死亡。

意味著永久分離。

曾經娘親離世, 痛斷肝腸,這年薛家男丁也被盡數斬首, 尊榮、體面、驕傲, 曾經擁有的一切皆化齏粉。她以為自己已經可以坦然接受任何變故、分離。

卻不想也正因失去太多,她無法再承受……失去一只貓。

那是她為數不多的, 還能留在身邊的溫意美好。

被江攬州掐著脖子壓入榻裏時, 她也有一瞬轉念,想著這浮華人世,人各有命, 薛家活下來的那些女眷孩子,包括祖母,嫂子,甚至瞳瞳元淩, 大家都有自己的命運,是死是活是好是壞……她無法一人抗下,也無法承擔他們的未來。

可是。

可是。

人活在世上, 只要還有情感牽絆,就不存在真正的自由。

“你還我小貓……”

“貓, 我的……貓……”

衣物被撕裂,唇舌被咬住,膝蓋被分開。

不待她說出幾句完整的話,男人已將她狠戾貫穿。

“本王是什麽很賤的人嗎。”

像她曾經詰問他那樣, 江攬州問她,自己是什麽很賤的人嗎。賤到一個巴掌, 碾碎他作為男人的全部自尊,賤到因自幼吃不飽飯,少時與狗奪食,無法理解他的王妃這樣的天之驕女,對於一只貓的情感……並如孟雪卿所說那般,理解成了她對傅廷淵念念不忘。

曾經親眼見過他們之間,一個無底線包容,一個無條件依賴……

就像那年楓林棧道臺,她看傅廷淵的眼神,傲嬌得不得了,卻是篤定了傅廷淵絕不會信那貴女誣賴,才會跋扈恣睢到將人推下水去。

那樣的信賴,沒人教過江攬州......要怎麽去得到,前半生的匱乏也讓他不知如何正確給予。

好像這世上功名,財富,權力,榮耀。

一切皆可通過努力去掠奪。

唯有她的心。

像霧裏握不住的飛花,他既不屑,又想擁有。

這年她若不曾找上他,江攬州不確定自己是否會在未來某天,不顧倫理道德也將她摘下來踐踏淩辱,以報幼時仇怨。

可她偏偏找上了他。

一朝嘗過,食髓知味,反而嫉妒到發狂。

“不是說從今往後,不會再與東宮有任何牽扯......”

月夜之下,少女肌膚欺霜賽雪,雙手被他扼住舉過頭頂,柔軟如層層海藻的裙裾散開,滑落,那種被深入破開的感覺,並不陌生,伴隨著恨意澆燒,恨不能從未認識過他,偏偏本能習慣了對他敞開大門,心緒激烈沖擊下,薛窈夭非但沒感受到半分預想中的痛苦、抗拒,反而被他卸下偽裝的狠戾激起前所未有的別樣快感。

又好像有個聲音在說,

可以。

隨意。

誰怕誰,你要真夠有種,不如連我一起殺了也行。

“那麽,就從這只貓開始……”

“薛窈夭……”

指節糾纏,扣合,緊密無隙,被她身體的本能刺激到悶哼出聲,江攬州又一次戰栗著在她耳邊警告,糾正,“你該迷戀的……是江攬州,而非傅廷淵。”

這晚她去見林澤棲,手書裏三聲請君所蘊的期待,貓所代表的含義,像是跨不過的魔障。

“守著貓,以全相思之苦,你拿本王當什麽?”

像是要在她身體裏打下烙印,男人眼底泛起猩紅血絲,眸色混沌,痛楚,又邪肆。

“心在東宮,身子卻在向本王臣服,薛窈夭……”

“身體比你誠實多了。”

“你有感覺,不是嗎。”

“若傅廷淵見你如此模樣,知你在本王身下是如何婉轉,沈溺,你猜他是否還要你那顆廉價的心……”

生理眼淚顆顆從眼角滑下,又一次,薛窈夭懷疑江攬州聽不懂人話,她已經說過無論小貓來自何處,她都會在乎,這人卻自有一套他認定的事實……

既如此。

她先前是腦子有病才會向他解釋。

少女喘著氣,將他包抄,愉悅和疼痛來回撕扯,嘴上卻第一次對他生出叛逆:“有感覺,又如何......”

“能證明什麽?”

“換作任何男人,我都會......有感覺......”

“傅廷淵比你好千倍萬倍,他才不會因我走投無路,委身於你......而輕視我,更永遠不會......這樣對我!”

“不錯......”

“一顆廉價的......心,既不屑......”

“那麽江攬州,往後這顆心給路邊的狗,也不會……給你!”

“我也永遠……不會愛你……”

“永遠不要,愛你這樣可怕的人……”

分明近在咫尺,卻又一次,好似隔著萬水千山。

她眼中水霧彌漫,看他的眼神,隱又生出與幼的相似的鄙夷,幾乎幾息之間,江攬州心口滯澀,難以呼吸,仿佛置身於地獄和人間的分野。

像熄滅的火焰,驟停的風雨,平息的海浪……

偏又翻湧著屈辱、情潮、征服欲。

理智在腦海中叫囂,要讓她付出代價。

可知而不避,欲而不止,人就是會感 到痛苦,這是從一開始就知道的事。

毫無疑問,這年的江攬州是個矛盾的人。

一次試探,一敗塗地。

最終抱著她,男人戰栗著蹙眉,閉眼,靈魂似被拋出天外,心口卻疼得像被千刀萬剮。

前段時間。

她還抱著他脖子:“夫君,我好像喜歡上你了......”

“夫君,你今日白天想我嗎?”

“夫君,你對我越來越好啦。”

“夫君,今晚讓我在上面,好嗎?”

這晚的薛窈夭,做了個夢。

夢見自己置身於浩瀚宇宙、洪荒,意識飄去了一片純白之境,眼中除了滿世界的白,再無任何其他事物。

她不知為何,有點空落落的難過。

漫無目的又渾渾噩噩地向前走著,走著,走著。

然後看到一個小男孩,孤身一人蹲在地上。

這滿世界的白,就只有他們二人。

她不自覺朝他走去。

待離得近了,才發現小男孩滿身汙臟,穿得破破爛爛,正盯著腳下一抔黃土,土裏長著一株不知名小花。

可惜黃土貧瘠,澆灌它的只有眼淚,花株明顯營養不良,非但紮根不穩,還沒有根須,甚至也沒有任何枝椏藤葉。

小男孩在哭。

一邊落淚,一邊將小花連根拔起,又像後悔了似的,將它埋回去,如此反覆很多次,薛窈夭看不下去了。

她下意識蹲在他身邊,拍拍他的背,“你為何哭得這麽傷心?為何要把小花拔掉,又種回去?”

“你不喜歡它嗎。”

小男孩的第一反應,是趴下去用身子將花擋住。

.

兩日後。

城西莊子,大風吹卷落葉紛飛,是個綿綿陰雨天。

“天地玄黃,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張;”

“寒來暑往,秋收冬藏......”

時值晌午。

孩子們正被先生盯著背書,周嵐攙扶著老太太在廊下坐著,聽著。

忽有下人來報:“夫人,老夫人,北境王來了!”

只這一句話。

周嵐和老太太皆是一驚。

昨日薛明珠突然回了莊子,頂著臉上紅腫的巴掌印,一回來便捂臉痛哭,問她發生何事她也不說,眾人已是提心吊膽,不知她是否在北境王府受了什麽委屈。

眼下一句北境王來了。

兩人對視一眼,眼中皆是驚疑不定。

事到如今,薛家早已沒有“當家做主”的男人。老太太日漸體弱,即便有醫師調養身子,卻也因年歲過大,精神和身體早在變故中垮了。

周嵐不得不成為城西莊子的“主人。”

但當她去到莊子門口迎接時,卻意外極了。

三殿下。

那位印象中行事不羈,聲名如雷貫耳的北境王,周嵐曾聽人這樣描述過他——此人年紀輕輕,慣來囂張至極,偏偏行事極有分寸,何事可做,何事不可做,底線在哪裏,如何擦邊壓線,他都把握得太過精準,未曾給人留下過任何把柄。

非但如此,他手裏反而握有不少朝臣的把柄,卻捏在手裏從不發作,直叫人提心吊膽,不知他哪天一個心情不好,抖落出來,就必有人會栽在他手裏。

此番他陡然現身。

依舊是長眉薄唇,華袍玉冠,只是隨意站在那裏,便令周遭一切相形見絀。

然而傘下陰影中,男人眼下卻不知為何,隱有烏青之色,好似近日都沒睡好,一邊深挺俊美的頜面,更好像隱有巴掌紅痕?

周嵐心神巨震,下意識望向那懸掛旌旗的雙騎車架......

卻沒有她的小姑子薛窈夭,像往常一樣提裙下來。

“薛瞳,薛元淩,帶出來。”男人聲線平直,語氣無波。

周嵐惶恐極了:“為、為何?”

蕭夙遲疑片刻,代為解釋道:“夫人安心,此番王爺要去邊城巡防,打算帶上兩個孩子。”

周嵐:?

為何?

為何要帶上兩個孩子?

不待薛嵐多問,男人言簡意賅,“帶出來,現在。”

蕭夙想解釋,大概是王妃心情不好,王爺束手無策,打算讓兩個孩子活躍氣氛?緩解矛盾?

不確定。

是以蕭夙沒敢說得太多,只讓周嵐安心便是。

“......”

沒一會兒,瞳瞳和元淩甫被帶出,陡然看到江攬州,皆是面面相覷,雙雙瑟縮。

他們的這位......姑父,和太子殿下很不一樣。

太子殿下如沐春風,永遠都是眼角噙笑,從前每次到國公府看他們,都會帶著糖果禮物。

而這位新的姑父,總讓人覺得好可怕呢。

但再可怕也是姑父,瞳瞳拉著元淩,最終和娘親告別,被迫無奈地上了馬車。

上車之後,發現車廂內竟然有一只小狗。

很小很小,雪絨絨的,似乎才剛斷奶。

看到它,倆孩子都不約而同的想起暖暖。

他們的姑父面無表情,“喜歡它嗎。”

瞳瞳元淩:“......”

“喜、喜歡的......”

男人嗯了一聲,“這是你們買的小狗,要送給你們小姑,記住了嗎。”



瞳瞳不解,但乖巧:“哦。”

元淩也哦:“那......小、小姑在哪?”

江攬州:“下去試衣。”



北境不比南地京師,氣候溫暖濕潤,一旦過了秋日,要不了多久便會大雪紛飛。此番邊城巡防,要經雪原、戈壁、漠土,途經九州十八鎮,若是快馬加鞭,十日內便能跑通,但若帶上女人孩子,便少不得最好的馬車,衣食住行,吃穿用度,樣樣都得無比精細。

孩子入冬要穿的衣物,自是也不可馬虎。

蕭夙愁死了。

他沒帶過孩子,不知小孩子喜歡什麽衣物,每件衣物又該怎麽穿,試衣時還得親自去幫他們解褲子,完了穿上看合不合身,再加之前城西莊子本就備好的入冬衣物,好比小鹿皮靴、虎頭帽、兔絨手衣、小氅衣等,這才算是勉強過關。

“我小姑呢?”

瞳瞳抱著蕭夙的脖子,不止一次追問道,“我小姑怎麽沒來?”

要老命了。

孩子軟軟的小手,圈著他脖子。

蕭夙囫圇道,“午後出發,能見著的……”

.

京師,皇城殿宇高聳。

辰華殿內,錯金博山爐內飄出縷縷煙雲。

入秋之後,帝王染上風寒,加上四五皇子不知被誰挑撥,做出諸多不成氣的事,殷貴妃正在殿中侍疾。

傅廷淵撩袍行跪禮,“求父皇應準兒臣,親自前往江北湑州。”

湑州貪腐案,牽涉頗廣。

但傅廷淵要的,並非親自前往湑州,而是有機會出京,離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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